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   第36章

◎溫室談判◎

布蘭溫幾人負責威斯汀電氣相關的信息獲取，尤其是接下來威斯汀晚宴上的見面，在接下來的幾天內也很快安排妥當。

威斯汀的私人秘書肖恩·斯坦利倒賣威斯汀電氣信息的把柄被布蘭溫緊緊握著，那秘書倒也聰明，眼見自己這個把柄被人抓住，沒費什麽功夫便妥協下來，很快便將幾人與威斯汀的會面做了安排。

“見面時間被安排在晚宴中間的時間段，按照威斯汀的習慣，晚宴活動時他極少安排陌生人的私下會面，但這次是特殊情況，肖恩會說服他見我們，會面時間只有半小時，我們必須爭分奪秒。”

布蘭溫將會面的相關信息與眾人同步，此次見面人數也不宜太多，除阿靈頓教授作為學術界有影響力的人物隨他們前往，躍遷者當中則只有白棘、編號011、阿萊西亞和亞伯拉罕隨行。

這次晚宴本是慈善性質，鑒於威斯汀電氣近期風波不斷，威斯汀也不得不經常露面，本質其實是為了盡可能多地增加其曝光的公關手段，同時還能增加企業公信力，對如今的威斯汀電器來說自然必不可少。

本身晚宴上威斯汀本人並不會停留太久，他也不喜歡在宴會時會見陌生人，只在慈善拍賣後的雞尾酒會時段，肖恩才有機會見縫插針，安排白棘等人與之私下見面。

12月10日，周四晚間6:30，威斯汀晚宴。

晚宴地點位於威斯汀在郊外的私人莊園，白棘一行五人提前在阿靈頓教授宅邸附近會面後，便一同乘坐提前租賃好的馬車前往郊區。

作為一場公開性質的晚宴，除了記者等媒體人員之外，參與的人身份都顯而易見，白棘幾人到達莊園時，大門外已經是層層把守，查驗過馬車內幾人的邀請函，又有著阿靈頓教授的學者身份保駕護航，守衛方才放行。

整個莊園規模很大，單花園和草坪就需要十幾個園丁時時維護，嬌艷的玫瑰花從和樹籬被精心養護著，遠處那幢藍白相間的典型法式建築，便是莊園的主樓，也即是宴會開設的地點。

穿過莊園修剪整齊的草坪，馬車在花園的小路上走了近十分鐘才抵達主樓，幾人未作耽誤，進入那個富麗堂皇的宅邸。

威斯汀年輕時曾參與過戰爭，退役後本身作為發明家，就有多項發明專利，1884年，他已通過空氣制動器專利積累了豐厚的財富和工業經驗，在目睹交流電演示後，決定押註交流電技術。

他有著極敏銳的商業嗅覺，為對抗愛德華和GE電氣的直流電壟斷，於1886年創立威斯汀電氣，意在專門推廣交流電系統。隨著他的“電氣帝國”版圖擴大，巔峰時期的他曾同時運營42家公司，雇員超5萬人，威斯汀電氣也一度推動交流電成為全球標準。

根據矽基時間線的歷史資料，1891年時威斯汀電氣面臨財務困境，負債率達62%，其中特斯拉的專利費占年支出28%。

彼時的威斯汀面臨銀行逼債，他曾試圖說服投資者“交流電是未來”，但慘淡的財報卻導致股價一路暴跌，也為之後雙方的命運走向埋下了種子。

原時間線上，直到威斯汀失去公司控制權，被迫簽署放棄全部股權的協議後，他的健康狀況持續惡化，於1914年死於紐約酒店房間，而其作為特斯拉最重要的支持者，在生命的最後階段也再無力幫助特斯拉的全球無線輸電項目。

約翰·威斯汀註定會是特斯拉生命中重要的貴人，但原時間線的種種誤差致使雙方漸行漸遠，若是躍遷者希望在這個關鍵時間點進行修正，威斯汀或許是比起特斯拉來說，更需要加以影響的人物。

晚宴的雞尾酒時段已至，白棘無暇顧及身邊的觥籌交錯，雙眼緊盯著不遠處的目標人物，只等待肖恩為他們創造的那個時機。

眼前的威斯汀約45歲，頭發已完全灰白，仍保留著軍隊式的短發，方形的下頜線條棱角分明，鐵灰色鬢角修剪整齊，藏在深眼窩下的雙眼仍能看出銳利之色。

白棘隱在暗處，雙眼未離開中央的威斯汀，不多時，一位衣著考究的中年男性靠近他，對著他低聲說著什麽，便見威斯汀眉頭微蹙，面上顯出疲憊之態，卻仍是打起精神揉了揉太陽穴，朝著那中年男性微微點頭，便起身朝屋外走去。

一旁的布蘭溫見那頭的肖恩朝著這邊不著痕跡地略微點頭，隨即會意，對著白棘低聲提醒：

“那個穿著考究的男性就是肖恩，威斯汀的秘書，看來時機到了，我們跟上他！”

會面的地點在溫室，這是肖恩在宴會開始時便透露給他們的情報，幾人見狀便也不再耽誤，一路遠遠隨著威斯汀和肖恩的背影，朝溫室的方向而去。

溫室離宴會廳不遠，幾人走了幾分鐘便已經到達，此時朝溫室裏望去，只有威斯汀和他的秘書二人，白棘對著身旁的阿靈頓教授稍作示意，後者便率先朝著威斯汀走去。

在此之前教授確實曾與威斯汀有過數面之緣，此時見狀教授便上前周旋，與威斯汀互相問候之後，便自然地將白棘幾人向威斯汀逐一介紹。

有了教授在前引薦也不算突兀，威斯汀邀請幾人在溫室的休閑區就坐，吩咐仆人端上咖啡，談話隨即進入正題。

威斯汀本身是務實的商人，此時心知白棘幾人費了心思前來會面，猜測應該是有事相商，又見阿靈頓教授從中撮合，便不再拘泥，單刀直入地詢問：

“肖恩為我安排了這次額外的會面……我想你們不會只是為了寒暄，既然如此，我想也不妨說說，你們找我究竟為了什麽？”

見威斯汀直接開口詢問，白棘也省下了無意義的客套話，索性便從威斯汀最近煩惱之事切入：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與您繞彎子，我就直說了吧，威斯汀先生，關於您一手創立的威斯汀電氣的財務問題，相信無需我們多說，這件事早已經不算什麽秘密。

我想您身邊早已經有不止一個人——不管是金融專家、法律顧問、那幫銀行家……他們想必向您提了許多建議，而作為如您這般的企業家，您自己應該也已經有了判斷。

而時至今日，我們之所以站在這裏，所要談的問題或許也與您的考慮不謀而合——我們希望與您談談，關於特斯拉先生專利費的問題。”

原時間線上，威斯汀最終選擇向特斯拉提出買斷專利費來緩解威斯汀電氣面臨的財務問題，想來現下威斯汀本人該是已經有了這個打算，白棘便也投其所想，率先將這件事擺上了臺面。

果不其然，在白棘提到特斯拉專利費的時候，威斯汀的面色極少見地有了些變化，見此情形白棘心中更是篤定，她只不動聲色地掃了威斯汀一眼，口中並未停頓，按照自己的思路繼續說著：

“威斯汀先生，根據公開財報推算，您去年為特斯拉的專利支付的數字，大約是威斯汀電氣負債利息的兩倍。但同時我們也關註了威斯汀電氣的擴張策略——若按照目前的擴張速度來推算，如果明年交流電機銷量翻倍，那麽相應地，您的專利費負債也會翻倍。

我相信對於這一點，您不會沒有預判，或許您的下一步打算也正是對於特斯拉先生專利費的調整。

若非如此，就算您不惜代價贏得了這場電流之戰，威斯汀電氣也將在2年內破產，到那時，愛德華和他的直流電就會控制整個電力市場。"

威斯汀皺著眉不置可否，表情裏看不出是讚同還是反對，白棘見狀，也並未急著開口，轉而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等待著威斯汀的回答。

這個話題應該是目前威斯汀最關心的問題，但如今他似乎刻意沒有表態，只等著白棘繼續，這種情形下反而無需再多說，談判終究需要勢均力敵，她必須要等對方有所表態，再找準時機說出自己的底牌。

果不其然，威斯汀等不到白棘繼續，終是松口回答："你說得沒錯，我確實在考慮與特斯拉專利費問題該如何處理，但合同就是合同，我不能失信於特斯拉。"

威斯汀終於表了態度，這是個不錯的開始，一旁的阿靈頓教授不失時機地打消著威斯汀的顧慮：

“我想，尼古拉那邊我可以設法去說服——但在此之前，威斯汀先生，我們需要有個能夠長期保證雙方利益的方案，關於這一點，您不妨聽聽我的朋友提出的設想。”

威斯汀沈吟著，白棘見狀便示意編號011上前，條理清晰地將基金會+階梯專利費+股權綁定的三合一方案與威斯汀仔細說明。

只待編號011說完，白棘始終在一旁觀察著威斯汀的表情。

威斯汀早已是足夠成熟的商人，在談判時並不會輕易讓人看出心中所想，見他對這個方案不置可否，白棘心下猜測至少他並未第一時間提出反對，索性便借著編號011的話，截斷了威斯汀本來的想法：

"威斯汀先生，我想比起買斷專利費，或是其他您顧問所向您提出的方案，這個方案無論對於威斯汀電氣……還是特斯拉先生，都將是更有延續性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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