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 ?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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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 第4章
◎不存在的冰川◎
白棘一行人大都有雪地和冰川行軍經驗，此行為節省時間，裝備也帶得更加充足，故而進入冰川的行程並未發生大的意外。
雖隕落荒原惡劣的環境氣候對行軍速度有著不可避免的阻礙，但好歹前行了十多天，總算是成功進入到冰川的深處。
從這裏開始，便是連科技手段都極難探測到的區域。
如今能夠得到的關於那個神秘東部峽灣的全部信息，也多是基於自古至今極少數留存下來的畫面和影像，才推斷出關於這整片區域地貌的大致概況。
能夠確定的是，在這片荒原最東部，與海洋接壤的位置，一定是有峽灣地貌存在。
只要確認了這個目的地，就算是目前手上資料暫且不算充足，但一路上編號011不斷通過自身系統描繪和補充地形，卻也還是畫出了整個區域的模擬地形圖，有了這個地形圖，接下來的行程自然規避了很多風險。
冰川上行軍消耗極大，待眾人終於成功進入那一大片冰原，隊伍所帶的物資消耗也比預期還要更多，所幸依然有空間手環作為托底，減少了雪山上最致命的物資短缺問題。
但白棘很快便發現另一個更加致命的問題，那就是這片區域的範圍，似乎比預期還要大上許多。
畢竟這片區域目前所有能夠參考的資料，只有曾居住在隕落荒原的先人部族曾留下的真假難辨的信息，在他們進入之前，現代科技手段難以翻越那片冰川，近百年來這個位面又屢屢遭受入侵，也無暇顧及這片未有人類活動痕跡的土地。
白棘手上能夠獲取到的資料中，目的地東部峽灣就位於冰川的背後，預計以最慢的行軍速度看來，五天之內也能夠到達，但如今已經過去了十多天，可搜尋卻依然毫無結果。
他們甚至不知，那片神秘的“東部峽灣”，究竟是否真實存在於這片冰川之外。
連續十多日穿行在一片白茫茫的冰原之上，陽光照射在那亙古的冰川，折射出來的光讓人類的雙眼極難適應，眼看著再這樣尋找下去只會不斷消耗，就連一向沈穩的白棘，也不免有些心急如焚。
那個所謂先知的消息，實在太過虛無縹緲，如今這樣的情景，不免讓她內心那未熄滅的疑慮更甚，讓她不得不懷疑，這一次追尋著那消息來到這裏，究竟是否只是一個精心謀劃的陷阱。
可現下對主神意識的追蹤確實陷入了僵局，這條消息又太過適時，就算明知有可能是陷阱，她也必須要一探究竟。
事情到了這個階段，任何風吹草動，任何有可能的陷阱、隱患，她都要必須親自排查清楚。
這是第十個冰川上度過的夜晚，距離從黑堡出發到現在，已經過了十二日，在這片浩渺冰原也已經跋涉了十天，如同之前的九天一樣，白棘令隊伍盡量避開容易引發雪崩、冰川坍塌的位置，尋找冰川結構穩定的區域駐紮下來。
她如常巡視過周邊，確認並無致命危險，這才回到中央帳篷，召集了其他二人一同商議。
不能再這樣盲目尋找下去，所有人都知道這點，可對於下一步，卻同樣一籌莫展。
編號011和布蘭溫一前一後進入中央帳篷，等候多時的白棘蹙著眉，索性將自己幾日以來心中的顧慮全部說出。
首先便是她始終認為，這個所謂先知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若是從“陷阱“這方面考慮，她推導不出對方的目的，也就是說如果引她來到這裏只是為了給她設下陷阱，那麽如今對方卻也遲遲不現身，這個陷阱目前來看並無任何意義。
如此便可暫且不以“這整件事都是陷阱“來推測，若是這樣，那就面臨另一個問題，對方想要達到什麽目的？
編號011瞬間便明白她的意思，至今為止的搜尋毫無結果，一切也沒有任何頭緒，若要繼續下去，唯一的切入點只有回到最初那個消息。
這個消息大概率不會是巧合地被白棘知曉，首先怎麽會有人知道這渺無人煙的東部會有什麽“先知”？且不說這消息出現的時間如此巧合，要讓“東部峽灣有先知存在”這個消息從這皚皚冰川群傳遞出去，要穿越這古冰川群，對於一整支裝備精良的隊伍都不是易事，更別說僅憑著幾人的微薄之力了。
也就是說，有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想要讓白棘知道這個消息，並且篤定，只要她在這個時間節點得知了這一消息，就定會前來探尋。
如今想要突破現下的困境，這就是為數不多能夠抓住的線索。
按照這個線索從頭開始分析，也就是說，有人得知荒原最東部那片隱藏的峽灣裏，有一位可以通曉未來的先知，這位先知應該掌握著某些白棘想要知道的信息，且應該是比較重要的部分，所以這個消息必須要通過偵察兵，傳到白棘那裏。
這是最合理的邏輯，但以此推斷下來，就面臨著兩個疑點，這個人是怎樣的身份？目的又是什麽？
“如此說來，TA想必至少是得到了先知的授意，也就是說，如果這位先知真實存在，那麽TA或許是得到了一些需要被你知曉的信息，可若是這樣，為何TA又遲遲未曾現身？”
一旁的布蘭溫提出疑惑。
這同樣也是白棘困惑的點，對於所謂“先知”、“預知”這樣的事，她曾經確實是半信半疑，但過去的經歷讓她改變了觀念，並且，也讓她想起了一些更久遠的記憶。
“是的，我自己曾親眼看到古米的西比爾被吊在一只瓶子裏，當孩子們問她：‘西比爾，你要什麽‘的時候，她回答說：‘我要死。’”
*引用自T.S.艾略特長詩《荒原》
西比爾，那個在中世紀曾救下的，據說擁有預知能力的“女巫”。
白棘想起那時西比爾曾只言片語提到過的話：“這個能力從我出生便伴隨著我，我的家族從很多代以前開始，所有女性繼承者都具備這樣的能力，而我是所有人中感知力最高的一個。”
當時的情形與現在相似，他們並不知下一步應該怎樣做，也是因為如此，他們才決定在那場女巫審判中，冒險救下或許擁有預言能力的西比爾，後來西比爾也確實通過冥想畫面，給了他們許多指引，幫助他們找到正確的方向。
也正是因著這段奇妙的經歷，白棘在聽到“先知“消息時，才如此篤定地前來尋找。
她也很好奇，這一次，她又將得到怎樣的啟示？
思慮至此，白棘心中似乎有了些關於那先知的猜測，但即使這樣，接下來要去哪裏尋找這位所謂的先知，目前仍然沒有什麽頭緒，就連明天的形成是否要繼續，要往哪裏繼續，都依然問題重重。
一旁的編號011卻始終不發一言，白棘察覺了這個異常，見他似有什麽疑惑之處，便開口詢問。
只見編號011蹙著眉，似乎一邊整理著腦海中的數據，一邊緩緩開口，提出了自己的疑慮。
“這十日以來，我始終在描繪這片區域的地形圖。根據我的定位系統來看，這片冰川與外圍的海洋有且僅有一處交匯，也就是我們要去的目的地，這個被侵蝕而成的峽灣。“
“最初我們的構想是，將這個唯一的目的地作為方向，只要不斷調整偏差，最終我們一定能找到那個峽灣，並且我們也確實一直是這麽做的。”
編號011調出這幾日描繪的地形圖，讓它能夠直觀地展示出來，矽基位面的科技水平已經很發達了，能夠看出，在進入冰川的十天裏，這張地形圖已經被補充得非常完善。
沿著走過的路線，已經探索過的區域被全部詳盡地描繪出，包括其間的動植物、甚至細致到可能會產生雪崩、冰川斷裂，以及結構不穩定的區域，在這張圖上都有標註。
白棘仔細審視這張圖，眼神順著來時的路線看過去，直到她看到了編號011手指向的某個位置，她才終於意識到了編號011想要說的話。
“按照我們的行軍速度，排除氣候、環境、海拔等一切幹擾因素，排除方向錯誤的可能性，再結合這片大陸的預估面積來計算……”
編號011蹙眉看著地圖，右手重重地在地形圖的一個位置畫了個圈。
那是如今整個隊伍駐紮的位置。
“我得出的結論是，本身我們應該在至少2天前，就應該已經抵達這片區域的邊緣。“
他的目光落在地形圖上，如今他們正站立著的，腳下這片冰川的位置。
而在那張地形圖上，那個位置顯示的，卻是海洋的區域。
也就是說，按照地形圖的描繪，如今腳下這片冰川根本就不存在，那裏只有海洋，而根據地形圖來看，他們現在，確切地說至少兩天前，應該就已經在地形圖上大陸以外的海洋裏行動了。
他們，在一片不存在的冰川上行走駐紮。
編號011的聲音重新響起，語氣依然冷峻而並無一絲波動，語調卻是篤定而不容置疑。
“也就是說，目前我們正處在一種概率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可能性之中，按照我的計算結果來看，這個概率僅有0.00001%，無限接近於零。”
“在方向確定、目標確定、我的計算結果精準、無任何誤差的前提下，我們迷路了。”
“我們迷失在一片，理論上並不存在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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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存在的冰川◎
白棘一行人大都有雪地和冰川行軍經驗，此行為節省時間，裝備也帶得更加充足，故而進入冰川的行程並未發生大的意外。
雖隕落荒原惡劣的環境氣候對行軍速度有著不可避免的阻礙，但好歹前行了十多天，總算是成功進入到冰川的深處。
從這裏開始，便是連科技手段都極難探測到的區域。
如今能夠得到的關於那個神秘東部峽灣的全部信息，也多是基於自古至今極少數留存下來的畫面和影像，才推斷出關於這整片區域地貌的大致概況。
能夠確定的是，在這片荒原最東部，與海洋接壤的位置，一定是有峽灣地貌存在。
只要確認了這個目的地，就算是目前手上資料暫且不算充足，但一路上編號011不斷通過自身系統描繪和補充地形，卻也還是畫出了整個區域的模擬地形圖，有了這個地形圖，接下來的行程自然規避了很多風險。
冰川上行軍消耗極大，待眾人終於成功進入那一大片冰原，隊伍所帶的物資消耗也比預期還要更多，所幸依然有空間手環作為托底，減少了雪山上最致命的物資短缺問題。
但白棘很快便發現另一個更加致命的問題，那就是這片區域的範圍，似乎比預期還要大上許多。
畢竟這片區域目前所有能夠參考的資料，只有曾居住在隕落荒原的先人部族曾留下的真假難辨的信息，在他們進入之前，現代科技手段難以翻越那片冰川，近百年來這個位面又屢屢遭受入侵，也無暇顧及這片未有人類活動痕跡的土地。
白棘手上能夠獲取到的資料中，目的地東部峽灣就位於冰川的背後，預計以最慢的行軍速度看來，五天之內也能夠到達，但如今已經過去了十多天，可搜尋卻依然毫無結果。
他們甚至不知，那片神秘的“東部峽灣”，究竟是否真實存在於這片冰川之外。
連續十多日穿行在一片白茫茫的冰原之上，陽光照射在那亙古的冰川，折射出來的光讓人類的雙眼極難適應，眼看著再這樣尋找下去只會不斷消耗，就連一向沈穩的白棘，也不免有些心急如焚。
那個所謂先知的消息，實在太過虛無縹緲，如今這樣的情景，不免讓她內心那未熄滅的疑慮更甚，讓她不得不懷疑，這一次追尋著那消息來到這裏，究竟是否只是一個精心謀劃的陷阱。
可現下對主神意識的追蹤確實陷入了僵局，這條消息又太過適時，就算明知有可能是陷阱，她也必須要一探究竟。
事情到了這個階段，任何風吹草動，任何有可能的陷阱、隱患，她都要必須親自排查清楚。
這是第十個冰川上度過的夜晚，距離從黑堡出發到現在，已經過了十二日，在這片浩渺冰原也已經跋涉了十天，如同之前的九天一樣，白棘令隊伍盡量避開容易引發雪崩、冰川坍塌的位置，尋找冰川結構穩定的區域駐紮下來。
她如常巡視過周邊，確認並無致命危險，這才回到中央帳篷，召集了其他二人一同商議。
不能再這樣盲目尋找下去，所有人都知道這點，可對於下一步，卻同樣一籌莫展。
編號011和布蘭溫一前一後進入中央帳篷，等候多時的白棘蹙著眉，索性將自己幾日以來心中的顧慮全部說出。
首先便是她始終認為，這個所謂先知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若是從“陷阱“這方面考慮，她推導不出對方的目的，也就是說如果引她來到這裏只是為了給她設下陷阱，那麽如今對方卻也遲遲不現身，這個陷阱目前來看並無任何意義。
如此便可暫且不以“這整件事都是陷阱“來推測，若是這樣，那就面臨另一個問題，對方想要達到什麽目的？
編號011瞬間便明白她的意思，至今為止的搜尋毫無結果，一切也沒有任何頭緒，若要繼續下去，唯一的切入點只有回到最初那個消息。
這個消息大概率不會是巧合地被白棘知曉，首先怎麽會有人知道這渺無人煙的東部會有什麽“先知”？且不說這消息出現的時間如此巧合，要讓“東部峽灣有先知存在”這個消息從這皚皚冰川群傳遞出去，要穿越這古冰川群，對於一整支裝備精良的隊伍都不是易事，更別說僅憑著幾人的微薄之力了。
也就是說，有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想要讓白棘知道這個消息，並且篤定，只要她在這個時間節點得知了這一消息，就定會前來探尋。
如今想要突破現下的困境，這就是為數不多能夠抓住的線索。
按照這個線索從頭開始分析，也就是說，有人得知荒原最東部那片隱藏的峽灣裏，有一位可以通曉未來的先知，這位先知應該掌握著某些白棘想要知道的信息，且應該是比較重要的部分，所以這個消息必須要通過偵察兵，傳到白棘那裏。
這是最合理的邏輯，但以此推斷下來，就面臨著兩個疑點，這個人是怎樣的身份？目的又是什麽？
“如此說來，TA想必至少是得到了先知的授意，也就是說，如果這位先知真實存在，那麽TA或許是得到了一些需要被你知曉的信息，可若是這樣，為何TA又遲遲未曾現身？”
一旁的布蘭溫提出疑惑。
這同樣也是白棘困惑的點，對於所謂“先知”、“預知”這樣的事，她曾經確實是半信半疑，但過去的經歷讓她改變了觀念，並且，也讓她想起了一些更久遠的記憶。
“是的，我自己曾親眼看到古米的西比爾被吊在一只瓶子裏，當孩子們問她：‘西比爾，你要什麽‘的時候，她回答說：‘我要死。’”
*引用自T.S.艾略特長詩《荒原》
西比爾，那個在中世紀曾救下的，據說擁有預知能力的“女巫”。
白棘想起那時西比爾曾只言片語提到過的話：“這個能力從我出生便伴隨著我，我的家族從很多代以前開始，所有女性繼承者都具備這樣的能力，而我是所有人中感知力最高的一個。”
當時的情形與現在相似，他們並不知下一步應該怎樣做，也是因為如此，他們才決定在那場女巫審判中，冒險救下或許擁有預言能力的西比爾，後來西比爾也確實通過冥想畫面，給了他們許多指引，幫助他們找到正確的方向。
也正是因著這段奇妙的經歷，白棘在聽到“先知“消息時，才如此篤定地前來尋找。
她也很好奇，這一次，她又將得到怎樣的啟示？
思慮至此，白棘心中似乎有了些關於那先知的猜測，但即使這樣，接下來要去哪裏尋找這位所謂的先知，目前仍然沒有什麽頭緒，就連明天的形成是否要繼續，要往哪裏繼續，都依然問題重重。
一旁的編號011卻始終不發一言，白棘察覺了這個異常，見他似有什麽疑惑之處，便開口詢問。
只見編號011蹙著眉，似乎一邊整理著腦海中的數據，一邊緩緩開口，提出了自己的疑慮。
“這十日以來，我始終在描繪這片區域的地形圖。根據我的定位系統來看，這片冰川與外圍的海洋有且僅有一處交匯，也就是我們要去的目的地，這個被侵蝕而成的峽灣。“
“最初我們的構想是，將這個唯一的目的地作為方向，只要不斷調整偏差，最終我們一定能找到那個峽灣，並且我們也確實一直是這麽做的。”
編號011調出這幾日描繪的地形圖，讓它能夠直觀地展示出來，矽基位面的科技水平已經很發達了，能夠看出，在進入冰川的十天裏，這張地形圖已經被補充得非常完善。
沿著走過的路線，已經探索過的區域被全部詳盡地描繪出，包括其間的動植物、甚至細致到可能會產生雪崩、冰川斷裂，以及結構不穩定的區域，在這張圖上都有標註。
白棘仔細審視這張圖，眼神順著來時的路線看過去，直到她看到了編號011手指向的某個位置，她才終於意識到了編號011想要說的話。
“按照我們的行軍速度，排除氣候、環境、海拔等一切幹擾因素，排除方向錯誤的可能性，再結合這片大陸的預估面積來計算……”
編號011蹙眉看著地圖，右手重重地在地形圖的一個位置畫了個圈。
那是如今整個隊伍駐紮的位置。
“我得出的結論是，本身我們應該在至少2天前，就應該已經抵達這片區域的邊緣。“
他的目光落在地形圖上，如今他們正站立著的，腳下這片冰川的位置。
而在那張地形圖上，那個位置顯示的，卻是海洋的區域。
也就是說，按照地形圖的描繪，如今腳下這片冰川根本就不存在，那裏只有海洋，而根據地形圖來看，他們現在，確切地說至少兩天前，應該就已經在地形圖上大陸以外的海洋裏行動了。
他們，在一片不存在的冰川上行走駐紮。
編號011的聲音重新響起，語氣依然冷峻而並無一絲波動，語調卻是篤定而不容置疑。
“也就是說，目前我們正處在一種概率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可能性之中，按照我的計算結果來看，這個概率僅有0.00001%，無限接近於零。”
“在方向確定、目標確定、我的計算結果精準、無任何誤差的前提下，我們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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