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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天官夏楝,執戟者初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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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天官夏楝,執戟者初守……

臨近年關, 北關大營的李江老將軍不敢懈怠,越是這種萬民歡騰的時候,越要提防北蠻搞事。

初守難得的缺了席……最初, 因為他的“不辭而別”,李江頗為惱怒了一陣, 但平心而論,作為軍中少數幾個知道初守底細的人來講, 李將軍心裏還是很待見初守的。

不僅僅因為他跟初萬雄的交情, 更是因為從這個小子身上,看到了初萬雄的影子, 甚至隱隱有些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初萬雄當初, 身後一窮二白,並未有任何退路, 赤手空拳,一往無前。

可是初守,他先前卻是在京內錦衣玉食的嬌養著,除了習武外, 沒吃過任何其他苦頭,所謂由儉入奢易, 由奢入儉難,但他從一個不知人間愁苦的紈絝子,到了邊關,餐風露宿生死也是家常便飯,他卻並未萌生過退意, 哪怕只要他回頭,將軍府就會立刻將他接回去,他本可以無憂無慮甚至花天酒地一輩子。

所以李江嘴上雖然經常罵罵咧咧的挑剔, 心裏卻也是服初守的,拋家舍業棄了身份,跟一幫苦哈哈的軍卒廝混在一起,渾然天成,一守若許年,已經足夠了。

因此這一番初守回皇都,李江心中甚至隱隱地替他高興,替初萬雄高興,終於能夠跟那渾小子父子相見了。

而且除了這些私人考量,李將軍心中也有一把算盤。

初守麾下這些人,蘇子白,程荒,青山等幾個都是頂尖兒的好手,隨便放出一個去,都也能擔任百將之責,只不過平時初守在,他們都乖乖聽命,且也不願意往別處去。

如今總算是“群龍無首”,李大將軍用了點兒手段,把他們分別一一地調離,今兒說某部缺了個主將,把蘇子白弄走,明兒又說巡邏隊少了一人,又把程荒弄走,一來二去,給他刨墻角一樣,把人都扒拉的差不多了。

初守沒想到自己只跟夏楝回了一趟皇都,家都給偷了。

程荒,便擔當了巡邏隊中的督察,率了二百人馬,從北關大營出發,一路沿著邊塞幾處要鎮,檢查軍紀,查看防衛。

一路上經過西林,素玉,查辦了幾個違法亂紀的軍卒,又重新整肅了軍風,耽擱了數日,昨天才抵達效木。

效木地處偏僻,地方將領的軍紀越發懶散,當值的時候缺崗,一問,竟是跑去吃酒賭錢。

程荒大怒,叫徹查。

很快將為首的那卒長拿住,一番審訊,此人卻是惡行累累,竟還經常搶劫經過的客商,甚至意圖對一名寡婦用強,只是未遂。

程荒怒不可當。

那人卻是有些油滑,笑說道:“程卒長,我認得你,你是跟隨初百將的……怎麽,升官了啊?你們這些人還算是跟對了人,聽說初百將甚是護短,從不曾短缺你們的餉銀,只是我們就沒那麽好運……上司不克扣,已經是開了恩了。”

程荒怒斥道:“你既亂了軍紀,說這些還指望能脫罪麽?”

老卒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姿態,道:“脫什麽罪,這般鳥不拉屎的地方,老子一呆就是三十年,同我一起的死的死走的走,我只因為沒處可去才留下的,從年前到現在,朝廷只發了兩次俸祿,夠什麽用的?我不帶人去搶,難道喝風?只問問有誰管我們死活。”

寒川州向來被朝廷忽視,北關這裏的情形是怎麽樣,程荒心裏其實也清楚,就算有初守在,他們這一隊還常常缺衣少吃呢,更何況效木西林這些小城的守軍。

程荒知道這人說的是事實,但不管他有什麽苦衷,都不是他玩忽職守,知法犯法的理由。

且他死性不改的,如果不嚴懲,恐怕還會有更多的軍卒效仿。

若是有個嚴苛的官長在,恐怕砍了他的腦袋都是輕的,可程荒是個心軟的人,又因為體恤其情,思來想去,只叫痛打他五十軍棍,言明倘若再犯,就嚴懲不貸。

那老卒其實知道自己的罪責多重,又趁著酒力,一時沖動,故意的把心裏的話嚷了出來,也做好了惹怒上官、掉腦袋的準備。

不料程荒只叫痛打軍棍。

程荒身旁也有人勸他,不可如此輕罰,否則將無可言。程荒道:“我們都是邊卒,卻知道邊卒的不易,他雖搶劫了客商,但每次的數目都不超過三兩銀錢,雖對寡婦不軌,但也未曾造成實質……五十軍棍只是責罰他當值的時候玩忽職守。”

正吩咐過了,卻有個婦人跑來,跪在程荒面前替那軍卒求情。

原來這婦人寡婦失業,又帶了孩子,生計艱難,這軍卒時不時接濟她錢銀,甚至從客商那裏搶來的,也多半都給了她。

最開始雖然他有些行為失當,但寡婦心中早也暗暗喜歡上他,本已經快要水到渠成了……要不是因為被鄰人發現,軍卒自己承認是意圖不軌以保全她的名聲,兩個人早就成了好事了。

今日寡婦聽說督察隊捉拿了這軍卒,以為會砍他的腦袋,這才匆忙來了。

寡婦淚眼汪汪訴說了實情。先前勸程荒的那人也沈默了。

程荒心裏五味雜陳,嘆道:“既然你們兩情相悅,何必在意別人的眼光,何況他的年紀也不小了……”

那軍卒被打了五十,有人扶著他回來,看到寡婦在場,吃了一驚。

寡婦把程荒的話告訴了他,軍卒更加意外。

經過這一番,確實因禍得福。這寡婦跟軍卒兩個當下就定了親事。

邊塞的粗莽軍漢,有今日沒明日的,也沒有那麽多講究,不必細細挑選什麽黃道吉日,幾個士兵幫手,掛了些紅布,布置了所謂婚房,置辦了些酒菜,通知了四鄰,這就成了。

成親當晚,軍卒特意給程荒送了一碗酒,他心裏有許多話,只是說不出來,想來想去,說出口了反而有些矯情,就都在酒裏了。

程荒看到他送來的酒,嘗了一口,是最劣質最便宜的燒刀子。

他卻沒有嫌棄,一飲而盡,把身上的所有銀子都翻出來,叫侍從官送一份作為禮金,剩下的全部買了好酒送去。

這夜參與婚禮的軍卒們都高興的如過年一般,許多不當值的都喝醉了,當值的也撈了兩口。

偏偏那最應該大醉一場的老卒沒有喝醉,他望著程荒叫人送來的禮金,以及那一車子的好酒,打算從此戒酒,痛改前非。

望著身邊兒的婦人,那聲聲喊著自己“爹”的小娃兒……老卒覺著,不能再當爛泥了,就算邊塞再苦,也要好好地活下去啊。

當晚上,程荒是被阿萊的叫聲吵醒的。

他即刻反應過來,起身出外,卻見效木的夜晚靜悄悄地,不……是太安靜了。

阿萊向著黑暗中嗷嗚地叫了兩聲。程荒邁步出門,正看到有一道身影急急走來,走路的姿勢甚至還有點兒一瘸一拐。

“程督察,”是那個本該洞房花燭夜的老卒,他的身上胡亂掛著披甲,道:“有些不對勁兒!”

起初他叫程荒為卒長,因為他不信服程荒,覺著程荒明明該最懂邊卒心思、跟邊卒站在一起的,卻成了欺壓邊卒的督察,所以揶揄嘲諷。

此刻他改口叫程督察,卻偏偏正是把程荒當成了自己人。

“你察覺什麽了?”程荒沒顧上問他怎麽竟跑出來了。

老卒搖頭,燈影下雙眼閃過寒光,道:“今晚上是北風……我只聞到了血腥氣。”

多年經驗的百戰老卒了,戰場上幾番生死,幾乎成精。

他的直覺是不會錯的。

阿萊仿佛聽懂了似的,向著北邊又嗷嗚地叫了起來。

程荒毛骨悚然,深深呼吸,吩咐衛兵:“即刻敲鼓!戒備……上城樓。”

當他們上了城樓,沈悶的鼓聲慢慢敲響



城上的衛兵還有些詫異,有人沖那老軍卒玩笑道:“喲,新郎官兒不抱著新娘子,跑到這兒來做什麽?難道要在城樓上洞房?”

旁邊那人瞧見是程荒,忙踹了他一腳,這才收斂。

大家到城墻邊上向下看。

黑幽幽地一片,沒什麽異樣。

連程荒都看不出怎樣。那衛兵道:“我們一直都盯著呢,督察放心,絕無問題。”

若說以前還可以偷懶,但今兒程荒才來訓斥了一番,他們自然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懈怠。

阿萊向著黑暗,汪汪地叫個不停。

那老軍卒瞇起眼睛,忽然說道:“不對!”

程荒跟幾人都看向他,老軍卒擡頭看看天上一輪弦月,指著前方道:“那裏有個不大的小水塘,已經結了冰,每次月光照過來,它都會反光……”

他畢竟是戍守多年的老兵,雖然賭錢吃酒看似荒廢,但對於城內外種種皆都爛熟於心,無數個夜晚他看著黑暗一片的城外,對於一草一木……極其熟悉,閉著眼睛也能走。

那個水塘的反光,從秋到冬,他不知看過了多少次。

可是現在,一片漆黑,什麽都沒有。

那最深的、無法看清黑暗,更叫人恐懼。

“不對……”老軍卒掀動鼻子,眉頭緊鎖說道:“血腥氣,還有……腥膻之氣……”扭頭大叫:“擊鼓!燒狼煙!翎音傳信……北蠻……”

話音未落,黑暗中有一聲低低的哨聲傳來。

程荒正要隨著他開口而命令軍卒們行動,全無留意,老軍卒卻聽得分明,他來不及躲閃,只用盡全力反身將程荒一把攔住,用身體擋住了程荒的身子,聲嘶力竭地叫:“敵襲!!”

這是老軍卒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程荒只覺著這個聲音如炸雷般在耳畔響起,與此同時,“嗖嗖嗖”無數利箭破空襲來,其中一個衛兵躲閃不及,也被射殺當場。

同時響起的,還有黑夜中令人驚心動魄的擊鼓聲。

北蠻人借著黑夜的掩護,悄無聲息逼近了效木。

他們改變了打法兒,在這之前,他們通常進攻的是那些邊塞大城鎮,效木這種小城他們是看不上的。

戰事就這麽毫無預兆地開始了。

程荒帶來的二百精兵盡數上了城池,到天明之後,已經折損了一半兒。

天放光的時候,鏖戰了半宿的程荒看向城外,血液都幾乎凍住了。

他看見黑壓壓的蠻兵,如螞蟻般在城外,此起彼伏,粗略估計,不下三四千。

效木還是太小了,就算守城的兵卒幾乎都是百戰老兵,但連同老弱算進去,兵力也堪堪過千,哪裏抵得過超出幾倍的北蠻猛士的進攻。

用三四倍的兵力對付區區一個效木小城,未免太看得起效木了,但也說明這些蠻人勢在必得。

程荒唯一覺著欣慰的是,先前因為老軍卒示警的快,鼓聲已經敲響,狼煙已經放出,軍訊翎音也發了出去。

北關大營此刻必定已經得知了消息。

但程荒不曉得的是,北蠻人是同時發動攻擊的,昨夜遭遇襲擊的,還有西林,素玉,效火三城。

李將軍調兵遣將,已經忙的不可開交。

程荒已經竭盡所能。

他不記得自己砍殺了多少蠻兵,起初侍衛官還在身邊,漸漸地,他身旁的大啟軍卒逐漸減少,而地上的屍首卻迅速增多,有蠻人的,也有自己人。

那老軍卒的屍身甚至已經不知在哪裏了……

唯一還留在身旁的,是阿萊。

程荒還能夠站在這裏,也多虧了阿萊,在他身旁替他警戒,阿萊動作敏捷,廝殺中也被激出了兇性,原本漆黑的雙眼泛出微微的紅光,隨著程荒砍殺間,它也不知咬斷了多少蠻兵的喉嚨。

直到一名身形龐大的蠻兵從城墻下沖上來,程荒不敵,步步後退,連阿萊也被對方摔落在地。

它的嘴裏流出血來,不知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程荒籲籲喘氣,盯著逼近的蠻兵,他的拳頭將有自己的頭大了……倘若是阿圖在這裏,興許可以與之一戰,但……

此刻的程荒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督察!”一個士兵沖上來,舉刀向著蠻兵身後劈落,刀鋒落在他的背上,如同給他撓癢癢一般,蠻兵扭身,抓住那士兵,用力一撕……

漫天一片血雨。

程荒大吼,不知道自己在吼什麽,他提刀沖了上去,眼睛也變得血紅:哪怕以卵擊石。

就在此時,一道黑色影子比他更快,阿萊咆哮了聲,身形如同黑色的閃電,帶著一股黑氣,猛地撲向那蠻兵。

那龐大如山的蠻兵竟站立不穩,被阿萊撲著向後倒退,阿萊死死咬住他的脖頸,一人一狗,一直到了城墻邊兒上,把城墻垛擊碎,齊齊向下墜落。

程荒流著血淚:“阿萊……”撲上前想要看阿萊何在,卻被另一個沖上來的蠻兵截住。

他都來不及看阿萊何在,程荒流著淚,奮力地砍殺著,所有的血淚都溜進了心底,像是下著一場洶湧的血雨。

程荒撐不住了,他覺著自己快要死了,眼角餘光瞥過去,效木的城墻已經被打破,許多蠻兵從缺口撲了進來,像是見到了牛羊的野獸,向著那些手無寸鐵的百姓們沖去。

程荒的手都在發抖,他不知道該怎麽做,心中絕望地想:“百將……少君……你們在哪兒……”

像是神明回應了程荒的呼喚。

耳畔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程荒!”

程荒驀地擡頭,不肯相信。

“程荒,撐住……”

那個聲音清晰了幾分。

程荒的心怦怦跳了起來,就仿佛死灰將要覆燃。

“少君,少君!”他不顧一切地大叫起來。

那聲音回應了他:“程荒……接著……”

聲音尚在耳畔,程荒不知道要接住什麽的時候,心有靈犀地擡頭,卻見有一把長槍,仿佛是從蒼穹中而來,它直接穿透登上城樓的蠻將的胸膛,向著程荒而來。

程荒下意識地張開手,銀色的長槍落在掌中。

瞬間,仿佛有一股奇異的力量自掌心擁入,原本強弩之末的身體,忽然重新煥發生機,程荒攥著長槍,縱身一躍,竟是自城樓上直接跳了下去!

千裏之外,皇都。

皇宮之中。

當夏楝輕輕地念了聲“程荒”的時候,廖尋就察覺了。

他忙看過去,卻見夏楝合著雙眼,面上透出一股類似哀痛之色。

廖尋驀地站起身來,快步走到她身旁,想叫她,又忙打住。

皇帝問道:“愛卿,出了何事?”

廖尋顧不得回答皇帝,只是緊緊地望著夏楝。

卻見夏楝低語了一句,而後一揚手,一點雪亮白光自她袖中飛出,銀蛇般沖出皇宮大殿。

當那銀光離開後,夏楝睜開雙眼,她站起身來,劍指一抵眉心,低聲道:“汝為執戟,聽吾號令,執戟郎速來!”

而就在夏楝念完了這句後,大殿內人影閃爍,初守的身形現在原地,他幾乎沒站穩,一個踉蹌才收住勢頭:“出、出了什麽事?”

這是初守“第一次”被天官召喚。

他只記得自己出了父母的房中,才到了院子裏,就聽見耳畔的喚聲。

身不由己騰空而起。

下一刻就出現在此處。

初守轉頭四看,才發現自己竟是在宮內殿中,越發驚愕。

“廖叔……”他看見廖尋站在夏楝身旁,本能喚了聲,直到夏楝的臉色很是凝重,忙又打住。

那些文武官員,有一半兒不認得初守,見多了一個人,當即就要叫侍衛。

卻給廖尋擡手制止。

幾個人面面相覷,其中有人道:“方才夏天官所念,乃是召喚執戟郎中之敕言……這位就是她的執戟者了。”

此刻,夏楝向著禦座上的皇帝微微垂首行禮,道:“陛下,夏楝大膽,求陛下相借一分國運之力。”

皇帝本正打量著幾人,尤其是才出現的初守,饒有興趣。

聞言眼睛微睜:“嗯?借國運之力?”他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這……這是為何?”

夏楝沈聲道:“北關戰事緊急,吾不忍看百姓被屠戮,或可相救一二。”

廖尋轉身道:“聖上……”

皇帝的目光轉來轉去,從夏楝面上看向廖尋,覆又看向旁邊猶自有些茫然的初守,描繪著他的眉眼,笑道:“廖愛卿莫要著急,朕不是不許,只是不解……”

此刻有一文官忙道:“皇上,國運之力豈能妄動?此事還需要從長計議。”

廖尋卻知道夏楝的脾性,她從不是不知輕重的人,從她方才“入定”時候的異樣,廖尋知道事情已經到了最為不可收拾的地步,所以夏楝才會如此。

且先前左侍郎已經說了北關重鎮被襲的軍情,廖尋忙道:“聖上,何為國運,便是一國之運,而國乃是軍民組成,所謂國運,就也是軍民的運道匯集而成,如今北關重鎮被蠻人襲擊,若是慘遭屠戮,那於國運豈會毫無影響?夏天官說借,難道……不正也是為了大啟國運著想麽?如今事情尚有挽回餘地,夏天官有救民之心,我等不思感激,為何還要在此橫加阻撓?”

他的聲音清朗激烈,也是先前從未有過的。

一直不曾做聲的太子黃澤聞言,也道:“皇爺爺,我也覺著少保所言極其有理!不可不救!”

初守總算聽明白了:“是哪個重鎮被襲了?”

皇帝深深呼吸,道:“夏天官,朕該怎麽做?”

夏楝道:“只需要陛下親口允諾就行。”

皇帝握了握拳,道:“既然如此,朕……允借三分國運於素葉城天官夏楝。”

夏楝原本面無表情,聽見他說“三分國運”,才變了臉色。

廖尋雖然詫異,卻也松了口氣:“聖明不過皇上!”又轉頭看向夏楝。

夏楝向著初守招了招手。

初守忙走過來:“我該怎麽做?”

夏楝道:“你先前給我的那些兵器,該給他們了……待會兒你會看見你想見的……見機行事,只切記,不要被攪亂心神。”

初守略覺緊張,聽的也是稀裏糊塗:“啊?”

夏楝不由分說,劍指一點他的眉心道:“天官夏楝,執戟者初守,承國運之力,代大啟天子……神巡!”

一聲“神巡”,在場的文武重臣都覺著腳下顫了一顫,時光瞬間凝住。

禦座上的皇帝腦中微微地一昏,他閉了閉眼,定神之後,卻倒吸一口冷氣。

之間眼前驀地出現若幹虛影,卻是狼煙四起,喊殺震天,刀光劍影,人仰馬嘶……一瞬間,眾人仿佛不在皇宮,而是身處生死立見的戰場上。

初守閉上雙眼,起初模糊,逐漸地,眼前景物開始清晰,他先是看見程荒,手中握著一桿銀槍,正在效木小城之外廝殺。

他竟然以一人之力,阻住了蜂擁而至的上前蠻兵。

初守先是一驚,繼而想到:“程荒什麽時候這樣神武了?”

忽然察覺程荒手中那把銀槍有些眼熟,想起夏楝方才說過的話。

“去!”是夏楝一聲清斥。

初守身形騰空,沖向了效木城中,猛然他倒吸一口冷氣,只見城門口已經死傷不少民眾,先行沖入的百多蠻兵開始慘無人道的屠殺。

初守胸中那團火焰即刻燒灼,不等夏楝吩咐,大喝一聲:“畜生們該死!”一張手,手中多了一柄偃月寶刀,初守縱身躍下,刀光掠過,幾個蠻兵人頭落地。

耳畔只聽見夏楝道:“速戰速決。”

初守隱約聽出她清冷的聲音底下藏著的一點焦灼。

當即深吸一口氣,身法快到令人無法目睹,很快將城中肆虐的蠻兵殺了個七零八落,又見守城的兵卒圍殺過來,當即抽身騰空。

“百將!”耳旁傳來一聲仿佛熟悉的叫聲,初守低頭,卻見原本是百將營中的一個兵卒,正提著一把卷刃刀,震驚地看著他。

初守心意一動,一把經過溫宮寒改造過的寶刀自身後閃出,直接飛向那兵卒。

那人縱身上前握住,難掩面上錯愕跟激奮之色,順勢半跪:“多謝百將!”提著刀沖向城中負隅頑抗的蠻兵。

初守還沒來得及細看,就聽夏楝道:“西林!”

他眼前風過,下一刻,人卻在西林城頭,蘇子白正提著刀一邊砍殺一遍罵道:“給老子狠狠地砍,砍死這些狗娘養的!”

旁邊是大唐,已經負了傷,半邊身子血淋淋的,卻仍舊張弓搭箭,向下激射。

城門樓處,阿圖以一人之力擋住擠過來的蠻兵,縱然掛彩而不退半步。

這裏的情況比效木好的多了,但也不容樂觀。

他剛現身,蘇子白若有所覺,不經意瞥了眼,驚得手中的刀幾乎都掉了。

初守來不及多言,只道:“蘇子,大唐,阿圖……接著!”

瞬間,蘇子白手中多了一把長刀一面盾牌,大唐手中卻是一把造型古樸的小弓,而阿圖掌中多出的,是兩把碩大銅錘。

蘇子白呆呆地:“這這……”

大唐則激動地叫道:“百將!”

底下的阿圖看看原本空著的雙手,哈哈大笑,他沒像是蘇子白跟大唐一樣覺著意外,只顧高興,瞬間如有神助,銅錘揮落處,幾個蠻兵被打的四散飛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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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昨天無端頭疼了一整天,還以為是怎麽了,大概是用腦過度(不是),大概是沒睡好吧~然後寫這章的時候,阿萊……眼淚撲啦啦……

莫非是因為知道100章難寫,所以提前頭疼了一下[小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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