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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 ?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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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   第9章

◎鉆石沙灘◎

冰原上夜風凜然,雖被這峽灣四周的峭壁擋住了許多寒意,可長時間站立在這冰天雪地裏,一隊不到十人還是逐漸開始感受到從腳底升起來的徹骨寒冷。

白棘將大開著門的屋子粗略檢查過一遍,眼見眾人確實已經難以忍受冰川上寒冷的空氣,思忖良久,一番權衡之後索性將那扇門開得更大了些,令眾人暫且先進入避寒。

雖是進了房間,但畢竟剛才白棘確實曾親身感受過這屋子的不同尋常,她還是留了心眼,安排眾人裏裏外外仔細探查了一番,未放過一絲可疑之處。

但這小屋總共不過五六個房間,上下兩層連著閣樓,就連地下室都沒有,全部搜索了幾遍,也再未見到其他人,屋內的食物和取暖設施,包括那些床鋪被褥也都是真實存在,並未有什麽致人死亡的威脅。

為謹慎起見,白棘和編號011也隨之親自將小屋裏外仔細探查過一遍,食物並無問題,設施也確實是真實存在,雖這小屋和屋內一切的出現,都實在難以用現有的任何知識做出解釋,但眼下眾人也都實在疲憊,便也只得作罷,就此順其自然享用起這難得的奢侈。

見此情形,疲憊交加的一隊人也便作罷,就此暫且確認了這容身之所的安全。

十幾日來始終在這冰原之上高強度行軍,就算是身體素質再好的人也不免覺得疲憊,這處突然出現在峽灣之中的小屋、連同屋內不知何人準備好的、冒著熱氣的食物,一切就像是一個不真實的夢境。

就算是夢境,就算是某種神秘力量刻意為之,似乎也並不打算將這些人置於死地,至少眼下,白棘沒有察覺到一絲危險的氣息。

若是有什麽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為他們準備這一餐熱飯、這一處溫暖的棲身之所,那麽同樣,這樣的力量想要置他們於死地,也只是一念之間。

既然已經到了這樣的情形之下,白棘便也不再有更多顧慮,索性就囑咐眾人就在這裏休息。

眼看隊伍整個都陸續安頓下來,白棘卻實在難以入眠。

今天發生的一切實在讓她分不清是真實還是幻覺,突然出現的西比爾對白棘說出的那些話言之鑿鑿,那預言所昭示的未來,下一步行動何其艱難,讓她不得不開始思考,接下來究竟該如何繼續。

心緒實在繁雜,白棘索性邀請了編號011外出散步,順便也將剛才所見所知的一切全部說出。

峽灣的夜寧靜異常,那一泓藍色的海水清澈,在月光之下碧波粼粼,海面平靜無風無浪,看起來確實如同那故事裏的獵人所言,像一塊巨大的“藍寶石“。

想來若是在陽光明媚的白天,在周圍雪地的映照之下,這片藍色海灣更是另一番動人心魄的美麗。

遠處冰川上偶爾有斷裂的堅冰掉落到海面,形成大小不一的浮冰,隨著峽灣裏的海水飄入汪洋。而峽灣裏的海浪亦是有規律地隨著潮起潮落,將巨大的冰塊緩緩融化,分割成手掌大小的塊狀,被陸續推到這片唯一的海灘之上。

於是海灘的近處就形成了許多被沖刷上來的冰塊,如同一塊塊晶瑩剔透的鉆石一般,四散著分布在黑色的沙灘上。月光下潔白的雪延伸到黑色沙灘的三分之一處,與黑色的沙礫交錯著,襯托著那一顆顆剔透奪目的□□塊。

雪地上的兩個人沿著峽灣邊緣的黑沙灘,漫無目的地前行,不知不覺間便到了那沙灘的盡頭。

黑色的沙礫在遠處沒入海水,那遠端的崖壁佇立千萬年,被峽灣裏的海水沖刷著,顯出光滑的印記。而再遠一些便能夠看到那處出海口,海水無聲地在那裏匯集,仿佛竊竊私語著什麽,然後一起消失在逐漸暗下去的月光裏。

白棘停住腳步,隨便找了一處巨大的突起巖石,二人隨即坐下,聽著耳邊絡繹不絕的潮汐,一時間竟不忍打破這片刻的寧靜。

她刻意暫且將那些紛擾的計劃放置腦後,一切都還需從長計劃,現下她只想讓自己去考慮一些不那麽迫在眉睫的問題,她感覺腦子裏始終在高速運作著,讓她有些透支。

可一旦安靜下來,腦海中那蒼老的面龐卻陰魂不散地反覆出現,這令她不得不在意。

今天看到西比爾,親眼所見她垂老的樣子實在令人難以輕松放下。況且西比爾最後在她耳邊說的那番話,就算是到了現在,自己都還未完全想清楚。

“她長生不死,卻要永生永世忍受這無止境的,衰老的永恒。“

從那番話看來,西比爾應該是被某種力量賜予了永恒的生命,但卻並未被賜予永恒的青春,也正因如此,她只能帶著這副垂老的模樣,獨自面對這永恒的時間。

白棘不知西比爾究竟為何來到這裏,但從她的話中似乎能夠猜到,她來到這裏,已經不止幾百年。

最開始,白棘的猜測是西比爾與她們同樣,通過那空間裂痕來到這裏。但仔細一想便能知道,那時間距離現在連一年都不到,若西比爾也是這樣來到這條時間線,她也應該是保持著當時見面的樣子,絕不可能衰老成現在這樣。

白棘沒有忘記她從西比爾話中捕捉到的信息,西比爾說的是,“這裏應該已經上百年沒有訪客了,”也就是說,西比爾在這片冰川盡頭的峽灣至少居住了上百年。

並且西比爾在提到與白棘分別的時間時,說的也是“幾百年”,這個時間與中世紀到現在的時間跨度,是能夠完美吻合的。

這就說明,自從上次在中世紀分別到現在,在西比爾的時間流逝中,是真實度過了幾百年。

但西比爾同樣說過,“對於你來說時間應該只過去了一兩年”,這意味著,她知道自己與白棘的時間跨度完全不同。

通過空間裂痕來到這條時間線的白棘等人,這段時間只過去了不到一年,而西比爾的時間則過去了幾百年,時間的流逝對他們兩撥人來說完全不同,這究竟是為何?

白棘將自己註意到的所有細節緩緩拼湊,漸漸地,她有了一個推測,但實在有些匪夷所思。

她並未看身邊的編號011,只是仿佛自言自語般地,緩緩梳理著自己的思緒。

“布蘭溫的故事中,在提到她那些生活在隕落荒原的祖先時,曾說過一個細節。

當時那些先人由於難以忍受荒原愈加惡劣的環境,而陸續遷徙到南北方以求得生存之地,在這段歷史中,那些先人的外貌特征與當時的南方原住民有明顯區別。

根據布蘭溫的描述,他們的外貌特征應該是:身材高大,發色和瞳色淺淡,額間有兩塊突出的骨頭。

這些特征很特別,對於我們來說也很熟悉。

或者是否可以這樣說,這些特征,尤其是他們額間突出的兩塊骨頭,這種特殊的形態,與我們曾戰鬥過的龍族,有著高度的相似。”

說到這裏,白棘停下話頭,似是又想起別的什麽。

遠方起起落落的海浪拍打在峭壁上,她轉頭看向身邊的編號011,思緒如那海浪般翻湧不息:

“你曾對我說過,歷史上每次能夠影響未來的重大事件,都有幾率產生截然不同的另一條時間線,而在每一條時間線上,文明的進化程度都會呈現出截然不同的結果。“

編號011點頭,這是在一開始他向白棘解釋不同時間線的存在時所說的時間線理論,是矽基位面研究過無數來自其他時間線上生物的屍體、殘骸,據此分析出它們各自生存的環境生態後,得出的確定性結論。

白棘見他想起,便繼續說下去:

“最近經歷的這些事情,讓我開始考慮另一些細節。

有一個問題是,這些時間線中發生的一切,是否都是在同樣的一片大陸上進行?我們是否可以假設為,所有時間線的運作,其實都是基於我們所在的這片大陸而開始發展?我們與另一條時間線上的你們,與中世紀的人、龍族時間線的巨龍、包括蟲族……我們所有時間線,是否都是在同樣的一片大陸發生?

若是如此,那麽無論不同時間線的歷史進程如何改變,只有一點是不變的,那就是所有時間線發生的這片大陸的形態。

或許它在不同時間線所表現的形態會有些許差別,這取決於大陸運動和環境因素,但大輪廓方面,比如陸地、海洋、山峰的位置,應該不會有大的變動。就比如我們腳下這片冰川——“

白棘擡手指了指不遠處那佇立於黑暗之中的古冰川,它們在這裏靜立了不知幾千年,甚至比所有遠古生物都還要更久遠。

“在這個假設之下,這片冰川地貌的位置,在每條時間線上應該都是幾乎恒定的,包括外面的荒原、大陸外的海洋……所有地形也同樣如此。

我之所以有這個推測,是因為我有一種熟悉的感覺,這冰川的地形雖有變化,可大致輪廓和運動軌跡,與我們曾去過的龍族位面那片古冰川,相似度極高。

也就是說龍族位面的這個位置,也同樣佇立著這片古冰川,或許在另一些位面,也都是同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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