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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荒村舊事(27) 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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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荒村舊事(27) 任務

黃冒話音一落, 周圍便是一片靜寂,所有人都在沈思,想找出其中的真假虛實, 但看大家緊緊皺著的眉眼和此起彼伏的嘆氣聲, 嘗試大抵是失敗的。

“算了, 先別糾結這些了, 車到山前必有路, 再說, 晚上的墳丘之行還不知道是這樣的情況呢, 不如先想想該怎麽應對才是。”

一片沈默之時, 羅華出聲打斷了壓抑的氛圍。

“是啊,晚上的情況還不知道怎麽樣呢, 現在擔心這個,未免有些太早了,不說別的,就連判斷真假關系到最後的命運這一點其實也是我們的猜測,不是嗎?”

“沒準這就像是話本來講的故事一樣,我們只是作為一個見證者, 作為一個逃生者和探險者存在,至於那些真真假假, 誰對誰錯, 其實與我們無關。”

祝青枝輕笑一聲, 意味深長地說道。

“畢竟,現在我們最重要的事情還是活下去啊。”

“是啊,現在我們最重要的任務時候下去。”

盛意喃喃地重覆著祝青枝的發言,她的面目依舊沈在漸起的暮色裏,看不太真切。

夜間, 墳丘。

一行人吃過晚飯後早早地繞過村民們的眼線來到墳丘,以免對方對自己的計劃造成什麽阻礙。

夜間的墳丘看上去冷清許多,白天的動靜消去,蟲鳴和鳥囀聲全都停歇,反倒讓身處其中的人感受到一股一樣的荒涼和危險之感。

越是安靜的環境,人就越容易胡思亂想。

更何況是在大霧彌漫,靈異現象也並未完全斷絕的偏遠山村。

昨日見過的會動紙人,今日探索墳丘時見到的奇異屍體以及後續引來的被關在棺材裏的經歷,這樁樁件件,哪怕只是有人在幕後謀劃,也足以讓人感到恐懼和心驚。

夜晚放大了所有人心中的恐懼,對本就對阿飄這類的怪狀異常恐懼的時曦這類人尤其如此。

哪怕時曦心中已經因為幻境中出現的與盛意面容相似的女子對身邊之人感到警惕,也因為白天盛意有些奇怪的的表現對其加深了懷疑。

但不可否認的是,絕對的武力在此時是具有極強震懾作用的,至少她現在就緊緊地扒在盛意身旁,一雙手死死地拽住對方的左手胳膊。

這還是在盛意表現出了明顯抗拒的情況下,如若不然,時曦恨不能將自己整個人都塞進盛意的懷抱中。

沒辦法,把後背露在外面也是一件極其危險的時間,相反,對盛意的懷疑在此時卻顯得無足輕重了。

“盛,盛意,你一定會保護我的對吧,看在我們同一個學校的份上,我,我可告訴你,你要是敢把我在這裏放下的話,我就算做阿飄了也不會放過你的!”

配合著那張蒼白無比的面龐、瑟瑟發抖的身體以及緊張到發緊的聲音,這句話聽上去毫無威脅之感,反而讓人想要發笑。

至少祝青枝與譚秋聽著,心中的恐懼和對時曦的厭惡已經減輕了不少,到有幾分看好戲的玩味在其中。

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原來也會有害怕的東西,原來……也不過如此。

黑暗中,有惡意在無聲地滋長,一雙目光悄無聲息地略過時曦的身形,又被某個藏在人群中的家夥隱藏。

“到了。”

盛意沒有回應時曦的請求,只是忍著將時曦從自己身上撕下去的想法在原地站定,一雙冷峻的目光盯著白日裏來過的墳丘,眉眼微不可察地皺了起來,嚴重也飛快地閃過一絲厭惡。

與白天的情況不同,這會兒墳丘倒是沒有安排村民值守,只是沿路還點了幾盞昏暗的油燈,油燈的旁邊是招魂幡樣式的白色布匹,白色的長條隨著夜間冷風的吹拂晃動著,竟給周圍增添了好幾分詭譎莫測的感覺。

“嘶——總感覺周圍更冷了一些,真的不會出現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嗎?”

時曦蜷著脖子往外邊一探,目光只捕捉到了黑暗中奇形怪狀的陰影,像是枯瘦的樹枝,但被風一吹,便像是活了過來,並且悄無聲息地變成了致命的幽靈。

她臉上的面皮更緊了,後脖頸也一陣發涼,手上更是泛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時曦的想法太過明顯,盛意不用想都知道她在想些什麽,一只溫涼的手掌無情地壓在時曦有些淩亂的腦袋上,用力晃了晃,試圖將其中奇奇怪怪的想法盡數晃出腦袋。

卻引來時曦一聲不滿的抱怨:“你幹什麽呢?!”

“沒什麽,只是想看看你的腦袋裏到底裝了多少水而已。”

“!”

時曦氣鼓鼓地盯著盛意冰冷無情的面龐,牙齒咬得很緊,像是想上去咬上一口,但想想自己一會兒還要仰仗對方從這個危機四伏的墳丘裏逃跑,她還是強壓下了自己蠢蠢欲動的心。

“你給我等著!”

時曦瞪了盛意一眼,心中燃燒著重重的怒火,這股不合時宜的火氣反倒將她心中的恐懼驅散了些許,也讓她整個人更加自在了一個。

祝青枝見狀,在一旁無奈地搖了搖頭。

估計是看出了盛意的打算,卻也為對方那份幼稚的報覆感到無話可說。

“好了,你們動靜也小一些吧,我們還得去看看這墳丘裏究竟還有沒有別的線索呢。”

祝青枝臉上掛著一抹很淺的笑意,但轉向墳丘的方向時便帶上了幾分凝重的色彩。

“我們的任務是要去墳丘去照明用的燭火,可……現在擺在明面上的燭火只是這些普通的油燈,按照那些任務的難度,或者說設計者的意圖,我總覺得情況或許沒有我們想的那麽簡單。”

“眼下最有可能出現的情況是兩種,一種,這些油燈的確是我們要找的燈,但我們碰到或者拿走燈的時候很有可能會發生一些變故;第二種,這些油燈並不是我們要拿的東西,我們還需要往墳丘的更深處去。”

祝青枝冷靜地分析著周圍的情況,身側的手指因為緊張在不停地點著。

“或許,還有另一種情況——”

正在這時,譚秋忽而開了口,面上帶著一絲無措以及驚恐,而那麽恐懼還在隨著時間變得愈發濃厚。

順著譚秋的目光看去,時曦等人看見了趁幾人分析情況的時候按捺不住前去放置油燈的柱子旁將油燈取下,試圖在眾人之前將任務完成的黃冒等人。

隨著他們的動作,那些個昏黃的油燈的確被取下來了。

但很可惜,油燈在取下來之後就左右搖晃幾下,“噗”地一聲熄滅了。

不僅如此,這就像是一個不祥的征兆一樣,遠處連成一片的燈光也不知為何,順著這盞燈的熄滅,接二連三地收斂自身的光芒。

不過瞬息的功夫,周圍的燈光就盡數滅掉,只剩下天邊一抹清淩淩的月光,以及月光下不斷翻湧的濃霧。

這還不算完,隨著燈光的熄滅,時曦等人隱約聽見了從霧氣深處傳來的紛亂的聲音。

起初這聲音很小,像是竊竊私語一般,但轉瞬間便打了起來,堪比敲鑼打鼓的聲音。

不,那就是敲鑼打鼓的聲音。

一隊身穿紅色衣服的人馬扛著一頂裝飾華美的花轎走了過來,迎面一片敲鑼打鼓的聲音,是送親的人馬。

然而扛轎子的和引路的全都是臉上塗著大紅胭脂的紙人,就連那花轎,也都像是紙糊的,唯獨坐在花轎裏的新娘。

冷風吹過,露出一張芙蓉面,幾人定睛望去,竟發現對方的面容與幾百年前幻境中所見的蘇寧一般。

入過幻境的人都見過蘇寧的面容,這會兒自然能認出來,盡管如時曦這般見到的蘇寧是活著的,而如羅華這般見到的蘇寧則是已經死去的模樣。

但這並不妨礙她們認出坐在花轎上的人就是蘇寧。

眼下她們所見的蘇寧很是平靜。

平靜到好像已經坦然接受了這場荒誕的命運,又好像是對自己的情況絲毫不在意。

微風吹拂的瞬間,時曦甚至恍惚看見了對方臉上近乎解脫一樣的笑容。

吹吹打打的花轎很快從眾人面前略過,就像是一場幻夢,但時曦卻隱約見到蘇寧從花轎上丟下了一個什麽東西,是一本薄薄的小本子。

本子的封面上畫著一朵小小的桃花。

淺粉色的扉頁上還有一個落款,很熟悉的名字。

好像是收養蘇寧的那位神婆的名字,幻境中意識附在昏迷的顏葵身上的時候,時曦曾多次聽蘇寧講過這個名字。

在蘇寧的口中,這位神婆是一個做事很一絲不茍的人,可她的性格卻並不冷峻,而是溫柔中帶有一絲倔強。

用蘇寧的原話來說,那就是:“婆婆很愛笑,有時還有些頑皮,她總喜歡說笑話來逗我,但我知道,她其實是個性格很倔的人。”

“我見過她為了研制出桃瘟解藥的執著,也見過她為了護著我時刻刻意擺出來的冷臉,被她收養的那段日子,可以說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時光,但很可惜,她最終還是離我而去了。”

時曦記得,蘇寧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中搖晃著一抹極淺的懷念和悲傷。

那時候時曦就覺得,那位早已逝去的神婆對她來說一定是個很重要的人。

可現在問題來了,既然是對蘇寧很重要的人,她又為什麽會在出嫁的時刻將那本可以算得上是重要之人留給她的遺物丟在半路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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