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薔薇古堡（29） 我殺死了我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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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薔薇古堡（29） 我殺死了我的母親……
“這位女士, 請問在懷胎十月的時光裏，您在大多數時候都期待您孩子的降生嗎？”
秦柔語氣柔和地開口，語氣也很輕柔, 像是不忍心刺激到這位沈浸在自身痛苦中的母親。
“……是的。我愛我的孩子……我愛她……”
溫柔的、小心翼翼的語氣喚醒了這朵「薔薇」的神智, 她又恢覆到了最初的模樣, 只是臉色依然蒼白, 嚴重依然沈積著無邊的痛苦和哀愁。
在提及孩子的時候, 她的目光直楞楞地望向前方, 像是看見了一個溫暖的、熨帖的、不願意驚醒的長夢。
眼眶濕熱, 嘴角微微揚起, 身上也仿佛無聲地暈開了一層慈祥而溫和的光芒。
「薔薇」的回答有點牛頭不對馬嘴的意味，但她的表現卻在無形中說明了很多。
“請問, 您在生下這個孩子之後，有得到周圍人，尤其是孩子親身父親以及其他家人的合理關懷嗎？”
秦柔的聲音更輕了一些。
“……否。”
「薔薇」的眼角無聲淌下了許多眼淚，她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一個放松和安慰自己的笑容，然而面部神經卻像是壞死了一樣, 根本無法支撐起這個簡單的動作。
“那麽最後一個問題，哪怕是在您帶著孩子一同奔赴死亡的最後一刻, 您也一直、一直愛著她嗎？”
秦柔看著面前不自覺擺出抱孩子姿勢的憔悴虛影, 眼眶裏像是落了一層薄霧, 冰冷的霧氣比晨間的白露還要冷，還要潮濕，以至於她的眼角都被染上了微紅的色澤。
“是——”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似乎只要聽到那個特定的名字, 只要聽到那個契合的字眼，身體的本能就會比思維更快一步，沈在霧海裏的靈魂也會在黎明到來前先喊出那個令人執著又令人痛苦的句子。
“我愛她，我愛我的女兒，我愛我的孩子。”
很紅的一雙眼睛，裏面的疲憊和痛苦簡直比秋冬季節滿載的霜雪還要沈重，卻硬生生地在此時擠出了一點溫暖的弧度，“我愛她。”
「薔薇」又重覆了一次。
藍光閃過，在薇莉婭的支配下，這朵疲倦的「薔薇」重新化作了一條沒有清醒意識的「游魚」。
她沈在水裏，明明什麽煩惱也沒有，卻比其他的「薔薇」顯得更加困倦，游動的速度也更慢一些。
“好了，請給出你們的答案吧，關於……罪名。”
薇莉婭定定地看了看那條藍色的「薔薇」，眼中情緒沈重而覆雜，嘴角輕輕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不知究竟想起了什麽舊事。
一分鐘過去，她看著呈現在眼前的答案，無聲閉了閉眼，霧霾藍色的眼眸閃了閃，而後第一次露出了無聲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一閃而逝的芳華沒有被任何人看見，卻讓平靜的血色罪罰池水泛起了一道漣漪。
“好了，接下來……是最後一場「薔薇審判」，也是最特別的一場「薔薇審判」。”
薇莉婭藍色的眼眸看向時曦，右手一揮，一道藍紫色的光暈便落在了時曦身旁的水箱上。
“嘭——”
一陣無聲的霧氣閃過，原本塊頭最大的紫色「薔薇」瞬間縮水成手指大小的一條「游魚」。
「薔薇」身上的藍紫色鱗片在陽光下閃著七彩的光，動作也比另外幾只敏捷得多。
本以為能無傷通關的時曦：……這年頭，連條「薔薇」都學會詐·騙了嗎？
“嘩啦——”
那條體型小巧，動作異常敏捷的「薔薇」一個甩尾，將水箱裏的水用力拍向時曦，而後便介裏脫離浮動的水面，化作了一位眾人看著都十分眼熟的少女。
之所以說眼熟，是因為桌子旁坐著一位，座子上飄著一位，如果不是兩人神態略有所不同，陸瑤等人甚至以為薇莉婭已經跳過了「薔薇審判」，要直接開啟「鏡審判」的環節。
“謔！”
在那道透明的身影浮現的剎那，時曦就猛的往後一縮，整個人差點跳進椅子裏藏起來。
無他——只因為這次出現的虛影，儼然和她長的一模一樣。
只是這位少女看上去眼神更冷一些，也更兇一些，而從對方過分消瘦的身形、長到幾乎遮住眼睛的頭發，臉頰上尚未消退的青紫和腫脹，洗得發白的衣服還有手腕上隱約露出的傷痕來看，生活環境應當不是很好。
“呼——還好還好。”
在對方開口之前，跳上椅子拽住椅背轉身遇跑的時曦輕輕拍拍自己亂跳的胸口，將那抹驚嚇的情緒從心中抹去。
——還好這不是一個穿著病號服的自己。
要不然她真的以為自己真在哪天就不小心被那倆不靠譜的系統給坑死了。
“說，說吧，你都犯了什麽事？”
受驚的時曦在眾人的註視下面不改色地轉了個身，順帶拍拍椅子上的灰塵，挺直腰背坐下，看上去再正經不過。
“……我殺死了我的母親。”
那名與她長得十分相像的少女見狀，微微擡頭瞄了時曦一眼，動作很是輕微，也很警惕，像是一只一有風吹草動就會跑得老遠的小貓。
“……沒了？”
時曦像是沒有讀懂對方從動作中透露出來的渴望獨處和不被關註的希冀與對陌生目光的直白排斥。
反而滿臉震驚地註視著眼前剛開了口就準備閉麥的少女，滿臉控訴。
“……沒了。”
少女皺了皺眉，身形不自覺往後縮了一點，卻還是很認真地回答了時曦的疑問。
時曦又看向薇莉婭，對方嘴角依然帶著淡淡的像是面具一樣的笑容，眼神不閃不避。
——該死，這難道就是地獄局嗎？
身份沒有！原因沒有！場景也沒有！
對比完前兩組的待遇，時曦狠狠地心酸了。
悲憤的她看著眼前兩個大大的空白框，毫不猶豫地寫下了兩個字，甚至還在末尾加了一個大大的感嘆號！
雖然感嘆號因為太長，長到超出了選項框的原因被系統抹去了，但時曦還是覺得自己狠狠地出了一口惡氣。
“噠、噠、噠——”
落筆之後，原本還剩下十幾秒的倒計時瞬間歸零，連一點反悔的機會也沒給時曦留下，反而迅速跳轉到了下一個準備的倒計時。
三分鐘，180秒，在時曦面前就像是開了二倍速一樣，跑得飛快，差點沒讓她愚鈍的腦子轉到冒煙。
“你可以進行提問了。”
時間清零，薇莉婭好心地提示道。
她也看出了時間在對上時曦之後出現的變化，但她無權幹預，甚至覺得這樣也不錯。
“你的母親是自願嫁給父親的嗎？”
既然毫無頭緒，時曦便按照心裏隱約的直覺開始提問。
“不是。”
少女皺了皺眉，眼中閃過一絲濃郁的厭惡，面色也變得更加冷硬。
“你的母親愛著你嗎？”
第二個問題緊隨其後，仿佛不需要思考一樣，直白而淩厲。
少女身上陰郁的情緒更加濃厚，她的眼睛頻繁地眨著，右手不自覺地扣進掌心裏，像是想到了什麽令人難以忍受的場景，呼吸愈發劇烈：“不！”
少女眼眶發紅，聲音卻像是從喉嚨裏硬擠出來一樣，冷硬而幹澀，但時曦分明從這個簡短的字眼裏聽出了一些自我厭棄的情緒。
——是因為長相與自己格外相似，所以產生了強烈的共情嗎？
時曦的呼吸不自覺地放緩了一些，似乎想緩解從心底用出來的格外強烈的情緒，像是想要撕裂一切，就連自己也不放過的強烈的厭棄感，讓她連呼吸都覺得沈重。
黑暗中似乎湧來了很多窸窸簌簌的潮水，沈重而潮濕的霧氣幾乎將她吞沒，每一次呼吸又像是將烙紅的鐵水吞進脆弱的管道裏，滾燙而灼痛。
“請13號候選人抓緊時間。”
薇莉婭冰冷的聲音突然出現在時曦耳邊，將時曦從那股被溺斃的感覺中撈了上來，但那股窒息的感覺卻一直如影隨形，讓她忍不住大口大口喘息著，就連眼角也漫上了痛苦的潮紅。
“你，愛你的，母親嗎？”
時曦拽著自己身前過於緊實的衣服，試圖尋找喘息的機會，但那股不知從何而來的疼痛卻一直糾纏著她，讓她逃脫不得。
汗水浸濕眼眶，而她在刺痛和朦朧的水霧裏擡頭，以一個近乎仰望的姿態看向眼神沈沈，像是被一塊巨石綁著墜落在寒冷泥沼之中的少女。
在等待著回答的間隙，她還有心思分身觀察了一番對方的眼睛：那是一雙象征著暗夜的眼眸，也是一塊被磨洗得很幹凈的模塊，沒有棱角，卻處處是棱角。
看到那雙眼睛，就好似看見了最深沈的夜晚和最幽深的海淵，那是看不到星星的地方，卻從自身狹小或廣闊的身軀裏釋放著危險和不屈的訊號。
這是一艘破舊的、失去了燈塔，卻不肯徹底放任自己沈入海底的船。
看清那雙寂靜的眼睛之後，一個念頭從意識漂浮的時曦腦海裏劃過，卻不像一閃而逝的流星，而是在她的心底砸下了一個巨大的、深邃的空洞。
一抹熟悉的感覺漫上時曦的心頭，恍惚間她覺得，自己其實就是那個漂浮在半空中的身影，而對方所經歷的一切，其實也是自己曾經歷過的。
所以當時曦的目光逐漸下落，落在那雙失去了顏色的薄唇上時，那個不用過多言說就已經很是分明的答案像是一塊輕飄飄的石子一樣，落在了時曦的心上。
“……不愛。”
少女無聲地說，眼裏埋藏著十分的悲傷，卻不肯讓一點痛苦釀造的眼淚落下來。
“——愛。”
疼痛在回答飄落的瞬間消減，那些掙紮、無措、悔恨也像是幻覺一樣從時曦的身軀裏被提出，時曦卻在心底輕輕地、小聲地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她用那只漂亮的羽毛筆再度寫下了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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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準時更新＋1[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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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柔語氣柔和地開口，語氣也很輕柔, 像是不忍心刺激到這位沈浸在自身痛苦中的母親。
“……是的。我愛我的孩子……我愛她……”
溫柔的、小心翼翼的語氣喚醒了這朵「薔薇」的神智, 她又恢覆到了最初的模樣, 只是臉色依然蒼白, 嚴重依然沈積著無邊的痛苦和哀愁。
在提及孩子的時候, 她的目光直楞楞地望向前方, 像是看見了一個溫暖的、熨帖的、不願意驚醒的長夢。
眼眶濕熱, 嘴角微微揚起, 身上也仿佛無聲地暈開了一層慈祥而溫和的光芒。
「薔薇」的回答有點牛頭不對馬嘴的意味，但她的表現卻在無形中說明了很多。
“請問, 您在生下這個孩子之後，有得到周圍人，尤其是孩子親身父親以及其他家人的合理關懷嗎？”
秦柔的聲音更輕了一些。
“……否。”
「薔薇」的眼角無聲淌下了許多眼淚，她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一個放松和安慰自己的笑容，然而面部神經卻像是壞死了一樣, 根本無法支撐起這個簡單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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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柔看著面前不自覺擺出抱孩子姿勢的憔悴虛影, 眼眶裏像是落了一層薄霧, 冰冷的霧氣比晨間的白露還要冷，還要潮濕，以至於她的眼角都被染上了微紅的色澤。
“是——”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似乎只要聽到那個特定的名字, 只要聽到那個契合的字眼，身體的本能就會比思維更快一步，沈在霧海裏的靈魂也會在黎明到來前先喊出那個令人執著又令人痛苦的句子。
“我愛她，我愛我的女兒，我愛我的孩子。”
很紅的一雙眼睛，裏面的疲憊和痛苦簡直比秋冬季節滿載的霜雪還要沈重，卻硬生生地在此時擠出了一點溫暖的弧度，“我愛她。”
「薔薇」又重覆了一次。
藍光閃過，在薇莉婭的支配下，這朵疲倦的「薔薇」重新化作了一條沒有清醒意識的「游魚」。
她沈在水裏，明明什麽煩惱也沒有，卻比其他的「薔薇」顯得更加困倦，游動的速度也更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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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接下來……是最後一場「薔薇審判」，也是最特別的一場「薔薇審判」。”
薇莉婭藍色的眼眸看向時曦，右手一揮，一道藍紫色的光暈便落在了時曦身旁的水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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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無聲的霧氣閃過，原本塊頭最大的紫色「薔薇」瞬間縮水成手指大小的一條「游魚」。
「薔薇」身上的藍紫色鱗片在陽光下閃著七彩的光，動作也比另外幾只敏捷得多。
本以為能無傷通關的時曦：……這年頭，連條「薔薇」都學會詐·騙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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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體型小巧，動作異常敏捷的「薔薇」一個甩尾，將水箱裏的水用力拍向時曦，而後便介裏脫離浮動的水面，化作了一位眾人看著都十分眼熟的少女。
之所以說眼熟，是因為桌子旁坐著一位，座子上飄著一位，如果不是兩人神態略有所不同，陸瑤等人甚至以為薇莉婭已經跳過了「薔薇審判」，要直接開啟「鏡審判」的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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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位少女看上去眼神更冷一些，也更兇一些，而從對方過分消瘦的身形、長到幾乎遮住眼睛的頭發，臉頰上尚未消退的青紫和腫脹，洗得發白的衣服還有手腕上隱約露出的傷痕來看，生活環境應當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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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對方開口之前，跳上椅子拽住椅背轉身遇跑的時曦輕輕拍拍自己亂跳的胸口，將那抹驚嚇的情緒從心中抹去。
——還好這不是一個穿著病號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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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殺死了我的母親。”
那名與她長得十分相像的少女見狀，微微擡頭瞄了時曦一眼，動作很是輕微，也很警惕，像是一只一有風吹草動就會跑得老遠的小貓。
“……沒了？”
時曦像是沒有讀懂對方從動作中透露出來的渴望獨處和不被關註的希冀與對陌生目光的直白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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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
少女皺了皺眉，身形不自覺往後縮了一點，卻還是很認真地回答了時曦的疑問。
時曦又看向薇莉婭，對方嘴角依然帶著淡淡的像是面具一樣的笑容，眼神不閃不避。
——該死，這難道就是地獄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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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比完前兩組的待遇，時曦狠狠地心酸了。
悲憤的她看著眼前兩個大大的空白框，毫不猶豫地寫下了兩個字，甚至還在末尾加了一個大大的感嘆號！
雖然感嘆號因為太長，長到超出了選項框的原因被系統抹去了，但時曦還是覺得自己狠狠地出了一口惡氣。
“噠、噠、噠——”
落筆之後，原本還剩下十幾秒的倒計時瞬間歸零，連一點反悔的機會也沒給時曦留下，反而迅速跳轉到了下一個準備的倒計時。
三分鐘，180秒，在時曦面前就像是開了二倍速一樣，跑得飛快，差點沒讓她愚鈍的腦子轉到冒煙。
“你可以進行提問了。”
時間清零，薇莉婭好心地提示道。
她也看出了時間在對上時曦之後出現的變化，但她無權幹預，甚至覺得這樣也不錯。
“你的母親是自願嫁給父親的嗎？”
既然毫無頭緒，時曦便按照心裏隱約的直覺開始提問。
“不是。”
少女皺了皺眉，眼中閃過一絲濃郁的厭惡，面色也變得更加冷硬。
“你的母親愛著你嗎？”
第二個問題緊隨其後，仿佛不需要思考一樣，直白而淩厲。
少女身上陰郁的情緒更加濃厚，她的眼睛頻繁地眨著，右手不自覺地扣進掌心裏，像是想到了什麽令人難以忍受的場景，呼吸愈發劇烈：“不！”
少女眼眶發紅，聲音卻像是從喉嚨裏硬擠出來一樣，冷硬而幹澀，但時曦分明從這個簡短的字眼裏聽出了一些自我厭棄的情緒。
——是因為長相與自己格外相似，所以產生了強烈的共情嗎？
時曦的呼吸不自覺地放緩了一些，似乎想緩解從心底用出來的格外強烈的情緒，像是想要撕裂一切，就連自己也不放過的強烈的厭棄感，讓她連呼吸都覺得沈重。
黑暗中似乎湧來了很多窸窸簌簌的潮水，沈重而潮濕的霧氣幾乎將她吞沒，每一次呼吸又像是將烙紅的鐵水吞進脆弱的管道裏，滾燙而灼痛。
“請13號候選人抓緊時間。”
薇莉婭冰冷的聲音突然出現在時曦耳邊，將時曦從那股被溺斃的感覺中撈了上來，但那股窒息的感覺卻一直如影隨形，讓她忍不住大口大口喘息著，就連眼角也漫上了痛苦的潮紅。
“你，愛你的，母親嗎？”
時曦拽著自己身前過於緊實的衣服，試圖尋找喘息的機會，但那股不知從何而來的疼痛卻一直糾纏著她，讓她逃脫不得。
汗水浸濕眼眶，而她在刺痛和朦朧的水霧裏擡頭，以一個近乎仰望的姿態看向眼神沈沈，像是被一塊巨石綁著墜落在寒冷泥沼之中的少女。
在等待著回答的間隙，她還有心思分身觀察了一番對方的眼睛：那是一雙象征著暗夜的眼眸，也是一塊被磨洗得很幹凈的模塊，沒有棱角，卻處處是棱角。
看到那雙眼睛，就好似看見了最深沈的夜晚和最幽深的海淵，那是看不到星星的地方，卻從自身狹小或廣闊的身軀裏釋放著危險和不屈的訊號。
這是一艘破舊的、失去了燈塔，卻不肯徹底放任自己沈入海底的船。
看清那雙寂靜的眼睛之後，一個念頭從意識漂浮的時曦腦海裏劃過，卻不像一閃而逝的流星，而是在她的心底砸下了一個巨大的、深邃的空洞。
一抹熟悉的感覺漫上時曦的心頭，恍惚間她覺得，自己其實就是那個漂浮在半空中的身影，而對方所經歷的一切，其實也是自己曾經歷過的。
所以當時曦的目光逐漸下落，落在那雙失去了顏色的薄唇上時，那個不用過多言說就已經很是分明的答案像是一塊輕飄飄的石子一樣，落在了時曦的心上。
“……不愛。”
少女無聲地說，眼裏埋藏著十分的悲傷，卻不肯讓一點痛苦釀造的眼淚落下來。
“——愛。”
疼痛在回答飄落的瞬間消減，那些掙紮、無措、悔恨也像是幻覺一樣從時曦的身軀裏被提出，時曦卻在心底輕輕地、小聲地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她用那只漂亮的羽毛筆再度寫下了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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