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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 ?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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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   第39章

◎綁架和威脅◎

卡爾文的獨子艾瑞克,如今年齡約在16歲左右,正是準備進入那所世界聞名的大學的關鍵時期。

他很早便被卡爾文刻意帶到各種社交場合,結識了不少權貴人士,從所有公開場合的表現來看,他本人文質彬彬,舉止得宜,年紀輕輕已經能看出未來讓其家族更上一層樓的雛形。

這樣一個獨子,卡爾文自然是不惜餘力培養,但長達十多天的追蹤下來,躍遷者卻順著這位年僅16歲的青年,接連挖出來不少令人驚訝的秘密。

布蘭溫發現,之前調查出來的只是冰山一角,如今有了亞伯拉罕加入,二人配合更是得到了許多可用信息,這些被層層掩蓋下來的醜聞,其中所涉及的利害關系,已經不止一開始參與地下非法拳賽那麽簡單,也早已不止牽涉到那少年自身。

如今布蘭溫二人已經掌握了至少五件事,每一件都足夠讓卡爾文和他背後的家族身敗名裂,找了個機會與其他同伴商量,該如何利用這些醜聞,讓那位“心腹”替他們做點事。

針對愛德華的行動,已經可以開始策劃了。

12月16日,星期三深夜2:30,下城廢棄教堂地下室。

這間位於教堂地下的房間早已荒廢多年,連同整個教堂的區域,除了癮君子和流浪漢的屍體偶爾在這裏被發現外,這裏幾乎不會有人特意前來,算是一個絕佳的“交易場所”。

地下室裏煤氣燈的光線搖曳,映著不遠處那木箱上一堆亂七八糟的資料,而地下室正中央那把快要散架的椅子上,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正歪著頭昏迷不醒。

卡爾文·史密斯,GE重要的法律顧問,曾幫助愛德華贏得了許多原本絕無勝算的訴訟,幫助他規避了許多本可能讓GE傾家蕩產的疏漏,也因此,他只用了短短4年就一躍成為愛德華身邊重要的心腹,常與他形影不離。

根據資料顯示,卡爾文現在已經46歲,臉旁的鬢角已經顯出灰白,他長著一個特征明顯的鷹鉤鼻,金絲眼鏡左邊鏡片上有一道明顯的裂痕,想來應是之前布蘭溫將他強行“請”過來時,雙方打鬥掙紮所致。

他身上的深灰色西裝三件套用料考究,看起來便是價值不菲,如今即使經過打鬥也沒有留下太多褶皺,白棘上下打量著眼前這位行事低調的法律顧問,只耐心等著,並未著急將他喚醒。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椅子上的卡爾文才緩緩醒轉過來,從一開始白棘就沒有讓人綁住他,只沈聲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卡爾文醒來後很快便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並未如常人那樣驚慌失措,看了看自己身上沒有被束縛,又掃了一眼周邊環境,接連掃過地下室入口處站著的布蘭溫,還有面前的白棘和亞伯拉罕,似乎做了一番權衡,最終還是放棄了逃跑的念頭,鎮定自若地將目光投向領頭的白棘。

“這位……女士,我想我並未與您有過什麽沖突,看你們的衣著打扮,我也並沒有能令您和您的同伴如此大費周章的財富,那麽我左思右想,這場不太友好的‘邀請’,看來絕不只是勒索錢財,或是尋仇那麽簡單。

即是如此,我想我暫時無需擔心人身安全……我有什麽能幫上忙的,您不妨直說。”

白棘冷眼看著眼前這個中年男子,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的話。

從醒來到現在,他先看了身上沒有被束縛,這證明對方並不擔心他逃走,且不打算置他於死地;選擇這樣看起來就是廢棄已久的地方,對方必定不只是臨時起意,這是一場早有預謀的綁架。

人數方面,對方只有三個人,其中兩個是女性,另一個則是看起來上了年紀的老頭,這樣的三個人卻能在他精心挑選的安防措施之下將他劫走,且到了現在都沒有人找到這裏……

對方必不會如看上去這樣簡單,至少對方的身手讓他們有足夠信心,即使不用綁住他,也絕不會讓他逃走。

所以他第一時間就放棄了逃走的念頭,轉而開始冷靜地分析對方,也即是白棘三人的目的,根據當下狀況迅速排查掉不可能選項,從而推斷出此次綁架並非圖財害命,而是需要他做點什麽。

經過了這些推論,他才說出了上面那一番以退為進、看似毫無威脅的話。

能在被綁架、安全未知的前提下,醒來後第一時間就做出如此正確的判斷,這個人能夠在短短幾年便獲得了愛德華的信任,如此看來絕不只是靠著阿諛奉承能夠達到。

但同時,白棘也觀察到了些別的。

他臉上的表情鎮定,藏在衣袖裏的手指卻在不易察覺地顫抖著,喉結不斷上下滾動,從這些身體反應能夠推測出,他表現出來的鎮定只是在強裝。

他很怕死,這沒什麽好驚訝的,如他這樣拼盡全力、不惜出賣良心而獲得現在地位的人,內核一定是貪生怕死,他絕不會讓費盡心機獲得的一切付之東流。

一個貪生怕死的聰明人。

既然如此,那接下來的談判就更容易了。

但眼下這位法律顧問看起來卻還算氣定神閑,看樣子他所想的只是這些綁架者打算以自己的人身安全為威脅,要他配合做點什麽——他早就拋棄了所謂良心,就算眼前這些綁架者要讓他殺掉什麽無關緊要的人,他也不會有任何猶豫。

所以,目前他還未表現出過度慌亂,但白棘要他做的事,卻決不止殺一個人那麽簡單。

白棘要的是他賠上自己好不容易獲得的一切:前途、地位、愛德華的信任,甚至他一旦這麽做,自己就有可能身敗名裂,再不會有任何公司願意雇用他,他很有可能因此面臨終身監禁。

他絕不會同意。

所以,眼下這種程度的恐嚇,只是開胃菜而已,她要讓這位法律顧問足夠恐懼,以他更在意的東西來威脅,讓他自願放棄掉這半生所得到的一切。

思慮至此,白棘便示意一旁的亞伯拉罕取過旁邊木箱上的一疊照片,1890年代的技術下,那些照片都顯得有些模糊,但上面艾瑞克在拳臺旁手套沾血的身影卻清晰可辨。

"卡爾文先生,我們很欣賞您上周在專利法庭的表演,但看起來,您兒子在地下拳賽的即興演出,似乎比您的表現還要更精彩。“

她慢條斯理地把玩著那一疊照片,指尖劃過上面年輕的艾瑞德狠戾的臉,他手上那對拳套正耀武揚威地被高舉過頭頂,整個人保持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勝利姿態。

白棘拿著照片,靠卡爾文近了些,確保照片上的影像被卡爾文看到後,似笑非笑地輕輕開口:

“但那個移民過來的少年就沒那麽幸運了,他叫什麽?布倫丹·凱利?“

她嘆了一口氣,眼前浮現出那個紅發少年屍體的樣子。

那具屍體被深埋在地下,至今沒有人知道,那少年四千究竟經歷了怎樣殘暴的毆打,他的臉上盡是幹涸的血跡,頭骨已經能看出變形,紅發上甚至都沾了血,眼球突出,眼神中寫滿了不甘和恐懼。

那個少年看起來不過15歲的樣子,他是活生生被打死的。

即使是非法地下拳賽,對手被打趴下後也可以選擇適可而止,但很顯然,眼前這位法律顧問的獨子艾瑞克當時並沒有停下,而是毫無懼怕地,將對手活生生打死在拳臺之上。

用的正是照片中,他手上那那一對沾血的拳套。

對手只是一個15歲的少年,之所以參加這樣的比賽,也只是為了掙些錢讓自己和身後的家人能多活一天。

那死去的少年或許已有準備,自己可能會在這裏丟掉性命,卻未曾想到,自己的生命竟是以這樣殘忍的方式,成為那與自己幾乎同齡的少年,某一夜失去理智後聊以發洩的方式。

思慮至此,白棘再看向椅子上氣定神閑的卡爾文,言語間便帶了些微不可見的怒意:

“那個來自科克郡的移民長子,他的父親是碼頭搬運工,早在他6歲那年便死於一次塌方事故,他為了養活四個弟弟妹妹而不得不參加地下拳賽,可現在……卻只能躺在那座廢棄工廠的地下,而他的母親,就連他的屍體都找不到!”

卡爾文只掃了一眼照片,眼神中帶著輕蔑,他好整以暇地擡頭看著眼前的幾個人,唇邊浮起的笑意幾乎可以算得上嘲諷:

“這種模糊的照片能證明什麽?那裏每天有幾十場地下拳賽!

話說回來,親愛的小姐,若你們手上所謂的‘秘密’都是這些東西,那我勸你,不如好好想想該如何好好送我出去……當然,我是一個講道理的人,我會給你們些好東西,足夠你們離開紐約,找個好地方躲上一輩子,如何?”

白棘並未理會他話中的嘲諷,朝著亞伯拉罕略一示意,後者便將手上的舊式錄音機按開。

從那錄音機裏傳出一個沙啞的聲音,雖然受音質影響而顯得有些模糊,其間幾個關鍵信息卻字字清晰:“…屍體埋在新澤西工廠,第二根煙囪下…老爺說埋了就行,給、給了我五十美元……”

白棘按停了錄音,後面的供詞已經不重要。

這是卡爾文司機的供詞,那身形矮壯的司機只稍稍被威脅便吐了真話。

在那場地下拳賽上,艾瑞克當夜的情緒明顯極不穩定,在將對手打倒在地後並未停下,而是一拳拳打死了那位移民少年,伴隨著臺上臺下觀眾愈發高漲的情緒,和全場被點燃般的瘋狂吶喊。

而卡爾文在得知這個消息後,毫不在意地讓人處理了那孩子的屍體。

她的聲音帶著冷意,並未給卡爾文說話的機會,轉頭對著眼前已經開始有些慌亂的卡爾文繼續道:”‘屍體埋在新澤西工廠第二根煙囪下’…您司機的嗓音很有辨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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