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   第6章

◎同盟◎

這段話的意思已經很明確，改造派傾向與白棘和躍遷者合作，這件事已經經過了高層決定，如果躍遷者能提供足以令改造派自保的信息，那麽合作就能夠達成。

但白棘並不喜歡這樣的方式。

安妮霍爾並沒有接白棘關於時間線修正的問題，不知究竟是因為主神並未向他們透露這些，還是她刻意跳過問題，但無論如何，安妮霍爾的態度實在有些強硬和倨傲。

這並不是一種雙方地位平等的，和平談判的姿態。

聽完安妮霍爾的話，白棘當下低頭，一邊整理過剛才被那些機器人弄壞的衣服，一邊慢條斯理地開口：

“安妮霍爾上校，看來您和您的改造派，對於祂的事知道得並不多，我想我能夠提供足夠的信息供改造派判斷，但既然是合作，那麽我也很想聽聽，改造派能在合作中為躍遷者提供什麽，來換取這些信息？”

她刻意停下話頭，眼神不卑不亢，指了指身後不遠處依然警戒著的機器人，唇邊笑意不變：

“對了，我想我有必要提醒您。

我和我的朋友來到您這懸浮艙做客，您這些機器人朋友們想必不會輕易放我們離開，我承認，若是你們非要將我們留下，我們二人拼死一搏或許有些機會，但勢必受重傷，這對即將離開的我們來說，並不是一筆劃算的交易。

當然，您和您的人也不會落下什麽好處，如您所說，我白棘要是沒點本事，怎麽能坐穩這個位置，又怎麽敢就這樣跟著你們來到這裏，不是麽？”

白棘的話說得漫不經心，亦並未在意話音剛落時，身後機器人重新端起指著二人的槍。

她這番話說得並不客氣，著實是對方那上校的態度有些過於傲慢，像是篤定了白棘迫於生命的威脅，只有合作一條路可走，所以自然地認定選擇和裁決權在她的手中。

在此之前，白棘就已經估算過，這懸浮艙目前看來應該有近百個機器人和5、6個改造者，數量上白棘二人確實不占優勢，且亞伯拉罕看起來戰鬥力較弱。

或許那上校之所以沒把二人放在眼裏，也正是由於雙方過於懸殊的數量差距，以及作為改造者對於普通人類血肉之軀的輕視，這才自然地把自身放在絕對優勢的位置，話裏話外只當二人是囚徒，沒什麽議價權。

白棘對數量上的差距確有些顧忌，這近百個機器人不多不少，可身體看上去卻十分堅固，又不知底細，對於對方的招數二人心裏並沒有底，僅憑白棘與亞伯拉罕兩個人，確實落不了什麽好。

自從亞伯拉罕成為同伴後，與白棘一起經歷了無數戰鬥，她很清楚，亞伯拉罕能夠自保的同時，順便解決掉兩三個機器人應該沒有問題，他的戰鬥力自然不如其他人，但也絕不會拖後腿，無論是感染者還是中世紀那些食屍鬼，比起眼前這些機器人都不會更艱難。

而白棘自己本身就不弱，再加上如今躺在背包裏的兩只貓，手上的亡靈戒指不知是否對機器人有效，但要勉強對付起來，雖說棘手，卻也不是沒有機會。

只是這懸浮艙空間不大，兩只貓的力量一旦用起來難免有些施展不開，到時候若是火焰耗費了更多氧氣，也不知是否能即使供給。

況且如今懸浮倉正在高空飛行，若是徹底與這些改造者撕破臉，之後要如何駕駛也是個問題，白棘並不想耗費精力在這種無謂的戰鬥上，若是自己或亞伯拉罕任何一個人或死活上都不劃算，所以最初，她本是考慮與那上校和平談判。

但現在看那上校的態度，要是就這麽忍下來勉強談判，反而會受制於對方，對躍遷者來說反倒是落了下風。

況且躍遷者只是將這個被修改的時間線作為過渡，若需要支持躍遷的能源，不如找塞巴斯蒂安和女王蜂談，這樣下來這所謂的改造派對於躍遷者來說，確實並沒有什麽可合作的基礎。

這番話並非虛張聲勢，她說完也不急著等對方的回答，更沒在意懸浮艙內幾乎瞬間變得劍拔弩張的氣氛。

那上校臉色卻眼見著變了又變，白棘註意到她並未第一時間控制住那些將槍口指向二人的機器人，似乎是真切地動了殺心，卻還是忍了又忍，只陰著面色觀察懸浮艙中央站著的人類女子，似乎是在快速權衡著什麽。

見白棘並不為所動，連著她身邊那個看起來上了年紀的老頭也並無慌亂，安妮霍爾眼中的懷疑之色更甚。

這兩個人類看起來與自己的機器人力量相距甚遠，卻連一絲不安也沒有透露出來，自己刻意沒有制止機器人拿起槍，但二人如今被幾十把激光槍指著，卻也沒露出半點懼意。

就算是強自鎮定也好，真不在意也罷，這樣的氣定神閑，反倒是讓她拿不準對方真正的想法。

思慮再三，安妮霍爾這才斷然下了指令，似乎這懸浮艙內有能夠控制那些機器人的無線神經鏈接裝置，只見她右手揮了一下，那些機器人便又齊刷刷地放下了槍。

就連做這些的時候，她的眼神依然沒有放過白棘二人，一雙如鷹般的眼緊盯著二人，卻也沒有看出這摸不清底細的二人，哪怕透露出一丁點松了口氣的神態。

安妮霍爾似乎有些失望，但身為指揮官，她也並未糾結這些，只是面向白棘重新開口：

“你贏了，好吧，我們沒必要起沖突，這對你我都沒有任何好處……改造派需要你所知道的信息，作為交換，我會派人安全地將你送回你同伴所在的地方。

至於其他的，如你所說，或許我們並無合作的必要，改造派與共生文明之間的糾葛與你無關，而你想要的我們想必也無能為力，我想你應該已經有辦法，能得到蟲族和人類的支持，也無需借助我們的力量。”

白棘點點頭，不置可否。

事實上改造派與共生文明也並非你死我活的關系，統治整個文明不是他們所求，這樣一個存在，要想安全地在這種文明形態下生存下去並非沒有可能。

畢竟這是一個多元化的文明形態，或者說，這是一個必須包容一切可能性的時代，最終的結果必然是走向統一，而現階段，只是過程而已。

安妮霍爾和改造派所需要的，也並非全部的信息，白棘不在意透露給他們多少，畢竟修正時間線行動已經是必然的結果，就算改造派在這裏真能將他和亞伯拉罕二人殺死，也阻止不了行動的必然發生。

況且，這條時間線上的所有生物，確實都有權利知曉時間線修正的事，若有更多物種願意加入對主神的抵抗行動，同樣也是值得欣慰的事。故而只要有人問起，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白棘都會如實告知。

思慮至此，白棘便同意了改造派的交換條件。

她挑了些關於主神意識、關於時間線修正的事說出，並未刻意避諱什麽，只如實將改造派所需要知道的信息逐一說出。

身後的機器人早已收了武器，待白棘開始講述時，艙內劍拔弩張的氣氛也已經一掃而空，整件事對於眼前這些改造者來說，自然是顛覆認知的，想來主神也並未將一切事實與他們說明，待到聽完白棘的講述，艙內所有人一時竟不知從何問起。

沈默良久，安妮霍爾開口，整理著思緒加以確認：

“也就是說，祂是矽基文明大上傳事件後誕生的一個意識集合體，處於一條未被發現的時間線上的唯一生命形態。

祂集結了不同位面的入侵者陣營，為他們提供能夠提高戰力、技術或能量，幫助他們奪取位面控制權，以此腐蝕所有位面，控制所有時間線成為自己意志掌控的區域。

你們要做的，則是通過修正矽基文明歷史上的重要科技節點，最終形成對祂無限削弱的一條新時間線，在那裏擊敗他。

這個過程會直接影響包括我們——也即是修正前的你們，所在的現代、矽基兩條時間線，而我們如今所在的共生文明，便是第一次躍遷修正後，現代時間線被影響後的結果。”

白棘點頭，確認這些信息後，安妮霍爾繼續提出了自己的幾個問題：

“那麽，如果時間線修正行動繼續，對我們這些生存在這條時間線上的人有什麽影響？如果你口中的主神意識持續控制時間線，我們在他的控制下又會怎樣？”

這兩點疑惑都無可厚非，安妮霍爾關心的只是改造派和自身的未來，白棘也都逐一加以回應：

“時間線上的人，理論上都將存在，只是隨著修正行為，你們將會被修正為適應當下文明形態的記憶和生存方式——比如改造派，至少在我們的時間線裏，並未有幸認識你們，而基於共生文明的生存方式下，你們擁有了與時間線規則適配的人生。

而主神……我想祂不會讓位面失控，所以祂一定會以某種形式來保證所有入侵者力量都必須在他的控制之下，手段有很多，但……跟據我所見的，都不會太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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