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荒村舊事（36） 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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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荒村舊事（36） 完蛋
“我？”
“我又不是你, 怎麽會知道你的想法呢？”
時曦眨眨眼，滿臉無辜地說道。
“是啊，你又不是我, 怎麽會知道我的想法呢。”
盛晚面無表情地重覆著時曦說的話, 明明沒有什麽語調變化, 時曦卻覺得背後有一股涼氣無聲地滲了上來。
“既然如此, 那就讓能知道我想法的人出來吧, 畢竟, 我早就已經死去了, 也根本沒有資格決定你們的生死, 不是嗎？”
“啪”的一聲，黑色的鬥篷從盛晚越發透明的身體上落下來, 她的周身也出現了模糊的光暈，看著像是要完蛋了。
可即便在這樣的場面，她依舊是一副處變不驚的模樣，暗沈的眼裏氤氳著模糊而死寂的光。
像是一盞即將熄滅的燭火。
身後傳來隱約的腳步聲，很輕，也很淺, 微風卻吹來熟悉的氣息——是盛意。
“你來啦。”
見到盛意的身影，盛晚臉上的表情罕見地柔和一瞬, 但轉而便化作更為深沈的嘆息：“這一路上看來了這麽久, 你還沒做出決定嗎？”
決定？
什麽決定？
時曦直覺面前這兩個人在打啞謎, 而且她有實質性的證據，卻又無可奈何，一個從品種上不是一類，另一個光是憑身高就可以碾壓她，更別說對方還有著全場最佳的武力值。
“一定要這麽做嗎？”
盛意的聲音有些沙啞, 像是經歷了一場異常艱難的爭鬥，那雙明亮的眼眸也略有些黯淡，裏面糾纏著痛苦和不忍。
“是啊，一定要這麽做嗎？”
盛晚只是學著盛意的語氣重覆念了一次那句話，淺色的眼眸望向天空，似乎要穿透血色的霧氣，看見被留在過去的那個人，也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與其說她是出於憤怒做出了將松蔭村的村民們永遠困住的行動，不如說她是繼承了蘇寧的意志，將那份未曾說出口的仇恨化為現實，也讓更多人被卷入這場紛爭中。
有罪者，無罪者，到最後她都分不清死在陣法中的人究竟是不是無辜，也分不清自己的心臟是否有過一瞬的痛快和如釋重負。
或許是沒有的吧，如若不然，她也不會一次又一次重覆著這場絕望的祭祀，有一次次地目睹著朝氣蓬勃的生命死在這個冰冷的陣法中。
她已經很累了，所以在命運再一次來到分叉口的時候，她選擇將身上的責任卸下，也將選擇交給這個與她同源的人。
“時間已經不多了。”
盛晚再次擡眸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皎潔的月光被血霧染上了罪孽的、粘稠的氣息，愈發顯得不詳，這血色的濃霧就像是濃重的烏雲，席卷而來，要將最後的清凈地一並染黑。
眼睫如蝴蝶一樣顫動，愈發淺淡的眼眸卻流露出難得的脆弱，些微陰影頭落在眼瞼上，卻像是被烏雲撲了面，整個人墜在了陰沈的情緒裏。
“我……”
盛意不敢擡頭看向面前的人，也無法將犧牲眼前兩人的決定告知。
外面的人更多，如果不下決定的話，一定會有更多的人陷入同樣的境地，可若是下了決定，就相當於將眼前的兩人徹底推入地獄。
要她親手扼殺別人的生命，她果然還是做不到。
“我不——”
“等等。”
眼見著盛意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而盛晚臉上的情緒也徹底消失，時曦毅然打斷了這場註定無法達成共識的對話。
“既然我們才是當事人，不如還是將這個選擇權交給我們吧。畢竟，將自己的生命交給別人這樣親密的事，我果然還是不太做得到呢。”
時曦笑瞇瞇地開口，暗金色的目光轉向盛晚，“既然這一切都與你有關，那麽你在放下一切之前再為這場錯誤的儀式獻上一點點的力量，也不是不行吧。”
“你這不是沒有給我選擇的機會嗎？”
盛晚冷冷地挑眉，看向時曦不知從何處拿出來的布滿裂縫的匕首，明明該是散成一團的老物件了，此時卻借由暗金色的裂縫，散發著一種直擊靈魂的威脅。
“怎麽會呢？先禮後兵，這一向是我們臨安人最優良的傳統。”
時曦不置可否，只是忍著從靈魂上傳來的巨大壓力，佯裝若無其事地把玩著這把滿是裂痕的匕首，動作之靈巧，絲毫不怕把它轉散架。
“你說吧。”
盛晚嘴角輕微地扯了扯，露出一個很是禮貌的假笑，如果忽略她目光中那恨不得將時曦當場按住的神態，一切就更加完美了。
“唉呀，早說你願意配合嘛，要知道，拿到這東西可費了我不少功夫——”
就連人設值都扣了好多，就差跌破安全值了呢。
時曦嘆了口氣，在愈發閃爍的系統提示中將匕首收起，並且很是自然地無視了從羅華那裏投來的詫異目光，輕咳一聲：“既然這樣，那我就說了。”
“銘文上寫著，結束儀式需要一個死祭者將心臟上的匕首盡數拔下，但這樣做的後果很有可能是喪失全身的精血而亡。”
“但看你們的表現，這應該是一個必死的選擇，但很巧，我們這裏有兩個人，還有兩個人。”
時曦指了指自己和羅華，又指了指盛意和盛晚。
“如果氣息相似的話，也不是沒有可能被判定為一個人吧？”
“至於你，那麽長的時間，應該不能只學會了一種巫術？總能觸類旁通一些歪門邪道吧？”
“……”
盛晚的嘴角無聲抽搐了一瞬，這家夥，她剛剛是故意說的歪門邪道吧。
“當然。”
不用時曦繼續說，盛晚也能夠明白她的意思，雖然時曦說的方法並不完全可行，但借助術法混淆氣息，讓陣法以為出手的人只有一個，那麽……也不是不可能做到兩人都存活的情況。
“但是，哪怕是這樣，你也沒辦法完成一半的陣法，陣眼設置為單數，如果兩方的氣息分布不均勻的話，不僅遮掩的手段會失效，儀式也沒辦法被徹底終結。”
盛晚淡淡地指出了這個計劃的破綻。
“這有什麽，最後一個我們自己拔不就可以了？”
時曦卻並沒有放棄，隨著時間的臨近，她越發能感受到不同陣眼之間的強弱和關聯。
正如盛晚所說，兩邊的陣法幾乎是平均分布的，而隨著陣眼越靠近核心，其所具有的能量就越強，要拔下的難度也就越大，甚至最後一個陣眼的強度就能抵上前面所有陣眼的總和。
如果單獨將這個陣眼分配給任何一個人，這個人都不會擁有活下來的可能。
“配合？可萬一要是有人扛不住松手了呢？你或許不知道，前面的陣眼都還好，最後一個陣眼由於陣法並未徹底完成，是具有一定意識的，陣法被破壞的程度越大，它所積蓄的反抗力量就越強，而你們兩個人一起，只會換來更強的抵抗。”
“這樣的力量，一旦有一個人扛不住，那麽你們前面所做的一切就會付諸東流。”
盛晚不想見到那雙眼眸中近乎天真的執著，於是選擇用激烈的言語將之打壓。
可不僅是時曦，就連一直以來沈默著的羅華都出了聲：“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是啊，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盛意站在兩人身後，眼眸仿佛被水洗過一樣，露出其中的晴朗和意氣，儼然一副重新煥發生機的模樣。
“……”
盛晚已經數不清自己今天是第多少次沈默了，但不可否認，在看見這幾雙相似的燃燒著希望與勇氣的眼眸時，她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位早已犧牲的友人。
當初，也正是她的犧牲和拖延，才讓她與顏意有了生還的可能。
盡管後來經歷的時光未必盡是甘甜，甚至可以稱得上是酸澀，她卻依然懷念著屬於過去的時光，那段她與友人相攜出游的無憂時光，還有友人離開後，她與顏意、蘇寧三人一塊兒度過的零星光陰。
“既然你們想試試的話，那就來吧。”
這一次，盛晚沒再說洩氣的話，也沒有表露出任何不看好的態度，她只是平靜地、冷靜地、死寂地看著眼前的三人為那最後一縷希望左奔右跑，竭盡全力。
“噗嗤。”
第一把匕首被拔出傷痕累累的心臟，已經枯竭的血肉卻還發出疼痛的聲音，那聲音轉而在木質匕首化為飛灰的簌簌聲中轉為釋然。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第二把、第三把、第四把……第四十八把。
把到倒數第二把匕首的時候，體質被限制的時曦已經多次陷入驚厥的狀態，卻又在下一瞬被盛意的呼喚和自身堅強的意念中將神智喚回，跌跌撞撞地走向最後一把匕首。
那把最為鮮活的、最為危險的，插在宋昭籽心臟上的匕首，這把最新的匕首上沾著尚且溫熱的血液，被它刺穿的少女卻安靜地、平靜地躺在血紅的棺槨之中，儼然喪失了所有生機。
多麽脆弱的生命啊。
盛晚和時曦同時感嘆道。
腦袋傳來巨大的嗡鳴聲，眼前被噪響的光點遮住，清晰的畫面只存在一瞬便化為扭曲的漩渦，渾身發冷，汗水已經將身上的衣服打濕，瘦削的手指上青筋畢露。
就是以這樣的狀態，時曦踩在輕飄飄的雲朵裏，伸手與另一道同樣沈重的呼吸一起，拽出了那朵生長在宋昭籽心臟處的淺紅色桃花。
“嗡——”
巨大的嗡鳴聲幾乎將時曦的清醒擊碎，手上傳來濕潤的觸感，分不清是血還是汗，黑暗像巨獸一樣向她撲咬而來，可即便如此，她也還是沒有松開那只被蔓生的桃枝紮得血跡斑斑的手。
“噗嗤——”
什麽聲音響在了無邊的黑暗之中，時曦看不清眼前的場景，聽覺，觸覺、味覺也盡數失靈，可她依然記得一件事。
那就是——
對眼前飄蕩的皎月清風和翻飛的無盡芳菲輕聲道一句：“恭喜，你們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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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我又不是你, 怎麽會知道你的想法呢？”
時曦眨眨眼，滿臉無辜地說道。
“是啊，你又不是我, 怎麽會知道我的想法呢。”
盛晚面無表情地重覆著時曦說的話, 明明沒有什麽語調變化, 時曦卻覺得背後有一股涼氣無聲地滲了上來。
“既然如此, 那就讓能知道我想法的人出來吧, 畢竟, 我早就已經死去了, 也根本沒有資格決定你們的生死, 不是嗎？”
“啪”的一聲，黑色的鬥篷從盛晚越發透明的身體上落下來, 她的周身也出現了模糊的光暈，看著像是要完蛋了。
可即便在這樣的場面，她依舊是一副處變不驚的模樣，暗沈的眼裏氤氳著模糊而死寂的光。
像是一盞即將熄滅的燭火。
身後傳來隱約的腳步聲，很輕，也很淺, 微風卻吹來熟悉的氣息——是盛意。
“你來啦。”
見到盛意的身影，盛晚臉上的表情罕見地柔和一瞬, 但轉而便化作更為深沈的嘆息：“這一路上看來了這麽久, 你還沒做出決定嗎？”
決定？
什麽決定？
時曦直覺面前這兩個人在打啞謎, 而且她有實質性的證據，卻又無可奈何，一個從品種上不是一類，另一個光是憑身高就可以碾壓她，更別說對方還有著全場最佳的武力值。
“一定要這麽做嗎？”
盛意的聲音有些沙啞, 像是經歷了一場異常艱難的爭鬥，那雙明亮的眼眸也略有些黯淡，裏面糾纏著痛苦和不忍。
“是啊，一定要這麽做嗎？”
盛晚只是學著盛意的語氣重覆念了一次那句話，淺色的眼眸望向天空，似乎要穿透血色的霧氣，看見被留在過去的那個人，也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與其說她是出於憤怒做出了將松蔭村的村民們永遠困住的行動，不如說她是繼承了蘇寧的意志，將那份未曾說出口的仇恨化為現實，也讓更多人被卷入這場紛爭中。
有罪者，無罪者，到最後她都分不清死在陣法中的人究竟是不是無辜，也分不清自己的心臟是否有過一瞬的痛快和如釋重負。
或許是沒有的吧，如若不然，她也不會一次又一次重覆著這場絕望的祭祀，有一次次地目睹著朝氣蓬勃的生命死在這個冰冷的陣法中。
她已經很累了，所以在命運再一次來到分叉口的時候，她選擇將身上的責任卸下，也將選擇交給這個與她同源的人。
“時間已經不多了。”
盛晚再次擡眸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皎潔的月光被血霧染上了罪孽的、粘稠的氣息，愈發顯得不詳，這血色的濃霧就像是濃重的烏雲，席卷而來，要將最後的清凈地一並染黑。
眼睫如蝴蝶一樣顫動，愈發淺淡的眼眸卻流露出難得的脆弱，些微陰影頭落在眼瞼上，卻像是被烏雲撲了面，整個人墜在了陰沈的情緒裏。
“我……”
盛意不敢擡頭看向面前的人，也無法將犧牲眼前兩人的決定告知。
外面的人更多，如果不下決定的話，一定會有更多的人陷入同樣的境地，可若是下了決定，就相當於將眼前的兩人徹底推入地獄。
要她親手扼殺別人的生命，她果然還是做不到。
“我不——”
“等等。”
眼見著盛意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而盛晚臉上的情緒也徹底消失，時曦毅然打斷了這場註定無法達成共識的對話。
“既然我們才是當事人，不如還是將這個選擇權交給我們吧。畢竟，將自己的生命交給別人這樣親密的事，我果然還是不太做得到呢。”
時曦笑瞇瞇地開口，暗金色的目光轉向盛晚，“既然這一切都與你有關，那麽你在放下一切之前再為這場錯誤的儀式獻上一點點的力量，也不是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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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晚冷冷地挑眉，看向時曦不知從何處拿出來的布滿裂縫的匕首，明明該是散成一團的老物件了，此時卻借由暗金色的裂縫，散發著一種直擊靈魂的威脅。
“怎麽會呢？先禮後兵，這一向是我們臨安人最優良的傳統。”
時曦不置可否，只是忍著從靈魂上傳來的巨大壓力，佯裝若無其事地把玩著這把滿是裂痕的匕首，動作之靈巧，絲毫不怕把它轉散架。
“你說吧。”
盛晚嘴角輕微地扯了扯，露出一個很是禮貌的假笑，如果忽略她目光中那恨不得將時曦當場按住的神態，一切就更加完美了。
“唉呀，早說你願意配合嘛，要知道，拿到這東西可費了我不少功夫——”
就連人設值都扣了好多，就差跌破安全值了呢。
時曦嘆了口氣，在愈發閃爍的系統提示中將匕首收起，並且很是自然地無視了從羅華那裏投來的詫異目光，輕咳一聲：“既然這樣，那我就說了。”
“銘文上寫著，結束儀式需要一個死祭者將心臟上的匕首盡數拔下，但這樣做的後果很有可能是喪失全身的精血而亡。”
“但看你們的表現，這應該是一個必死的選擇，但很巧，我們這裏有兩個人，還有兩個人。”
時曦指了指自己和羅華，又指了指盛意和盛晚。
“如果氣息相似的話，也不是沒有可能被判定為一個人吧？”
“至於你，那麽長的時間，應該不能只學會了一種巫術？總能觸類旁通一些歪門邪道吧？”
“……”
盛晚的嘴角無聲抽搐了一瞬，這家夥，她剛剛是故意說的歪門邪道吧。
“當然。”
不用時曦繼續說，盛晚也能夠明白她的意思，雖然時曦說的方法並不完全可行，但借助術法混淆氣息，讓陣法以為出手的人只有一個，那麽……也不是不可能做到兩人都存活的情況。
“但是，哪怕是這樣，你也沒辦法完成一半的陣法，陣眼設置為單數，如果兩方的氣息分布不均勻的話，不僅遮掩的手段會失效，儀式也沒辦法被徹底終結。”
盛晚淡淡地指出了這個計劃的破綻。
“這有什麽，最後一個我們自己拔不就可以了？”
時曦卻並沒有放棄，隨著時間的臨近，她越發能感受到不同陣眼之間的強弱和關聯。
正如盛晚所說，兩邊的陣法幾乎是平均分布的，而隨著陣眼越靠近核心，其所具有的能量就越強，要拔下的難度也就越大，甚至最後一個陣眼的強度就能抵上前面所有陣眼的總和。
如果單獨將這個陣眼分配給任何一個人，這個人都不會擁有活下來的可能。
“配合？可萬一要是有人扛不住松手了呢？你或許不知道，前面的陣眼都還好，最後一個陣眼由於陣法並未徹底完成，是具有一定意識的，陣法被破壞的程度越大，它所積蓄的反抗力量就越強，而你們兩個人一起，只會換來更強的抵抗。”
“這樣的力量，一旦有一個人扛不住，那麽你們前面所做的一切就會付諸東流。”
盛晚不想見到那雙眼眸中近乎天真的執著，於是選擇用激烈的言語將之打壓。
可不僅是時曦，就連一直以來沈默著的羅華都出了聲：“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是啊，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盛意站在兩人身後，眼眸仿佛被水洗過一樣，露出其中的晴朗和意氣，儼然一副重新煥發生機的模樣。
“……”
盛晚已經數不清自己今天是第多少次沈默了，但不可否認，在看見這幾雙相似的燃燒著希望與勇氣的眼眸時，她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位早已犧牲的友人。
當初，也正是她的犧牲和拖延，才讓她與顏意有了生還的可能。
盡管後來經歷的時光未必盡是甘甜，甚至可以稱得上是酸澀，她卻依然懷念著屬於過去的時光，那段她與友人相攜出游的無憂時光，還有友人離開後，她與顏意、蘇寧三人一塊兒度過的零星光陰。
“既然你們想試試的話，那就來吧。”
這一次，盛晚沒再說洩氣的話，也沒有表露出任何不看好的態度，她只是平靜地、冷靜地、死寂地看著眼前的三人為那最後一縷希望左奔右跑，竭盡全力。
“噗嗤。”
第一把匕首被拔出傷痕累累的心臟，已經枯竭的血肉卻還發出疼痛的聲音，那聲音轉而在木質匕首化為飛灰的簌簌聲中轉為釋然。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第二把、第三把、第四把……第四十八把。
把到倒數第二把匕首的時候，體質被限制的時曦已經多次陷入驚厥的狀態，卻又在下一瞬被盛意的呼喚和自身堅強的意念中將神智喚回，跌跌撞撞地走向最後一把匕首。
那把最為鮮活的、最為危險的，插在宋昭籽心臟上的匕首，這把最新的匕首上沾著尚且溫熱的血液，被它刺穿的少女卻安靜地、平靜地躺在血紅的棺槨之中，儼然喪失了所有生機。
多麽脆弱的生命啊。
盛晚和時曦同時感嘆道。
腦袋傳來巨大的嗡鳴聲，眼前被噪響的光點遮住，清晰的畫面只存在一瞬便化為扭曲的漩渦，渾身發冷，汗水已經將身上的衣服打濕，瘦削的手指上青筋畢露。
就是以這樣的狀態，時曦踩在輕飄飄的雲朵裏，伸手與另一道同樣沈重的呼吸一起，拽出了那朵生長在宋昭籽心臟處的淺紅色桃花。
“嗡——”
巨大的嗡鳴聲幾乎將時曦的清醒擊碎，手上傳來濕潤的觸感，分不清是血還是汗，黑暗像巨獸一樣向她撲咬而來，可即便如此，她也還是沒有松開那只被蔓生的桃枝紮得血跡斑斑的手。
“噗嗤——”
什麽聲音響在了無邊的黑暗之中，時曦看不清眼前的場景，聽覺，觸覺、味覺也盡數失靈，可她依然記得一件事。
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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