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   第5章

◎51區◎

維克多下意識地出口反駁：“你是想說，你們的性命不重要？休想動搖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些躍遷者，想要與祂為敵，想要讓所有時間線全部消失……“

他的話還未說完，便被一個女子的聲音厲聲打斷：“維克多！蠢貨，夠了！”

白棘心下一喜，看來自己一直等著的人，終於肯出來主持局面了，她面上不動神色，反倒是氣定神閑地轉頭，看向那聲音的來源。

那是始終跟在維克多旁邊的一個女性，她冷冷地朝著維克多做了個手勢，維克多漲紅著臉，卻不敢再多說一個字，只得狠狠地朝著艙壁打了一拳以發洩，轉身退到遠些的地方。

那女子並不關心維克多的去向，只輕蔑地哼了一聲，隨即向前幾步站到白棘面前，居高臨下地朝著被迫半跪著的白棘開口：

“白棘，不用裝了，你並不怕我們，並且你還有後手，我能看出來。

你那些同伴不會跑遠，或許塞巴斯蒂安還會調遣軍隊，或許蟲族也會參與進來，而你……要是沒有點本事，你又怎麽會成為這一群人的領袖？我雖不知你有什麽依憑，但你也絕不只是表面看起來這樣，如普通人類那般不堪一擊。“

她再朝前一步，迎著白棘毫不畏懼的目光，反倒是聳了聳肩，輕松地笑了出來：

“但又有什麽關系呢？無論有多少對手，我根本就不在乎。”

白棘有些意外，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女子。

比起維克多那身亂七八糟的改造，這個女性的外表看起來顯然協調得多，她除臉部以外的皮膚，都被改造成漂亮的銀色，上半身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背心，露出的銀色手臂甚至能看出深層肌肉鍛煉出的線條。

在她面部的位置是一張人類女性原本的面容，那似乎原本便是屬於她自己的臉，面部線條柔和，眉骨到眼睛的位置深邃而立體，皮膚很白，與她的銀色身體搭配起來竟也不顯得突兀。

一開始她並未說話，只始終由維克多開口，故而白棘並未第一時間註意到她，再加上她的這副銀色身體，白棘險些將她錯認為一個精美的機器人。

直到發現她無論面部表情還是眼神都與人類無異，且肢體動作比起其他機器人要協調自然很多，這才發現她其實是一個將身體大部分改造的人類。

如今見她終於忍不住開口，聽她話中之意，再看維克多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想來她才是這幾個人裏有決策權的那一個，至於這些所謂“改造派”最大的話事人是否是眼前這幾個人中的一個，白棘倒是不太在意。

至少眼下這女子，看起來比那維克多聰明許多，白棘不怕與聰明人做交易，她只微微思考，便將身體轉向那女子，微笑著不慌不忙地回道：

“看來改造派裏還有些聰明人……好吧，我想，改造派之所以能獨立於共生文明之外而存在，那麽想必你們不只是一群不做權衡的莽夫。

但你們這次炸毀政權中心的行為，勢必會引發蟲族和人類的不滿，況且你們不會不知，塞巴斯蒂安當時就和我們在一起，但你們仍然不顧整個共生文明聯合起來對付你們的風險，而將我抓過來，看來……你們不只是想用我的命，來與祂做一場交易。

說吧，你們想從我嘴裏知道什麽？”

那女子並不意外，讚許地點頭，手上憑空一點便在她身後的艙體出來一張椅子，她慢條斯理地坐下，這才緩緩開口；

“果然如我所料……我也喜歡和聰明人聊天，白棘，你能想到這些，自然也知道我們的立場——與祂合作，並非我們唯一的手段，事實上那只是無奈之下的備選。

改造派作為獨立於人類和蟲族之外的另一股力量，發展確實有多般掣肘，但這也不完全來自於蟲族、人類或是任何其他勢力的壓制……畢竟在這樣的共生社會形態下，多種文明形態共同發展是趨勢，沒有任何力量足以幹預，最終也不會是某種力量的獨大，只會達到互相能夠共存的平衡狀態。

無論是消滅蟲族還是人類，對我們來說都不是必須事項，祂向我們承諾了這一點，但手段卻不算高明……至少比起我們曾設想過的其他路徑來說，要耗費巨大人力、物力，不惜代價去與蟲族和人類死戰，這絕不是最優解——蟲族和人類如今占據絕對優勢，對文明的滲透更是根深蒂固，就算是勉強取勝，後續我們也討不了什麽好處。

但對於改造派來說，我們卻有著更深層的顧慮，那就是我們不得不考慮後續生存的問題。

是的，在共生文明中除了改造派之外，還有另一些與我們類似的獨立社會形態，有的更加強大，有的稍顯弱小——比如剛才我們從舊城區撤離前，就得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消息，有另外的勢力在靠近，而目標，自然就是你。

這其間的因由我想你也能明白，如剛才所說，共生文明之外有許多獨立勢力，每一種勢力所遵循的理念也不盡相同，改造派並不屬於主戰派，所以我們並不願激進地引發戰爭，可別的勢力怎麽想，卻並非我們能控制的。

總的來說，與祂合作並非改造派的主要訴求，我們的第一訴求是生存下去、活得更好，無論用怎樣的目的達成這個結果。

基於此，我可以回答你的問題——為何不惜代價將你抓到這裏，無非也只是想要找個絕對無人打擾、且能保證你的思路不被幹擾的情境，與你好好聊聊，關於‘祂’的事。

畢竟你我都清楚，你白棘作為躍遷的主導者，又是塞巴斯蒂安的貴客，我們改造派要想與你聊上幾句，不用點特殊手段，想來是難上加難。

對了，說到這裏，既然是聊天，那麽我想我需要先展示我的誠意——重新認識一下，我叫安妮霍爾，軍銜是上校，作為改造派的第二話事人，負責51區戰力一應事宜。”

安妮霍爾的話音剛落，白棘就發現自己身後那束縛的力量被忽然松開，轉頭便發現身後原本制衡自己的兩個機器人已經不再按著她，再看亞伯拉罕那邊亦是同樣。

白棘與亞伯拉罕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便心領神會。

眼前這位叫安妮霍爾的負責人，剛才所說合情合理，看樣子也並非虛言。

雖還沒來得及聽塞巴斯蒂安細說這共生文明中的生態，但想來她背後那所謂的改造派，應該只是多元化社會形態中的一個，與占據主要話事權、生存權的蟲族和人類，實力難以相提並論。

對於改造派來說，祂的話並不一定可信，所以他們必須要掌握更多消息，才能決定下一步如何自處，如安妮霍爾所言，改造派的第一訴求是生存下去、活得更好。

但如他們這樣的社會形態不止一個，難保祂也與其他組織達成了合作，那麽他們就必須搶在其他組織前頭，將這重要的人物先弄到手再談其他，所以就算冒了風險，也不算是魯莽行事。

也正因如此，改造派才會在接受祂合作意願的同時，一邊冒著得罪人類和蟲族的風險也要率先搶到白棘這個重要人員，一邊卻並不打算將她趕盡殺絕，而是透出合作的意願。

這一步不算冒進，就算之後人類和蟲族要以此發難，那麽無論是炸毀政權中心還是擄走白棘，事實上並未危及到原住民的性命，女王蜂不會為了這點事就全力對付改造派，而相應的，塞巴斯蒂安就算要加以為難，也難以服眾。

更何況若是與白棘達成合作，那麽只要放走她，雙方也就不會撕破臉，之前這些種種在政治博弈裏，也都是可以揭過的小事。

白棘與亞伯拉罕自然是想到了這些，故而二人被解開束縛時，都並未有什麽驚訝的神情。

她權衡著自己所了解的信息，考慮著究竟哪些可以透給眼前這個負責人，一邊開口回應：

“那麽，安妮霍爾上校，看來我的信息你們已經很清楚了，既如此，想必你們同樣也對躍遷者對時間線的修正行為有所了解，我想先明確的是，改造派對時間線修正行動，持什麽樣的態度？”

白棘並不清楚主神意識究竟是怎樣與對方溝通的，顯然眼前這位上校想讓她先說點什麽，而考慮再三，改造派能從主神那裏得到的信息中，與其生存息息相關的，無非就是這個問題。

改造派想要從白棘這裏獲取另一部分信息，那些祂沒有提到的，對祂本身有威脅的信息。

如白棘所料，安妮霍爾上校只是微微挑眉，面上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滴水不漏地接下了白棘的話：

“與其聊這些，不如讓我直白地告訴您，改造派並不信任祂，而我，安妮霍爾，可以直接決定我們接下來是合作還是為敵，無需獲得審判官——也即是改造派的第一決策者——的同意。

所以是否能夠促成合作，只取決於接下來您能夠為我們提供多少消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