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   第45章

◎法庭對峙◎

12月26日，愛德華起訴威斯汀電氣庭審現場。

這是許久以來，白棘第一與愛德華正式見面，在此之前的無數次交鋒之中，愛德華早已查到了威斯汀和特斯拉背後這股莫名出現的勢力，這些人莫名出現，背景諱莫如深，就連他這般通天的手段，卻也再難查到更多。

而正因如此，他找不到這幫人的弱點，索性決定將這些人暗中解決掉。

可即使再謹慎的行動、身手再好的殺手，每次卻都被他們躲了過去，並未對他們，或是與他們同一陣營的那個記者、那個該死的教授造成任何致命損傷。

但愛德華本人卻也十分謹慎，依然維持著受人尊重的形象，從未親自出面以讓對方抓住把柄。

愛德華當時在45歲左右，與威斯汀同樣正處於事業巔峰期，他與威斯汀可以算是1890年代商人的代表，他們同樣擁有自己的發明專利，創辦了屬於自己的公司，對自己所從事的行業絕非一無所知。

他也同樣是僅次於特斯拉的天才，即使不創立如今的GE電氣，在任何領域他都將成為舉足輕重的人物。

愛德華的出身並不算富裕，年輕時她曾從事過許多底層工作，可天才的光芒絕不會被掩蓋，他用一項項舉世矚目的發明，贏得了足夠讓他名垂青史的地位，從而得以功成名就。

但如今的他，卻早已沒有了那種敢於引領時代的勇氣，他必須守住如今所擁有的一切，不惜任何代價。

現在站在法庭前的愛德華，身上穿著考究的西服套裝，連同臉上的表情都像是刻意設計好的公眾形象，配合著那一頭淺淡的發色，讓他看起來顯得既體面又聰明。

他的唇邊始終掛著志在必得的微笑，如同他那些家喻戶曉的故事一般，透露著“堅持不懈、永不放棄”式的成功。

他是被塑造出來的天才，他的名字背後埋沒了無數個只出現在歷史註腳裏的姓名，那些曾屬於自己的為打發法明，被愛德華加以放大，變成了一個又一個“屬於愛德華的時代”。

愛德華眼底的陰翳被掩藏得極好，他就用那雙眼睛看著白棘的方向，緊緊盯著她有一分鐘那麽久，眼神裏藏著某種警告，然後輕蔑地轉過身，面向正前方的法官，換了一副極其尊重的表情微微欠身致意。

威斯汀與GE的電流大戰現下幾乎家喻戶曉，本身這場大戰就涉及直流電與交流電之爭，這將是關乎每個人未來生活的事，雙方在其間各顯神通，精彩程度堪比戲劇，再加上不久前特斯拉在大學禮堂公開展示的“電流魔法”，讓這次庭審幾乎成了全紐約城熱度最高的話題。

愛德華幾乎是卯足了勁要在這次庭審中扳回一局，他現在已經失去了公眾信譽，緊接著也快要失去投資人的信任，再這樣下去，他只會面臨被踢出董事會的下場，這是他決不能忍受的。

這次庭審本來是在米蘭達的電話采訪曝光後，他一時的應對措施，目的本身在於拖延威斯汀電氣的融資、摧毀公眾對交流電信任，同時逼迫特斯拉屈服。

到了現在，這場戰鬥雙方都是蓄勢待發，早就已經無路可退，若不能借著這場庭審將交流電的危險性，以及特斯拉和威斯汀電器所謂“專利侵權罪名”一錘定音，他就將再無翻身之日。

1890年代腐敗的司法系統曾為他提供過無數次庇護，他那為堪稱“心腹”的法律顧問卡爾文·史密斯也早已無數次為他顛倒黑白，為他龐大的“發明”帝國編織起一張足夠綺麗夢幻的網。

所以這一次，他又何嘗會有所懷疑，曾經讓自己無往不勝的庇護，會變成讓他墮入永劫不覆之地的推手？

在法庭上，愛德華陣營慷慨激昂地陸續羅列出威斯汀電氣專利侵權罪、危害公共安全罪和商業間諜罪三大罪名。

愛德華聲稱威斯汀所制造的交流電機，侵犯了自己的多項專利；並借著監獄電椅事故來再次栽贓交流電安全性問題；同時聲稱威斯汀電氣竊取情報向外國出售，涉嫌商業間諜和謀害國家安全。

三項罪名中的任何一項，一旦被他坐實，那麽無論是威斯汀電器、交流電，還是特斯拉本人，都將徹底被釘上永恒的罪名，而他愛德華便再沒了對手，從此高枕無憂。

見自己占了上風，愛德華得意洋洋地掃了威斯汀和特斯拉一眼，毒蛇般的眼神再次看向旁聽席上的白棘，示威般不著痕跡地朝這邊笑了笑。

白棘絲毫未受影響，她的表情依然沈靜，雙眼緊盯著身後的門。

當那扇門再次被打開，而某個身影出現在門口時，愛德華還沒有意識到，這個不知為何出現的卡爾文·史密斯，GE委以重任的法律顧問，曾幫他贏下無數場庭審的心腹，為何今時今日會出現在這裏。

他臉上的表情帶著錯愕，眼睜睜看著卡爾文走向證人席，那個曾經與自己站在一起，為自己無數次辯護的法律顧問，如今竟敢與他分庭抗禮，站在了他的對立面。

卡爾文是GE電氣最可靠的法律顧問，這個名頭絕非浪得虛名，他在法庭上的敘述條理清楚，證據鏈清晰有邏輯。

他在完成宣誓環節後，揭發了愛德華實驗室縱火與股價操縱之事：

“1889年11月3日，愛德華下令在實驗室縱火，我親眼看見他簽署指令，且據我所知，火災後兩小時，他就通過銀行做空GE股票，獲利27萬美元。”

在面對檢方的質疑時，他隨即呈送了消防局的原始報告和被愛德華要求篡改為“電線短路”的兩份報告作為對比物證，並提供了當時的交易記錄作為輔助。

這兩件物證一出，事情已經再無可爭辯的空間，卡爾文無視愛德華看向自己那充血暴怒的眼神，緊接著呈上專利檔案記錄，揭發了第二件關於愛德華盜取特斯拉專利的事：

“1888年4月，愛德華派我賄賂專利局職員威廉·克拉克，調閱特斯拉的專利。之後三個月，GE‘突然發明’了原理相同的機器。

特斯拉專利中的核心設計被原樣抄襲，僅將‘交流電’替換為‘直流電’，但這個改動，卻導致GE的機器效率暴跌40%以上。”

除此之外，針對愛德華提出的“威斯汀賣國”指控，卡爾文承認愛德華口中所謂‘密約’是由當時作為其心腹的卡爾文親手偽造，當時愛德華提供了威斯汀簽名樣本，要求他‘模仿到連銀行都認不出’。

“當時威斯汀和GE電氣正在競標一個重要的項目，愛德華企圖用這個罪名來讓威斯汀徹底失去競標資格。”

法庭上的卡爾文沒有看任何人，語氣平靜地將一切和盤托出，似是心如死灰，再沒了一點想要掙紮著保全自己的心思。

他作為GE的法律顧問，此前幾乎每次愛德華的庭審都有他的參與，他對愛德華的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這樣的身份之下，他的所有證詞自然便有了極強的可信度。

但同樣也正因這個身份，被愛德華的律師揪住空子，向法官提出質疑，稱卡爾文曾是愛德華和GE的法律顧問，如今卻倒戈向威斯汀電氣，猜測其間定然涉及巨額金錢，或是其他利益交易，據此想要證明其所有證詞均不可信。

對方所提的這一點確實難以辯駁，卡爾文的身份是一柄雙刃劍，這一點白棘早就考慮過，但讓他出庭作證顯然利大於弊，況且所有呈出的文件全部都經第三方公證，如若法庭質疑其真實性，盡可以傳喚文件保管員等其他關鍵證人。

庭審持續了2日，卡爾文的證詞成為關鍵所在，其證詞直指愛德華涉嫌縱火、惡意操縱股價、商業間諜誣告，以及專利盜竊等多項罪名均被坐實。

同時，基於這些證詞及確鑿的證據鏈，愛德華對於交流電、對於威斯汀和特斯拉的多項指控均不成立，針對威斯汀電氣的限制將被解除，其工廠核發電站也可再次正常使用。

而作為從犯的卡爾文入獄，這一點毫無懸念，即使他自己也早就預料到了這樣的結局，在躍遷者的努力下，愛德華必定會被扳倒，但卡爾文的出庭作證卻可以有一些非正式的司法妥協，他可以用證詞來換取豁免權，也即是現代的“汙點證人”。

躍遷者保留了其子艾瑞克的罪證，為避免其之後反水，將這些罪證全部交予米蘭達以作威懾，他的史密斯家族也得到了保全，法庭允許史密斯家族保留40%資產免於被沒收，媒體則隱藏其家族姓氏，用化名對事件進行報道。

但對於主犯愛德華，多項罪名條條確鑿無疑，判決生效之後，他將再無翻身之日，GE股價迅速崩盤，威斯汀電氣開始接管電力市場。

沒過幾日，GE的股東和投資者為了保住公司，集體投票決議將愛德華踢出董事會，他一朝輸盡，被徹底邊緣化。

此間事了，接下來距離最終簽訂合同的時間已經迫近，而躍遷者能夠逗留的時間，也已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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