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   第28章

◎沃登克裏夫塔◎

1891年是威斯汀與GE電氣“電流之戰”的關鍵期，彼時二者正在爭奪電力標準，同時威斯汀電氣因世博會等項目的低價競標，再加上愛德華的專利訴訟，資金鏈瀕臨斷裂，現金流緊張，債權人要求威斯汀削減支出，否則將抽貸。

而彼時的特斯拉，已經建立了自己的實驗室，他已為威斯汀電氣設計完成多相交流電機和變壓器，但仍在改進高壓傳輸技術，同時已經開始研究高頻交流電，為後來無線電力傳輸，以及沃登克裏夫塔實驗的開啟埋下伏筆。

由於威斯汀電氣專利費支付不穩定，特斯拉被迫變賣部分專利或借錢以維持研究，他堅信交流電和無線電力將改變世界，厭惡商業妥協，厭惡社交，但擅長用華麗的演講打動投資人。

特斯拉本人並不在意金錢規劃，常低價出售專利或股票，這在他備受追捧的前半生裏並無可厚非，可或許誰也未曾想到，這樣一個可能改變世界的“最接近神的人”，在之後投入其全部心血的沃登克裏夫塔實驗中，卻因資金問題陷入絕境。

此次躍遷的目的，正是為了沃登克裏夫塔項目能夠繼續下去，這個項目是能夠改變歷史的關鍵所在，但卻因資金問題而陷入絕境，再無力回天。

那是1905年前後，決定沃登克裏夫塔項目能否繼續下去的關鍵時刻，彼時威斯汀電氣和約翰·威斯汀本人已經無力回天，而由於不堪承受巨額的電費和看似無底的投資，財團也於1904年撤出了資金財團決定撤資。

資本市場暗潮洶湧，掣肘重重，在特斯拉的交流電專利到期後，他本人再未尋找到任何資本註入，直至1906年，實驗室的員工全部撤出，沃登克裏弗塔基本停用。

歷史上沃登克裏夫塔的建造中斷，其主要原因是資金鏈的斷裂，財團停止對研發的讚助，資本力量並不看好特斯拉全球無線輸電的理想，沒有後續投資的情況下，沃登克裏夫塔只能被迫停工。

最終這項可能將改變人類歷史上能源範式的項目只能被迫拆毀，用以抵押特斯拉因窮困潦倒而再無力支付的酒店費用。

沃登克裏夫塔項目中涉及的全球無線輸電的構想足夠宏大，可前期幾乎要不計成本地投入巨大資金，回報周期緩慢，這些都暫且不論，就算最終取得成功，首先動搖的就是世界能源供應的範式，這與當時資本利益有直接沖突，這對於依賴能源供應來獲取利益的資本來說，想來並不是什麽好事。

所以，1905年不管是財團還是資本市場，對這個項目的態度都不容樂觀，市場普遍認為他是“浪費投資的瘋子"。

除此之外，彼時大眾對特斯拉的評價也都褒貶不一，這也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輿論壓力，有的人因他之前公開實驗中的閃電表演，把他視為"科學魔術師"；也有不少人仍然受到輿論蠱惑，擔憂沃登克裏夫塔的"神秘射線"會影響健康。

1906年已經沒有任何資本願意註資在沃登克裏夫塔項目，就算躍遷者來到這個節點，也已經難以改變任何事。

可經過對特斯拉生平的每一件事進行分析，白棘一行人發現，在1906年之前，其實曾有過一個機會，能夠幫助特斯拉的一生即使不依靠任何資本的力量，也能穩定地支持沃登克裏夫塔項目，及其他所有科研項目的資金投入。

1891年威斯汀電氣面臨“不得不降低專利費支出，否則1892年可能破產”的生死抉擇時，約翰·威斯汀選擇親自向特斯拉解釋，請求他幫助自己和威斯汀電器度過難關。

特斯拉對約翰·威斯汀有特殊信任，認為威斯汀是“唯一理解我的工業家”，或許正因如此，特斯拉也當場同意一次性買斷，將原本數百萬的專利費降到21.6萬。

這背後自然有著操控的力量，想要促成威斯汀電氣與特斯拉必須進行抉擇，之所以將這一切推到風口浪尖，原本是希望促成二者因數百萬的天價協議而最終決裂，但原時間線上，特斯拉的這一舉動完全出乎背後勢力的預料，粉碎了那些陰暗的揣度，也在很大程度上幫助威斯汀電氣度過難關。

可這一舉動卻也使得之後特斯拉自己的畢生理想夭折，沃登克裏夫塔因資金及其他許多問題而停擺，諸多問題中，資金就是無力的因素。

若是能夠不需要依賴任何資本的力量，當特斯拉自己本身就有機會成為資本，那麽，或許之後的許多困境，就能夠迎難而解。

躍遷者之所以選擇1891年作為改變的契機，原因正在於此。

1891年是唯一的機會窗口，特斯拉仍信任威斯汀電氣，視約翰·威斯汀為“伯樂”，且尚未孤註一擲投資無線電力，而威斯汀電氣依賴特斯拉的交流電技術，且當時威斯汀電氣尚未破產，仍有談判籌碼。

這個時間節點也是雙方信任動搖的開始，特斯拉抱怨威斯汀電氣拖延專利費，而約翰·威斯汀認為特斯拉的“不切實際”項目會分散資源。

若能通過基金會等其他形式綁定雙方利益，就有可能徹底改變電氣化歷史的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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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天，幾組人分別行動，白棘和瑪可辛在城市各處偵察，對財團、普通民眾搜集資料，尼繆、阿維儂和布蘭溫則前往賓州，對威斯汀電氣極其創始人——約翰·威斯汀進行調查。

畢竟若要保證合作以更好的方式繼續下去，又必須避免歷史悲劇的重覆，當務之急就是要對雙方都有所了解後尋找切入點。

一切行動都很順利，沒有受到主神意識的任何幹預，就連編號011的反偵察系統，也並未檢測到任何祂入侵的痕跡，這一點並不是什麽好事。

這次選擇的區域，附近住著很多無所事事的居民，幾天下來白棘便發現，只要給這些人帶些“塞爾維亞的禮物”，再跟他們聊聊天，就能從這些人口中很方便的得知這片區與裏發生的一切。

從警長這個月抓了幾個人，到某個學者又鬧出了什麽笑話，至於住在附近那位“瘋狂科學家”的行程——詳細到他周六晚上去哪間餐廳，會點哪幾個菜，都能給你講得明明白白。

白棘從這些人口中得知，每周六，特斯拉都會在18：00-19：00左右來到這間名為“德爾莫尼科”的餐廳用餐，這幾乎已經成了固定的習慣。

於是周五傍晚，除了前往濱州調查威斯汀電氣的布蘭溫、尼繆和阿維農之外，其餘幾人便聚集在這間餐廳，一邊觀察著餐廳內的布局，一邊互相交換情報。

亞伯拉罕與編號011和阿萊西亞以學者身份附近進行偵察，向眾人分享了一些令他們在意的消息。

歷史上GE針對交流電有許多抹黑，比如那些公開電死動物，甚至用交流電椅公開行刑，處死死刑犯，從而宣稱交流電危險的勾當，這些事在1891年這個時期尤為頻繁，給民眾造成了極大恐慌，也直接影響了學術界和財團對交流電安全性的考量。

在近幾天的調查中他們就已經發現，一部分城市裏的富人已經安裝了直流電電燈，但被對手的宣傳影響，要求對已安裝的設備進行更換。

“我們觀察到一些有公信力的報紙，其讀者來信稱：‘我寧願多付電費，也不想半夜被交流電烤焦。’”阿萊西亞蹙眉上前，模仿著報社讀者來信中那些恐慌的話，挑了幾條有代表性的重覆給其他人。

這些話在現代看來自然是無稽之談，可當時交流電是尚未普及的新興事物，雖價格比直流電低30%以上，但相對已經較為普及的直流電來說還並未揭開神秘面紗。

對手正是利用了民眾這一心理，設計了許多實驗，對交流電的安全性進行詆毀，還花了大價錢引導輿論，鋪天蓋地的報道攻勢下，民眾產生恐慌也是必然。

亞伯拉罕似乎想到了什麽，上前接著阿萊西亞的話，繼續補充道：

“不過威斯汀的低價策略，確實吸引了中產以及工人階級，電不再是昂貴到只能供給貴族和有錢人的產物，而是讓中產及以下民眾都能用得上的日常消耗品，我想這也是特斯拉先生大力推廣交流電，甚至希望讓後來的無線電技術普及的初衷。

民眾受輿論影響，對交流電的安全性有所懷疑，我們知道兩年後世博展覽的成功和之後特斯拉一系列公開展示，將在一定程度上打消公眾疑慮，但如今既然希望促成與威斯汀另一種方式的合作，那我想，我們不得不關註輿論對交流電安全性的猜疑。“

見其他幾個人還有些疑惑，瑪可辛索性上前，將擔憂全部挑明：

“我們是覺得，比起歷史上這個時期對手對於交流電的詆毀，如今的輿論驅使……似乎要嚴重得多，威斯汀電器所面臨的困境也比我們想象的嚴重得多，事實上根據我們的評估看來，輿論失控是早晚的事，甚至或許都等不到兩年後世博會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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