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   第42章

◎敲定合同◎

說到這裏，米蘭達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白棘的方向，後者隨即會意，接著她的話頭繼續：

“威斯汀先生，我想您會很樂意得知，愛德華的心腹，那個法律顧問卡爾文·史密斯，他在月底之前會‘匿名’向報社爆料…他手裏現在還有兩樣東西，一件是愛德華承認交流電更高效的錄音，至於另一件…”

她取出卡爾文的供詞，遞給一旁未曾開口的特斯拉，還有桌對面的威斯汀翻閱了一遍，然後加重了語氣強調道：

“另一件，是GE實驗室‘意外’燒毀前的專利文件。“

這句話成功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註意力。

白棘並未看溫室裏眾人臉上的表情，她並沒有停下的意思，眼神看向特斯拉，繼續說著：

“說起來，我們確實與卡爾文先生進行過一次並不太愉快的‘談話’，談話的內容您們剛才已經看到了，好消息是，他願意出庭作證，只要我們能保證他兒子不被拘捕。

而我們在整理卡爾文的證詞時，發現了這個…“

她示意身旁的亞伯拉罕又取出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然後翻開供詞其中一頁，念出了上面的內容：

“1888年3月，愛德華實驗室‘特殊采購’了一臺和特斯拉實驗室當年原型機完全一致的機器——就在實驗室火災前四天，這份文件是當時的采購記錄。

而就在同一周，愛德華突然‘發明’了新型機器…圖紙上還有特斯拉先生的塞爾維亞語註釋。”

聽到這裏，始終對談話沒什麽興趣的特斯拉終是有了些情緒。

他按捺不住地突然起身，取過桌上的文件，仔細看過上面的內容後，雙眼緊盯著白棘，一字一頓地發問：

“這份文件是怎麽來的？”

白棘早已預料到特斯拉的反應，她沈著地看向眼中燃著憤怒的特斯拉，平靜地回應道：

“卡爾文提供的，這份證詞也有他的簽字確認，他當年負責‘處理’專利局的痕跡……”

她指著證詞其中一頁上的字跡，緩緩念出卡爾文當時的供詞：“‘愛德華要求燒毀所有副本，但保留了一份在私人保險箱’。”

一旁的亞伯拉罕見特斯拉的怒意已經顯而易見，隨即從攜帶的文件裏抽出另一張紙，接著白棘的話輕聲補充道：

“更重要的是，愛德華上個月剛用同樣的設計，申請了‘改良專利’……他甚至懶得改您的手寫公式。”

威斯汀早已明白了現下的情形，他心不在焉地晃著手中的威士忌酒杯，看向憤怒的特斯拉，言語間透露著嘲諷之意：

“所以，愛德華不僅是個縱火犯，還是個小偷？尼古拉，你一直說他是騙子，看來還是低估他了。”

特斯拉頭也不擡，冷冷地回道：“我不關心他的道德，這在我決意離開GE電氣的時候，已經是顯而易見的事……而現在，約翰，我只關心我的研究。”

威斯汀聳聳肩，今晚的他一反常態，看上去比上次會面時顯得輕松了許多。

近期接二連三的波動讓他的死對頭GE電氣受到重創，愛德華也是自顧不暇，而之前在對交流電的瘋狂詆毀中受影響的威斯汀電氣，反倒是有回春之勢，投資人和銀行的態度想來也有了緩和。

這自然是給了威斯汀喘息之機，有了躍遷者背後的推波助瀾，威斯汀電氣的危機得到緩解，也讓威斯汀有精力去思考接下來關於特斯拉專利問題的完善。

他示意身旁的私人秘書取出一份合同，這是經由威斯汀電氣的金融、法務團隊根據威斯汀本人的意志擬定後，又經過多次修改的專利合同，其中對躍遷者提出的“階梯專利費+股權分紅+基金會”三合一模式進行了詳細規定。

合同一式三份，交由特斯拉、阿靈頓教授和躍遷者一同仔細查看過後，溫室裏的眾人再針對合同細則做出討論。

特斯拉默不作聲翻看著合同，隨即從衣服內袋裏取出一張手繪圖紙，將它攤開在桌上，第一個提出要求：

“埃德溫和他的朋友已經向我解釋過三合一模式，對這部分我沒有異議，但我之後會把精力放在全球無線輸電的研究中，也將會啟動另一個項目——實驗性無線傳輸站。

我的要求是，基金會每年投入這個項目的金額在5萬美元，且董事會無權否決我的研究方向，只能對資金的合理分配進行規劃。”

1891年時，沃登克裏夫塔的雛形尚未成形，但特斯拉當時已經提出全球無線電力系統的構想，並基於特斯拉線圈開始設計更大型的共振變壓器，也正是基於這種大型無線傳輸站，之後的沃登克裏夫塔項目才得以成型。

在今天談判之前，關於項目的詳細提案已經呈送給威斯汀電氣進行評估，根據初步預算，項目的總造價在當時對任何財團或公司來說，都算是一筆巨款，更何況項目很難在短期內看到成果，這也是特斯拉必須用基金會來為項目提供資金保障的原因。

正因如此，特斯拉索性將這個對威斯汀來說最有可能產生顧慮的問題率先提出。

果不其然，威斯汀聽到特斯拉的要求後，雙眼緊緊盯著桌上的手繪圖紙，沈吟了一會才遲疑著回答道：

“尼古拉，你知道我最欣賞你哪一點嗎？你從不像愛德華那樣，把時間浪費在抹黑對手上。

我看過你關於這個‘實驗性無線傳輸站’的提案，這個偉大理想的可行性我們暫且不談，但你也得承認——你寫的‘每年5萬美元’，夠我建三座發電站了……你能保證哪怕點亮一英裏外的燈泡嗎？”

特斯拉的眼神掃過圖紙上的線圈結構，轉而緊盯著仍有疑慮的威斯汀，思忖片刻後，將右手指向窗外，用另一個例子回答了威斯汀的疑慮：

“約翰，我記得1888年你也問過我，‘交流電能不能點亮一間屋子’……而現在，半個國家已經在用我們設計出來的交流電系統，不是麽？”

他頓了頓語氣，雙眼掃過桌上的文件，言語間少有地透出犀利之色：

“約翰，你要麽相信未來，要麽……你就做好心理準備，繼續給愛德華擦皮鞋！”

聽到這裏，威斯汀反是大笑出聲，他將手上的威士忌杯重重放回桌上，神情中帶著笑意，語氣卻毫不退讓：

“哈！我要是真喜歡擦皮鞋，現在就該跪著求財團投資交流電……但事實是——我已經把威斯汀電氣的全部身家押在交流電上，這其中，就包括你的夢想，尼古拉！”

關於沃登克裏夫塔項目——也就是現在所談論的“實驗性無線傳輸站“，根據原時間線的歷史，威斯汀電氣確實因財務危機而無法全力支持特斯拉的“非商業研究”，所以一旦提出這個問題，其高昂預算極有可能引起威斯汀的疑慮，對此躍遷者早已有了預判。

故而眼見威斯汀仍然沈默不語，談判暫時陷入僵局，一旁的編號011不失時機，將近幾日構想的解決方案提出：

“那若是我們分階段去驗證呢？第一年基金會投入2萬建基礎共振器，若成功傳輸1英裏，則第二年追加3萬。

後續若交流電市場份額增長超15%，下一年自動追加至8萬……這比愛德華給任何發明家的都要更多。”

氣氛一時陷入沈默，威斯汀示意稍等片刻，與身旁的團隊溝通一番，權衡著編號011提出的新方案。

過了半晌，溝通似乎有了結果，只見威斯汀重新看向特斯拉，妥協般回應著剛才特斯拉提出的條件：

“尼古拉，我不是財團，不會拿錢打水漂……這樣吧，你可以研究‘實驗性無線傳輸站’，第一年3萬，第二年追加2萬，這是我能給出的最大誠意了。

除此之外，董事會不會否決你的研究方向，但你每年得提交一次進展報告——哪怕是用塞爾維亞語寫！”

特斯拉見威斯汀退了一步，唇邊微微漾起笑意，他毫不退讓的敲定著另一個條件：

“可以，但若我提前突破，資金必須追加。”他看了一眼剛才提出新方案的編號011，繼續道：“就按照剛才所說，若交流電市場份額增長超15%，則下一年自動追加至8萬。”

威斯汀蹙眉看向身旁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性，他的名字叫道爾頓·豪森，是威斯汀電氣的總會計師。

此刻道爾頓會意，低頭稍計算了一下，接著特斯拉的資金追加要求回應道：“比起具體金額，追加部分不如這樣處理如何？前2年專利費0.5美元/HP，之後恢覆1美元，若威斯汀電氣股價上漲，或交流電市場份額增長超15%，則基金會可按比例，對股票進行套現。”

聽到這個提議，特斯拉蹙眉，他對這些金融把戲並不感興趣，故而回絕道：“股票？我不玩華爾街的游戲。”

聽到他的回答，威斯汀不讚同地搖頭提醒道：

“這不是游戲，尼古拉，這是保險……若是愛德華和他的直流電倒臺，那麽市場就會瘋狂，到時你的‘塔’一旦成功，威斯汀電氣的股票就能翻至少十倍…到時候，你賣一點，就能建十座新實驗室。”

聽到這裏，特斯拉轉身向一旁的阿靈頓教授和躍遷者求證，得到肯定的答案後，他隨即點頭同意了這一條，緊接著他又想起了什麽，對著威斯汀快速補充道：

“約翰，我必須要確保再沒有人能偷走我的未來……所以，合同要加上這條：任何試圖竊取基金會專利的人，將面臨威斯汀電氣以及特斯拉先生的全面訴訟——任何人，包括你。”

聽到這個要求，威斯汀表情裏卻難得透出一絲愕然，他與身旁的律師交換了一個眼神，突然如釋重負地開始哈哈大笑：

“上帝啊，你終於學會做生意了！“

緊接著，他吩咐身後正在根據談判對合同進行修改和記錄的法務顧問：

“萊納德！把這條寫得再狠點——‘基金會和特斯拉先生本人，享有對任何專利侵權方的無限追訴權’，這意味著…“

特斯拉雙眼看向窗外仍然紛揚著的雪，沈聲接著他的話，一字一頓地說出：

“意味著，我可以親手拆掉愛德華的每一臺冒牌電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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