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 ?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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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 第49章
◎Farewell◎
隨著這聲命令下達，戰場上越來越多的屍骸重新又緩緩站起，拖著殘缺不堪的軀體，動作僵硬地朝著戰場中央的兩條龍圍過去。
阿維儂已經清理完剩餘的龍族士兵，她沒有再做耽誤，馬不停蹄朝著這邊過來，一眼就看見白棘面色慘白，從眼神就能看出，此刻她雖仍然保持著清醒，但過度的消耗卻讓她隨時有可能再次陷入狂暴狀態。
阿維儂自己身上同樣帶著詛咒，她比其他人更清楚詛咒力量控制程度，如今看白棘的狀態她便知道，想來是這一次面對兩條巨龍力量懸殊實在太大，白棘才不得不一次又一次重覆和加大使用詛咒力量，再這樣下去她就勢必會失控。
來不及再多加考慮，阿維儂迅速環顧戰場，尋找著能夠對兩條龍造成鉗制的東西。
忽然間，處在離左邊稍大那條金瞳龍身體最近位置的，剛才被那條龍尾襲破壞的那架巨型弩，驀地跳進阿維儂的視線。
這架被損壞的弩距離左邊那條身形更大的龍距離不算遠，從現下戰場上的情況來看，這裏反倒成了能夠遠程襲擊那條龍的最佳位置，但那架被破壞的巨弩體積實在太大，戰局又陷入僵持，士兵索性放棄了這架弩，專心用另兩架未被破壞的巨型弩來試圖控制住巨龍。
阿維儂心下一動，為了確認自己的想法，她指揮著身後緊跟隨著的十二榮譽騎士，朝著那架被破壞的弩直奔而去。
待到了近前，阿維儂這才看清那弩的破壞情況。
那巨弩被龍尾由上而下直直拍下，弩床的結構整個變了形，連接兩邊的橫梁處，有條一人多粗的精鋼被蠻力破壞，如今整個弩身搖搖欲墜，靠著幾處稍細的硬木連接著。
她並未放棄，反而仔細檢查著最中間的橫梁。
這個位置是構成整架弩最關鍵的著力點，所以它的材質所選用的，也是能夠保證堅固程度的精鋼鑄造，如今那精鋼雖未完全斷成兩截，但中間的位置已經搖搖欲墜，導致整架弩徹底無法使用。
阿維儂雙眼緊盯著那截橫梁，眼神若有所思。
耳邊戰士發出的怒吼充斥著整片帶著濃重血腥的戰場，人類與巨龍這兩種本身力量懸殊的物種，如今竟然能在力量上達到了某種微妙的平衡，奇跡般地對峙著，那些本在巨龍面前不堪一擊的半人和亡靈士兵，竟迸發出超越自身無數倍的力量。
巨龍狂怒地擺動著身體，礙於無法釋放龍焰，只能極力掙紮著，一邊嘗試再靠近那些巨弩，試圖如法炮制再多破壞幾個。
左邊那條身形較大的金瞳龍戰力似乎更強，它早就已經破壞掉了第一臺弩，借著自己龐大而靈活的身形，如今也離第二臺弩很近了，眼看著再不多時就能破壞掉第二臺，到時少了兩條鎖鏈的束縛，僅剩的一條想必更是無法束縛它龐大的身形。
阿維儂壓下心中焦躁，腦海中快速思考著。
眼下這臺弩若能夠被修覆使用，只要能夠射出一箭，借著巨弩強大的力量也能極大削弱那條龍的戰鬥力，但弩身的關鍵部位已經被破壞掉，眼下又是戰局之中，一時半會不可能找到能夠修覆的人。
除非……
阿維儂瞇起雙眼，看著被再次覆活的那些龍族屍體，眼神陷入沈思。
她快速朝著白棘而去，趁著後者喘息之際快速說出自己的計劃，緊接著便重新回到那被破壞的巨弩旁邊。
白棘再次集中精力，配合著阿維儂的動作，她控制著五六個龍族士兵的軀體，僵硬地進入到那架巨弩中央空地的位置。
龍族制造的弩又高又大，中間架空，各處銜接的空隙甚至能夠容納下十幾個人，那橫梁離地面就有一人多高，白棘便是控制著亡靈士兵，全部聚集到斷裂橫梁的位置。
她朝著阿維儂微微點頭示意，繼而再度發力，控制那些身材高大的龍族屍體，合力將幾欲斷裂的橫梁重新拼接覆位，緊接著，它們合抱住橫梁斷裂處，尋找最適合的發力點，以自己的身體，為斷裂的位置作好支撐。
這幾乎已經耗盡了白棘的精神力，她再次集中意念加大控制，一邊朝向阿維儂和協助的半人士兵，簡單地說出了她的推測。
“這一箭對準左邊那條龍的咽喉，我想，那是它身上唯一的弱點。”
這種金瞳戰鬥龍的身體全身覆蓋有堅硬的鱗片，幾乎無可攻破，但任何生物都會有致命的弱點，要麽就是柔軟的腹部，要麽就是眼睛、口部這種難以被覆蓋的位置，神話傳說裏龍有“逆鱗”，恰位於龍的喉嚨下方，想來便是來源於這樣的理論推測。
但那金瞳龍卻十分謹慎，戰鬥僵持了許久，白棘仔細觀察都未發現它們的弱點，直到剛才，那條體積大一些的龍似乎是實在怒不可遏，這才不小心幾次朝著人類張開巨口，讓白棘看清了那裏面咽喉部位，有一片血色半透明的薄膜。
應該就是那裏，那兩條龍似乎也一直在有意保護著不讓那個位置暴露出來，這樣看來若能夠將巨箭射進那個位置，重傷到巨龍的把握，想必也能夠再多出幾成。
聽到這句話的阿維儂稍稍楞了一下，但很快便回過神，並未多問什麽，只是點頭應和，指揮著身旁的半人士兵重新上好箭矢，在被控制的龍族軀體承重下，巨弩終是得以重新運作起來。
箭頭的寒光重新指向戰場，阿維儂沈下心神，側臉冷靜不帶一絲表情，異瞳的雙眼只專註地緊跟著戰場上那條巨龍的一舉一動。
巨龍敏銳，幾乎是瞬間便發現了不對勁，它調轉身體看向這邊，直到看清這架重新運作起來的巨弩，還有弩床上對準了自己的鋒利箭頭，它瞬間變得更加暴怒。
阿維儂身形未動，迎著巨龍的怒意絲毫未曾退卻，右手懸停在半空，身後的半人士兵等待著那只手放下的瞬間。
她清澈的眼眸此刻卻迸發著寒意，她直視著那條巨龍，它已經徹底被激怒，不再管身上攻擊著的亡靈士兵，反倒是停止了掙紮的動作，徑直朝著這邊新架起的巨弩的方向，猛然直起身體。
白棘控制著戰場上的亡靈士兵絲毫不敢分神，卻猛然看清那立起半身的巨龍，它的口中隱約閃著什麽，並非先前看到的血色透明薄膜，而是……
不好！
白棘心中閃過一絲念頭，過度消耗的精神力讓她忍不住嘔出一大團血，她卻顧不得這許多，只朝著那邊瞄準了巨龍咽喉的阿維儂，急急提醒出聲：
“小心它的龍焰！”
是的，那隱隱滾動在它大張巨口之間，那種不祥的黑色光芒，白棘再熟悉不過——
隨著阿維儂右手落下，一根巨箭閃著寒光刺破戰場上的血腥空氣，趁著那巨龍張口的瞬間，借著巨弩強勁的力道，朝著它咽喉處那片血紅薄膜直直飛去。
中了！
只聽得那巨龍發出一聲吃痛的哀號，可下一瞬間，就在那巨龍轟然倒地之前，從它的口中幾乎同時，便直直噴出一股裹挾著血光的黑色火焰。
巨龍哀鳴震得地面嗡嗡作響，它巨大的身軀猝然倒下，而那裹著血色的火焰，卻窮兇極惡地朝著來不及撤離的阿維儂徑直而去。
來不及了！
白棘心下焦灼，一時又不能完全解除對戰場上亡靈士兵的控制，她只得再度發力控制又一隊亡靈士兵朝那邊飛奔而去，力圖設法擋住些火焰的傷害。
但那黑色火焰速度極快，一隊士兵還來不及沖到那巨弩前方，眼看著不詳的黑色火舌就要舔舐到阿維儂的面前，灼熱的空氣燒得阿維儂金色的發絲蜷曲起來，似乎下一秒，那火焰就要將她整個身體全部吞沒。
她只聽見耳畔傳來連續不斷的戰馬嘶鳴，來不及思考這聲音究竟來自哪裏，阿維儂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某種巨大的力量猛撞一下，隨著撞擊的慣性，身體朝著反方向騰空躍起。
她反應極快，順勢在半空中幾個翻滾，這才堪堪離開了那股黑色火焰燃燒的區域，身體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她來不及查看傷勢，反倒是借著力道一躍而起，朝著剛才火焰襲來之前撞擊自己的那個方位尋找著。
阿維儂最後看到的畫面，是十二位早已成為枯骨的騎士。
它們身下的馬巋然立在黑色火焰之中，發出最後的嘶吼，泣血般的哀慟，那便是剛才在火焰即將舔舐上她的身體之前，阿維儂所聽到的聲音。
那十二位榮譽騎士，他們來自中世紀五個不同的家族，世代效忠著各自封地所屬的那唯一君主，陪伴著那個病弱的繼承人長大，代替他上了戰場，臨行之前，他們也曾有過永遠無法再實現的約定。
後來，他們死在那場慘烈至極的戰鬥中，病床上的繼承人未能等到他們凱旋的消息，等來的只是被混亂堆積在一起的，再辨不出人形的殘骸。
那是十二位曾肆意昂揚的少年，最終卻變成了一堆血肉模糊，被烈火焚燒過的殘肢，然後被同樣已成亡者的伯爵再次覆活，成為了守護諾森懷特家族的，十二位榮譽騎士。
阿維儂記得，她曾答應過伯爵一件事。
“他們將最後一次醒來，成為你的劍與盾，生死相隨，不辱誓言。為諾森懷特家族的後人，再戰一次。“
“而我惟願，在那最後時刻到來之後，你能夠將他們帶回諾森懷特家族的墓地，讓他們在為之獻出生命的諾森懷特家族墓地裏長眠。在他們的墓碑之上，我希望你能為他們刻上屬於他們的名字。“
“他們的名字是，西奧多·沃森，愛德蒙·沃森，盧修斯·沃森，赫克托·萊弗，亞瑟·萊弗，羅蘭·格林，瓦萊裏安·格林，羅斯·懷恩，伊蒙·懷恩，伊凡德·懷恩，萊納德·希爾，吉迪恩·希爾。“
那是十二位少年的名字，他們的一縷亡魂仍然保護著諾森懷特家族的後人，用殘破的身體擋住黑色的龍焰，毫無畏懼地沖向最後的敵人。
直到火焰將它們的身體全部融化之前，阿維儂看見他們沖到了那條還未死去的巨龍面前。
少年的利劍，終是刺穿了巨龍口中那血色的逆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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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維儂自己身上同樣帶著詛咒，她比其他人更清楚詛咒力量控制程度，如今看白棘的狀態她便知道，想來是這一次面對兩條巨龍力量懸殊實在太大，白棘才不得不一次又一次重覆和加大使用詛咒力量，再這樣下去她就勢必會失控。
來不及再多加考慮，阿維儂迅速環顧戰場，尋找著能夠對兩條龍造成鉗制的東西。
忽然間，處在離左邊稍大那條金瞳龍身體最近位置的，剛才被那條龍尾襲破壞的那架巨型弩，驀地跳進阿維儂的視線。
這架被損壞的弩距離左邊那條身形更大的龍距離不算遠，從現下戰場上的情況來看，這裏反倒成了能夠遠程襲擊那條龍的最佳位置，但那架被破壞的巨弩體積實在太大，戰局又陷入僵持，士兵索性放棄了這架弩，專心用另兩架未被破壞的巨型弩來試圖控制住巨龍。
阿維儂心下一動，為了確認自己的想法，她指揮著身後緊跟隨著的十二榮譽騎士，朝著那架被破壞的弩直奔而去。
待到了近前，阿維儂這才看清那弩的破壞情況。
那巨弩被龍尾由上而下直直拍下，弩床的結構整個變了形，連接兩邊的橫梁處，有條一人多粗的精鋼被蠻力破壞，如今整個弩身搖搖欲墜，靠著幾處稍細的硬木連接著。
她並未放棄，反而仔細檢查著最中間的橫梁。
這個位置是構成整架弩最關鍵的著力點，所以它的材質所選用的，也是能夠保證堅固程度的精鋼鑄造，如今那精鋼雖未完全斷成兩截，但中間的位置已經搖搖欲墜，導致整架弩徹底無法使用。
阿維儂雙眼緊盯著那截橫梁，眼神若有所思。
耳邊戰士發出的怒吼充斥著整片帶著濃重血腥的戰場，人類與巨龍這兩種本身力量懸殊的物種，如今竟然能在力量上達到了某種微妙的平衡，奇跡般地對峙著，那些本在巨龍面前不堪一擊的半人和亡靈士兵，竟迸發出超越自身無數倍的力量。
巨龍狂怒地擺動著身體，礙於無法釋放龍焰，只能極力掙紮著，一邊嘗試再靠近那些巨弩，試圖如法炮制再多破壞幾個。
左邊那條身形較大的金瞳龍戰力似乎更強，它早就已經破壞掉了第一臺弩，借著自己龐大而靈活的身形，如今也離第二臺弩很近了，眼看著再不多時就能破壞掉第二臺，到時少了兩條鎖鏈的束縛，僅剩的一條想必更是無法束縛它龐大的身形。
阿維儂壓下心中焦躁，腦海中快速思考著。
眼下這臺弩若能夠被修覆使用，只要能夠射出一箭，借著巨弩強大的力量也能極大削弱那條龍的戰鬥力，但弩身的關鍵部位已經被破壞掉，眼下又是戰局之中，一時半會不可能找到能夠修覆的人。
除非……
阿維儂瞇起雙眼，看著被再次覆活的那些龍族屍體，眼神陷入沈思。
她快速朝著白棘而去，趁著後者喘息之際快速說出自己的計劃，緊接著便重新回到那被破壞的巨弩旁邊。
白棘再次集中精力，配合著阿維儂的動作，她控制著五六個龍族士兵的軀體，僵硬地進入到那架巨弩中央空地的位置。
龍族制造的弩又高又大，中間架空，各處銜接的空隙甚至能夠容納下十幾個人，那橫梁離地面就有一人多高，白棘便是控制著亡靈士兵，全部聚集到斷裂橫梁的位置。
她朝著阿維儂微微點頭示意，繼而再度發力，控制那些身材高大的龍族屍體，合力將幾欲斷裂的橫梁重新拼接覆位，緊接著，它們合抱住橫梁斷裂處，尋找最適合的發力點，以自己的身體，為斷裂的位置作好支撐。
這幾乎已經耗盡了白棘的精神力，她再次集中意念加大控制，一邊朝向阿維儂和協助的半人士兵，簡單地說出了她的推測。
“這一箭對準左邊那條龍的咽喉，我想，那是它身上唯一的弱點。”
這種金瞳戰鬥龍的身體全身覆蓋有堅硬的鱗片，幾乎無可攻破，但任何生物都會有致命的弱點，要麽就是柔軟的腹部，要麽就是眼睛、口部這種難以被覆蓋的位置，神話傳說裏龍有“逆鱗”，恰位於龍的喉嚨下方，想來便是來源於這樣的理論推測。
但那金瞳龍卻十分謹慎，戰鬥僵持了許久，白棘仔細觀察都未發現它們的弱點，直到剛才，那條體積大一些的龍似乎是實在怒不可遏，這才不小心幾次朝著人類張開巨口，讓白棘看清了那裏面咽喉部位，有一片血色半透明的薄膜。
應該就是那裏，那兩條龍似乎也一直在有意保護著不讓那個位置暴露出來，這樣看來若能夠將巨箭射進那個位置，重傷到巨龍的把握，想必也能夠再多出幾成。
聽到這句話的阿維儂稍稍楞了一下，但很快便回過神，並未多問什麽，只是點頭應和，指揮著身旁的半人士兵重新上好箭矢，在被控制的龍族軀體承重下，巨弩終是得以重新運作起來。
箭頭的寒光重新指向戰場，阿維儂沈下心神，側臉冷靜不帶一絲表情，異瞳的雙眼只專註地緊跟著戰場上那條巨龍的一舉一動。
巨龍敏銳，幾乎是瞬間便發現了不對勁，它調轉身體看向這邊，直到看清這架重新運作起來的巨弩，還有弩床上對準了自己的鋒利箭頭，它瞬間變得更加暴怒。
阿維儂身形未動，迎著巨龍的怒意絲毫未曾退卻，右手懸停在半空，身後的半人士兵等待著那只手放下的瞬間。
她清澈的眼眸此刻卻迸發著寒意，她直視著那條巨龍，它已經徹底被激怒，不再管身上攻擊著的亡靈士兵，反倒是停止了掙紮的動作，徑直朝著這邊新架起的巨弩的方向，猛然直起身體。
白棘控制著戰場上的亡靈士兵絲毫不敢分神，卻猛然看清那立起半身的巨龍，它的口中隱約閃著什麽，並非先前看到的血色透明薄膜，而是……
不好！
白棘心中閃過一絲念頭，過度消耗的精神力讓她忍不住嘔出一大團血，她卻顧不得這許多，只朝著那邊瞄準了巨龍咽喉的阿維儂，急急提醒出聲：
“小心它的龍焰！”
是的，那隱隱滾動在它大張巨口之間，那種不祥的黑色光芒，白棘再熟悉不過——
隨著阿維儂右手落下，一根巨箭閃著寒光刺破戰場上的血腥空氣，趁著那巨龍張口的瞬間，借著巨弩強勁的力道，朝著它咽喉處那片血紅薄膜直直飛去。
中了！
只聽得那巨龍發出一聲吃痛的哀號，可下一瞬間，就在那巨龍轟然倒地之前，從它的口中幾乎同時，便直直噴出一股裹挾著血光的黑色火焰。
巨龍哀鳴震得地面嗡嗡作響，它巨大的身軀猝然倒下，而那裹著血色的火焰，卻窮兇極惡地朝著來不及撤離的阿維儂徑直而去。
來不及了！
白棘心下焦灼，一時又不能完全解除對戰場上亡靈士兵的控制，她只得再度發力控制又一隊亡靈士兵朝那邊飛奔而去，力圖設法擋住些火焰的傷害。
但那黑色火焰速度極快，一隊士兵還來不及沖到那巨弩前方，眼看著不詳的黑色火舌就要舔舐到阿維儂的面前，灼熱的空氣燒得阿維儂金色的發絲蜷曲起來，似乎下一秒，那火焰就要將她整個身體全部吞沒。
她只聽見耳畔傳來連續不斷的戰馬嘶鳴，來不及思考這聲音究竟來自哪裏，阿維儂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某種巨大的力量猛撞一下，隨著撞擊的慣性，身體朝著反方向騰空躍起。
她反應極快，順勢在半空中幾個翻滾，這才堪堪離開了那股黑色火焰燃燒的區域，身體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她來不及查看傷勢，反倒是借著力道一躍而起，朝著剛才火焰襲來之前撞擊自己的那個方位尋找著。
阿維儂最後看到的畫面，是十二位早已成為枯骨的騎士。
它們身下的馬巋然立在黑色火焰之中，發出最後的嘶吼，泣血般的哀慟，那便是剛才在火焰即將舔舐上她的身體之前，阿維儂所聽到的聲音。
那十二位榮譽騎士，他們來自中世紀五個不同的家族，世代效忠著各自封地所屬的那唯一君主，陪伴著那個病弱的繼承人長大，代替他上了戰場，臨行之前，他們也曾有過永遠無法再實現的約定。
後來，他們死在那場慘烈至極的戰鬥中，病床上的繼承人未能等到他們凱旋的消息，等來的只是被混亂堆積在一起的，再辨不出人形的殘骸。
那是十二位曾肆意昂揚的少年，最終卻變成了一堆血肉模糊，被烈火焚燒過的殘肢，然後被同樣已成亡者的伯爵再次覆活，成為了守護諾森懷特家族的，十二位榮譽騎士。
阿維儂記得，她曾答應過伯爵一件事。
“他們將最後一次醒來，成為你的劍與盾，生死相隨，不辱誓言。為諾森懷特家族的後人，再戰一次。“
“而我惟願，在那最後時刻到來之後，你能夠將他們帶回諾森懷特家族的墓地，讓他們在為之獻出生命的諾森懷特家族墓地裏長眠。在他們的墓碑之上，我希望你能為他們刻上屬於他們的名字。“
“他們的名字是，西奧多·沃森，愛德蒙·沃森，盧修斯·沃森，赫克托·萊弗，亞瑟·萊弗，羅蘭·格林，瓦萊裏安·格林，羅斯·懷恩，伊蒙·懷恩，伊凡德·懷恩，萊納德·希爾，吉迪恩·希爾。“
那是十二位少年的名字，他們的一縷亡魂仍然保護著諾森懷特家族的後人，用殘破的身體擋住黑色的龍焰，毫無畏懼地沖向最後的敵人。
直到火焰將它們的身體全部融化之前，阿維儂看見他們沖到了那條還未死去的巨龍面前。
少年的利劍，終是刺穿了巨龍口中那血色的逆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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