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   第33章

◎艾米莉·阿靈頓◎

白棘朝著編號011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麽，先行前往客廳，確認了阿萊西亞和瑪可辛並無大礙只是昏迷，警醒著防止那人造人再次襲擊，一邊對昏迷的二人快速施以救助。

不多時，二人便醒轉過來，之前那人造人應該是發現了白棘那邊的異常，且阿萊西亞和瑪可辛也不好對付，所以只是趁其不備將二人匆匆打暈，也並未過多處理。

如今二人醒來後並無大礙，白棘將人造人的情況簡單說明後，幾人便開始分頭搜索教授宅邸的線索。

如今細看下來，門廳地毯邊緣的位置有些微微翹起，瑪可辛留意查看，掀開地毯便發現下面隱藏的暗格，那暗格密碼鎖不算覆雜，瑪可辛與阿萊西亞配合很快便將其打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疊被小心歸置過的加密文件，阿萊西亞匆匆瀏覽過，發現內容大多關於特斯拉無線電力傳輸的構想，書頁間也夾雜著許多阿靈頓教授自己的批註與猜想。

看樣子，阿靈頓教授對特斯拉的設想比表面看上去還要更重視，這或許也能夠從側面解釋，教授或許正是猜到躍遷者試圖接近特斯拉的一些目的，故而才會有意無意靠近他們並提供幫助。

白棘上樓查看過所有房間，無論是剛才二樓開著燈的窗戶，還是其他臥房，整層二樓沒有一個人，她搜尋一番後並未找到更多可疑痕跡，便重又回到樓下大廳與同伴匯合。

既然一樓二樓都沒有找到人，那麽唯一的可能就只有編號011所在的地下室，正在此時編號011從地下室出來，輕聲招呼幾人一同下去，似是下面有什麽異常。

地下室整潔有序，似乎被教授改作實驗室用途，燈光有些昏暗，剛從燈火通明的樓上下來，白棘適應了一會，才看清實驗室靠裏的位置半躺著四個人。

其中一個正是阿靈頓教授，另外三個女性，較年輕那個眉眼與教授有幾分相似。

此時的阿靈頓教授昏迷著，身上依然還穿著剛才在餐廳的衣服，外套上還有點點滴滴雪融化後的水漬，帽子歪帶著，臉上的金絲眼鏡也被不知什麽力量擊打得半歪在臉上。

看樣子應該是與白棘一行人自餐廳分別後，教授獨自回家的途中遭到了暗襲。

他的身邊並排躺著三個女性，其中那個年輕女孩看起來差不多16歲的年紀，應該便是眾人口中所說“教授犯癔癥的女兒”。

那女孩如今微閉著雙眼，金色的頭發細軟地貼在腦袋上，樣貌一點不像人們口中那種神經紊亂的模樣，只是或許由於長期服用過量鎮靜劑，或是臥床休息等緣故，看起來皮膚有些不尋常的蒼白。

看來那便是艾米莉·阿靈頓了。

艾米莉身旁還有另兩位女性，其中一位約40歲左右的中年女性，面容柔和，身上穿著簡潔的神色羊毛連衣裙，全罩式的白圍裙和神色塔夫綢的頭巾，看衣著應該是這宅邸的管家。

而另一位穿著易清洗細棉套裝的中年女子，應該是艾米莉的私人看護。

看樣子編號011進來之後就已經發現了這四個人，實驗室裏的儀器被打翻了許多，似是那個人造人匆忙之中沒來得及顧上，而那雜亂一片之中能看出幾個原本人形模樣的空處，想來是之前幾個人被胡亂扔在地上，被編號011重新扶起，如今換了半躺的姿勢穩妥地靠在角落墻壁的位置。

幾個人同樣也只是昏迷，看這情形本來那人造人打算今晚就取代阿靈頓教授，卻未曾預料到白棘幾人深夜前來，匆忙中動靜鬧得大了些，想是驚動了管家和教授的女兒，這才索性將四人全部打暈，暫時藏在這裏。

剛才“教授”前來應門花了好長時間，看樣子便是在處理這些事了。

趁著教授幾人尚未醒轉過來，白棘一邊用些簡易的手法幫助他們快速恢覆，一邊輕聲囑咐編號011等其他幾人：

“雖不知那人造人是如何把他們打暈，但稍後我們見機行事，不能讓教授得知人造人的事。

阿靈頓教授行事縝密，而且若是我猜的沒錯的話，他已經對我們的身份有所懷疑，若是人造人的事暴露，順藤摸瓜也難免牽扯出時間旅行的事。”

看樣子主神意識與他們同樣，準備更充分了些，這次那些人造人決不可小覷。

剛才白棘就已經問過編號011，人造人應該是有能夠暫時屏蔽他體內偵察系統的裝置，從進屋到它暴露之前，編號011也只是在不到1秒的時間裏，極短暫地捕捉到異常頻率波動，從而才定位到那東西非人類的判斷。

也就是說，這次不只是躍遷者，主神意識一定也投放了一批這樣的人造人混跡在人群中，它們的外形與人類一般無二，能夠模仿任何人的舉動，並且能夠騙過編號011的偵察系統，只在某些極特殊的情況下才會短暫暴露。

但從剛才那人造人的舉動看來，若非萬不得已，它們也絕不會做出觸發時間線修正的事，所以它們應該也會與躍遷者同樣掩藏身份，並且行動同樣受限。

如今只能見機行事，白棘暫且將這一切拋在腦後，先專心考慮如何在阿靈頓教授這裏蒙混過關，並且贏得他的支持才是要緊。

至少，從阿靈頓教授之前的表現，以及剛才找到的資料看來，教授是希望特斯拉的實驗能夠成功，這個目的與躍遷者一致，也算是有了合作的基礎。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阿靈頓教授便悠悠醒轉過來，他年紀有些大了，剛才那人造人在他腦後的一擊並不留情，得虧白棘幾人用了些藥，又做了緊急處理，教授才得以第一個醒來。

剛醒過來時，阿靈頓教授似乎有些迷茫，他雙眼失焦地一一掃過眼前四個人的臉，過了好久才艱難回憶起這幾張熟悉的臉，轉而又很快想起自己在踏上宅邸臺階之前，腦後忽然被重重一擊，緊接著便什麽也想不起來……直到現在。

他的眼神中霎時蒙上了一層警惕之色，身體不由向後退了退，右手胡亂在地上抓著，試圖握住些防身的東西，卻摸到了身旁依然未醒來的女兒的手。

他條件反射地轉頭看去，發現自己唯一的女兒如今正昏迷著，瞬間只覺心如刀絞。

眼前的情形下由不得教授將懷疑全部轉到白棘等人身上，他轉頭怒目註視著眼前的四人，提高聲調喝道：“你們不是什麽歐洲訪問學者！你們到底想幹什麽！別傷害艾米莉！”

白棘堪堪避過直朝她撲過來的教授，擡手制止了身後想要解釋的阿萊西亞，轉頭沈靜地看著此刻乍然醒來，被慌亂情緒支配著的教授，身體未動，做出無威脅的姿態。

直到教授從被攻擊後乍然醒來的恐慌中逐漸冷靜下來，白棘才緩慢地指了指教授身旁的艾米莉，輕聲但堅定地敘說著她的狀況：

“她就是艾米莉吧，您唯一的女兒，她沒事，我們來的時候已經看到您和她們被關在這裏，我和我的同伴對你們做了緊急治療，艾米莉和其他人之後就會如您這樣醒過來。

我聽說了，她的病情……我想我們應該有辦法緩解，至少能夠減少她發病的頻率，幫助她能夠正常生活，不用擔心，我們並不需要您做什麽違心的事，我們與您同樣，是希望幫助特斯拉先生實現他夢想的人。”

她的這番話緩慢但條理清晰，雖然並未回答教授的問題，卻將目前的情境和自身目的都逐一說明，言辭懇切，是希望先安撫住教授激動的情緒。

事實上無論教授是通過什麽方式得知他們並非自己口中所說的所謂“歐洲訪問學者”，結果顯然是身份已經不再可信，那就只能避重就輕，用對方更關心的話題繞過這個疑惑。

所幸在此之前，白棘就已經有所準備，教授女兒所謂的“癔癥”，其實可以通過迷走神經刺激、認知行為療法、鎂元素補充規律訓練得到緩解。

根據編號011制定的計劃推算，經過漸進式的訓練，艾米莉的病癥發作頻率應該有機會從每日3、4次，減少到1次及以下，持續時間也能夠逐漸得以控制。

果不其然，教授在聽到女兒的病情能夠得以控制之後，幾乎立刻便將註意力放在這個話題。

艾米莉的病情始終是他的心結，自從妻子意外去世，只給他留下這個唯一的女兒後，他幾乎將全部精力和金錢投入到她的身上。

可1890年代“癔癥”幾乎已經能夠宣判一個人終生的悲劇，眼看著女兒年歲漸長，不發作時，女兒總喜歡自己呆在房間裏讀書，她其實很聰明，自己那些艱深晦澀的理論，女兒幾乎一點即通，若不是因為這個病癥，說不定女兒真的就能走出去……在這個女性逐漸走上歷史舞臺的時代裏，獲得她本來應該有的成就。

看到教授充滿著希冀的眼神，白棘便也不再耽誤，示意編號011上前，將制定好的療法詳細告知，並承諾無論如何，之後都會將治療方案寫下交予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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