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   第41章

◎電流大戰◎

接下來的事比想象中更簡單，卡爾文是一個足夠聰明的人，第二天，一則關於“愛德華實驗室火災背後真相“的新聞便上了《科學先驅報》的頭條，其中由卡爾文親口提及的許多實驗室火災的內幕被毫不留情地公開。

這篇報道像是導火索，在米蘭達犀利筆鋒的渲染下，問題直指愛德華本人借實驗室火災來惡意操控股價、縱火騙保的行為。

媒體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在輿論的推波助瀾之下，監管機構也不得不介入調查，開始重新審視愛德華實驗室的“事故”，而米蘭達也配合著匿名提供了些“內部文件”，以證明火災是人為。

這件事像揭開戰鬥序幕的槍聲，一時間議論紛至，迅速引發了公眾對GE和愛德華本人的關註。

等待調查結果還需要漫長的時間，這其間難免會有變數，愛德華不蠢，以前也有數次類似的事故，都被他一力平息了下去，可這次，躍遷者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讓他有機會反擊。

於是，趁著這篇頻道引發的軒然大波，機房力量一同行動，這把針對GE和愛德華的大火被越燒越旺。

在躍遷者、米蘭達和阿靈頓教授三方協力推動下，一連串愛德華力推的電椅行刑測試記錄被曝光出來，連同米蘭達用化名“瑪蓮娜·布朗”對愛德華進行的一段電話采訪錄音，全部都被完整記錄並公開。

以下便是電話采訪的一些重點內容摘錄：

瑪蓮娜·布朗：“愛德華先生，您曾公開支持將交流電用於電椅行刑，稱其為'威斯汀的死亡電流'。但昨日監獄對殺人犯的行刑持續了8分鐘，目擊者稱犯人'像烤肉般冒煙'，您是否認為這種痛苦符合人道主義？"

愛德華：小姐，這些血腥話題不適合淑女，何況你根本不懂伏特和安培的區別——

瑪蓮娜·布朗：可監獄使用的是經過您團隊改造的威斯汀交流發電機，這是否說明，您故意誇大了交流電的危險性？

愛德華：年輕女士，你被某些人誤導了！電流強度是州政府設定的...況且無論是我，還是我身邊的任何人，都從未親自參與電椅設計！

瑪蓮娜·布朗：但這份您的親筆信裏曾經寫道：'建議采用1000伏特交流電，能確保瞬時死亡'……而昨日實際用了2000伏特。

愛德華：這是私人通信！你從哪——見鬼，女人真不該參與科學！聽著，處決本來就該有威懾力！

瑪蓮娜·布朗：所以您承認，電椅的痛苦程度是...刻意設計的？"

這段對話不僅涉及直流電與交流電的安全性爭議，更有多處涉及愛德華本人對女性的輕視，對話被秘密錄音，由匿名人士送至多家報社。

行刑測試記錄和錄音被一起公開後，愛德華馬上也做出了相應措施，他在多處公開場合辯解，稱"瑪蓮娜"的采訪是“卑鄙的陷阱”，其中多處涉及“毫無道德的斷章取義”。

關於他本人輕視女性的問題，他特意讓其妻子接受采訪，稱“愛德華最尊重女性，GE公司雇用了最多的女打字員"，同時還秘密資助反女權組織散發傳單，稱瑪蓮娜是"道德敗壞的激進分子"。

除此之外，愛德華還據此直接起訴《科學先驅報》誹謗，連帶著將威斯汀電氣以專利侵權罪、危害公共安全罪和商業間諜罪等多項罪名告上法庭，試圖從根本上平息此事。

整件事幾乎讓原本已經水深火熱的電流之戰陷入白熱化階段，庭審需要等待時間，雙方各執一詞，一時間輿論風向未定，事情暫時陷入僵局。

眼看著時間已經到了周四，與威斯汀約定的時間已經到了，躍遷者整裝待發，依然由阿靈頓教授陪同，與特斯拉一同前往威斯汀的莊園赴約。

此次談判米蘭達也一同前往，如今她已經徹底參與進來，一篇篇報道早就讓愛德華勢力盯上了她，眼見她也再難置身事外，索性便與躍遷者共同策劃。

這個後果米蘭達早在一開始就已經猜到，只要她以自己的名義對愛德華、GE、或是直流電公開對立，就必然會被對方盯上。

作為記者，她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報覆，尤其是要成為“首席記者”，僅憑著一些不溫不火的報道絕難實現，況且內心中尚存的正義和理想主義仍然驅使著她，當時雖向白棘要到了保障，但若說只是因利益而被驅使，也絕難做到這個程度。

所幸迄今為止，雖遭受了數次襲擊，卻也在尼繆等人的保護下有驚無險，到了今天她索性也不再隱藏在背後，與白棘說明了願意參與其中的意願，也算是這場足以改變歷史的談判的“見證人”。

無論是阿靈頓教授，還是米蘭達，他們又未嘗不知行事可能產生的後果，本可以平靜度過安穩的一生，在種種巧合之下就此被改變，白棘感於他們的無畏，暗中也囑咐保護他們的編號011、尼繆等人保持了萬分的警惕，絕不能讓他們的人身安全出現任何問題。

12月20日，周日，19：00，威斯汀莊園溫室。

溫室入口處的玻璃穹頂外飄著鵝毛大雪，紐約已經開始進入寒冬，就連呢子大衣也難以抵抗刺骨的寒冷，幾人前後踏入室內，裏面燃得正好的壁爐，為冬日的傍晚驅散了一絲涼意。

內裏的談判桌已經被擺上了威士忌和雪茄，上次那個不大的咖啡桌已經被特意換上了長桌，已經等在桌前的有好幾個人，其中上次見過的，有威斯汀和他的私人秘書肖恩。

另外幾個人均是西裝革履，神情中帶著華爾街特有的那種“志在必得的精英感”，看樣子應該便是威斯汀之前提到的金融、法律團隊。

眼見幾個人陸續坐在談判桌對面，威斯汀目光如炬，逐一掃過進來的教授、米蘭達，還有白棘、編號011和亞伯拉罕，最後將目光停在特斯拉身上，笑著向他打了聲招呼，親自倒了一杯威士忌從桌子這頭推到他面前。

緊接著，他示意一旁的傭人分別為幾個人加了些喝的，自己眼神饒有興致地緊盯著一旁的米蘭達，言語間頗有深意：

“愛德華最近可真是…先是實驗室‘意外’燒毀被《科學先驅報》扒出內幕，現在那段采訪錄音更是讓他栽了個大跟頭，‘女人真不該參與科學’？上帝啊，他真是越老越糊塗了。

總而言之，幸會，米蘭達女士……或者該叫您，瑪蓮娜·布朗。“

米蘭達聽到威斯汀的話，神情卻是不置可否，她只微微挑了挑眉，抿了一口杯中的酒，似笑非笑地回答道：

“威斯汀先生，您知道的，好記者總有許多筆名……就像您年輕時投資鐵路，不也用過‘傑羅德’這樣的化名？”

聽到這樣毫不退讓的回敬，威斯汀卻並未惱怒，他哈哈大笑，緊接著眼神又回到米蘭達身上：“但我的化名，可沒讓對手股價暴跌30%。“

然後他將眼神轉向躍遷者，在幾人之間來回打量著，語氣中聽不出情緒：“告訴我，卡爾文那些‘內幕消息’…也是你們的手筆？”

米蘭達依然只是神秘一笑，言語間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在我們新聞行業有句老話——‘真相像電流一樣，總會找到洩露的縫隙’，用在這裏似乎正好適合……至於究竟是誰握著導線，而誰又剛好被電到，這並不重要，不是嗎？”

威斯汀點頭，抿了一口酒，緊接著又想起了什麽，對著米蘭達不著痕跡地提醒道：

“總而言之，我聽說今早有人出價1萬美元，要買‘紅發女記者’的真實身份…而我找人平息了這件事。”

米蘭達隨即會意，她端起酒杯，朝著威斯汀的方向做了個舉杯的動作，唇邊笑意不減：

“慷慨的舉動……不過 您該留著那筆錢，畢竟據我聽說的消息來看，威斯汀的股票明天還會漲。”

聽到這裏，威斯汀隨即便也明白，對面這些新的“合作者”，頭腦絕對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清醒和聰明。

他身處商場多年，對市場的預判絕不會遜於任何人，對近期這一連串的事，他的內心早已洞若明火，更明白躍遷者背後所謂究竟為何。

他知道，威斯汀與GE電氣這場耗時多年的電流大戰，在這些新合作者的推波助瀾下，已經到了高潮。

此番特意提起，無非也只是為了提醒眼前的合作者，他對背後的這些事早已知悉，而他的態度也意在向躍遷者說明，威斯汀電氣絕不會隔岸觀火。

他舉起酒杯回敬了米蘭達，搖頭笑了幾聲，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上帝啊，我真該雇您當公關總監……那麽，敬‘縫隙裏的真相’——但願它下次別電到我。”

米蘭達亦是帶著笑意舉杯相碰，威士忌杯的玻璃折射出她狡黠的綠瞳：

“只要您別碰交流電的保險絲…我向來只報道‘意外’。但我相信，無論是特斯拉先生還是您，都不會容許這樣的意外發生，不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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