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荒村舊事（35） 枯敗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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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荒村舊事（35） 枯敗的桃花
“滴答——”
黏稠的血液順著斑駁的木制匕首一滴滴落在地面, 經年累月的積累匯聚成一汪小而不淺的血池，數不清的紅色棺材，從最外圈到最內圈, 恰好構成一個桃花的形狀。
不僅如此, 最外圈的血棺和沈睡在其中的嫁衣新娘也因為時間的風化變得模糊, 有些連白骨都腐朽的屍身早已無法落下鮮活的血液, 軀體卻依然靜默地停放在陣法邊緣, 以垂首佇立的姿態望向陣法的中央。
時曦左右看了一圈, 心情只剩下沈重和一種無言的悲戚。
她不是第一次見到這樣成堆的屍骨, 以往經歷的副本裏, 由於各種原因死去的玩家和NPC不計其數，人山血海的場面也是時常出現。
可這樣的場面依然會讓她感到難過, 難過於這麽多風華正茂的女子為了心中的所愛永遠沈睡在了這裏，軀體受困於棺槨之中，靈魂則被無盡的芳菲阻撓和欺瞞，以至於壓根找不知道自己的歸處。
是的，欺瞞。
在不如陣法中央的瞬間，她便通過周圍遺留的氣息感知到了一切, 也在無聲中共享了陣法開啟之後的記憶。
陣法完成後，這些女子的靈魂會被排斥出身軀, 也會被陣法驅逐, 離開身體的靈魂失去了依托, 便如同游魂一般，從此聊無歸處。
不僅記憶受損，心性受到影響，更失去了輪回轉世的可能性。
非但如此，由於外層陣法的作用, 她們與這被陰氣滋養的桃林之間的聯系也越來越深，幾乎與之化為一體，長此以往，她們終有一天會喪失自己的意識，而成為陣法運轉的動力。
而從她們心臟流出來的血液，既是陣法力量的核心來源，也是她們靈魂力量的核心，失去了核心的靈魂會越來越虛弱，陣法卻會因為這份汲取得以維系下去，化作松蔭村剩餘村民們延年益壽的密鑰。
用從這些女子身上剝削得來的力量欺瞞她們的感知，又進一步將被汲取過後的靈魂化作桃林的養料，從這個意義上來看，被斬斷了所有退路的桃林女屍，實際上不過是松蔭村中男性村民以及部分幸存女性村民們的血包。
無聲的微風送來清甜的氣息，沒有血液的腥氣，反而盡是桃花的芳香與酒釀的清醇，時曦卻莫名生出一股想要幹嘔的感覺。
女兒紅，原來所謂的佳釀，是這個意思。
“繼續向前走嗎？”
天上的月亮已經被遮掩大半，看上去很是朦朧，血霧又重了些，時曦的目光卻望向那條布滿了荊棘的小路。
層層棺材掩映之下，這是唯一一條通往祭臺的道路。
荊棘之上那些細密的小刺旁邊，竟還生長著淺紅色的桃花，這些桃花一點一點，將這條艱難的前行之路點綴得溫和了一些，但時曦清楚，這只不過是假象而已。
自己都已經沈睡在了無盡的血霧之中，又哪來的力量為後來者照亮前行的道路呢？
世上總不至於有這樣傻的人吧。
這樣想著，時曦的目光又更冷冽了一些，重重的堅冰將暗金色的目光冰封，看不見其中的柔和，反而盡是凜冽的寒風。
“……走吧，已經到了這裏了不是嗎？”
羅華沈默了一會兒，她試圖扯出一個好看一點的笑容，是苦笑，可卻沒能成功，反而喉嚨幹啞得難受，就像是吞了好幾根黃連一樣，她的目光中也帶著一種異常的沈痛。
顯然，時曦想到的，她也想到了。
“往好處想，這裏的荊棘踩上去沒準一點兒也不疼呢。”
看著羅華黯然的神色，時曦率先收斂了過於消沈的情緒，試圖活躍氣氛，畢竟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或許就是兩人的最後一程了。
最後一程，她還不太想苦著一張臉走，這樣未免也太遜色了，不僅她自己覺得難受，小紅，還有她身前早就已經沈睡的那些好友們，也一定會跳起來嘲笑她。
“嗯，你說得對。”
羅華沒有力氣去辯駁，也不想去辯駁，她甚至異想天開地要將這些調笑的話當成現實，因為這樣的話，這樣的溫柔包裹著的話，就不那麽容易感到難受了。
或者說，哪怕再難受，再害怕，只要想到前面還有那麽多人在等著自己，只要想著已經有那麽多人做過這樣的事情，雖然愚蠢，卻也勇敢的事情，她便有了向前的勇氣。
被選中為媒人之後，進入這個陣法之後，她就知道，哪怕她已經得到了桃瘟的解藥，她也還是逃不過被獻祭的命運，往前是死，往後也是死，既然如此，倒不如讓自己的生命變得更有意義一些。
就像……這裏沈睡的每一個人一樣。
懷揣著這樣一種震顫的想法，羅華在時曦的註視下邁出了第一步。
“啪嗒。”
密布在小路上的荊棘活了過來，一下子紮穿了羅華的腳掌，一股細密的疼痛從腳下傳至大腦，讓羅華的後背沁出一陣冷汗。
“嘶——”
疼痛讓她的面部皺成一團，但下一瞬，一陣淺紅色的霞光出現，驅散了傷口處纏繞的荊棘，也將她的傷口徹底治愈，剛剛的疼痛似乎就只是一場幻覺。
“我沒事，只是一點點疼而已。”
在時曦關切的目光中，擺著一張臉的羅華率先轉過身，安慰地朝時曦笑了笑，目光中像是觸動又像是鼓勵。
“好，不疼。”
時曦回以微笑。
下一秒，她也跟著羅華的腳步一起，踏上了那條荊棘密布的小路。
傷口，愈合，荊棘，血霧，祭臺。
短短的一段路，卻是在反覆的折磨中度過的，當時間被拉長，疼痛感成為常態，前路陡然平坦的時候，時曦竟差點腳下一軟，整個人也險些摔倒在祭臺上。
所幸走在前邊的羅華扶住了她，大汗涔涔的兩個人相互攙扶著，身體更加虛弱的時曦狀態卻更差一些，頭暈眼花不說，耳邊還傳來奇怪的嗡鳴聲。
像是幻覺，又像是某種不懷好意的蠱惑。
可當時曦看清楚刻在祭臺邊緣的銘文時，卻恍然發覺，剛剛聽到的聲音或許並不是她的幻覺。
“如要終止儀式，則擇一生祭者，將死祭者心臟處的匕首盡數拔下，匕首拔下的瞬間會吸取動手之人的精血，用以替換和瓦解陣法的力量，若精血消耗過多，則生祭者有極大可能耗竭而亡。”
“每次陣法開啟都會激活與當前時間相隔最近的匕首（陣眼）49處，生祭者需將49把匕首盡數拔下方可終止陣法。”
“需註意，生祭者拔下陣眼的同時，有概率受到過往死祭者的攻擊，且隨著陣法的瓦解，血霧遮掩天機的功能也會逐漸失效。失控的死祭者魂靈也會發生暴動，其惡意直指位於陣法中央的生祭者，請務必小心。”
祭臺上明確記載了解除陣法的方式以及可能引起的後果，相當於是把一切都攤開了來，而最終如何決定，依舊是一個選擇。
“怎麽樣？想好了嗎？你們要怎麽選？”
正當時曦和羅華思考對策的時候，盛晚的聲音忽而在兩人身後響起。
兩人循聲望去，卻發現盛晚下一瞬就出現在了祭臺的正中央，目光佯裝不在意地掃過樹立在那裏的青銅桃花鼎。
察覺到時曦和羅華的註視，盛晚微微擡頭，露出一雙近乎玩味的目光，像是在看好戲，又像是在期待著些什麽。
見兩人遲遲不做決定，她還悠閑地擡頭望了望被血霧蒙上一層薄紗的月亮，好心地提醒：“再不做決定的話，可就要來不及了哦。”
“哦，對了，你們進來之後，那些人可算是氣得要命呢，這會兒正攆著你們的同伴四處跑，他們人多勢眾的，你們的同伴卻傷的傷，殘的殘，再猶豫下去，說不定要被一鍋端了哦？”
“真的嗎？那可真是太妙了，剛好裏邊有好幾個我討厭的人，我覺得就這樣其實也不錯，看到了結局，於是選擇知難而退，這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時曦同樣註意到了時間的緊迫，但見盛晚一副比她們更關註結果的樣子，她反而放松了下來。
“說吧，如果我們不想動，你還有什麽辦法讓我們替你解決這個陣法？”
她直白地揭露了盛晚的目的，看似游刃有餘卻一直跟在她們身邊，默默為她們提供幫助的人，總不會一點圖謀都沒有。
原本時曦還不能確定盛晚的意圖，但從盛晚見到青銅桃花鼎那一瞬間流露出的微表情中，她卻窺見了這個將自己隱藏在黑鬥篷中的女子心中細微的悔恨和憤怒。
這個造成如今局面的人，如今卻為自己當時的舉動感動悔恨和憤慨。
可她已經失去了改變一切的方法，所以只能隱忍，只能引導，她藏在黑暗中，想終止這一場又一場絕望的獻祭，想保留那些微弱卻耀眼的燭火和溫暖。
閃光的靈魂，不應該成為愚昧之人的耗材。
微風吹過盛晚的身旁，掀開了那身空蕩蕩的鬥篷，那張明麗的面龐也逐漸變得透明而模糊，像是失去了所有偽裝的動力。
“你覺得呢？”
盛晚只是看著時曦，擡起的眼眸卻落滿了枯敗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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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黏稠的血液順著斑駁的木制匕首一滴滴落在地面, 經年累月的積累匯聚成一汪小而不淺的血池，數不清的紅色棺材，從最外圈到最內圈, 恰好構成一個桃花的形狀。
不僅如此, 最外圈的血棺和沈睡在其中的嫁衣新娘也因為時間的風化變得模糊, 有些連白骨都腐朽的屍身早已無法落下鮮活的血液, 軀體卻依然靜默地停放在陣法邊緣, 以垂首佇立的姿態望向陣法的中央。
時曦左右看了一圈, 心情只剩下沈重和一種無言的悲戚。
她不是第一次見到這樣成堆的屍骨, 以往經歷的副本裏, 由於各種原因死去的玩家和NPC不計其數，人山血海的場面也是時常出現。
可這樣的場面依然會讓她感到難過, 難過於這麽多風華正茂的女子為了心中的所愛永遠沈睡在了這裏，軀體受困於棺槨之中，靈魂則被無盡的芳菲阻撓和欺瞞，以至於壓根找不知道自己的歸處。
是的，欺瞞。
在不如陣法中央的瞬間，她便通過周圍遺留的氣息感知到了一切, 也在無聲中共享了陣法開啟之後的記憶。
陣法完成後，這些女子的靈魂會被排斥出身軀, 也會被陣法驅逐, 離開身體的靈魂失去了依托, 便如同游魂一般，從此聊無歸處。
不僅記憶受損，心性受到影響，更失去了輪回轉世的可能性。
非但如此，由於外層陣法的作用, 她們與這被陰氣滋養的桃林之間的聯系也越來越深，幾乎與之化為一體，長此以往，她們終有一天會喪失自己的意識，而成為陣法運轉的動力。
而從她們心臟流出來的血液，既是陣法力量的核心來源，也是她們靈魂力量的核心，失去了核心的靈魂會越來越虛弱，陣法卻會因為這份汲取得以維系下去，化作松蔭村剩餘村民們延年益壽的密鑰。
用從這些女子身上剝削得來的力量欺瞞她們的感知，又進一步將被汲取過後的靈魂化作桃林的養料，從這個意義上來看，被斬斷了所有退路的桃林女屍，實際上不過是松蔭村中男性村民以及部分幸存女性村民們的血包。
無聲的微風送來清甜的氣息，沒有血液的腥氣，反而盡是桃花的芳香與酒釀的清醇，時曦卻莫名生出一股想要幹嘔的感覺。
女兒紅，原來所謂的佳釀，是這個意思。
“繼續向前走嗎？”
天上的月亮已經被遮掩大半，看上去很是朦朧，血霧又重了些，時曦的目光卻望向那條布滿了荊棘的小路。
層層棺材掩映之下，這是唯一一條通往祭臺的道路。
荊棘之上那些細密的小刺旁邊，竟還生長著淺紅色的桃花，這些桃花一點一點，將這條艱難的前行之路點綴得溫和了一些，但時曦清楚，這只不過是假象而已。
自己都已經沈睡在了無盡的血霧之中，又哪來的力量為後來者照亮前行的道路呢？
世上總不至於有這樣傻的人吧。
這樣想著，時曦的目光又更冷冽了一些，重重的堅冰將暗金色的目光冰封，看不見其中的柔和，反而盡是凜冽的寒風。
“……走吧，已經到了這裏了不是嗎？”
羅華沈默了一會兒，她試圖扯出一個好看一點的笑容，是苦笑，可卻沒能成功，反而喉嚨幹啞得難受，就像是吞了好幾根黃連一樣，她的目光中也帶著一種異常的沈痛。
顯然，時曦想到的，她也想到了。
“往好處想，這裏的荊棘踩上去沒準一點兒也不疼呢。”
看著羅華黯然的神色，時曦率先收斂了過於消沈的情緒，試圖活躍氣氛，畢竟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或許就是兩人的最後一程了。
最後一程，她還不太想苦著一張臉走，這樣未免也太遜色了，不僅她自己覺得難受，小紅，還有她身前早就已經沈睡的那些好友們，也一定會跳起來嘲笑她。
“嗯，你說得對。”
羅華沒有力氣去辯駁，也不想去辯駁，她甚至異想天開地要將這些調笑的話當成現實，因為這樣的話，這樣的溫柔包裹著的話，就不那麽容易感到難受了。
或者說，哪怕再難受，再害怕，只要想到前面還有那麽多人在等著自己，只要想著已經有那麽多人做過這樣的事情，雖然愚蠢，卻也勇敢的事情，她便有了向前的勇氣。
被選中為媒人之後，進入這個陣法之後，她就知道，哪怕她已經得到了桃瘟的解藥，她也還是逃不過被獻祭的命運，往前是死，往後也是死，既然如此，倒不如讓自己的生命變得更有意義一些。
就像……這裏沈睡的每一個人一樣。
懷揣著這樣一種震顫的想法，羅華在時曦的註視下邁出了第一步。
“啪嗒。”
密布在小路上的荊棘活了過來，一下子紮穿了羅華的腳掌，一股細密的疼痛從腳下傳至大腦，讓羅華的後背沁出一陣冷汗。
“嘶——”
疼痛讓她的面部皺成一團，但下一瞬，一陣淺紅色的霞光出現，驅散了傷口處纏繞的荊棘，也將她的傷口徹底治愈，剛剛的疼痛似乎就只是一場幻覺。
“我沒事，只是一點點疼而已。”
在時曦關切的目光中，擺著一張臉的羅華率先轉過身，安慰地朝時曦笑了笑，目光中像是觸動又像是鼓勵。
“好，不疼。”
時曦回以微笑。
下一秒，她也跟著羅華的腳步一起，踏上了那條荊棘密布的小路。
傷口，愈合，荊棘，血霧，祭臺。
短短的一段路，卻是在反覆的折磨中度過的，當時間被拉長，疼痛感成為常態，前路陡然平坦的時候，時曦竟差點腳下一軟，整個人也險些摔倒在祭臺上。
所幸走在前邊的羅華扶住了她，大汗涔涔的兩個人相互攙扶著，身體更加虛弱的時曦狀態卻更差一些，頭暈眼花不說，耳邊還傳來奇怪的嗡鳴聲。
像是幻覺，又像是某種不懷好意的蠱惑。
可當時曦看清楚刻在祭臺邊緣的銘文時，卻恍然發覺，剛剛聽到的聲音或許並不是她的幻覺。
“如要終止儀式，則擇一生祭者，將死祭者心臟處的匕首盡數拔下，匕首拔下的瞬間會吸取動手之人的精血，用以替換和瓦解陣法的力量，若精血消耗過多，則生祭者有極大可能耗竭而亡。”
“每次陣法開啟都會激活與當前時間相隔最近的匕首（陣眼）49處，生祭者需將49把匕首盡數拔下方可終止陣法。”
“需註意，生祭者拔下陣眼的同時，有概率受到過往死祭者的攻擊，且隨著陣法的瓦解，血霧遮掩天機的功能也會逐漸失效。失控的死祭者魂靈也會發生暴動，其惡意直指位於陣法中央的生祭者，請務必小心。”
祭臺上明確記載了解除陣法的方式以及可能引起的後果，相當於是把一切都攤開了來，而最終如何決定，依舊是一個選擇。
“怎麽樣？想好了嗎？你們要怎麽選？”
正當時曦和羅華思考對策的時候，盛晚的聲音忽而在兩人身後響起。
兩人循聲望去，卻發現盛晚下一瞬就出現在了祭臺的正中央，目光佯裝不在意地掃過樹立在那裏的青銅桃花鼎。
察覺到時曦和羅華的註視，盛晚微微擡頭，露出一雙近乎玩味的目光，像是在看好戲，又像是在期待著些什麽。
見兩人遲遲不做決定，她還悠閑地擡頭望了望被血霧蒙上一層薄紗的月亮，好心地提醒：“再不做決定的話，可就要來不及了哦。”
“哦，對了，你們進來之後，那些人可算是氣得要命呢，這會兒正攆著你們的同伴四處跑，他們人多勢眾的，你們的同伴卻傷的傷，殘的殘，再猶豫下去，說不定要被一鍋端了哦？”
“真的嗎？那可真是太妙了，剛好裏邊有好幾個我討厭的人，我覺得就這樣其實也不錯，看到了結局，於是選擇知難而退，這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時曦同樣註意到了時間的緊迫，但見盛晚一副比她們更關註結果的樣子，她反而放松了下來。
“說吧，如果我們不想動，你還有什麽辦法讓我們替你解決這個陣法？”
她直白地揭露了盛晚的目的，看似游刃有餘卻一直跟在她們身邊，默默為她們提供幫助的人，總不會一點圖謀都沒有。
原本時曦還不能確定盛晚的意圖，但從盛晚見到青銅桃花鼎那一瞬間流露出的微表情中，她卻窺見了這個將自己隱藏在黑鬥篷中的女子心中細微的悔恨和憤怒。
這個造成如今局面的人，如今卻為自己當時的舉動感動悔恨和憤慨。
可她已經失去了改變一切的方法，所以只能隱忍，只能引導，她藏在黑暗中，想終止這一場又一場絕望的獻祭，想保留那些微弱卻耀眼的燭火和溫暖。
閃光的靈魂，不應該成為愚昧之人的耗材。
微風吹過盛晚的身旁，掀開了那身空蕩蕩的鬥篷，那張明麗的面龐也逐漸變得透明而模糊，像是失去了所有偽裝的動力。
“你覺得呢？”
盛晚只是看著時曦，擡起的眼眸卻落滿了枯敗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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