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荒村舊事（33） 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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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荒村舊事（33） 願望
“顏葵, 羅華，你們沒事吧？”
焦急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時曦睜開眼, 只看進影影綽綽的光暈。
“發……生……了……什麽？”
時曦試圖弄清眼前的狀況, 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還帶著一種使用過度的腫脹感。
“你和羅華被村民們不知道用什麽手段困住了, 儀式結束後, 他們把你們封進了棺材裏, 過了好一會兒, 我們才想到方法將他們引開, 並且很幸運地在周圍找到了開棺的工具。”
“幸好，我們沒來遲。”
譚秋試圖扯出一個輕松的微笑, 卻發現自己的臉僵硬得可怕，雙手也不住地顫抖著，像是沒有從剛剛的驚恐中回過神來。
她沒有說的是，在她們把兩人挖出來之後，先被埋進土裏的時曦已經失去了呼吸，整個人臉色白得像紙一樣, 身體也冰冷得不像話。
可就在接觸到新鮮空氣不久之後，她的身體就漸漸恢覆了溫度, 皮膚也變得柔軟起來, 心臟重新跳動, 脈搏也重新振奮，就好像死而覆生了一樣。
這一切實在是太令她害怕了。
更恐怖的是，周圍似乎只有她這個最先靠近時曦的人發現了異常，其他人都以為時曦被挖出來的時候只是因為缺氧昏迷了過去，卻不知道她幾乎是在鬼門關走過一圈。
“你, 你現在感覺還好嗎？”
譚秋望向時曦的目光不自覺地閃爍著，語氣中也滿是試探的意味。
“或許吧，有種重回一次的感覺，你覺得呢？”
時曦剛從紛亂的記憶中脫開身來，就看見眼前一雙試探中帶著些驚懼的眼神，她面無表情地擡起眼，用平靜的語氣回答道，目光中卻帶著幽深的情緒，像是要將這個知曉秘密的人給刀掉。
“我，我都還好，既，既然你已經醒過來了，那我們快去桃林阻止村長他們的計劃吧，真正的祭祀是在那邊進行，新娘也已經被他們運送到桃林了。”
譚秋咽了咽口水，試圖轉移話題。
“可以啊，但我現在沒有力氣，作為同伴，你們卻讓我在棺材裏躺了這麽久，還險些喪命，所以……你扶我一下應該沒問題吧？”
暗金色的目光緊緊地盯著眼前有些心虛的身影，像是草原上最兇猛的獵豹捕食前的註視，讓譚秋的身體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沒，沒問題。”
留在這邊挖人的人手並不多，一個是她，一個是祝青枝，另外還有徐南的兩個跟班，葉瑾和江縱，但後者她不熟，前者，她不想將麻煩引到對方身上。
無奈之下，譚秋只好忍著心中的害怕靠近了時曦。
“起，起來吧，我扶你過去。”
譚秋像是英勇就義一般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目光卻往另一側避開，睫毛上下眨動著，一副緊張不安的模樣。
“呆子。”
時曦好笑地伸出手，用溫熱的指尖跟對方的指尖相觸，而後才伸手扶在譚秋的肩膀上，借力起身。
試探是真的，脫離也是真的。
畢竟她是被紮紮實實地關進棺材裏，埋了好長一段時間，身體多少還是有點失力的。
“你罵我？！”
剛剛還一臉緊張害怕的譚秋一聽見耳邊傳來的戲謔聲音，那雙紅楓色的瞳孔裏就燃燒起熊熊的怒火，像是被戲耍後遲來的爆發，又像是確認危機消散後遲來的報覆。
她拔蔥一樣將脫力的時曦從棺材裏拽了出來，又用力將她懟在地上，絲毫沒管她搖晃的步伐，踩著重重的步伐就要往祝青枝的方向走去。
如果不是她依舊繃得很緊的臉、近乎失溫的手指以及頻繁眨動的眼睛，時曦差點就以為譚秋已經識破了自己的戲碼。
只是一個玩笑而已，既能調動同伴的生氣，又能讓大家心裏的危機感變得更重一些，還能讓自己岌岌可危的人設值回升到安全值，這難道不是一舉三得的好事情嗎？
時曦眨眨眼，兀自站直了身體。
“接下來呢？需要我們去做什麽？”
沒出意外的話，這會兒跟去桃林的人數只有剩餘人數的一半，加上她們兩個被埋的可憐人，這邊的人數也有六人。
按理來說，拯救同伴雖然重要，卻不如阻止儀式，解決大家夥身上的桃瘟重要。
可既然這些人願意讓祝青枝和譚秋等幾人留在這裏挖棺材，自然也有他們的籌謀，說不定，在她與羅華被村民們操控的期間，另外的人已經跟盛晚聯系上了，而且還得到了較為清晰的指令。
不然譚秋也不會是這樣一副害怕卻又能強行維持鎮定的狀態。
“接下來，我們需要你和羅華去到儀式的現場，用你們身上的紙人，來組織儀式的進行。”
祝青枝拉著譚秋重新走回了時曦的身旁，一邊扶著她往桃林的方向快速移動，一邊解釋道。
“紙人？”
“是的，你們身上的紙人被神婆施加了特別的術法，可以視作你們的替身，但同時，也是儀式成功的重要媒介。”
祝青枝點頭。
“所謂祭祀儀式，就是以新娘與兩位媒人的紙人為核心所舉行的，紙人的狀態等同於真人的狀態，因此也可以理解為，儀式的核心就是你們三個人，你們三個人的狀態與陣法的運轉情況息息相關。”
“只要紙人完好，依托於紙人的陣法就會繼續運轉，你們也會在陣法運轉的期間被回溯到某個特殊的狀態，這也是你們在棺材裏被埋了近一個小時卻依然能活下來的原因。”
祝青枝一邊調整著呼吸，一邊將時曦不在的時候盛晚對她們所講的內容轉告給時曦。
“陣法分為生祭和死祭兩個部分，被選定為新娘的人一定會是本村人，且采用死祭的方法，也就是我們所見到的那些桃林女屍們死去的方法；至於陣法選中的媒人，每一次祭祀開始之前都是由陣法自主選定，人數也是不確定的。”
“對於媒人，村民們一般是用活祭的方法，也就是將媒人封印在棺材之中，讓她們維持在生與死之間的狀態，一旦陣法徹底完成，媒人也就會被轉變成紙人。”
“所以，我們現在要去阻止儀式徹底完成？”
時曦感受著自己逐漸變得僵硬的身體，語氣平靜地反問道。
“是的，而且這個過程非你們不可。”
祝青枝抿了抿唇，聲音也有些發緊，“陣法一旦開啟，能阻止這一切的就只有媒人與新娘，但……新娘被控制的程度是最深的，她所代表的核心也是最難破壞的，我們只能從媒人下手。”
“所以，這就是你們看著我們被操控，被活埋的原因？”
早在儀式開始之前，時曦就察覺到了人群之中的異動，尤其是在她們兩個人被村民們帶走的時候，那時候，祝青枝等人的目光與其說是疑惑和不安，倒不如說像是早就知曉一切的了然和順從。
在宴席當中刻意回避的眼神和安靜的姿態同樣也是如此。
哪怕時曦與她們的關系並不好，但羅華，這個得到了桃瘟解藥的人，同時也是另一只小隊的核心人物，在她陷入困境的時候，卻沒有人想著營救她，這就很值得深思了。
不是無動於衷，便是別有所求。
這個道理時曦一向很是認同。
“你們就沒有想過我們不願意配合的情況嗎？”
時曦繼續反問道，似乎要將咄咄逼人進展到底，尤其是當她看見羅華那雙黯淡的眼眸和祝青枝等人有些狼狽避讓的眼神。
“不，你們不會害怕，因為一旦我們不配合，那麽，最先出事的也一定是我們，畢竟，儀式結束之後我們就會被同化成不人不鬼的紙人，甚至……永遠都沒有辦法離開這座村子了，不是嗎？”
時曦直白地挑開了幾人避而不談的謀算。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呢。”
平靜的聲音繼續響起，明明沒有任何起伏的語氣，卻在譚秋的心底投入了一顆巨大的石頭，也讓那本來就不平靜的心湖泛起一陣巨大的漣漪。
“你別再說了！”
譚秋再也忍不住了，憤怒和羞愧兩種情緒在她的腦海中爭執著，最後齊齊爆發：“如果不是因為你們有用，我們根本就不會耗費這麽多時間來救你們！尤其是你！畢竟我們一向不對付不是嗎？！”
“那麽明顯的真相，你就非得說出來，非得讓我們感到羞愧和不安才能滿足是吧，可明明選中你們的根本就不是我們！我們就只是順勢而為而已！說不定當這個人變成我們，你還不知道會做得多過分呢！”
說著說著，譚秋的聲音就染上了哭腔，豆大的淚珠從她的兩頰滑落，那雙紅楓色的眼眸卻燃燒著一把火：“說來說去，不過就一句話，我們想活，我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這有什麽錯嗎？！”
“不，想活下去從來都沒有錯！”
譚秋壓根沒想等時曦回答，撂下這些話之後，她幾乎是咬著牙，快步往前方而去。
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背影裏卻帶著一種難言的決絕。
是啊，想活下去而已，這不算是錯。
譚秋坦然將這些話說開，時曦反而因此感到了一股難得的輕松。
想活下去，這是每個人的願望，平凡而偉大的願望。
所以……膽敢破壞這些願望的，無論是人還是神，都應該付出代價才對。
身體在一寸寸僵化，連行動也變得困難起來，時曦卻擡眼望向頭頂灰蒙蒙的夜空，望著那些個被遮掩了光芒的性子，輕聲哼起了一首無名小調。
遠方的人們啊，請靜候佳音。
平凡的願望啊，最終會得到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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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葵, 羅華，你們沒事吧？”
焦急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時曦睜開眼, 只看進影影綽綽的光暈。
“發……生……了……什麽？”
時曦試圖弄清眼前的狀況, 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還帶著一種使用過度的腫脹感。
“你和羅華被村民們不知道用什麽手段困住了, 儀式結束後, 他們把你們封進了棺材裏, 過了好一會兒, 我們才想到方法將他們引開, 並且很幸運地在周圍找到了開棺的工具。”
“幸好，我們沒來遲。”
譚秋試圖扯出一個輕松的微笑, 卻發現自己的臉僵硬得可怕，雙手也不住地顫抖著，像是沒有從剛剛的驚恐中回過神來。
她沒有說的是，在她們把兩人挖出來之後，先被埋進土裏的時曦已經失去了呼吸，整個人臉色白得像紙一樣, 身體也冰冷得不像話。
可就在接觸到新鮮空氣不久之後，她的身體就漸漸恢覆了溫度, 皮膚也變得柔軟起來, 心臟重新跳動, 脈搏也重新振奮，就好像死而覆生了一樣。
這一切實在是太令她害怕了。
更恐怖的是，周圍似乎只有她這個最先靠近時曦的人發現了異常，其他人都以為時曦被挖出來的時候只是因為缺氧昏迷了過去，卻不知道她幾乎是在鬼門關走過一圈。
“你, 你現在感覺還好嗎？”
譚秋望向時曦的目光不自覺地閃爍著，語氣中也滿是試探的意味。
“或許吧，有種重回一次的感覺，你覺得呢？”
時曦剛從紛亂的記憶中脫開身來，就看見眼前一雙試探中帶著些驚懼的眼神，她面無表情地擡起眼，用平靜的語氣回答道，目光中卻帶著幽深的情緒，像是要將這個知曉秘密的人給刀掉。
“我，我都還好，既，既然你已經醒過來了，那我們快去桃林阻止村長他們的計劃吧，真正的祭祀是在那邊進行，新娘也已經被他們運送到桃林了。”
譚秋咽了咽口水，試圖轉移話題。
“可以啊，但我現在沒有力氣，作為同伴，你們卻讓我在棺材裏躺了這麽久，還險些喪命，所以……你扶我一下應該沒問題吧？”
暗金色的目光緊緊地盯著眼前有些心虛的身影，像是草原上最兇猛的獵豹捕食前的註視，讓譚秋的身體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沒，沒問題。”
留在這邊挖人的人手並不多，一個是她，一個是祝青枝，另外還有徐南的兩個跟班，葉瑾和江縱，但後者她不熟，前者，她不想將麻煩引到對方身上。
無奈之下，譚秋只好忍著心中的害怕靠近了時曦。
“起，起來吧，我扶你過去。”
譚秋像是英勇就義一般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目光卻往另一側避開，睫毛上下眨動著，一副緊張不安的模樣。
“呆子。”
時曦好笑地伸出手，用溫熱的指尖跟對方的指尖相觸，而後才伸手扶在譚秋的肩膀上，借力起身。
試探是真的，脫離也是真的。
畢竟她是被紮紮實實地關進棺材裏，埋了好長一段時間，身體多少還是有點失力的。
“你罵我？！”
剛剛還一臉緊張害怕的譚秋一聽見耳邊傳來的戲謔聲音，那雙紅楓色的瞳孔裏就燃燒起熊熊的怒火，像是被戲耍後遲來的爆發，又像是確認危機消散後遲來的報覆。
她拔蔥一樣將脫力的時曦從棺材裏拽了出來，又用力將她懟在地上，絲毫沒管她搖晃的步伐，踩著重重的步伐就要往祝青枝的方向走去。
如果不是她依舊繃得很緊的臉、近乎失溫的手指以及頻繁眨動的眼睛，時曦差點就以為譚秋已經識破了自己的戲碼。
只是一個玩笑而已，既能調動同伴的生氣，又能讓大家心裏的危機感變得更重一些，還能讓自己岌岌可危的人設值回升到安全值，這難道不是一舉三得的好事情嗎？
時曦眨眨眼，兀自站直了身體。
“接下來呢？需要我們去做什麽？”
沒出意外的話，這會兒跟去桃林的人數只有剩餘人數的一半，加上她們兩個被埋的可憐人，這邊的人數也有六人。
按理來說，拯救同伴雖然重要，卻不如阻止儀式，解決大家夥身上的桃瘟重要。
可既然這些人願意讓祝青枝和譚秋等幾人留在這裏挖棺材，自然也有他們的籌謀，說不定，在她與羅華被村民們操控的期間，另外的人已經跟盛晚聯系上了，而且還得到了較為清晰的指令。
不然譚秋也不會是這樣一副害怕卻又能強行維持鎮定的狀態。
“接下來，我們需要你和羅華去到儀式的現場，用你們身上的紙人，來組織儀式的進行。”
祝青枝拉著譚秋重新走回了時曦的身旁，一邊扶著她往桃林的方向快速移動，一邊解釋道。
“紙人？”
“是的，你們身上的紙人被神婆施加了特別的術法，可以視作你們的替身，但同時，也是儀式成功的重要媒介。”
祝青枝點頭。
“所謂祭祀儀式，就是以新娘與兩位媒人的紙人為核心所舉行的，紙人的狀態等同於真人的狀態，因此也可以理解為，儀式的核心就是你們三個人，你們三個人的狀態與陣法的運轉情況息息相關。”
“只要紙人完好，依托於紙人的陣法就會繼續運轉，你們也會在陣法運轉的期間被回溯到某個特殊的狀態，這也是你們在棺材裏被埋了近一個小時卻依然能活下來的原因。”
祝青枝一邊調整著呼吸，一邊將時曦不在的時候盛晚對她們所講的內容轉告給時曦。
“陣法分為生祭和死祭兩個部分，被選定為新娘的人一定會是本村人，且采用死祭的方法，也就是我們所見到的那些桃林女屍們死去的方法；至於陣法選中的媒人，每一次祭祀開始之前都是由陣法自主選定，人數也是不確定的。”
“對於媒人，村民們一般是用活祭的方法，也就是將媒人封印在棺材之中，讓她們維持在生與死之間的狀態，一旦陣法徹底完成，媒人也就會被轉變成紙人。”
“所以，我們現在要去阻止儀式徹底完成？”
時曦感受著自己逐漸變得僵硬的身體，語氣平靜地反問道。
“是的，而且這個過程非你們不可。”
祝青枝抿了抿唇，聲音也有些發緊，“陣法一旦開啟，能阻止這一切的就只有媒人與新娘，但……新娘被控制的程度是最深的，她所代表的核心也是最難破壞的，我們只能從媒人下手。”
“所以，這就是你們看著我們被操控，被活埋的原因？”
早在儀式開始之前，時曦就察覺到了人群之中的異動，尤其是在她們兩個人被村民們帶走的時候，那時候，祝青枝等人的目光與其說是疑惑和不安，倒不如說像是早就知曉一切的了然和順從。
在宴席當中刻意回避的眼神和安靜的姿態同樣也是如此。
哪怕時曦與她們的關系並不好，但羅華，這個得到了桃瘟解藥的人，同時也是另一只小隊的核心人物，在她陷入困境的時候，卻沒有人想著營救她，這就很值得深思了。
不是無動於衷，便是別有所求。
這個道理時曦一向很是認同。
“你們就沒有想過我們不願意配合的情況嗎？”
時曦繼續反問道，似乎要將咄咄逼人進展到底，尤其是當她看見羅華那雙黯淡的眼眸和祝青枝等人有些狼狽避讓的眼神。
“不，你們不會害怕，因為一旦我們不配合，那麽，最先出事的也一定是我們，畢竟，儀式結束之後我們就會被同化成不人不鬼的紙人，甚至……永遠都沒有辦法離開這座村子了，不是嗎？”
時曦直白地挑開了幾人避而不談的謀算。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呢。”
平靜的聲音繼續響起，明明沒有任何起伏的語氣，卻在譚秋的心底投入了一顆巨大的石頭，也讓那本來就不平靜的心湖泛起一陣巨大的漣漪。
“你別再說了！”
譚秋再也忍不住了，憤怒和羞愧兩種情緒在她的腦海中爭執著，最後齊齊爆發：“如果不是因為你們有用，我們根本就不會耗費這麽多時間來救你們！尤其是你！畢竟我們一向不對付不是嗎？！”
“那麽明顯的真相，你就非得說出來，非得讓我們感到羞愧和不安才能滿足是吧，可明明選中你們的根本就不是我們！我們就只是順勢而為而已！說不定當這個人變成我們，你還不知道會做得多過分呢！”
說著說著，譚秋的聲音就染上了哭腔，豆大的淚珠從她的兩頰滑落，那雙紅楓色的眼眸卻燃燒著一把火：“說來說去，不過就一句話，我們想活，我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這有什麽錯嗎？！”
“不，想活下去從來都沒有錯！”
譚秋壓根沒想等時曦回答，撂下這些話之後，她幾乎是咬著牙，快步往前方而去。
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背影裏卻帶著一種難言的決絕。
是啊，想活下去而已，這不算是錯。
譚秋坦然將這些話說開，時曦反而因此感到了一股難得的輕松。
想活下去，這是每個人的願望，平凡而偉大的願望。
所以……膽敢破壞這些願望的，無論是人還是神，都應該付出代價才對。
身體在一寸寸僵化，連行動也變得困難起來，時曦卻擡眼望向頭頂灰蒙蒙的夜空，望著那些個被遮掩了光芒的性子，輕聲哼起了一首無名小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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