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不二高中（3） 別沖動，千萬別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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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不二高中（3） 別沖動，千萬別沖動……
時曦很想一腳將眼前緊閉的大門踹開, 阻止屋內發生的一切。
但在她將要有所動作之前，一股惡寒的感覺直至了她，與此同時, 她的目光也捕捉到生銹的門牌下方貼著一張歪歪捏捏的紅色便利貼。
【文明小貼士：進入密閉空間前請務必敲門。敲三下門之後, 如若屋內未傳出反對進入的聲音, 訪客可自行推門進入；如若屋內傳來反對進入的聲音, 請訪客靜待三分鐘之後再進入房間。】
時曦目光剛掃完這張便利貼上的內容, 便利貼便無風自燃, 化作灰燼散入了空氣之中, 仿佛剛剛的一切都只是幻影。
可當閱讀完便利貼的時曦再次側耳去聽屋內的動靜時, 卻發現了異常的跡象。
不久前聽到過的聲音再次響起，內容卻與幾秒鐘前從門縫裏漏出來的一模一樣, 就像是覆制粘貼出來的一樣。
十五秒。
“老師，不要，求求你放過我，讓我回去吧，我一定一定不會說出去的——”
再十五秒，聲音再一次重覆。
“老師, 不要，求求你放過我, 讓我回去吧, 我一定一定不會說出去的——”
險些當了冤大頭的時曦：……
這麽折騰一下, 距離語文老師給的時間只剩下四分多一點，再不行動的話，估計很難有好果子吃。
所以時曦按照便利貼上的提示輕輕敲了三下門：“扣扣扣。”
“誰啊？！”
屋內傳來一道暴躁的聲音。
“老師好，我們語文老師讓我來辦公室找缺席的同學回去。”
目前找到的兩條規則上設計到文明和尊重的內容，因此時曦仔細回想了一下電視劇裏學生們向老師打招呼的話語, 模仿著其中的字句向屋內訴說自己的意圖。
“缺席的同學？哦對，班級人數沒滿不能正常開展活動是吧，我這就把人給你拎出來。”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之後，屋內一只幹瘦的手拎著一位渾身濕透的長發女生走了出來。
對方的臉被濕漉漉的頭發遮掩，看不太真切，時曦卻從裸露的輪廓看出了幾分熟悉的感覺：“宋迎籽？”
時曦疑惑出聲。
“對，就是宋迎籽，”那名看上去五六十歲的短發女老師下意識地瞧了一眼宋迎籽身上的名牌，這才點頭，“行了，既然你認識她，那就趕緊帶走吧，早自習快結束了，真是的，怎麽會有學生這麽不愛學習呢，這個時間了都不知道醒過來上早自習！”
幹巴巴的抱怨聲壓根就克制不住，一點點地往外竄著，時曦甚至能清晰看到對方猩紅目光中的譴責和厭惡——但是針對一個意識並不清醒的人，這樣是不是有點奇怪？
時曦皺著眉，心裏閃過一絲疑惑，卻沒有選擇在這個時候反駁這位明顯心情不太好的老師。
一方面，她的時間不多，萬一和對方爭吵起來以至於錯過時間，還不知道會受到怎樣的懲罰。
另一方面，她殘存的理智告訴她，如果沒有更正當、更充分的理由，而選擇因為這樣的小事與老師爭吵，直白地表示自己對於老師行為的不認可，似乎也是對老師的一種不尊重。
所以她只是垂眸從對方手中接過了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昏迷了的宋迎籽，攙扶著對方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上遠比之前平靜，不知是不是因為有個宋迎籽在身邊的原因，時曦雖然被拖慢了腳步，卻沒有再遭遇之前壓根走不完的長廊，而是順順利利地回來了班級門口。
高三（4）班。
距離時曦離開不過十分鐘的時間，裏邊又多了幾坨噴濺的血液，好幾個座位上都坐著缺胳膊少腿的同學們，而語文老師胸前的襯衫已經被血染紅了，肚子也鼓鼓的，看上去是已經飽餐了一頓。
因此再時曦敲門的時候，對方臉上的表情幾乎可以算得上是和顏悅色：“辛苦了安葵同學，快把宋迎籽同學送回座位上，我們趕緊開始早自習吧。”
——好的老師。
時曦無聲地點頭，動作很輕地將宋迎籽扶到了教室最後面的單張桌子上，為了讓對方趴得更舒服一些，她還將桌上的垃圾袋往前邊的桌肚子裏塞了塞，全然不顧對方快要噴火的眼神。
——沒辦法，垃圾桶滿了。
既然同學們選擇將多餘的垃圾桶塞到宋迎籽的桌子上，說明書桌就是可以用來塞垃圾的，既然書桌可以用來塞垃圾，那麽塞誰的書桌又有什麽關系呢？
況且，這位同學占的教室空間實在是太多了，別人最多占有80cm的個人空間，他可是獨獨占了雙倍，將宋迎籽一個人留在了小於80cm的垃圾桶旁邊呢。
垃圾堆在空餘的地方，沒毛病！
時曦在心中狠狠肯定了自己聰明的行為。
然後就在語文老師灼灼的目光中將宋迎籽放下，翹著不存在的尾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啪。”
一張不知從哪本作業本上撕下來的紙條被拋到了時曦的桌子上，卷筒的設計讓上面的字跡在“落地”的時候就自然而然地展開：你沒看到她身上的衣服都濕了，手腕上還有不少淤青嗎？為什麽不把她送到醫務室去，而要選擇將她帶回教室？
？
衣服濕了不是會自己變幹嗎？
手腕上的淤青不是也會自己愈合嗎？
腦子沒問題，為什麽要去醫務室？
在病院生活了十幾年的時曦滿臉疑惑。
她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此時最應該做的事情是將宋迎籽送到醫務室修養，而不是讓對方濕噠噠地趴在桌子上自行恢覆。
她只有在出現幻覺的時候才會去找醫生，至於物理傷口，病院向來都是不管的，但也沒事，因為它會自己愈合。
所以在時曦的眼裏，醫生＝精神病醫生，醫務室=小型精神病院，醫院=治療腦子的地方。
想不通的時曦幹脆忽略了那張莫名奇妙的紙條，專心地看起了課本上的知識——來到世界上這麽久，她還沒體驗過讀書的感覺呢。
聽說讀書會讓人變聰明，她也想變聰明，這樣回去就可以跟小紅她們炫耀了。
沈浸在書本知識中的時曦沒有看到，她身後的位置，宋迎籽身上的衣服從潮濕逐漸變得幹燥，而她本人，也在一陣“哢哢”的骨骼扭動聲中左搖右晃地從桌上直起了身子。
——就像是骨骼被打碎後再次重組一樣。
借助道具查看教室後邊動靜的姜雨背後驚起了一陣冷汗。
但下一秒，在語文老師察覺到異常之前，她就將自己的註意力全都投入了書頁之中，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背後有股滲人的視線一直在盯著她，像是……要將她一點一點吃掉一樣。
“叮鈴鈴——下課時間到了。”
提神又醒腦的歡快鈴聲響起，將時曦從書本的世界裏驚醒，她合上嶄新的課本，暫時將自己從木蘭從軍的故事中拉回來，就發現周圍的同學們紛紛因為老師的離開而松了一口氣。
下課時間一到，這群在老師面前安靜得像是鵪鶉一樣的學生就像是囚鳥出籠一樣，發出了躁動的聲音：前後桌說著悄悄話，不時興奮地拍起桌子；幾個男生聚在一起，滿臉神秘地討論著什麽話題；也有人安靜地坐在窗戶邊，像是隨時準備跳下去。
——等等，隨時準備跳下去？
時曦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教室最後排的那扇窗戶上，看著窗戶上坐著的晃悠悠的身影，滿臉“我是誰我在哪兒”的表情。
察覺到時曦的視線，坐在窗戶邊緣的宋迎籽輕輕扶著吱呀作響的木質邊框，朝時曦露出一個破碎到極致的微笑，而後在時曦震驚不已的目光中，松開扶著窗戶的手，直直地朝窗外倒了下去。
“等等，不要沖動——”
時曦下意識地沖到窗邊，伸出手試圖拽住正在下落的靈魂，卻因此直視了下墜的少女□□枯的樹杈穿透，全身的臟器順著尖銳而粗糙的樹枝“啪”地一聲落在地上，滴答滴答的鮮血匯聚了滿地的場景。
“大姐頭，安葵，安葵你醒醒——別沖動，你千萬別沖動！”
驚慌失措的聲音從時曦的身後傳來，溫熱的軀體緊貼著她的後背，腰上還有兩雙像鐵鉗一樣將她死死扣住的雙手，被桎梏的疼痛感和騰空的眩暈感後知後覺地從腦海中傳來。
時曦疑惑地回過頭，卻發現一高一瘦兩個女孩死死地將即將跳出窗戶的她扣了下來，等發現時曦的理智終於回歸清醒，這才流露出慶幸和後怕的表情。
不僅如此，兩人身後的同班同學也是同樣的表情，只不過相比兩人，他們的臉上有著更多的惶惑和恐懼，就好像是害怕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一樣。
“我……這麽了？”
時曦掃了一圈教室內部，依然是熟悉的面孔，但同學們看上去遠比她看到幻覺之前更鮮活，也更生動，就好像她在不知不覺中穿越時空回到了過去一樣。
“不，不，沒什麽，沒什麽，都怪那個該死的賤人，自己死了也就算了，還妄想拉我們所有人下水。”
身材瘦削一些的女生右手神經質地拽住自己的左手手腕，目光中帶著一絲恨意和狠意，但目光轉向安葵時又變成了故作輕松的矯飾和安慰。
“她？”
不知為什麽，聽到瘦削女聲的話語，時曦第一時間就將對方口中的人和幻覺中從五樓一躍而下的宋迎籽聯系了起來。
“唉呀，大姐頭，沒事的，別想了，我們一定會安全回去的。”
長得高高壯壯，臉上還有些圓潤的女生強行扯出一個笑容，右手拍拍自己的胸口，表情下卻有遮掩不住的恐懼和驚惶：“就算真的有事，我也一定會保護你的。”
“行了，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準備上課了，上課期間，就算她再怎麽厲害，也不能對我們出手，她不怕我們，總該怕老師！畢竟她可是……”
話到最後，瘦削女生強行將後半句咽了下去，似乎是怕驚動些什麽。
“是，是啊，有老師在，她就不能傷害我們了……”
聽到瘦削女生的談話，周圍的同學們就像吃了定心丸一樣，紛紛議論了起來。
他們不再圍在時曦的身邊，而是迅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面色蒼白，爬滿紅血絲的眼中卻是異常的亢奮。
得益於他們散開的動作，時曦終於越過擁擠的人群看見了教室的全貌：講臺和黑板都跟之前看見的一模一樣，然而底下擺放得整整齊齊的桌子卻在最後多了一個缺口——29個人。
講臺前的單桌照舊，垃圾桶旁邊的單人桌卻不見了。
熟悉而陌生的面龐中，唯獨缺少了宋迎籽的身影。
像是想到了什麽，時曦趕緊向窗外看去，在瘦削女生和高壯女生擔憂的目光和連忙伸出的雙手中，她看見了一棵樹。
一棵足足有四五層樓高的樹，然而上面光禿禿的，最靠近窗戶這段的枝椏還被截斷了一支，像是被什麽重物壓倒的痕跡，斷口邊緣滿是不平整的尖刺。
——不是幻覺，這裏確實長著一棵枯樹。
時曦沈思著，卻在下一瞬聽見了熟悉的鈴聲。
“叮鈴鈴——”
上課時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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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瘦削女生：蔓越莓
高壯女生：大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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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她將要有所動作之前，一股惡寒的感覺直至了她，與此同時, 她的目光也捕捉到生銹的門牌下方貼著一張歪歪捏捏的紅色便利貼。
【文明小貼士：進入密閉空間前請務必敲門。敲三下門之後, 如若屋內未傳出反對進入的聲音, 訪客可自行推門進入；如若屋內傳來反對進入的聲音, 請訪客靜待三分鐘之後再進入房間。】
時曦目光剛掃完這張便利貼上的內容, 便利貼便無風自燃, 化作灰燼散入了空氣之中, 仿佛剛剛的一切都只是幻影。
可當閱讀完便利貼的時曦再次側耳去聽屋內的動靜時, 卻發現了異常的跡象。
不久前聽到過的聲音再次響起，內容卻與幾秒鐘前從門縫裏漏出來的一模一樣, 就像是覆制粘貼出來的一樣。
十五秒。
“老師，不要，求求你放過我，讓我回去吧，我一定一定不會說出去的——”
再十五秒，聲音再一次重覆。
“老師, 不要，求求你放過我, 讓我回去吧, 我一定一定不會說出去的——”
險些當了冤大頭的時曦：……
這麽折騰一下, 距離語文老師給的時間只剩下四分多一點，再不行動的話，估計很難有好果子吃。
所以時曦按照便利貼上的提示輕輕敲了三下門：“扣扣扣。”
“誰啊？！”
屋內傳來一道暴躁的聲音。
“老師好，我們語文老師讓我來辦公室找缺席的同學回去。”
目前找到的兩條規則上設計到文明和尊重的內容，因此時曦仔細回想了一下電視劇裏學生們向老師打招呼的話語, 模仿著其中的字句向屋內訴說自己的意圖。
“缺席的同學？哦對，班級人數沒滿不能正常開展活動是吧，我這就把人給你拎出來。”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之後，屋內一只幹瘦的手拎著一位渾身濕透的長發女生走了出來。
對方的臉被濕漉漉的頭發遮掩，看不太真切，時曦卻從裸露的輪廓看出了幾分熟悉的感覺：“宋迎籽？”
時曦疑惑出聲。
“對，就是宋迎籽，”那名看上去五六十歲的短發女老師下意識地瞧了一眼宋迎籽身上的名牌，這才點頭，“行了，既然你認識她，那就趕緊帶走吧，早自習快結束了，真是的，怎麽會有學生這麽不愛學習呢，這個時間了都不知道醒過來上早自習！”
幹巴巴的抱怨聲壓根就克制不住，一點點地往外竄著，時曦甚至能清晰看到對方猩紅目光中的譴責和厭惡——但是針對一個意識並不清醒的人，這樣是不是有點奇怪？
時曦皺著眉，心裏閃過一絲疑惑，卻沒有選擇在這個時候反駁這位明顯心情不太好的老師。
一方面，她的時間不多，萬一和對方爭吵起來以至於錯過時間，還不知道會受到怎樣的懲罰。
另一方面，她殘存的理智告訴她，如果沒有更正當、更充分的理由，而選擇因為這樣的小事與老師爭吵，直白地表示自己對於老師行為的不認可，似乎也是對老師的一種不尊重。
所以她只是垂眸從對方手中接過了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昏迷了的宋迎籽，攙扶著對方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上遠比之前平靜，不知是不是因為有個宋迎籽在身邊的原因，時曦雖然被拖慢了腳步，卻沒有再遭遇之前壓根走不完的長廊，而是順順利利地回來了班級門口。
高三（4）班。
距離時曦離開不過十分鐘的時間，裏邊又多了幾坨噴濺的血液，好幾個座位上都坐著缺胳膊少腿的同學們，而語文老師胸前的襯衫已經被血染紅了，肚子也鼓鼓的，看上去是已經飽餐了一頓。
因此再時曦敲門的時候，對方臉上的表情幾乎可以算得上是和顏悅色：“辛苦了安葵同學，快把宋迎籽同學送回座位上，我們趕緊開始早自習吧。”
——好的老師。
時曦無聲地點頭，動作很輕地將宋迎籽扶到了教室最後面的單張桌子上，為了讓對方趴得更舒服一些，她還將桌上的垃圾袋往前邊的桌肚子裏塞了塞，全然不顧對方快要噴火的眼神。
——沒辦法，垃圾桶滿了。
既然同學們選擇將多餘的垃圾桶塞到宋迎籽的桌子上，說明書桌就是可以用來塞垃圾的，既然書桌可以用來塞垃圾，那麽塞誰的書桌又有什麽關系呢？
況且，這位同學占的教室空間實在是太多了，別人最多占有80cm的個人空間，他可是獨獨占了雙倍，將宋迎籽一個人留在了小於80cm的垃圾桶旁邊呢。
垃圾堆在空餘的地方，沒毛病！
時曦在心中狠狠肯定了自己聰明的行為。
然後就在語文老師灼灼的目光中將宋迎籽放下，翹著不存在的尾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啪。”
一張不知從哪本作業本上撕下來的紙條被拋到了時曦的桌子上，卷筒的設計讓上面的字跡在“落地”的時候就自然而然地展開：你沒看到她身上的衣服都濕了，手腕上還有不少淤青嗎？為什麽不把她送到醫務室去，而要選擇將她帶回教室？
？
衣服濕了不是會自己變幹嗎？
手腕上的淤青不是也會自己愈合嗎？
腦子沒問題，為什麽要去醫務室？
在病院生活了十幾年的時曦滿臉疑惑。
她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此時最應該做的事情是將宋迎籽送到醫務室修養，而不是讓對方濕噠噠地趴在桌子上自行恢覆。
她只有在出現幻覺的時候才會去找醫生，至於物理傷口，病院向來都是不管的，但也沒事，因為它會自己愈合。
所以在時曦的眼裏，醫生＝精神病醫生，醫務室=小型精神病院，醫院=治療腦子的地方。
想不通的時曦幹脆忽略了那張莫名奇妙的紙條，專心地看起了課本上的知識——來到世界上這麽久，她還沒體驗過讀書的感覺呢。
聽說讀書會讓人變聰明，她也想變聰明，這樣回去就可以跟小紅她們炫耀了。
沈浸在書本知識中的時曦沒有看到，她身後的位置，宋迎籽身上的衣服從潮濕逐漸變得幹燥，而她本人，也在一陣“哢哢”的骨骼扭動聲中左搖右晃地從桌上直起了身子。
——就像是骨骼被打碎後再次重組一樣。
借助道具查看教室後邊動靜的姜雨背後驚起了一陣冷汗。
但下一秒，在語文老師察覺到異常之前，她就將自己的註意力全都投入了書頁之中，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背後有股滲人的視線一直在盯著她，像是……要將她一點一點吃掉一樣。
“叮鈴鈴——下課時間到了。”
提神又醒腦的歡快鈴聲響起，將時曦從書本的世界裏驚醒，她合上嶄新的課本，暫時將自己從木蘭從軍的故事中拉回來，就發現周圍的同學們紛紛因為老師的離開而松了一口氣。
下課時間一到，這群在老師面前安靜得像是鵪鶉一樣的學生就像是囚鳥出籠一樣，發出了躁動的聲音：前後桌說著悄悄話，不時興奮地拍起桌子；幾個男生聚在一起，滿臉神秘地討論著什麽話題；也有人安靜地坐在窗戶邊，像是隨時準備跳下去。
——等等，隨時準備跳下去？
時曦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教室最後排的那扇窗戶上，看著窗戶上坐著的晃悠悠的身影，滿臉“我是誰我在哪兒”的表情。
察覺到時曦的視線，坐在窗戶邊緣的宋迎籽輕輕扶著吱呀作響的木質邊框，朝時曦露出一個破碎到極致的微笑，而後在時曦震驚不已的目光中，松開扶著窗戶的手，直直地朝窗外倒了下去。
“等等，不要沖動——”
時曦下意識地沖到窗邊，伸出手試圖拽住正在下落的靈魂，卻因此直視了下墜的少女□□枯的樹杈穿透，全身的臟器順著尖銳而粗糙的樹枝“啪”地一聲落在地上，滴答滴答的鮮血匯聚了滿地的場景。
“大姐頭，安葵，安葵你醒醒——別沖動，你千萬別沖動！”
驚慌失措的聲音從時曦的身後傳來，溫熱的軀體緊貼著她的後背，腰上還有兩雙像鐵鉗一樣將她死死扣住的雙手，被桎梏的疼痛感和騰空的眩暈感後知後覺地從腦海中傳來。
時曦疑惑地回過頭，卻發現一高一瘦兩個女孩死死地將即將跳出窗戶的她扣了下來，等發現時曦的理智終於回歸清醒，這才流露出慶幸和後怕的表情。
不僅如此，兩人身後的同班同學也是同樣的表情，只不過相比兩人，他們的臉上有著更多的惶惑和恐懼，就好像是害怕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一樣。
“我……這麽了？”
時曦掃了一圈教室內部，依然是熟悉的面孔，但同學們看上去遠比她看到幻覺之前更鮮活，也更生動，就好像她在不知不覺中穿越時空回到了過去一樣。
“不，不，沒什麽，沒什麽，都怪那個該死的賤人，自己死了也就算了，還妄想拉我們所有人下水。”
身材瘦削一些的女生右手神經質地拽住自己的左手手腕，目光中帶著一絲恨意和狠意，但目光轉向安葵時又變成了故作輕松的矯飾和安慰。
“她？”
不知為什麽，聽到瘦削女聲的話語，時曦第一時間就將對方口中的人和幻覺中從五樓一躍而下的宋迎籽聯系了起來。
“唉呀，大姐頭，沒事的，別想了，我們一定會安全回去的。”
長得高高壯壯，臉上還有些圓潤的女生強行扯出一個笑容，右手拍拍自己的胸口，表情下卻有遮掩不住的恐懼和驚惶：“就算真的有事，我也一定會保護你的。”
“行了，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準備上課了，上課期間，就算她再怎麽厲害，也不能對我們出手，她不怕我們，總該怕老師！畢竟她可是……”
話到最後，瘦削女生強行將後半句咽了下去，似乎是怕驚動些什麽。
“是，是啊，有老師在，她就不能傷害我們了……”
聽到瘦削女生的談話，周圍的同學們就像吃了定心丸一樣，紛紛議論了起來。
他們不再圍在時曦的身邊，而是迅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面色蒼白，爬滿紅血絲的眼中卻是異常的亢奮。
得益於他們散開的動作，時曦終於越過擁擠的人群看見了教室的全貌：講臺和黑板都跟之前看見的一模一樣，然而底下擺放得整整齊齊的桌子卻在最後多了一個缺口——29個人。
講臺前的單桌照舊，垃圾桶旁邊的單人桌卻不見了。
熟悉而陌生的面龐中，唯獨缺少了宋迎籽的身影。
像是想到了什麽，時曦趕緊向窗外看去，在瘦削女生和高壯女生擔憂的目光和連忙伸出的雙手中，她看見了一棵樹。
一棵足足有四五層樓高的樹，然而上面光禿禿的，最靠近窗戶這段的枝椏還被截斷了一支，像是被什麽重物壓倒的痕跡，斷口邊緣滿是不平整的尖刺。
——不是幻覺，這裏確實長著一棵枯樹。
時曦沈思著，卻在下一瞬聽見了熟悉的鈴聲。
“叮鈴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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