255   第2章

◎曙光地堡◎

在塞巴斯蒂安的幫助下，躍遷者對新生成的時間線有了大致了解，副官約瑟夫也貼心地用懸浮艙裏的儀器向他們展示了許多新時間線上的歷史資料。

從這些資料中，白棘看到了修正特斯拉節點後，新的歷史進程。

威斯汀莊園的大爆炸確實被記入歷史，但那場晚宴卻毫無意外成為威斯汀電氣與特斯拉合作達成的標志性事件，相反隨之而來的“大爆炸”反倒是成了無關緊要、被一筆帶過的調劑。

特斯拉-威斯汀科學基金會於1892年正式成立，同時，在米蘭達的配合下，《科學先驅報》作為打破被男性壟斷的電力工業現狀的“媒體第四權”，揭露了資本操控科學的真相，徹底讓愛德華無還手之力。

於是，在晚宴後不到一年，威斯汀電氣上升趨勢再無法阻擋，最終以“尼亞加拉瀑布項目利潤”吸引到了財團的註資。

威斯汀電氣股價持續上漲，交流電一度成為商業市場上最炙手可熱的項目，基金會更是引起了財團和銀行家們的關註，有了基金會研究資金的支持，沃登克裏夫塔於1901年得以竣工，這個時間比起原時間線沃登克裏夫塔項目的進度還要更加提前。

除此之外，原時間線上曾飽受爭議的無線電專利，也毫無懸念地歸屬於特斯拉。

沃登克裏夫塔的成功讓特斯拉得以功成名就，全球無線輸電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就像阿靈頓教授和躍遷者曾承諾過那樣，威斯汀電氣與特斯拉真正得以攜手，一同締造了新的未來。

而如今所在的這條被稱為“懸浮文明”的時間線，便是在蟲族與人類文明融合，在修正特斯拉與圖靈兩個節點之後所誕生。

在跟隨塞巴斯蒂安回到反抗軍的基地的路上，為避免上次在共生文明中臨時被劫持的狀況發生，白棘對新時間線的一應事物都問得很詳細。

由於全球無線輸電的成功運行，新時間線上能源範式的確產生了極大變化。

全球範圍內由上萬座“諧振塔”組成網狀矩陣，地表全部用於能量接收，地面形成一層淡淡的藍色網絡。

這就意味著電能已經可以更大程度覆蓋物種的生活，比起原本能夠供給的強度，如今全球無線輸電環境下，塔網幾乎能夠供給遠超原時間線幾萬倍的能量。

在強大的能源供給下，科技得以迅速發展，如今的科技水平比起共生文明還要更加發達。

地表用以維持巨量電能供給，所有生命體全部已經遷徙到距離地面近百米的“懸浮城邦”，這些城邦如今代替“國家”成為新的劃分形式，依靠地磁諧振得以維持懸浮狀態。

懸浮文明中，同樣有著人類、蟲族和共生體三種形態，他們已經無需通過攝入食物和營養來保持體能，而是通過塔網來達成無線充能。

雖然資源獲取方式發生了改變，但物種之間的階級劃分卻依然亙古不變。

在懸浮文明裏，由於生命體直接接入塔網，所以女王蜂對蟲族的絕對控制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能量分配權”，能夠對能量進行分配和處置，便成為新的階級判斷標準。

塔讓能源得以免費供應，僅需定期加以維護，由於能量獲取成本歸零，傳統生產關系也開始瓦解；當人類和蟲族全部遷入懸浮城邦後，新的稀缺性就此誕生。

關乎懸浮城邦坐標的空間權、關乎物種抗晶化技術的健康權、關乎充能時長的生存權開始由塔領主進行分配，實物資產就此失去了價值錨定功能，貨幣淪為數字符號。

自此，新的價值標準誕生。

舊時間線上的資本家成了如今的“諧振塔領主”，以自身所擁有的諧振塔為自身城邦範圍的劃分，他們控制著區域內的能量分配，壟斷著清潔的能源。

在塔領主之下，只有少數被稱為“協調者”的物種擁有特權，他們幫助塔領主處理區域內事宜，協助塔領主對能源進行分配。

除此之外，區域內所有生命體都被稱為“失衡者”，他們就像是蟲族的“工蜂”，或是人類社會的工人階級，被迫用自身來穩定能量輸出，這也導致他們的神經過早晶化而快速死亡。

資源的爭奪是所有生命體的永恒話題，即使是自然中的動物也同樣有領地劃分，領地裏也盡是以戰鬥力來分出階級高低，強者永遠擁有更好的資源與更優先的繁衍權，這樣的規則甚至到了共生文明與如今的懸浮文明，都始終未曾改變。

這是一個待進化的“過渡文明形態”，全球無線輸電的理想在這個時代初成現實，但生物階級劃分的本能還未消退，無論是人類、蟲族抑或是其他生物，都還沒做好進入高維度文明的準備。

那座無形的“巴別塔”只要存在物種之間一日，物種就不可能停止猜忌和鬥爭，即使此前蟲族所謂的統一思想，也只是建立在女王蜂握有絕對權力的基礎上。

在文明的“過渡”階段，絕大部分塔領主們為了讓手中權力固化，只能不斷開展戰爭來爭奪資源，這些主戰的塔領主形成了代表統一意志的“理事會”，曾作為懸浮文明的最高權力機構，共同壟斷了清潔能源。

一旦有了階級和最高權力機構，就一定會有既得利益者，也當然會有犧牲者，代表統一意志的理事會成了既得利益者，自然那些“失衡者”也便成了能源爭奪戰中的可犧牲品。

如以往所有的統治階級那樣，既得利益者不會顧及犧牲品的命運，在“理事會”的統治下，不斷征戰必然導致底層和中層的消耗，社會形態一度達到了極不穩定的混亂狀態。

也因此，便誕生了另一股與“理事會”對抗的力量。

這股力量自稱“自由民”，由塞巴斯蒂安和女王蜂蕾梅苔絲這樣的舊貴族塔領主主導。

這些舊貴族塔領主手中同樣握有資源，其中一部分也曾是“理事會”的成員，但與“理事會”中其他塔領主不同的是，他們作為“自由民”的代表，以抵抗混亂、反對持續征戰和資源搶奪作為目標。

這樣的理念一度讓他們在理事會中被針對，其中反對最為激烈的領袖塞巴斯蒂安和蕾梅苔絲更是被密謀囚禁多年。

如今二人逃出生天，但手中可利用的權力卻已經今非昔比，他們只得利用手中尚存的塔資源，又聯合了少部分仍效忠女王蜂和塞巴斯蒂安的人類與蟲族，共同建立起一個新的，屬於自由民的基地。

“就在前面了，屬於自由民的‘曙光地堡’，準備進去吧，蕾梅苔絲也在等你們。”

白棘方才回過神來，不知不覺間已經聽塞巴斯蒂安和他的副官約瑟夫介紹了一路，如今懸浮艙停在半空中，遠遠望去目之所及的空中卻並不像一路上所見那般，布滿了高聳入雲的懸浮建築。

眼前的空中彌漫著一層晦暗不明的濃霧，霧氣之內影影綽綽地能看出幾處懸浮在空中的巨大金色球形，樣子與沃登克裏夫塔頂上的球差不多，再往下去看不到塔身，更沒有所謂“城邦”模樣的建築。

似乎是感受到了白棘的疑惑，副官約瑟夫隨即上前，語調上揚，用那種他慣常的歡快語氣解釋道：“自由民始終被理事會排斥，塞巴斯蒂安和蕾梅苔絲大人更是……被理事會那幫混蛋聯合追捕的對象，我們不能明晃晃地把基地建在能被偵測到的地方，所以……曙光地堡正如其名字，是一座位於地下的防禦工事。”

這位塞巴斯蒂安的新副官約瑟夫，與之前兩位副官——也即是犧牲的梅林和下落不明的布蘭溫性格均不相同，梅林和布蘭溫都是性格沈穩的人，梅林甚至看上去寡言少語，可以算得上性格沈悶。

但這位約瑟夫卻相反，性格十分開朗，反倒是塞巴斯蒂安與之相比話都少了許多，也不像之前在另兩條時間線上那樣需要自己大量解釋，很多話都由約瑟夫搶先說了出來。

難得的是約瑟夫為人十分縝密，對塞巴斯蒂安的意思幾乎是一點即通，也就無需他過多操心。

也便是剛才，從閑聊之中才聽約瑟夫透露，塞巴斯蒂安天生腿不能行動，之前本來有機會接受蟲族共生治療，但不知為何他主動選擇了放棄，如今這架改造過的輪椅倒是完全按照他的意志所設計，與他的一切日常行動都十分般配。

白棘並不為塞巴斯蒂安感到遺憾，她知道後者做出這樣的選擇，自然已經是權衡的結果。

只是想到在共生文明之時，塞巴斯蒂安作為同伴，用自己的雙腿與他們一同戰鬥，想來冥冥之中那已經是唯一一次。

此刻她順著約瑟夫右手指向窗外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有什麽東西隱在霧氣聚集的最底部，仔細看來那個位置似乎正是大量霧氣漫出來的方向。

在那裏，有一座建築自地面突起，與旁邊滿布著藍色電網的地面幾乎融為一 體。

那建築像一個側放在地面上的梯形，橫著朝向天空的那邊略微傾斜向地面，豎著的另一條邊上，最底下的位置有一道雙開的門，整個建築四周再無任何遮擋，外表看起來破敗不堪，如同一座孤獨佇立在末日裏的異星物體，隱沒在漫天的霧氣之中。

“這裏，便是通向曙光地堡的唯一入口。”

【作者有話說】

最近免疫力下降生病總是反反覆覆，身體原因暫時先改隔日更，時間還是21：00左右，爭取一個月左右調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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