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荒村舊事（31） 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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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荒村舊事（31） 機會
婚禮當天, 村民們沒給這群外鄉人任何破壞婚禮的機會，不僅找人將他們看得緊緊的，還不允許任何人在傍晚之前踏出院子一步。
然而村民們這番做派, 實際上還是讓一些心中仍然動搖的人感到了隱隱的輕松。
盛晚並沒有說要讓他們這群外來人做什麽, 但毫無疑問, 她的意圖逃不開破壞婚禮, 或者說, 破壞這場祭祀儀式這個圈子。
而一旦持續了上百年的祭祀儀式被破壞, 生存希望被毀滅的村民極有可能會將他們這群外來人撕成碎片。
畢竟, 任憑是誰被毀了活下去的希望, 都會有同樣的反應，更何況是這個早就已經采用人命祭祀的方式延續村民生命的村莊呢。
事情直到下午時分才有了轉機。
幾個身上佩戴著紅色裝飾的青年們拿著粗壯的木棍, 目標直接地走到羅華和時曦面前，像是早就想好了一樣：“你，你，你們兩個，跟我走！去陪，不, 是去送嫁。”
面不改色的嘴瓢，時曦都不知道是不是應該裝作聾子, 這才能讓周圍的人將灼熱的目光從自己身上挪開。
畢竟那個開口的青年轉變口風之前, 另一個字眼的前半截已經冒了出來, 是葬。
他就是想說送葬，卻又在意圖直白顯現的檔口改了主意，用一雙木訥的，底下卻藏著深深惡意的目光註視著被選出來的兩個幸運兒。
羅華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但最終還是按捺住了自己的心緒, 同樣裝作什麽都沒聽見的樣子，順從地低下了頭，一副任憑差遣的模樣。
她本來有更多的謀算，現在卻覺得，跟著青年一起去到另一個空間也不錯，有獲取更多線索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應對的威脅從一群人變成了一個人。
羅華甚至能感受到周圍環繞的目光中流露出的遺憾和不甘，但她依然安靜地站在那裏。
前所未有的安靜。
“嗤，沒意思。”
時曦聽見那個青年從鼻子裏發出來的不屑的哼鳴，像是看不上這兩個裝聾作啞的外鄉人，又像是遺憾不能在這樣的場合大展身手，顯露自己的權威。
“行了，就你們倆，跟我們走吧。”
青年不耐煩地揮了揮雙手，轉身在前面帶路。
但他趿拉著步伐往前走了好幾步，卻發現身後只傳來一道腳步聲，疑惑和憤怒同步從心中升起，讓他忍不住破口大罵：“還楞著做什麽，聾了嗎？！”
他憤怒的目光直直地射向時曦，像是要在對方的身上灼燒出一個洞來。
時曦卻左右看了看，依舊是一副沒搞清狀況的樣子，甚至跟著周圍人躲閃的步伐往後退了退。
惹得青年火冒三丈，語氣也變得陰測測的：“顏葵是吧，你可要想好了，要是你不肯跟我過去的話，耽誤的可就不只是我的時間了！”
“誒？你剛剛是在叫我嗎？”
聽見青年點名道姓般的責怪話語，時曦這才恍然大悟般捂著自己的嘴唇，以示詫異：“你剛剛左右點了兩下，我還以為你是喊什麽別的動物呢，畢竟這沒名沒姓的，萬一點的不是我，那該有多尷尬啊，您說是吧。”
“您早說需要我跟您一塊兒去，我自然也就動身了，真是的，還搞這麽一出，彎彎繞繞的，真不怪我這種直腸子的人分辨不出來。”
抱怨的話語像是連珠炮一樣吐了出來，時曦再度貫徹自己大小姐的人設，裏裏外外將青年的行為吐槽了個遍。
末了還朝對方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唉呀，不好意思，我這一被關得久了就有點沒憋住脾氣，這婚禮也迫在眉睫了，您也就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了，我們趕快走吧，不然到時候出了問題可不好交代。”
“……”
一通話直接把青年的臺詞也給搶了，還把對方氣得不輕，不得不說，她的這張嘴還是很厲害的。
人群中旁觀的祝青枝和譚秋想起平日裏顏葵氣死人不償命的作派，目光中皆是無語。
“走！”
時間確實不多，再想到村長出發前千叮嚀萬囑咐，楞是讓他收斂自己的脾氣，先把儀式順利結束再說，宋伍就算再怎麽氣也還是壓抑了下來，只是看向時曦的目光更加不善了一些。
“咚咚咚——”
“桂花嬸子，我給你們送人來了。”
在怒氣的驅使下，一段路程很快過去，等終於來到出嫁的人家，宋伍敲門的動作中都帶上了幾分眼不見為凈的氣憤以及解脫的輕松感。
“來了。”
一道顫巍巍的聲音從門內傳來，緊接著是一只枯瘦的手掌，掌心滿是勞作留下的繭子，指甲縫被田地上的泥土和碎枝葉染上灰黃的顏色。
“把她們交給我吧，你們去現場等著就行。”
渾濁的目光掃過安安靜靜站在門外的兩道身影，布滿褶皺的面皮上略過一絲挑剔的神色：“希望這兩個人的手腳足夠麻利，畢竟 這可是村子裏難得的大事了。”
宋桂花將兩人領到院子左側的小房間面前，指著那扇與豬圈相隔不遠的房門，皺著眉開口：“新娘子就在裏邊，你們負責幫她更衣，上妝，等迎接的人到了再跟著她一塊兒去儀式現場就行，動作要輕，沒事別打擾我們。”
說完，她就拖著沈重的身軀徑直走向了那扇更大的房門。
“嘭”的一聲，沈重的木門被關上，院子中徹底安靜下來，只能聽見正中央的房間裏傳來幾聲簡單的問詢。
“奶，發生了什麽？”
幼童的聲音響起，迷茫中夾著幾分困倦。
“沒什麽，乖孫繼續睡吧，等你醒了，奶奶就給你煮好吃的。”
壞脾氣的老人耐心安撫家中唯一的孫子。
“好。”
呼聲傳來，伴著刻意壓低聲音的輕哄，是一首古老的搖籃曲，卻讓整個院落變得更加安靜。
怎麽辦？
羅華與時曦對視一眼，目光中帶著詢問的意味。
“進去吧。”
時曦能感受到院子外不斷巡回的腳步聲，這裏同樣安排了人值守，而且要比他們所在的院子人更多一些，也更加訓練有素。
“這邊的防備可比我們那邊更重一些。”
時曦輕哼一聲，無聲地朝羅華做了個口型。
而後便放輕腳步上前，敲了敲那扇虛掩的門。
“進。”
一道清越的聲音從門縫裏傳出來，聲音不大，也比她們在這兩日聽到的那道聲音更加實在一些，然而時曦卻能肯定，這就是那位身穿嫁衣，不知是人是鬼的新娘的聲音。
推開門進去，時曦見到了一位披散著頭發，身穿一身中衣的少女，不僅如此，待她的目光細細轉過一圈之後，她還捕捉到了一位更加瘦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六七歲的女童，臉上帶著潮紅，眉眼不安地皺起，嘴唇也有些開裂的跡象。
宋昭籽正拿一塊濕潤的手帕為她換上，見狀，又拿起桌邊一把裂開一角的泛黃搪瓷杯為她潤濕嘴唇，以防情況更加嚴重。
“衣服在桌上，家中也沒什麽脂粉，勞煩兩位姐姐幫忙了。”
白日裏的宋昭籽看著一副和煦的模樣，她的眉目很是清秀，與時曦見過的宋迎籽有六分相似，卻更柔和一些，更能看出其中的平靜。
“請兩位暫且坐下等一等，等我再看一看小妹，她這樣，我不太放心。”
宋昭籽的聲音像是山間的流水，整個人也沒有什麽鋒芒，一副安之若素的模樣。
羅華卻忍不住出口試探：“你，是情願應下這門親事的嗎？”
“親事？”
宋昭籽似乎有些詫異，不一會兒卻像是想通了什麽，聲音中帶著一抹笑意，很美好的笑意，沒有半分不情願的姿態：“你們是這樣認為的嗎？”
“可……情願能如何，不情願又能如何呢？我們生養在這片土地上，既承受了前人的隱蔽，也接受了這片土地上發生的一切，自然應當有所回報，不是嗎？”
宋昭籽沒有轉過身來，可時曦卻能夠想象到對方的眼眸是何種模樣，必然如天上閃爍的星星，又像林間潺潺的流水，清列而自然。
“那麽，這位姐姐可還有什麽心願沒有完成嗎？或許我們可以幫你完成也不一定？”
時曦的聲音中帶著幾分笑意，不再是那幅鋒芒畢露的樣子，而是帶著些插科打諢的意味，然而宋昭籽轉過身，去看那雙暗金色的眼睛時，卻從中捕捉到了前所未有的認真。
“願望啊……”
宋昭籽嘆了一口氣，目光似乎穿透了這塊低矮的棚屋，穿透了四面圍著的土墻，去到很遠的地方，卻又在傍晚的冷風吹拂中陡然下落，落到了身旁那個溫度明顯不太正常的小童身上。
她笑了，笑得很溫柔，眼角卻不知何時沁出一抹淚：“如果可以的話，就讓我的銀子長大後能夠出去看看吧，擁有一個選擇的機會，擁有一個去到外面的機會，哪怕結果並不一定美好，至少她能走出去，至少她走出去過，這樣就足夠了。”
“我知道，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你一定能做到的，對吧。”
宋昭籽用含淚的眼睛註視著時曦，目光中滿是溫柔和堅定。
“當然。”
時曦艱難地提起了自己的嘴角。
在那一刻，她似乎聞到了命運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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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當天, 村民們沒給這群外鄉人任何破壞婚禮的機會，不僅找人將他們看得緊緊的，還不允許任何人在傍晚之前踏出院子一步。
然而村民們這番做派, 實際上還是讓一些心中仍然動搖的人感到了隱隱的輕松。
盛晚並沒有說要讓他們這群外來人做什麽, 但毫無疑問, 她的意圖逃不開破壞婚禮, 或者說, 破壞這場祭祀儀式這個圈子。
而一旦持續了上百年的祭祀儀式被破壞, 生存希望被毀滅的村民極有可能會將他們這群外來人撕成碎片。
畢竟, 任憑是誰被毀了活下去的希望, 都會有同樣的反應，更何況是這個早就已經采用人命祭祀的方式延續村民生命的村莊呢。
事情直到下午時分才有了轉機。
幾個身上佩戴著紅色裝飾的青年們拿著粗壯的木棍, 目標直接地走到羅華和時曦面前，像是早就想好了一樣：“你，你，你們兩個，跟我走！去陪，不, 是去送嫁。”
面不改色的嘴瓢，時曦都不知道是不是應該裝作聾子, 這才能讓周圍的人將灼熱的目光從自己身上挪開。
畢竟那個開口的青年轉變口風之前, 另一個字眼的前半截已經冒了出來, 是葬。
他就是想說送葬，卻又在意圖直白顯現的檔口改了主意，用一雙木訥的，底下卻藏著深深惡意的目光註視著被選出來的兩個幸運兒。
羅華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但最終還是按捺住了自己的心緒, 同樣裝作什麽都沒聽見的樣子，順從地低下了頭，一副任憑差遣的模樣。
她本來有更多的謀算，現在卻覺得，跟著青年一起去到另一個空間也不錯，有獲取更多線索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應對的威脅從一群人變成了一個人。
羅華甚至能感受到周圍環繞的目光中流露出的遺憾和不甘，但她依然安靜地站在那裏。
前所未有的安靜。
“嗤，沒意思。”
時曦聽見那個青年從鼻子裏發出來的不屑的哼鳴，像是看不上這兩個裝聾作啞的外鄉人，又像是遺憾不能在這樣的場合大展身手，顯露自己的權威。
“行了，就你們倆，跟我們走吧。”
青年不耐煩地揮了揮雙手，轉身在前面帶路。
但他趿拉著步伐往前走了好幾步，卻發現身後只傳來一道腳步聲，疑惑和憤怒同步從心中升起，讓他忍不住破口大罵：“還楞著做什麽，聾了嗎？！”
他憤怒的目光直直地射向時曦，像是要在對方的身上灼燒出一個洞來。
時曦卻左右看了看，依舊是一副沒搞清狀況的樣子，甚至跟著周圍人躲閃的步伐往後退了退。
惹得青年火冒三丈，語氣也變得陰測測的：“顏葵是吧，你可要想好了，要是你不肯跟我過去的話，耽誤的可就不只是我的時間了！”
“誒？你剛剛是在叫我嗎？”
聽見青年點名道姓般的責怪話語，時曦這才恍然大悟般捂著自己的嘴唇，以示詫異：“你剛剛左右點了兩下，我還以為你是喊什麽別的動物呢，畢竟這沒名沒姓的，萬一點的不是我，那該有多尷尬啊，您說是吧。”
“您早說需要我跟您一塊兒去，我自然也就動身了，真是的，還搞這麽一出，彎彎繞繞的，真不怪我這種直腸子的人分辨不出來。”
抱怨的話語像是連珠炮一樣吐了出來，時曦再度貫徹自己大小姐的人設，裏裏外外將青年的行為吐槽了個遍。
末了還朝對方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唉呀，不好意思，我這一被關得久了就有點沒憋住脾氣，這婚禮也迫在眉睫了，您也就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了，我們趕快走吧，不然到時候出了問題可不好交代。”
“……”
一通話直接把青年的臺詞也給搶了，還把對方氣得不輕，不得不說，她的這張嘴還是很厲害的。
人群中旁觀的祝青枝和譚秋想起平日裏顏葵氣死人不償命的作派，目光中皆是無語。
“走！”
時間確實不多，再想到村長出發前千叮嚀萬囑咐，楞是讓他收斂自己的脾氣，先把儀式順利結束再說，宋伍就算再怎麽氣也還是壓抑了下來，只是看向時曦的目光更加不善了一些。
“咚咚咚——”
“桂花嬸子，我給你們送人來了。”
在怒氣的驅使下，一段路程很快過去，等終於來到出嫁的人家，宋伍敲門的動作中都帶上了幾分眼不見為凈的氣憤以及解脫的輕松感。
“來了。”
一道顫巍巍的聲音從門內傳來，緊接著是一只枯瘦的手掌，掌心滿是勞作留下的繭子，指甲縫被田地上的泥土和碎枝葉染上灰黃的顏色。
“把她們交給我吧，你們去現場等著就行。”
渾濁的目光掃過安安靜靜站在門外的兩道身影，布滿褶皺的面皮上略過一絲挑剔的神色：“希望這兩個人的手腳足夠麻利，畢竟 這可是村子裏難得的大事了。”
宋桂花將兩人領到院子左側的小房間面前，指著那扇與豬圈相隔不遠的房門，皺著眉開口：“新娘子就在裏邊，你們負責幫她更衣，上妝，等迎接的人到了再跟著她一塊兒去儀式現場就行，動作要輕，沒事別打擾我們。”
說完，她就拖著沈重的身軀徑直走向了那扇更大的房門。
“嘭”的一聲，沈重的木門被關上，院子中徹底安靜下來，只能聽見正中央的房間裏傳來幾聲簡單的問詢。
“奶，發生了什麽？”
幼童的聲音響起，迷茫中夾著幾分困倦。
“沒什麽，乖孫繼續睡吧，等你醒了，奶奶就給你煮好吃的。”
壞脾氣的老人耐心安撫家中唯一的孫子。
“好。”
呼聲傳來，伴著刻意壓低聲音的輕哄，是一首古老的搖籃曲，卻讓整個院落變得更加安靜。
怎麽辦？
羅華與時曦對視一眼，目光中帶著詢問的意味。
“進去吧。”
時曦能感受到院子外不斷巡回的腳步聲，這裏同樣安排了人值守，而且要比他們所在的院子人更多一些，也更加訓練有素。
“這邊的防備可比我們那邊更重一些。”
時曦輕哼一聲，無聲地朝羅華做了個口型。
而後便放輕腳步上前，敲了敲那扇虛掩的門。
“進。”
一道清越的聲音從門縫裏傳出來，聲音不大，也比她們在這兩日聽到的那道聲音更加實在一些，然而時曦卻能肯定，這就是那位身穿嫁衣，不知是人是鬼的新娘的聲音。
推開門進去，時曦見到了一位披散著頭發，身穿一身中衣的少女，不僅如此，待她的目光細細轉過一圈之後，她還捕捉到了一位更加瘦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六七歲的女童，臉上帶著潮紅，眉眼不安地皺起，嘴唇也有些開裂的跡象。
宋昭籽正拿一塊濕潤的手帕為她換上，見狀，又拿起桌邊一把裂開一角的泛黃搪瓷杯為她潤濕嘴唇，以防情況更加嚴重。
“衣服在桌上，家中也沒什麽脂粉，勞煩兩位姐姐幫忙了。”
白日裏的宋昭籽看著一副和煦的模樣，她的眉目很是清秀，與時曦見過的宋迎籽有六分相似，卻更柔和一些，更能看出其中的平靜。
“請兩位暫且坐下等一等，等我再看一看小妹，她這樣，我不太放心。”
宋昭籽的聲音像是山間的流水，整個人也沒有什麽鋒芒，一副安之若素的模樣。
羅華卻忍不住出口試探：“你，是情願應下這門親事的嗎？”
“親事？”
宋昭籽似乎有些詫異，不一會兒卻像是想通了什麽，聲音中帶著一抹笑意，很美好的笑意，沒有半分不情願的姿態：“你們是這樣認為的嗎？”
“可……情願能如何，不情願又能如何呢？我們生養在這片土地上，既承受了前人的隱蔽，也接受了這片土地上發生的一切，自然應當有所回報，不是嗎？”
宋昭籽沒有轉過身來，可時曦卻能夠想象到對方的眼眸是何種模樣，必然如天上閃爍的星星，又像林間潺潺的流水，清列而自然。
“那麽，這位姐姐可還有什麽心願沒有完成嗎？或許我們可以幫你完成也不一定？”
時曦的聲音中帶著幾分笑意，不再是那幅鋒芒畢露的樣子，而是帶著些插科打諢的意味，然而宋昭籽轉過身，去看那雙暗金色的眼睛時，卻從中捕捉到了前所未有的認真。
“願望啊……”
宋昭籽嘆了一口氣，目光似乎穿透了這塊低矮的棚屋，穿透了四面圍著的土墻，去到很遠的地方，卻又在傍晚的冷風吹拂中陡然下落，落到了身旁那個溫度明顯不太正常的小童身上。
她笑了，笑得很溫柔，眼角卻不知何時沁出一抹淚：“如果可以的話，就讓我的銀子長大後能夠出去看看吧，擁有一個選擇的機會，擁有一個去到外面的機會，哪怕結果並不一定美好，至少她能走出去，至少她走出去過，這樣就足夠了。”
“我知道，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你一定能做到的，對吧。”
宋昭籽用含淚的眼睛註視著時曦，目光中滿是溫柔和堅定。
“當然。”
時曦艱難地提起了自己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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