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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二更君 說是要進宮呢,老爺都特意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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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二更君 說是要進宮呢,老爺都特意換上……

楝樹上那魂魄於西窗窺探之時, 夏楝早就感知。

她並沒有就睡下,依舊先行打坐調息。

神識放出後,初守房中的情形, 她看的很清楚。

直到那“樹妖”自西屋潰退,重新縮回了楝樹上, 夏楝才緩緩地放下掐訣的手勢。

然而西屋的騷動,卻並沒有因樹妖的退縮而消停。

反開始越演越烈。

夏楝本欲歇息, 身上的異樣卻陣陣傳來。

她立即想到上回在中燕燕王府的經歷, 頓時重又盤膝打坐,順氣抑念。

豈料那股蠢動之意越發強烈, 非但沒有消退的跡象, 反而洪水猛獸般,不可阻擋。

夏楝只覺著額頭上的汗珠, 順著鬢邊一直流下來,滑到下頜,又慢慢垂落。

寂靜中,除了清晰的仿佛近在耳畔的喘//息聲外, 便是自己磨牙的響動。

整個身子如被擁住,尤其是因為真的被初守抱過, 所以那種感覺格外真切。

略微粗糙的手掌,寬厚有力,無微不至,無所不為。

而她如置身在暖爐之中,就算是萬年堅冰, 也有融化之勢頭。

夏楝雙手交握,忍無可忍喝道:“辟邪。”

守宮從夏楝的衣袖中跳出來,肩頭扛著一把錘子。

這是它叫溫宮寒特意給自己趕制的, 用的是在擎雲山中、初守所得的那些“戰利品”修理改造剩下的邊角料。

另外還有一副小鎧甲,只是沒來得及裝備。

辟邪早就按捺不住了,聽見夏楝喚自己,當即迫不及待沖出。

嘴裏罵罵咧咧,向著西屋沖去。

夏楝皺眉,啞聲道:“有些分寸……”

辟邪道:“保管打不死他。”

窗外的樹妖幽幽地醒轉,隱約瞧見屋內,有一只蠍虎子似的東西,爪子中提著一把偌大的錘頭,氣勢洶洶從東屋出來。

它跳上桌子,又靈活地往西屋沖去。

樹妖怔了怔,懷疑是自己出現了幻覺,眼皮很沈重,精神倦怠,他打了個哈欠,便又睡了過去。

耳畔只隱隱地聽見叫罵的聲響,然後是一個有些耳熟的慘叫聲。

不知怎地,樹妖覺著這叫聲……令人心曠神怡。

次日早上天不亮,初守一個哆嗦,猛然醒來。

他摸了摸腦袋,有些懵懂……仿佛昨夜做了好些夢,一時卻想不起來都是什麽樣兒的。

可夢境的最後仿佛、是被暴揍了一頓,如今頭上還疼。

“怪得很,好真的夢……咦……”他摸著腦袋上隱隱約約的兩個包,喃喃自語。

正要翻身起來,卻驚見自己枕邊,躺著一只眼熟的蠍虎子,正枕著一把跟它體型不相上下的錘子,呼呼大睡。

初守的眼睛瞪大:“辟邪?”

聽見動靜,辟邪睜開眼睛,四目相對,守宮的瞳仁裏掠過一絲鄙視:“叫本大爺做什麽?”

初守望望他,又看看他枕著的那把錘子,忽然意識到自己頭上的包大概不是做夢,眼前的這蠍虎子只怕就是罪魁禍首。

“是你?”他失聲道:“昨晚上是不是你打我了?”

守宮沒起身,甚至好整以暇地翹起了二郎腿,道:“打你就打你了,本大爺敢做敢認。”

“為什麽打我?”初守氣惱。

“你自己做的好事,你還敢叫?”守宮猛地跳起來,還不忘一手提起錘子。

初守看著他火冒三丈,嘖了兩聲:“我知道還用問你?說來你這把錘子從哪兒來的,上次似乎沒見到你帶?你這小身板兒也有兵器了?看著挺沈的,能不能拿動?”

辟邪不等他說完,掄起錘子向著初守摁在褥子上的手打去。

初守一驚,趕忙抽手避開,只覺著那把錘子在他手中,虎虎生風,當即不敢再小看。

辟邪道:“有膽子你別躲,看看我捶不捶你就完了。”

初守笑道:“這世道真是……蠍虎子都能錘人了,你這麽兇,夏楝知道麽?”

辟邪扛起錘子,哼了聲道:“你以為我是怎麽出來的?就是主人叫我出來教訓你的!”

“教訓我?”初守指著自己,驚奇地問:“我幹什麽了就要教訓我?昨夜我明明睡得好好的……都沒有……”

他滿面無辜,正要為自己辯解,腦中卻突然閃過一些又模糊又真切的場景。

那仿佛是個洞房花燭的情形。

初守驀地打住:“等等……”手扶著額頭,正要仔細去回想,便聽見外頭門響聲。

辟邪揮動錘子道:“你要再敢用那下流手段糾纏主人,就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了。”說完便跳起來往外跑去。

初守還沒來得及想起,就被打斷,但卻也隱約明白了自己並非十分清白。

當下起身跟著走了出去。

只見夏楝已經打開了房門,站在廊下,正仰頭看著前方的楝樹。

初守剛要到她身旁,就見辟邪立在夏楝腳邊上,兩根爪子點點自己的眼睛,又指指他,威脅意思十分明顯。

他便小聲道:“紫兒,我若得罪了你……你就該告訴我……讓這家夥出來做什麽,要趁著我睡著,打死了不成?”

夏楝“噓”了聲,向前示意。

初守微怔,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起初沒覺著怎樣,定睛細看,才發現那已然只剩下了光禿禿的樹枝的楝樹上,竟然有一抹奇異的淡紫色。

初守震驚,忙跑近了些,擡頭細看,那確實是一朵盛開了的楝花。

“這是……”初守看著那朵紫色小花,驚訝地回頭看向夏楝。

夏楝笑道:“看樣子,他並未失約啊。”

“他?”初守這才想起昨夜見到的“樹妖”,但也因此猛地想起了第一個夢境,他不由叫道:“我昨夜夢見,有個人想殺我……”

夏楝問道:“是什麽人?”

初守皺眉:“他……”眼神變化,終於看向旁邊的楝樹:“有些像是昨夜那個樹妖……但又不是。對了,怎麽不見他?”

話音剛落,便見樹上那道身影飄落下來,“樹妖”睡眼惺忪,卻笑著指那樹上,邀功般道:“看,我能開花了。”

初守望著他的臉,回想昨夜夢中所見,隨口道:“這也太少了,才開一朵。”

“樹妖”道:“一朵也是開麽。好看麽?”

“還成……”初守點頭,卻想起昨夜夢境中,那漫天的淡紫色花幕,看的人心醉神迷,只這一朵,瞧著孤零零的有點兒可憐。

誰知辟邪忍不住道:“你是樹妖?”他看看初守又看向“樹妖”,道:“我怎麽覺著,你們兩個有點兒相似。”

初守詫異,又看向辟邪,笑道:“你的兩個眼睛生得偏,所以看人應該都是扁的,哪兒能看得清?”

辟邪驚的舌頭都縮回了,然後看向夏楝道:“主人,我能打他麽?我是說……放開手腳的打……”

初守歪頭道:“昨晚上好好的被你打了一頓,我還沒跟你算賬呢!你打上癮了?”

辟邪見夏楝沒吱聲,當即拎起錘子跳起來:“吃我一擊!”

雖然守宮看著體型極小,但動起手來卻非同一般,暴風驟雨似的擊來,初守措手不及,忙退步躲開。

樹妖在旁看著,驀地想起昨晚上那一幕,忽然叫道:“妖怪?!”

卻在此時,門外有聲音隱隱響起:“殿下,應該是他們聽錯了。不如且回去吧,您的身體才好些,別又吹了冷風。”

另一個道:“你去叫人開門,孤要看一看……咦,這門是開的……”

說話的這人有些中氣不足的樣子。

守宮充耳不聞,一門心思沖著初守的腦殼就打:“早就看你不順眼了,你這渾小子,主人舍不得打你,我便替她動手……”

初守雖聽見了外頭動靜,但被守宮追的急,又聽他說什麽“主人舍不得”,他反而笑道:“我又沒得罪她,她打我做什麽?喜歡我還來不及呢。”

樹妖卻不知為何,在那裏跳著腳,不停地叫道:“妖怪!妖怪妖怪要……”

就在此時,如茉齋的門被推開。

有人影門外走進來,大概是聽見了裏間熱鬧的動靜,他的腳步加快。

剛繞過照壁,冷不防初守也想看看來的到底是誰,正往此處來,守宮偏在後面緊追,尾巴在石桌上一彈,騰空躍起,一錘向下敲落。

初守身體的反應很快,一歪頭避開,守宮剎不住勢頭,錘子向著來人的頭上用力沖去。

卻聽到那樹妖聲嘶力竭:“有妖怪,護駕……”

進內的是個身著赭黃袍的少年,看著身段兒修長,面色微白,偏文弱。

太子黃澤從小體弱,雖然是被皇帝親自撫養,性子卻有些文文怯怯。

猛然見有個人跳出來,黃澤已然嚇了一跳,又看一只守宮騰空揮動大錘,頓時更加駭然。

他身後的內侍隨從,也都驚呆。

避無可避,又加上那樹妖的大叫,場面一時混亂。

匆忙中,初守一把揪住黃澤,閃電般往旁邊躍出。

辟邪的一錘子撲空,直接鑿入了照壁的磚石之上,打的火星亂竄。

初守回頭看見,驚得說道:“真是最毒蠍虎心,好黑的爪子!”

黃澤則被他壓在墻上,驚魂未定:“你、你是……”

初守還未回答,就見跟隨黃澤的侍從官指著前方道:“鬼、妖……”喃喃訥訥,駭然不知如何。

太子跟初守雙雙看去,卻見就在前方,那楝樹之下,本來淡淡的“樹妖”的影子,忽然被黑霧籠罩,竟是白日現形。

他的聲音也變得低沈可怖:“有妖怪……妖怪!殺了你!”身形掠起,向著初守沖了過來。

黃澤的雙眼睜大,已經無法出聲,初守驚道:“你這樹妖,又說誰是妖怪?”

辟邪正用力將錘子拔了出來,見狀喝道:“他不是什麽樹妖,只是個未曾消亡的殘魂而已。”

初守拎著黃澤,躲開了樹妖的一擊,樹妖的五指攥入紅墻,留下五個孔洞,一擊不中,轉身又盯著他們。

初守驚心,不由看向夏楝,卻見她完全沒留意此處,卻正看向天際。

樹妖行動如風,初守卻還要護著太子,險象環生。

辟邪拎著錘子上前,只聽“鐺鐺”聲響,完全看不清辟邪的身形,只瞧見那不大的錘子在空中飛來舞去,每一次都擊中那樹妖的雙手,打的他竟無法上前。

那樹妖似乎對他甚是忌憚,並沒有想要跟辟邪鏖戰之意,仍是盯著初守。

辟邪捶了一會兒,罵道:“不知好歹的東西,主人給你留著生機,你可別給臉不要,小心本大爺吞了你了事。”

樹妖不敢再動手,隱隱有退意。

辟邪的紅舌頭伸縮:“似你這種殘魂,都不夠我一口的……主人,要不要我吞了他。”

此時,被初守護在身後的太子突然叫道:“你、你是誰?”

樹妖正自徘徊,被太子問了這句,猛然頓住。

黃澤盯著他的臉,顫聲道:“你莫非是……父王?”

“樹妖”不答,雙手捧著頭:“妖怪,有妖怪……保護父皇……”

身形一閃,退至楝樹旁邊。

黃澤紅著雙眼:“父王,是不是你?”

初守心頭驚跳:“這是怎麽回事?他……不是樹妖麽?難道……”

夏楝道:“他確實是一抹殘魂。”

“可是……”初守皺眉思索:“他怎麽像是換了一個人、哦不對,是一個魂一樣?”

夏楝道:“因為只是殘魂,所以失去了大部分的記憶,’樹妖’應該是他給自己想出來的身份……”

“那他真的……”初守看向黃澤,聲音放低:“是趙王?”

夏楝不語。

初守望著躲在樹上的那道影子,又道:“他現在又是怎麽呢?”

“因為想起了不該想的,或者害怕想起那最恐懼的一幕,所以本能地想躲起來。”

夏楝看向身後的楝樹。

當時趙王被山君一吼,魂魄消散。

但楝樹乃有“鬼樹”之說,有一縷殘魂,留在了樹上,沈睡不醒。

直到有一天,幾位王爺帶了初守前來,孩童無意中的擁抱,那種熟悉的氣息,將殘魂喚醒。

他沒有意識,不知自己是誰,來自何方,但隱約能想到一些可懼畫面。

“樹妖”的身份,是他賦予自己的,也是他選擇逃離的一種方式。

而昨夜沖入初守房中,則是被恐懼怨恨驅使,想要殺之後快的執念,此時的他,便是如此。

初守只是聽說趙王乃是病故,不知原因。如今見夏楝如此,便知有內情:“他是怎麽死的?”

太子卻低低地哭起來:“父王……你在哪兒,你是不是有何冤屈?你來見一見兒臣。”

如茉齋外,刷刷的腳步聲停在門口。

太子的內侍急忙跪地。

這次進內的人,是皇帝。

天色將明。

胡妃從夢中醒來,卻驚見身邊沒有了山君。

昨夜,她們如同在妖界一樣,彼此依偎,睡在一起。

她聽說了山君吐露的隱秘,所有細微的芥蒂、困惑、委屈惱怒等等,皆都不翼而飛。

所以她只想要做一件事,盡全力,相助山君回到妖界,就算山君不願意也好。

人間界,若再待下去,等待山君的只有隕落,消亡。

她自己也明明知道。

走出妖界進入皇都,不是山君的錯,她不該落到這個下場。

讓胡妃為之困惑的,是那個在妖界危難之時,回應了山君的聲音。

胡妃不該恨那個人,畢竟那人相助山君,讓妖界躲過了一次滅頂之災。

但同時,胡妃總覺著,那個人算計了山君。

她嗅到了一股陰謀的氣息。

雖然以山君的說法,那人分明沒有提任何的條件。

但有一句俗話說的好,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胡妃不相信那人會無緣無故地做出那樣大的犧牲,卻不要絲毫索取,那只能說明他圖的東西也極大,或許是根本不能說出口的,甚至是……連山君都無法承受的。

但在當時那種情況下,他們都知道,就算那人開口要什麽,山君都不能拒絕。

因為他們沒有選擇。

伺候山君的丫鬟玉蘭等在廊下,看胡妃出來,笑著招呼道:“姨太太起了?”

胡妃嚇了一跳:“你叫我什麽?”

“你是夫人的妹妹,自然就是姨太太了。”

胡妃顧不得上計較,只問道:“山……你們夫人呢?”

玉蘭笑道:“說來也怪,我們夫人從不出門的,今兒一早卻說要出門,老爺就陪著去了。我聽說小郎昨兒晚上沒回來,本來以為必定是夫人擔心他,所以跟老爺一起出去找尋了。”

胡妃催問:“究竟如何?”

“夫人交代說,讓姨娘安心等待,她只是去了結一件事,解開就好了。”

“她去了哪兒?”胡妃眼皮直跳。

玉蘭眨了眨眼,道:“偷偷告訴你,我是聽門上說的,說是要進宮呢,老爺都特意換上官袍啦。”

胡妃屏住呼吸,驀地擡頭看向天際。

西南方向,一大團陰雲正在凝聚,轟隆隆的雷聲傳入耳中,令人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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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二更君驚喜出現[玫瑰]想想看山君乘車,老初隨行,上有天道,下有皇龍,外加雷雲相隨……哈哈哈,這氣勢無敵了[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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