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   第34章

◎教授的幫助◎

與教授談論治療方案用了許久，教授本身也是好學之人，因著女兒的病，自己也自學了不少醫學知識，只是礙於1890年代的醫療條件和理論知識有限，故而病癥遲遲不見好。

詳談之後教授也得到了許多新思路，他心如明鏡，這幾人雖身份諱莫如深，但不管是對自己女兒病情的關心，還是所提供療法的用心程度看來，事實應該確實如他們所言，並非敵對勢力。

故而在女兒與管家幾人相繼醒來後，教授便也不再對白棘幾人發難。

待重新安頓好女兒回房休息，阿靈頓教授簡單處理過被弄破的衣服，便邀請白棘幾人來到會客廳，該是已經準備好詳談接下來的事。

此時的他一改之前局促的神態，眼神犀利，緊盯著白棘，開門見山地問出了一句話：

“你們既不願透露身份，我也不多勉強，我只需要知道最重要的一點，你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白棘預料到教授會有此一問，眼神也不躲不閃，直視著教授的眼睛，一字一頓鄭重地回答道：

”如我所說，我們希望幫助特斯拉先生實現他的夢想——至少我們相信，那個夢想，以及特斯拉先生腦海中那些被稱之為‘瘋狂’的構想，它們偉大到足以改變世界。

我想，這同樣也是您希望看到的，所以在一開始才您選擇了我們，不是麽？

關於我們的身份，很抱歉我們無法對您透露，您只要知道我們決非敵人，但真正的敵人，也絕非只是那位在明處的發明家而已，這一點，從您今夜遭受到的伏擊想必已經很明顯了。

這種形式的暗害不會是那些在明處的人所為，他們不會冒險針對您——一個與此事並無利害關系的學者，背後的勢力我們只能告訴您它們的危險程度超出您的想象，之後若您方便，我們確實希望我們的人能暫時對您和您的家人進行保護。”

教授聽到這裏，眼神依舊未從白棘的臉上移開，他的金絲眼鏡後射出銳利的打量，緊盯著眼前的四人，直到確認這四個身份成迷的陌生人確實不是需要防範的人，這才收回目光，重重嘆了一口氣：

“好，你既然如此說，那我就暫且相信你們，你猜測的沒錯，尼古拉是我多年的摯友，我也始終相信他那些看似瘋狂構想，比那幫資本家所看到的還要更宏大。

但如你們所見，尼古拉並不願像資本妥協，我甚至相信，若是那些實驗無需資金支撐，他甚至根本不在乎與任何‘有錢人’交談上哪怕一句話。

但這樣下去可不行，他那個關於全球無線輸電的願景我粗略算過，若是沒有穩定資金的支撐，甚至不需要十年，就會徹底化成泡影。”

白棘仰起頭，微笑地看向壁爐邊的阿靈頓教授，他已經有些年紀，如今摘了帽子，壁爐的火光照在他初現花白的頭發上，一瞬間竟有些蒼老而疲憊的姿態，出現在這位堅定的學者臉上。

她思忖片刻，與編號011確認過周圍並無威脅，索性便將之後的計劃簡單告知。

阿靈頓教授很快便理解了躍遷者的計劃，他摸著下巴，沈吟片刻後點頭表示讚同：

“基金會？這倒是一個可行的方案——據我所知，愛德華的公司就曾設立過獎勵性質的基金會，但資金規模受限，無法完全支撐起如尼古拉想要達到的那種規模的實驗項目。

但如果按照你們所提的策略，通過基金會+階梯專利費+股權綁定的形式，或許確實能規避很多問題……我必須承認，尼古拉雖然是我的摯友，但他對金錢的規劃，確實不如他腦中那些天才般的想法。

不過說到這些，我也並不專業，只是略有些了解，我可以為你們引薦一些相關方面的朋友，也許能夠幫助到你們。

但據我所知，威斯汀是個比較保守的人，若想要用這個方法說動他，你們就需要多下點功夫……我能為你們做什麽？”

簡單來說，采用基金會+階梯專利費+股權綁定的三合一模式，可以最大化保障特斯拉的研究資金，同時避免威斯汀破產。

其中階梯專利費能夠在短期內減輕威斯汀電氣的財政負擔，且長期保障特斯拉的收益，股權綁定則能夠保證特斯拉分享威斯汀電氣長期增長的紅利，避免股價波動對研究資金帶來不穩定的風險。

以上這兩部分能夠提供一筆長期、穩定的資金來源，以特斯拉的名義設立基金會，應用到特斯拉未來所有研究的專項錢款，甚至所有滿足指定條件的科研項目都有機會申請這筆資金。

這筆資金需要專業化管理，以確保長期研究為第一準則，避免資金濫用從而影響項目，也需要法律架構等完善的流程來確保資金被合理監管。

這些都是極為繁瑣的程序，基金會成立初期也必將經歷長期的談判和準則確立，但一旦成立後，只要威斯汀電氣持續存活下去，就能確保特斯拉就算後半生的精力全部投入科研項目，也再無需為了科研經費而四處奔波游說，沃登克裏夫塔項目的歷史悲劇，也將不再上演。

白棘見教授願意加入計劃，自然是求之不得，基金會若只依賴於威斯汀電氣的資金註入，難免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但若是能夠有阿靈頓教授，或更多這樣的社會、學術名流的鼎力支持，就有可能得到更多資金註入。

她感激地對著阿靈頓教授點頭，教授所言要如何說服威斯汀確實是一項挑戰，之前布蘭溫和阿維儂已經在接觸威斯汀的私人秘書，打算尋找機會與威斯汀面談，但這件事必須要有十足的把握，若有教授從中引薦，就像今夜與特斯拉共進晚餐那樣，自然也多些勝算。

思慮至此，白即便也不客氣地順著教授的話，提出了請求：

“不瞞您說，如今我們需要分頭解決好幾件事，首先便是下周四與威斯汀的會面，目前的計劃是在那天的晚宴尋找機會與他面談，但若是有您從旁協助，我想對於威斯汀來說也會多些信任；

除此之外，據我們所知，愛德華的人最近對交流電的攻擊有愈演愈烈之勢，我們擔心，在威斯汀電氣資金出現問題的關鍵時期，這些攻擊難免會影響市場的判斷。

所以我希望以您的名義，在權威科學期刊上發表一些關於交流電的專業簡介，若是能夠再開展一些公開的交流會，那就太好了。

在這期間，我們還會有一些其他動作……這些部分暫時無需您的幫助，我們會設法完成。

至於其他……要如何說服特斯拉先生、要如何真正促成這次合作，甚至要如何對GE電氣的攻擊進行反制，我想都是下一步要做的事，若是您願意，那不妨我們分頭行動，先處理眼前的狀況？”

這些要求對於教授來說不算太過為難，阿靈頓略一思忖便答應下來，談話既已經到了這個程度，教授自然也不再隱瞞，索性將自己的顧慮一同提醒出來：

“我說過，我無意對你們的身份刨根問底，但我想你們也需要知道，我之所以會知曉你們並非歐洲訪問學者，是因為我認識你們的第二天便去查閱過關於訪問學者的相關資料。

你們做得不錯，從記錄裏確實看不出什麽端倪，但我當時多想了一步，專門電話詢問過好幾個歐洲的‘老搭檔’，要知道，他們與你們資料裏那幾個學校關系甚篤，卻沒有任何一個對你們有所耳聞。

當然，我想不會有幾個人如我這般謹慎，也不會正巧有人與歐洲學術圈相熟，但若是我能夠這麽做，就一定會有第二個、第三個人能這麽做，我既然決定加入你們的計劃，那麽接下來的每一步，都決不能出任何紕漏。

幸好，關於這個漏洞我正好能幫你們補足——你們願意費心幫助我的艾米莉，無論出於何種目的，我亦心存感激，況且你們為的是尼古拉……還有我們科研工作者所堅信的那個理想，所以，我願意盡我所能幫你們。

放心吧，我明天就聯系我的幾個舊相識，他們很可靠，會為你們的身份補足所有可能的疏漏，同時我也會以自己的身份作為背書，絕不會讓我們的對手，查到哪怕一絲問題。”

這些話出自教授之口，音調不高卻擲地有聲，對於白棘這樣沒有身份的躍遷者而言，像是一枚最可靠的定心丸般，為他們消除了諸多顧慮。

接下來的行動難免需要用到那些編造的身份，不管是威斯汀還是之後要面對的愛德華，就連馬上要與之接觸的幾位：《科學先驅報》的首席記者米蘭達·瓊斯、威斯汀的私人秘書肖恩·斯坦利、GE的法律顧問，愛德華的心腹卡爾文·史密斯……這些人裏沒有一個是好對付的角色。

他們中的任何一個想查白棘等人的底，都很有可能被查出些什麽，到時候對手要拿這些來做文章，沒有身份的白棘等人自然絕難應付。

阿靈頓教授的這一舉動無疑是為他們堵上了自身無法解決的弱點，以教授在學術圈的聲望，再加上他口中所說那幾位“老朋友”，躍遷者的歐洲訪問學者身份算是被坐實了。

念及這些，白棘隨即起身，朝著教授鄭重地伸出手，發自肺腑地表達了感謝。

窗外的雪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停了下來，這番陰差陽錯救了教授和他的家人，又意想不到地得到了教授的全力支持，詳談許久，窗外天色已經漸亮。

白棘再次提起由他們的人暗中保護教授及其家人的事，如今教授已經決定加入計劃，如今夜這樣人造人的襲擊不會只有一次，況且那怪物今夜只是被白棘等人突然的造訪所打斷才沒來得及下毒手，若之後真的讓教授因此受到牽連，對躍遷者來說也不是好事。

在她的堅持下，教授也意識到了對手的危險，便也不敢托大，同意了由尼繆、阿維儂和阿萊西亞暫時對他們進行保護，尼繆和阿維儂身手都不錯，阿萊西亞也能與教授商量學術相關的問題，至少不至於造成不可逆轉的悲劇。

一番部署後，幾人隨即起身告辭，留下阿萊西亞暫且在府邸保護，其他人踏著黎明之下靜謐的雪地，朝著住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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