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不二高中（29） 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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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不二高中（29） 要結束了
她的眼睛緊閉著, 整個人低垂著頭，面容看不真切，但從頭發邊緣的縫隙裏, 卻隱約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縫線痕跡, 肉色的疤痕橫亙在她的脖頸上, 讓她整個人顯得有些四分五裂的感覺。
不僅如此, 透過隨著不知從何處吹來的微風飄蕩的白色裙擺, 時曦還隱約看見肩膀與軀幹的交接處同樣出現了肉色的血肉愈合生長的痕跡以及漆黑的縫合線痕跡。
如果沒猜錯的話, 少女的身上應當還有其他的拼合痕跡, 但巨樹龐大的根系在身前阻擋, 周圍還有不少章魚觸手一樣的樹根在蠢蠢欲動，沒摸清巨樹的底細之前, 時曦還不打算貿然靠近少女所在的方向。
但憑借這些線索，她已經隱約猜到了少女與巨樹上所生長的果實的關系，供養與被供養的關系，但僅憑先前巨樹露出來的對少女的負面情緒還不足以判斷二者的地位。
所以時曦仔細思索了一番之後，帶著試探性的態度往果實所在的方向走了一步，一邊走還一邊大聲分享自己的想法：“哎呀, 我看這書上的果實長得這麽奇形怪狀的，該不會是壞了吧, 壞了的果實可不好留在樹上浪費營養啊, 還是讓我來幫你把它打下來吧。”
時曦說著, 作勢要往淺紅色果實的方向扔東西。
下一瞬，比她人還大的樹根徑直往她的身上拍過來，壓根就沒有給她任何緩沖的時間。
與此同時，巨樹的表情由氣憤轉為決絕，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要不顧任何代價對時曦這個膽敢冒犯祂的人動手。
“給我死！”
“謔, 這麽兇啊！”
時曦一個側身翻滾躲開了成為一灘肉泥的命運，但周圍還有一圈蠢蠢欲動、蓄勢待發的觸手在等待著她。
“死！”
巨樹不欲與時曦多言，也不想聽到那張嘴裏突出任何讓祂覺得不快的話語。
“啪、啪、啪。”
碩大的樹根從四面八方朝時曦纏繞而來，但動作間絲毫沒有收斂半分力道的一絲，頗有不成功便成仁的覺悟和決心。
時曦躲閃的時候不小心被碰到了一下，手臂上就被灰褐色的樹根刮去了好大一塊肉。
更有濃稠的黑霧試圖順著時曦的傷口往身體裏蔓延，扭曲而蠕動著的黑霧化作蟲子的模樣，看上去就讓人覺得極度不適。
“哈哈哈哈——你完了！”
巨樹一直嘗試了很久，才終於將像條泥鰍一樣滑溜的時曦逮住，還在她的手臂上開了一個口子，鮮紅的血液滴落在樹根上的時候，祂臉上的笑容當即變得更深。
身為汙染的化身，祂最大的自信就是，身體被汙染入侵之後，任何闖入這個世界的外來者都會成為祂的養料，無一例外，即便之前那個拼了命將自己在意之人替換出來的高級玩家也是一樣。
還不是被祂吞噬了意識和身軀，並以各種不同的形式發配到了不同的副本之中。
就算是部分軀殼裏藏著清明的意識又怎樣，在日覆一日的與汙染共存的境地中，那點殘存的意識總會被消滅，再不濟，混合了世界所有負面情緒的汙染也足以講一個正常人同化成思維扭曲的怪物。
就像眼前的這個一樣。
巨樹心中湧動著莫大的惡意，然而期待和得意的神色只在祂的臉上停留了不到半個呼吸的時間，就被愕然和恐懼打斷。
——眼見著就要被汙染完全吞噬的時曦身上爆發了一股完全與汙染相反的力量，不是純凈的光明，更像是結合了時間和因果的規則力量，只是以凈化的形式而存在。
相較於只能清楚惡意與黑暗力量的光明之力，這種規則力量反而是讓祂更覺得震驚和恐懼的，是的，恐懼。
如果只是純粹的光明力量，那麽無論是西方文明中天使的凈化之力還是東方文明中的金光，都不至於讓祂害怕，因為汙染無處不在，哪怕某處的汙染暫時被這些不涉及本質的力量凈化了，也會由於人的存在和宇宙的存在而繼續再生。
換句話來說，只要這個世界存在，就不可避免地會產生汙染，只要世界還在，被凈化的汙染就一定還會卷土重來，只不過是時間長短的問題而已。
但規則之力卻不同，它是從本源上將汙染消滅，混合了因果和時間力量的規則之力會將汙染的概念從存在裏清除，哪怕之後寰宇中仍然會爆發其他負面性質的力量，卻不可能是汙染，也不再回會是汙染，因為汙染，已經徹徹底底地被從這個世界上抹消了。
“不，不，這麽會這樣，這個時空明明就不可能出現這樣的力量，就算有獲得這個力量的人，也早早就被清除了，你究竟是怎麽躲過一劫的？！”
巨樹上那張面龐被恐懼和焦慮填滿，受到巨樹意識的影響，那些密密麻麻的面龐通通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就連巨樹上的淺紅色果實，它們的色彩也都黯淡一瞬，像是被剝奪了一部分力量，又像是被壓榨得更嚴重了。
生命瀕危之際，身體中的凈化權能終於再度激發，陡然爆發的暖意將侵入身體的陰寒之感驅散，也讓血肉煥發出新的生機。
但相應的，隨著金光的爆發，時曦也能感受到身體中的能量被抽去的感覺，如果將她自身比作一個湖泊的話，按照這個抽水的速度，不到三分鐘的時間，她就會被抽幹。
能量被榨取的疼痛感與從靈魂內部傳來的虛弱感和幹渴感一並席卷而來。
由游刃有餘變得有些左支右絀的時曦卻在巨大樹根襲來的瞬間選擇了放棄抵抗。
“你猜。”
時曦收斂著呼吸，一邊用力掩飾自己虛弱的狀態，一邊急速思考者解決方法。
就在剛剛，被巨樹的樹根傷到的瞬間，時曦註意到了樹梢上那個少女的變化，很細微的變化，只是搭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但時曦卻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一陣開心的感覺，除此之外，還有一股渴求的感覺。
就像是，靠坐在樹梢上的那位少女需要自己的血肉來覆蘇意識。
時曦的腦海中閃過這樣的想法時，她更明顯地感受到了一股發自內心的欣喜與雀躍，這股情緒生動而直白，卻與她此時的心境不同。
時曦順著情緒的來源往少女的方向看去，卻見對方指尖長出了一朵小小的樹苗尖尖，嫩綠色的，看上去生機很足，其上的氣息更是與巨樹身上的截然不同。
前者只會讓人感覺到混亂、邪惡和怪異，後者卻讓人見之歡喜，有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看著僅在咫尺的樹根，還有樹根上生長著的同款用力向她比愛心的小綠芽，再看看明顯什麽都還沒察覺，想殺她又殺不掉，只能用更多的樹根將她團團環繞，生怕她跑出去壞事的巨樹。
時曦的心裏忽而生出了一股微妙的沖動感。
要不，就將自己的血肉獻給這些小綠芽吧，看它們的樣子，長得多可愛啊，而且它們的氣息看上去也非常純凈，就這麽小小一點血液，它們已經從巨樹的根系之中冒出了一個頭。
如果……如果提供的血液再多一些的話，如果……她將自己整個人都獻祭給這些個新生的小綠芽的話，小綠芽們一定能夠幫她報仇。
一定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將巨樹一點不落，完全吸幹，給她報仇。
所以 ……再靠近一點吧，再靠近一點就可以了。
心底湧動著的歡喜越來越明顯，甚至不是歡喜，而是狂喜，陰謀得逞的狂喜，能將無知的羊羔吞入腹中的狂喜，還有竊喜。
“快來吧，快把你自己獻給我吧，讓我們融為一體，從今以後，你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你的願望就是我的願望，你做不到的，我都能替你做到，你完不成的，我都能替你完成！”
溫和的、蠱惑的聲音在時曦的耳邊、腦海中不斷回想，少了意識的支撐，身體內部湧現而出的金光越來越弱，越來越薄，已經從厚厚的壁壘縮水成了像紙一樣的薄膜，一戳就破。
不僅如此，那些盤曲虬結的樹根也緩慢地纏繞在金光的邊緣，連半粒灰塵的縫隙都不願意留下。
一切準備就緒，就等著將這個誤闖如核心空間的倒黴蛋吞噬。
坐在巨樹樹梢上的少女擡起頭，睜開一雙無神的眼，用空洞的眼眶註視著時曦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是熟悉的面孔，然而此刻她的臉上卻湧動著粘稠的惡意，像是被壓抑之後的反彈，又像是被逼到絕境之後，誓要毀滅和玩弄全世界的癲狂。
“都留下來吧。”
她無聲地開口，失去舌頭的口腔顯得空洞而可怖，但她本人卻渾然不覺。
“哢擦。”
細微的雙重奏，屏障碎裂的聲音從樹根圍成的巨繭下傳來，浮動的巨臉沈默不語，內裏密密麻麻的面龐也平靜地沈默著，就好像死了一樣，又像是因為恐懼而完全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概括起來，就是一個字：慫。
要結束了。
宋迎籽聽著那道細微的、生命隕落的聲音。
臉上弧度誇張的笑容陡然落下，浮誇的狂喜也如同潮水一般褪去，平靜的面龐之下，不知為何浮現出一股難言的悲傷和失落。
她輕輕一撐，從樹上飄落下來，悄無聲息地走到巨樹樹根圍繞而成的厚繭邊緣，伸出由傷疤拼合而成的右手，輕輕抵在了囚籠邊緣。
“請安息吧。”
宋迎籽無聲地開口，試圖安撫一個震蕩的靈魂。
而後藤蔓收縮，“嘭”地一聲將裏邊的軀體碾壓成肉泥，又盡數消耗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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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緊閉著, 整個人低垂著頭，面容看不真切，但從頭發邊緣的縫隙裏, 卻隱約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縫線痕跡, 肉色的疤痕橫亙在她的脖頸上, 讓她整個人顯得有些四分五裂的感覺。
不僅如此, 透過隨著不知從何處吹來的微風飄蕩的白色裙擺, 時曦還隱約看見肩膀與軀幹的交接處同樣出現了肉色的血肉愈合生長的痕跡以及漆黑的縫合線痕跡。
如果沒猜錯的話, 少女的身上應當還有其他的拼合痕跡, 但巨樹龐大的根系在身前阻擋, 周圍還有不少章魚觸手一樣的樹根在蠢蠢欲動，沒摸清巨樹的底細之前, 時曦還不打算貿然靠近少女所在的方向。
但憑借這些線索，她已經隱約猜到了少女與巨樹上所生長的果實的關系，供養與被供養的關系，但僅憑先前巨樹露出來的對少女的負面情緒還不足以判斷二者的地位。
所以時曦仔細思索了一番之後，帶著試探性的態度往果實所在的方向走了一步，一邊走還一邊大聲分享自己的想法：“哎呀, 我看這書上的果實長得這麽奇形怪狀的，該不會是壞了吧, 壞了的果實可不好留在樹上浪費營養啊, 還是讓我來幫你把它打下來吧。”
時曦說著, 作勢要往淺紅色果實的方向扔東西。
下一瞬，比她人還大的樹根徑直往她的身上拍過來，壓根就沒有給她任何緩沖的時間。
與此同時，巨樹的表情由氣憤轉為決絕，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要不顧任何代價對時曦這個膽敢冒犯祂的人動手。
“給我死！”
“謔, 這麽兇啊！”
時曦一個側身翻滾躲開了成為一灘肉泥的命運，但周圍還有一圈蠢蠢欲動、蓄勢待發的觸手在等待著她。
“死！”
巨樹不欲與時曦多言，也不想聽到那張嘴裏突出任何讓祂覺得不快的話語。
“啪、啪、啪。”
碩大的樹根從四面八方朝時曦纏繞而來，但動作間絲毫沒有收斂半分力道的一絲，頗有不成功便成仁的覺悟和決心。
時曦躲閃的時候不小心被碰到了一下，手臂上就被灰褐色的樹根刮去了好大一塊肉。
更有濃稠的黑霧試圖順著時曦的傷口往身體裏蔓延，扭曲而蠕動著的黑霧化作蟲子的模樣，看上去就讓人覺得極度不適。
“哈哈哈哈——你完了！”
巨樹一直嘗試了很久，才終於將像條泥鰍一樣滑溜的時曦逮住，還在她的手臂上開了一個口子，鮮紅的血液滴落在樹根上的時候，祂臉上的笑容當即變得更深。
身為汙染的化身，祂最大的自信就是，身體被汙染入侵之後，任何闖入這個世界的外來者都會成為祂的養料，無一例外，即便之前那個拼了命將自己在意之人替換出來的高級玩家也是一樣。
還不是被祂吞噬了意識和身軀，並以各種不同的形式發配到了不同的副本之中。
就算是部分軀殼裏藏著清明的意識又怎樣，在日覆一日的與汙染共存的境地中，那點殘存的意識總會被消滅，再不濟，混合了世界所有負面情緒的汙染也足以講一個正常人同化成思維扭曲的怪物。
就像眼前的這個一樣。
巨樹心中湧動著莫大的惡意，然而期待和得意的神色只在祂的臉上停留了不到半個呼吸的時間，就被愕然和恐懼打斷。
——眼見著就要被汙染完全吞噬的時曦身上爆發了一股完全與汙染相反的力量，不是純凈的光明，更像是結合了時間和因果的規則力量，只是以凈化的形式而存在。
相較於只能清楚惡意與黑暗力量的光明之力，這種規則力量反而是讓祂更覺得震驚和恐懼的，是的，恐懼。
如果只是純粹的光明力量，那麽無論是西方文明中天使的凈化之力還是東方文明中的金光，都不至於讓祂害怕，因為汙染無處不在，哪怕某處的汙染暫時被這些不涉及本質的力量凈化了，也會由於人的存在和宇宙的存在而繼續再生。
換句話來說，只要這個世界存在，就不可避免地會產生汙染，只要世界還在，被凈化的汙染就一定還會卷土重來，只不過是時間長短的問題而已。
但規則之力卻不同，它是從本源上將汙染消滅，混合了因果和時間力量的規則之力會將汙染的概念從存在裏清除，哪怕之後寰宇中仍然會爆發其他負面性質的力量，卻不可能是汙染，也不再回會是汙染，因為汙染，已經徹徹底底地被從這個世界上抹消了。
“不，不，這麽會這樣，這個時空明明就不可能出現這樣的力量，就算有獲得這個力量的人，也早早就被清除了，你究竟是怎麽躲過一劫的？！”
巨樹上那張面龐被恐懼和焦慮填滿，受到巨樹意識的影響，那些密密麻麻的面龐通通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就連巨樹上的淺紅色果實，它們的色彩也都黯淡一瞬，像是被剝奪了一部分力量，又像是被壓榨得更嚴重了。
生命瀕危之際，身體中的凈化權能終於再度激發，陡然爆發的暖意將侵入身體的陰寒之感驅散，也讓血肉煥發出新的生機。
但相應的，隨著金光的爆發，時曦也能感受到身體中的能量被抽去的感覺，如果將她自身比作一個湖泊的話，按照這個抽水的速度，不到三分鐘的時間，她就會被抽幹。
能量被榨取的疼痛感與從靈魂內部傳來的虛弱感和幹渴感一並席卷而來。
由游刃有餘變得有些左支右絀的時曦卻在巨大樹根襲來的瞬間選擇了放棄抵抗。
“你猜。”
時曦收斂著呼吸，一邊用力掩飾自己虛弱的狀態，一邊急速思考者解決方法。
就在剛剛，被巨樹的樹根傷到的瞬間，時曦註意到了樹梢上那個少女的變化，很細微的變化，只是搭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但時曦卻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一陣開心的感覺，除此之外，還有一股渴求的感覺。
就像是，靠坐在樹梢上的那位少女需要自己的血肉來覆蘇意識。
時曦的腦海中閃過這樣的想法時，她更明顯地感受到了一股發自內心的欣喜與雀躍，這股情緒生動而直白，卻與她此時的心境不同。
時曦順著情緒的來源往少女的方向看去，卻見對方指尖長出了一朵小小的樹苗尖尖，嫩綠色的，看上去生機很足，其上的氣息更是與巨樹身上的截然不同。
前者只會讓人感覺到混亂、邪惡和怪異，後者卻讓人見之歡喜，有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看著僅在咫尺的樹根，還有樹根上生長著的同款用力向她比愛心的小綠芽，再看看明顯什麽都還沒察覺，想殺她又殺不掉，只能用更多的樹根將她團團環繞，生怕她跑出去壞事的巨樹。
時曦的心裏忽而生出了一股微妙的沖動感。
要不，就將自己的血肉獻給這些小綠芽吧，看它們的樣子，長得多可愛啊，而且它們的氣息看上去也非常純凈，就這麽小小一點血液，它們已經從巨樹的根系之中冒出了一個頭。
如果……如果提供的血液再多一些的話，如果……她將自己整個人都獻祭給這些個新生的小綠芽的話，小綠芽們一定能夠幫她報仇。
一定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將巨樹一點不落，完全吸幹，給她報仇。
所以 ……再靠近一點吧，再靠近一點就可以了。
心底湧動著的歡喜越來越明顯，甚至不是歡喜，而是狂喜，陰謀得逞的狂喜，能將無知的羊羔吞入腹中的狂喜，還有竊喜。
“快來吧，快把你自己獻給我吧，讓我們融為一體，從今以後，你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你的願望就是我的願望，你做不到的，我都能替你做到，你完不成的，我都能替你完成！”
溫和的、蠱惑的聲音在時曦的耳邊、腦海中不斷回想，少了意識的支撐，身體內部湧現而出的金光越來越弱，越來越薄，已經從厚厚的壁壘縮水成了像紙一樣的薄膜，一戳就破。
不僅如此，那些盤曲虬結的樹根也緩慢地纏繞在金光的邊緣，連半粒灰塵的縫隙都不願意留下。
一切準備就緒，就等著將這個誤闖如核心空間的倒黴蛋吞噬。
坐在巨樹樹梢上的少女擡起頭，睜開一雙無神的眼，用空洞的眼眶註視著時曦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是熟悉的面孔，然而此刻她的臉上卻湧動著粘稠的惡意，像是被壓抑之後的反彈，又像是被逼到絕境之後，誓要毀滅和玩弄全世界的癲狂。
“都留下來吧。”
她無聲地開口，失去舌頭的口腔顯得空洞而可怖，但她本人卻渾然不覺。
“哢擦。”
細微的雙重奏，屏障碎裂的聲音從樹根圍成的巨繭下傳來，浮動的巨臉沈默不語，內裏密密麻麻的面龐也平靜地沈默著，就好像死了一樣，又像是因為恐懼而完全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概括起來，就是一個字：慫。
要結束了。
宋迎籽聽著那道細微的、生命隕落的聲音。
臉上弧度誇張的笑容陡然落下，浮誇的狂喜也如同潮水一般褪去，平靜的面龐之下，不知為何浮現出一股難言的悲傷和失落。
她輕輕一撐，從樹上飄落下來，悄無聲息地走到巨樹樹根圍繞而成的厚繭邊緣，伸出由傷疤拼合而成的右手，輕輕抵在了囚籠邊緣。
“請安息吧。”
宋迎籽無聲地開口，試圖安撫一個震蕩的靈魂。
而後藤蔓收縮，“嘭”地一聲將裏邊的軀體碾壓成肉泥，又盡數消耗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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