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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不二高中(28) 七個器官,七張人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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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不二高中(28) 七個器官,七張人臉……

忽而風起, 無端地吹起很多尚未沈積成巖石的黑絲絨,滿天絨花飛舞,給人一種浪漫而殘忍的感覺。

能想象嗎?

就像是漫天的蒲公英在陽光下飛舞著, 每一朵都輕盈而優美, 但每一朵都藏著致命的危險, 一旦被吸入到身體中, 或者一旦蒲公英接觸到動物的身體, 它就會將接觸者的身體盡數侵蝕。

在颯颯的狂風中, 時曦能感受到耳邊短發在巨力的吹拂下開始肆意飛舞, 黑色的發絲拍打在臉上, 帶來一絲冰冷的觸感,還有輕微的疼痛。

細密的疼痛從臉頰開始蔓延, 疼癢的感覺反倒刺激了麻木的軀體,讓身體稍微恢覆了一些氣力。

到底要怎麽做才能從這個幻境中出去,又要怎麽做才能讓這個副本結束呢?

時曦註視著眼前搖搖欲墜的欄桿,聽著破舊腐朽的欄桿被狂風拍打的噪聲,忽而響起了下午放學時,廣播裏播放的提示。

——當淩晨的鐘聲敲響時, 背對著跨越古今的明月,從最高的地方往下看看吧, 循著耳邊的風聲, 以無畏的勇氣擁抱向上生長的枝椏, 世界的真實將會在你眼前呈現。

雖然時曦並不知道什麽是跨越古今的明月,也不知道該如何以無畏的勇氣擁抱向上生長的枝椏。

但是,站在樓宇的最高處,隔著短短的距離望向寂靜的校園。

四周燈火皆暗,頭頂卻有紅色的月亮朗照, 視野並不算黑,反而算得上是亮堂。

奇詭的紅光灑落在大地上,卻絲毫沒有幹擾空氣中倒飛的黑絲絨,反而有一種時間與世界都將湮滅的感覺。

浪漫而詭譎,這是時曦對這個夜晚最後的印象。

周圍沒有時鐘,校園的鐘聲也不在午夜時分敲響,但時曦卻在腦海中聽到了一聲空無的時鐘滴答聲。

不知從何處傳來的聲音在她的腦海中回旋,滴滴答答的聲音宣告著最後時刻的來臨,就像是站在時間長河的盡頭,望著眼前無聲的屏障,去做一場無聲的抉擇。

是回到過去,還是走向未來?

恍惚間,時曦的耳邊傳來了這樣的提問。

聲音飄渺而空無,讓她生不出一點熟悉的感覺,但靈魂卻並不抗拒這聲音的靠近,反而有種本該如此的命定感。

“是回到過去,還是走向未來?”

時曦喃喃道。

她看著不知何時又近了一些的天臺邊緣,看著被狂風吹得更開的欄桿,心底忽而升起了一股莫大的勇氣——她用盡渾身的力氣,讓自己的身體直直地向天臺之外傾倒,讓自己以僵硬的、直挺挺的姿態往下墜落。

“吱呀。”

身後傳來拉桿挪動的噪聲。

“呼呼。”

耳邊傳來狂風呼嘯的聲音。

然而一切並沒有像是電視劇裏上演的那樣,縱身跌落的人沒有往下,也沒有碎成冰冷的血花,相反,在借著重力讓自己的身體離開天臺的瞬間,時曦整個人就被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牽引著往頭頂的月亮上飛去。

而在她向上飛躍的瞬間,無數的黑絲絨就像是被水打濕了一樣,“嘩嘩”地往地面上掉落,碎成了漆黑的、粘稠的、惡意的淤泥和墨漬。

“哢擦。”

是天空破碎的聲音。

時曦視野中龐大無比的血色月亮被生生抹去,白光傾軋,強勢地占據了她的視線。

像是被丟在洗衣機滾筒了洗了好幾十圈,暈眩的感覺伴隨著明亮的光芒侵入時曦的思維,讓她的精神不住地恍惚了一段時間。

而等她終於適應了來自靈魂與肉身的雙重折磨,睜開眼睛之後,她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純白的空間,這個空間裏除了一棵巨大的掛著七顆紅色果實的梧桐樹和一個坐在樹梢上的少女以外,什麽都沒有。

幻境中與她一同經歷過生死挑戰的其他玩家們,為她出謀劃策,帶著她走遍校園的白菜、蔓越莓、百香果三人組也不在她身邊。

“歡迎來到**之地,外來者。”

巨樹說話了,坐在樹梢上的少女低垂著頭,半長的頭發遮掩了她的面目,看不清容色,但時曦卻能從她的身上感受到一股莫大的韌性和生機。

“她是誰?”

時曦忍不住發問,心底的親切和熟悉感讓她試圖靠近那個沈睡的少女,並且以任何形式喚醒她,讓她回應自己的情感。

但時曦失敗了。

巨樹生長出一張類人的臉,然而這臉是由數張人臉疊加而成,其中最為明顯和最為熟悉的幾張臉有:音樂老師、數學老師、體育老師、時曦在辦公室看見的位神秘老師、宿管阿姨、還有王吉、胡倩、霖煜……那些逃出去的,沒能逃出去的靈魂像是都被這顆巨樹聚集在了這裏。

“你沒有資格知道她的名字。”

巨樹上的人臉開口了,聲音嘶啞難聽,語氣很是高傲,巨樹面部組合的人臉全都閉著眼睛,給人一種異乎尋常的詭異感。

“她還活著嗎?”

時曦沒有理會巨樹敵對性的回答,而是繼續提問,試圖從巨樹那裏獲得再多一些關於那位少女的信息。

她沒有去看巨樹上那些有礙觀瞻的面目,巨樹卻伸出了巨大的粗壯的根系,在時曦面前狠狠拍下,試圖震懾這個絲毫沒有一點敬畏之心的靈魂。

“我說,人類,請端正你的態度,不然的話,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巨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緊張,但更多的高高在上的輕蔑和濃烈到極致的殺意。

祂想將時曦這只小蟲子從這個空間裏清理出去,卻不知道為什麽,最後只是選擇了威懾的手段,而不是徑直將身形差距巨大,看上去就弱不禁風的時曦直接拍成肉泥。

“我為什麽要端正自己的態度?”

“請問我來到這裏是受到你的邀請嗎?”

“請問我開口詢問你的時候是沒有遵循禮貌嗎?”

“用高高在上的態度試圖驅趕我的難道不是你嗎?”

“試圖用強硬的態度和懸殊的武力迫使我離開這裏的不也是你嗎?”

在感受到巨樹身上傳來的氣息之後,時曦心中已然有了判斷。

相較於將她倒懸者拉進這片空間的主人,巨樹的力量顯然更加渾濁,也更加偏向“惡”的一面。

硬是要說的話,巨樹的氣息更像是她在環境空間中看見的密密麻麻的黑絲絨,而非將她拖拽出幻境的力量。

“你是在害怕嗎?”

“害怕我的到來會改變你統治這個學校的地位,害怕我會讓你在這裏狠狠地摔一個跟頭,害怕我會有削弱你的手段,然後……將你最害怕的敵人放出來,讓她——徹底將你打敗。”

結合著對兩種不同力量的感知,時曦向情緒外露的巨樹發出了很是明顯而直白的試探。

按理來說,如果巨樹是謹慎的性格,抑或者它多少長了點腦子,這麽直白的試探對祂來說都不會有任何的影響。

畢竟但從體型上來看,時曦不過是樹下的一只螞蟻而已,如果有一窩螞蟻的話,巨樹或許還要擔心一下,但只是一只螞蟻而已。

一只不用費勁就能碾壓的螞蟻而已!

隨著時曦的試探,巨樹上密密麻麻的人臉就像是被什麽東西壓榨了一樣,紛紛流露出痛苦的表情,而人臉組合而成的巨臉,則又是另一幅憤怒中夾雜著恐懼的表情。

小試牛刀,結果拉了一個大口子。

饒是見不多識不廣的時曦也感到有些太過於順利了。

順利到這場對峙就好像是演的一樣,這種情況,如果不是敵人太狡猾,就是敵人太蠢。

而時曦更願意相信前者。

畢竟這個彎彎繞繞的還帶失憶和時間循環buff的副本始作俑者大概率就是面前的巨樹和少女。

祂的這幅表現雖然誇張,但也很有可能是用來試探或者拖延時間的把戲,而更重要的東西——時曦擡頭看向了巨樹頂端懸掛著的七個紅色果實。

紅中帶青,看上去是即將成熟的模樣。

定睛望去的時候,時曦才發現果實並不是想象中那些水果的形狀,反而更像是胚胎,透明的、蠕動的、鮮活的胚胎。

一根根粗壯的管道纏繞成樹杈,一頭紮在少女的身上,一頭紮在胚胎的頂端,像是母親孕育嬰兒的場景,一根長長的臍帶連接著胎兒和母體。

而胚胎內部,透過薄薄的,仿佛在呼吸一樣的血衣,時曦看見了猜謎游戲裏提及的七種器官,而器官之內,還供養著七張人臉。

有的人臉她很熟悉,有的人臉她覺得陌生,但也不是沒有見過,硬是要說的話,這些人臉的歸屬都是不同的地點,比如音樂教室的音樂老師;教室裏的王吉;體育場的體育老師;宿舍的宿管阿姨;辦公室的數學老師;食堂的不知名服務員、還有天臺上的山音,或者說顧青青,只不過是跟樹連接在一起的顧青青。

雙手、眼睛、雙腿、頭顱、舌頭、軀幹、心臟。

聯想起謎底裏提及的七個器官,時曦忽而想到了某種可能性。

帶著這樣的想法再去觀察靠坐在樹幹上沈睡的少女時,時曦果不其然地發現了不一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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