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不二高中（25） 神神秘秘、奇奇怪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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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不二高中（25） 神神秘秘、奇奇怪怪……
相較於見跨組合作失去可能而迅速達成合作的瘦麻桿和矮胖男, 板寸頭和霖煜這兩對組合，女生這邊似乎陷入了僵局之中。
這樣下去雙馬尾少女雖然也可以順利完成第二輪交流，卻也不排除合作對象由於已經完成目標而擺爛或者順勢誤導的可能。
“要不, 我和她, 你和她吧。”
正在這個當口, 時曦試探性地提出了自己的解決方案, “二對二, 和諧整齊, 而且剛剛好, 更重要的是, 放任這麽一個香香軟軟的女孩子變得失落，這樣的場面我很不喜歡。”
時曦指的是她跟雙馬尾少女一組, 而胡倩則跟藍淩霜一組。
說實話，時曦的提議並不是很好的選擇，甚至隱隱把自己推向了懷疑的邊緣。
如果說拿到特殊拼圖的玩家遇到相遇的可能是1/7，那麽普通玩家遇到特殊玩家的可能性就提升到了2/7，在絕對的概率差上，普通玩家需要考慮的遠比特殊玩家要多。
而時曦的這種表現, 如果不是對第一輪交流結果絕對的自信，就是自身身份特殊, 所以敢去賭那微小的可能性。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時曦對自己的身份牌絕對自信, 認為自己可以幫上別人, 從而提出的善意之舉，但……在場的人都不是初出茅廬的新人，比起以將一個人打上善良的標簽，他們更願意以惡意來揣度時曦。
爾虞我詐，這才是副本世界生存的常態, 也是他們所習慣的規則。
說不出心裏是怎樣的感覺，有點驚喜，還有點感動，更重要的是，山音整個人被從頹喪的情緒中拉了出來。
山音眼中聚集的紅光散去，周身沈郁的氣息散去，又變成了那幅柔軟而無害的模樣。
“不用了學姐，我已經有想要交流的對象了。”
山音擡起頭，臉上勾勒出一個柔和而堅定的笑容，而後便將目光投向了剛從屏障中出來的霖煜。
“霖煜學長，我很早的時候就聽說過您的名字，也一直很向往能跟學長這樣光風霽月的人交流，學長，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嗎？”
暗色朦朧，山音眼中的瞳仁縮成針尖大小，嘴角的微笑弧度也像是公式一般，僵硬而冰冷。
仔細一看，似乎跟頭頂上那個第九人嘴角的弧度一模一樣，但黑色的霧氣已經將眾人的視線盡數遮掩，黑暗中，人們的聽覺都得到了影響，能看出一個輪庫已經是幸事。
“當然可以了。”
霖煜像是什麽惡意都沒察覺到一樣，微笑著點了點頭，一派如沐春風的模樣，嘴角的笑意也隨著他靠近山音的動作愈發深刻。
黑暗是隱秘的保護色，對她是，對他也是。
“啪。”
白光閃過，在山音和霖煜進入密閉空間的同時，藍淩霜也眼疾手快地將手中的拼圖與時曦的拼合，硬是來了一個強買強賣的行為。
被扯進屏障空間的時曦：？
“你不怕我是特殊牌嗎？”
時曦覺得藍淩霜的動作有點太過匪夷所思了，她沒從對方的動作中察覺到惡意，反而更像是一種長輩對晚輩，主人對寵物的態度，寵溺中帶著強硬的姿態。
當然，強硬是被調皮的、不服管教的寵物激發出來的類似於下意識的行為。
“不怕，因為我知道。”
藍淩霜沒有絲毫隱瞞的意思，一雙藍色的眼睛裏滿是清明和安撫：“放心，我不會揭穿你，但我也不想讓你去影響別人。”
“所以你可以來被我影響？”
時曦更覺得匪夷所思了。
“我不會被你影響，因為我已經得到了屬於我的答案，相反，你的心裏其實是充滿迷茫的，不是嗎？”
藍淩霜搖頭，轉而用一種溫和而寬容的態度看向近乎炸毛的時曦。
“你不用辯解，我可以分辨出來你究竟是不是在撒謊，這是我的天賦能力，它從不出錯。”
“所以，現在可以安靜下來聽我講了嗎？”
“……你話不是都說完了嗎？”
時曦氣鼓鼓地瞪著藍淩霜，心裏則開始暗罵討厭的直覺系玩家，一切陰謀詭計都在對方面前無所遁形，如果在配上藍淩霜這樣的性子，毫無疑問，跟她做敵人和隊友都會感到不同程度的難受。
“你手上的拼圖圖案在半身之上，約莫手掌大小，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應該在過去的某個時刻直接或間接接觸過類似的部位，並且目睹過它的雕零。”
藍淩霜認真地為時曦解說著拼圖上的紋樣，從她的講述中，時曦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微妙之處：藍淩霜的能力或許與她猜想的直覺系有所出入，反而隱約與命運這樣的詞匯牽連更緊。
“你的天賦——”
時曦皺眉。
“不可以——我只能說，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藍淩霜伸出手指阻攔了時曦的進一步提問，認真地搖了搖頭，她的眼眸中有一些更為深沈而晦暗的東西，時曦看不懂，但她的動作已經在無形中解釋了一些東西。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我不能告訴你究竟是什麽忙，但如果你答應的話，或許你能從中找到自己一直一來追尋的東西。”
“追尋的東西？”
時曦樂了，她自己都不知到自己在追尋些什麽，藍淩霜一個外人又怎麽能幫她呢？難道真的要靠所謂的命運嗎？
“我是認真的。”
察覺到時曦對“命運”的抗拒，藍淩霜再次誠懇地望向時曦，目光中滿是真誠的懇求。
“好吧。”
時曦鼓了鼓腮幫子。
她已經習慣了，畢竟她在副本中總是容易遇到一些神神秘秘、奇奇怪怪的人。
就比如，比如……比如誰呢？
時曦皺眉，意識不知在何時陷入幽深的泥沼。
“抱歉。”
似乎有人在時曦耳邊說了一句什麽，閃著藍光的鐘表圖樣一閃而逝，但更細致的，她卻並未看清。
靈活的思維像是結了冰一樣，又像是蒙上了一層霧，心底的情感還殘留著，悲傷、緬懷、還有幾分釋然，但記憶卻變成了指尖的流沙，那是永遠都抓不住的朦朧和仿徨。
陡然消散的記憶和撲了個空的感覺讓時曦的大腦變得茫然而空白，頭頂的時間還在流逝，她卻絲毫沒有去想藍淩霜給的提示的想法，反而試圖去抓住那些碎掉的記憶晶石，去攥住清晨消散的泡沫。
“不，不該是這樣的。”
往日裏情緒偶爾起伏但更多是停留在發瘋邊緣的時曦喃喃道，面上的仿徨和痛苦讓她看上去像是個迷了路的孩子，一個孤零零的孩子，手裏連懷念的玩具都沒有，就那樣站在時間和記憶的岔路口，看著身後和身前的存在一點點消散。
薔薇古堡副本中經歷過的痛苦和空虛感再一次侵襲了時曦的靈魂。
然而這次卻並沒有什麽溫暖的力量註入，靈魂被撕碎，記憶被剝離的觸感一遍一遍反覆，像是要讓她牢牢記住這樣的痛苦。
被強行鎖住的情感和思維卻在這樣的痛苦中反常地活躍起來。
僵滯的思維開始轉動，被刻意忽略的異常漫上心頭。
“為什麽，為什麽每一次都會隱約觸碰到記憶的枷鎖之後將自己封閉起來？”
“為什麽，為什麽會對從未見過的人感到熟悉？”
“為什麽，為什麽要一遍遍地自我欺騙？”
無數個疑惑湧上時曦的心頭，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以為自己依然沖破了枷鎖的束縛，抵達了清醒的彼端，以理智的靈魂審視著自己的過去和那些殘缺的、混亂的記憶。
但是沒有。
思維的慣性讓她想要忽略那些因為回想起過去和想要尋找真實的想法而產生的痛苦，同樣也在阻止她回到過去，去追問自己到底是誰，去探尋過去發生了什麽。
——別再想了，你就是一個沒有過去的人。
你就是一根無所依憑的浮萍，僥幸在與世隔絕的精神病院長大。
你的記憶之所以模糊，是因為你年紀太小，而精神病院的生活又太過於單調和枯燥，你在日覆一日的重覆中選擇性地遺忘了那些痛苦的記憶。
你的生活沒有任何的異常，之所以覺得病院的人與外面的人不同是因為外面的人不生活在病院裏，人的多樣性讓人可以成為任何可能的面貌。
三頭六臂，倒立爬行，把自己的腦袋當球踢，整天拿自己的皮出去曬都是很正常的。
外面的人之所以不這麽做是因為他們被規則約束和馴化了，他們已經忘記了自己的本性。
——別再去想了，就這樣吧，就這樣渾渾噩噩地繼續下去。
一個，一個，一個副本地輪轉，直到死去的瞬間，這樣重覆而危險的生活是正常的，價值和意義都是外面的人規定的，你沒必要遵循他們制定的規則。
——別再去想了，你是誰，你從哪裏來，你要到那裏去，這些都不重要。
活著或是死去，不過是生命形式的一種變化而已，順其自然就好，就像是你曾經做的那樣，整日靠坐的病院的窗口眺望天空，去醫務室找醫生談心，到禁閉室躲避一切混亂的聲音，就這樣沈睡在黑暗裏，就這樣好了。
混亂的囈語再一次響徹在時曦的腦海中，然而不同於往常的蠱惑和勸誘，不知從何處汲取力量的暗潮無聲翻湧，便將時曦腦中僅存的清明蠶食大半。
她第一次聽清楚心底的聲音，卻似乎要淪喪在這些混亂而無序的吶喊之中。
【叮——玩家理智值-9，當前理智值為50，請務必保持理智值穩定，以免喪失意識錨點。】
【叮——玩家理智值-20，當前理智值為30，**正在**中，請**保持**。】
【叮——玩家理智值-30，當前理智值為零，錨點*****中——】
冰冷而急促的系統提示音在時曦耳邊接連響起，卻不能將她不斷往深海中墜落的思緒打撈起半分。
耳邊似乎傳來誰焦急而擔憂的呼喚聲。
可時曦已經聽不清那模糊的話語，更無法辨認出話語中具體的意涵。
要……到此為止了嗎？
可我還沒能找到自己想要追尋的東西呢。
頑固的思緒執著糾纏著最後一個念頭，淺淡的遺憾織成密密麻麻的繭，黏膩的泥沼卻爭先恐後地爬上碎裂的靈魂。
“哢擦——”
最後的時刻，時曦聽見了這樣一道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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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見跨組合作失去可能而迅速達成合作的瘦麻桿和矮胖男, 板寸頭和霖煜這兩對組合，女生這邊似乎陷入了僵局之中。
這樣下去雙馬尾少女雖然也可以順利完成第二輪交流，卻也不排除合作對象由於已經完成目標而擺爛或者順勢誤導的可能。
“要不, 我和她, 你和她吧。”
正在這個當口, 時曦試探性地提出了自己的解決方案, “二對二, 和諧整齊, 而且剛剛好, 更重要的是, 放任這麽一個香香軟軟的女孩子變得失落，這樣的場面我很不喜歡。”
時曦指的是她跟雙馬尾少女一組, 而胡倩則跟藍淩霜一組。
說實話，時曦的提議並不是很好的選擇，甚至隱隱把自己推向了懷疑的邊緣。
如果說拿到特殊拼圖的玩家遇到相遇的可能是1/7，那麽普通玩家遇到特殊玩家的可能性就提升到了2/7，在絕對的概率差上，普通玩家需要考慮的遠比特殊玩家要多。
而時曦的這種表現, 如果不是對第一輪交流結果絕對的自信，就是自身身份特殊, 所以敢去賭那微小的可能性。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時曦對自己的身份牌絕對自信, 認為自己可以幫上別人, 從而提出的善意之舉，但……在場的人都不是初出茅廬的新人，比起以將一個人打上善良的標簽，他們更願意以惡意來揣度時曦。
爾虞我詐，這才是副本世界生存的常態, 也是他們所習慣的規則。
說不出心裏是怎樣的感覺，有點驚喜，還有點感動，更重要的是，山音整個人被從頹喪的情緒中拉了出來。
山音眼中聚集的紅光散去，周身沈郁的氣息散去，又變成了那幅柔軟而無害的模樣。
“不用了學姐，我已經有想要交流的對象了。”
山音擡起頭，臉上勾勒出一個柔和而堅定的笑容，而後便將目光投向了剛從屏障中出來的霖煜。
“霖煜學長，我很早的時候就聽說過您的名字，也一直很向往能跟學長這樣光風霽月的人交流，學長，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嗎？”
暗色朦朧，山音眼中的瞳仁縮成針尖大小，嘴角的微笑弧度也像是公式一般，僵硬而冰冷。
仔細一看，似乎跟頭頂上那個第九人嘴角的弧度一模一樣，但黑色的霧氣已經將眾人的視線盡數遮掩，黑暗中，人們的聽覺都得到了影響，能看出一個輪庫已經是幸事。
“當然可以了。”
霖煜像是什麽惡意都沒察覺到一樣，微笑著點了點頭，一派如沐春風的模樣，嘴角的笑意也隨著他靠近山音的動作愈發深刻。
黑暗是隱秘的保護色，對她是，對他也是。
“啪。”
白光閃過，在山音和霖煜進入密閉空間的同時，藍淩霜也眼疾手快地將手中的拼圖與時曦的拼合，硬是來了一個強買強賣的行為。
被扯進屏障空間的時曦：？
“你不怕我是特殊牌嗎？”
時曦覺得藍淩霜的動作有點太過匪夷所思了，她沒從對方的動作中察覺到惡意，反而更像是一種長輩對晚輩，主人對寵物的態度，寵溺中帶著強硬的姿態。
當然，強硬是被調皮的、不服管教的寵物激發出來的類似於下意識的行為。
“不怕，因為我知道。”
藍淩霜沒有絲毫隱瞞的意思，一雙藍色的眼睛裏滿是清明和安撫：“放心，我不會揭穿你，但我也不想讓你去影響別人。”
“所以你可以來被我影響？”
時曦更覺得匪夷所思了。
“我不會被你影響，因為我已經得到了屬於我的答案，相反，你的心裏其實是充滿迷茫的，不是嗎？”
藍淩霜搖頭，轉而用一種溫和而寬容的態度看向近乎炸毛的時曦。
“你不用辯解，我可以分辨出來你究竟是不是在撒謊，這是我的天賦能力，它從不出錯。”
“所以，現在可以安靜下來聽我講了嗎？”
“……你話不是都說完了嗎？”
時曦氣鼓鼓地瞪著藍淩霜，心裏則開始暗罵討厭的直覺系玩家，一切陰謀詭計都在對方面前無所遁形，如果在配上藍淩霜這樣的性子，毫無疑問，跟她做敵人和隊友都會感到不同程度的難受。
“你手上的拼圖圖案在半身之上，約莫手掌大小，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應該在過去的某個時刻直接或間接接觸過類似的部位，並且目睹過它的雕零。”
藍淩霜認真地為時曦解說著拼圖上的紋樣，從她的講述中，時曦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微妙之處：藍淩霜的能力或許與她猜想的直覺系有所出入，反而隱約與命運這樣的詞匯牽連更緊。
“你的天賦——”
時曦皺眉。
“不可以——我只能說，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藍淩霜伸出手指阻攔了時曦的進一步提問，認真地搖了搖頭，她的眼眸中有一些更為深沈而晦暗的東西，時曦看不懂，但她的動作已經在無形中解釋了一些東西。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我不能告訴你究竟是什麽忙，但如果你答應的話，或許你能從中找到自己一直一來追尋的東西。”
“追尋的東西？”
時曦樂了，她自己都不知到自己在追尋些什麽，藍淩霜一個外人又怎麽能幫她呢？難道真的要靠所謂的命運嗎？
“我是認真的。”
察覺到時曦對“命運”的抗拒，藍淩霜再次誠懇地望向時曦，目光中滿是真誠的懇求。
“好吧。”
時曦鼓了鼓腮幫子。
她已經習慣了，畢竟她在副本中總是容易遇到一些神神秘秘、奇奇怪怪的人。
就比如，比如……比如誰呢？
時曦皺眉，意識不知在何時陷入幽深的泥沼。
“抱歉。”
似乎有人在時曦耳邊說了一句什麽，閃著藍光的鐘表圖樣一閃而逝，但更細致的，她卻並未看清。
靈活的思維像是結了冰一樣，又像是蒙上了一層霧，心底的情感還殘留著，悲傷、緬懷、還有幾分釋然，但記憶卻變成了指尖的流沙，那是永遠都抓不住的朦朧和仿徨。
陡然消散的記憶和撲了個空的感覺讓時曦的大腦變得茫然而空白，頭頂的時間還在流逝，她卻絲毫沒有去想藍淩霜給的提示的想法，反而試圖去抓住那些碎掉的記憶晶石，去攥住清晨消散的泡沫。
“不，不該是這樣的。”
往日裏情緒偶爾起伏但更多是停留在發瘋邊緣的時曦喃喃道，面上的仿徨和痛苦讓她看上去像是個迷了路的孩子，一個孤零零的孩子，手裏連懷念的玩具都沒有，就那樣站在時間和記憶的岔路口，看著身後和身前的存在一點點消散。
薔薇古堡副本中經歷過的痛苦和空虛感再一次侵襲了時曦的靈魂。
然而這次卻並沒有什麽溫暖的力量註入，靈魂被撕碎，記憶被剝離的觸感一遍一遍反覆，像是要讓她牢牢記住這樣的痛苦。
被強行鎖住的情感和思維卻在這樣的痛苦中反常地活躍起來。
僵滯的思維開始轉動，被刻意忽略的異常漫上心頭。
“為什麽，為什麽每一次都會隱約觸碰到記憶的枷鎖之後將自己封閉起來？”
“為什麽，為什麽會對從未見過的人感到熟悉？”
“為什麽，為什麽要一遍遍地自我欺騙？”
無數個疑惑湧上時曦的心頭，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以為自己依然沖破了枷鎖的束縛，抵達了清醒的彼端，以理智的靈魂審視著自己的過去和那些殘缺的、混亂的記憶。
但是沒有。
思維的慣性讓她想要忽略那些因為回想起過去和想要尋找真實的想法而產生的痛苦，同樣也在阻止她回到過去，去追問自己到底是誰，去探尋過去發生了什麽。
——別再想了，你就是一個沒有過去的人。
你就是一根無所依憑的浮萍，僥幸在與世隔絕的精神病院長大。
你的記憶之所以模糊，是因為你年紀太小，而精神病院的生活又太過於單調和枯燥，你在日覆一日的重覆中選擇性地遺忘了那些痛苦的記憶。
你的生活沒有任何的異常，之所以覺得病院的人與外面的人不同是因為外面的人不生活在病院裏，人的多樣性讓人可以成為任何可能的面貌。
三頭六臂，倒立爬行，把自己的腦袋當球踢，整天拿自己的皮出去曬都是很正常的。
外面的人之所以不這麽做是因為他們被規則約束和馴化了，他們已經忘記了自己的本性。
——別再去想了，就這樣吧，就這樣渾渾噩噩地繼續下去。
一個，一個，一個副本地輪轉，直到死去的瞬間，這樣重覆而危險的生活是正常的，價值和意義都是外面的人規定的，你沒必要遵循他們制定的規則。
——別再去想了，你是誰，你從哪裏來，你要到那裏去，這些都不重要。
活著或是死去，不過是生命形式的一種變化而已，順其自然就好，就像是你曾經做的那樣，整日靠坐的病院的窗口眺望天空，去醫務室找醫生談心，到禁閉室躲避一切混亂的聲音，就這樣沈睡在黑暗裏，就這樣好了。
混亂的囈語再一次響徹在時曦的腦海中，然而不同於往常的蠱惑和勸誘，不知從何處汲取力量的暗潮無聲翻湧，便將時曦腦中僅存的清明蠶食大半。
她第一次聽清楚心底的聲音，卻似乎要淪喪在這些混亂而無序的吶喊之中。
【叮——玩家理智值-9，當前理智值為50，請務必保持理智值穩定，以免喪失意識錨點。】
【叮——玩家理智值-20，當前理智值為30，**正在**中，請**保持**。】
【叮——玩家理智值-30，當前理智值為零，錨點*****中——】
冰冷而急促的系統提示音在時曦耳邊接連響起，卻不能將她不斷往深海中墜落的思緒打撈起半分。
耳邊似乎傳來誰焦急而擔憂的呼喚聲。
可時曦已經聽不清那模糊的話語，更無法辨認出話語中具體的意涵。
要……到此為止了嗎？
可我還沒能找到自己想要追尋的東西呢。
頑固的思緒執著糾纏著最後一個念頭，淺淡的遺憾織成密密麻麻的繭，黏膩的泥沼卻爭先恐後地爬上碎裂的靈魂。
“哢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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