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薔薇古堡（28） 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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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薔薇古堡（28） 枷鎖
三分鐘的時間轉瞬即逝, 即使陸瑤心中再不情願，也不得不接受來自薇莉婭和「薔薇」的審判。
“我們已經想好了，這組的提問由我來完成。”
陸瑤深吸一口氣, 將近乎凝重的目光落在對面靜靜等待的嫁衣女子身上。
雖然過程中妮婭和善彩表示了對於她的不滿和抗議, 但最終也沒說什麽反對的話, 畢竟另外四個人加起來, 根本就不敵陸瑤一個腦子。
既然如此, 倒也沒有必要把陸瑤這麽好用的腦子往外推。
還想順利通關的妮婭和善彩對視一眼, 生生忍住了自己插嘴的想法。
事實上, 她們還有另一種考量, 萬一懲罰並不是針對全部玩家，而是只針對回答的那個人呢？
雖然這種可能在團隊合作中小的可憐, 可只要有這樣一種可能，就她們就不算虧。
妮婭和善彩的想法陸瑤雖然不能完全得知，卻也能猜到幾分。
不如說，正是因為這群隊友不靠譜地厲害，哪怕給了同樣的陳述，她也擔心對方暗自該換陳述, 導致提問和審判一並失敗，所以她才站出來將提問的活給攬了下來。
反正薇莉婭說過了審判失敗不會傷及性命, 就算失敗了也有同伴一起分擔, 不是嗎。
陸瑤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第一, 我們想問這位……阿春姑娘，你的父母是愛你的嗎？”
陸瑤猶豫了一小會兒，最終還是決定按照阿春的說法來稱呼對方。
“是。”
阿春沒有猶豫，輕輕點了點頭。
滿頭珠釵在虛空中搖晃，珠玉之間輕輕撞擊著, 似乎能聽見清脆的響聲。
——父母愛著女兒，那麽婚事上應當不至於完全不聽從女兒的意願，女兒也不至於罔顧父母的名聲和性命做出私奔出逃的事情。
聽到回答，陸瑤的眉宇微微皺了皺，心中浮起一塊陰雲，但這個回答也在她們的預想之中。
於是她按照之前的猜想問出了下一個問題。
“好，那麽第二個問題，你的私奔行為是出自你本人的主觀意圖，換言之，你是自願與人私奔的嗎？”
“是。”
阿春抿了抿唇，垂著眸回答，臉色淡淡的，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陸瑤皺起的眉卻輕輕的舒展開來，眼中帶著幾分若有所思的意味。
回想起事事順著自己的的父母，她依然堅持之前的想法。
父母既然愛女兒，就應該對女兒的性情有所了解，也該能理解女兒行事的緣由，因而不太容易因為女兒做出的一些出格的事情失了分寸。
既然如此，問題應當是出在新郎身上了。
陸瑤瞇了瞇眼，信心滿滿地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那麽，你母親的身死除了與你逃婚的行為有關之外，是否受到了其他人的誘導和脅迫？”
“……”
阿春淡淡地擡頭看了陸瑤一眼，她的面目很是模糊，那雙眼睛卻是黑白分明，如同寒天裏的冰珠，往外沁著冰冷的寒氣。
她顯然讀懂了陸瑤的話外之音，但卻不打算如對方心中所想，給出那個像是施舍一樣的答案、
阿春微微彎起眉眼，眼中卻不帶一絲笑意，反而夾帶著一些晶瑩的、潮濕的水汽，而後那雙沒有情緒的眼裏浮現出嘲諷的情緒，像是對著自己，又像是對著勝券在握的陸瑤：“否。”
她輕輕搖頭，霧氣般的濕意便順著對視的目光，落在了陸瑤的嘴角，將那抹剛剛揚起的迫不及待的笑意壓了下去。
不僅是陸瑤，她身旁的明雅、石阡等人心中也升起了一股不妙的預感。
急性子的善彩更是一句驚慌的質疑從嘴裏帶了出來：“餵，姓陸的，你該不會連這麽簡單的問題都搞不定吧，你自己出問題也就算了，可別帶著我們一起——唔唔。”
話沒說完，她身旁的妮婭就揚起一抹柔和的、帶著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地看著面色同樣難看的陸瑤還有她身旁就要發怒的明雅：“不好意思，她只是太擔心陸小姐不小心在這麽重要的環節出錯而已，她沒有惡意的。”
“嗤，既然這麽擔心，你這麽不上呢？討論的時候躲在一邊也就算了，現在見情況不對就像把責任全部撇清，我告訴你，晚了！”
陸瑤直白地嘲諷道，而後她看向等待已久的薇莉婭，直接開口：“薇莉婭管家，我們的問題已經問完了，請您開始下一組的審判吧。”
陸瑤勉強將心中的想法拋開，三兩下在座位前的答題框上寫下自己的答案。
不是她魯莽，而是她問出的三個問題能支撐起的答案裏，只有這個最為合理。
見狀，明雅和石阡也根據陸瑤的表現和在討論中提及的幾種可能寫下了答案。
“你們，你們——”
妮婭嘴唇顫抖了幾下，最終還是選擇將這口氣咽下，但眼眶卻被氣得發紅，一旁的善彩看向她的目光中有心疼和憐惜，卻也同樣不敢過多耽擱。畢竟系統給的答題時間所剩無幾，她們還不敢直接錯過。
“這不就得了嗎？還在那裏搞些有的沒的。”
事已至此，陸瑤已經懶得維持那幅虛弱的、優雅守禮的模樣，而是直白地朝妮婭和善彩兩人翻了個白眼。
經歷了那麽多，如果她真的是那幅脆弱的、多愁善感一樣的溫室花朵模樣，早就在副本世界中被人生吞活剝了，哪還有能到高危級甚至偽厄難級副本的命在。
“好了，既然紅組已經完成了，那麽接下來就請藍組完成你們的審判吧。”
眼見著妮婭和善彩還有繼續發作的意思，薇莉婭適時擡手，打斷了兩人繼續上升的情緒。
“好的。”
秦柔點頭，將身旁的水箱輕輕往前推了推。
薇莉婭見狀，右手輕擡，一陣藍色的微光閃過，三人捕撈到的藍色「薔薇」便化作了一位很是憔悴的中年婦女。
這位女士不過三十幾歲，看上去卻遠比年齡蒼老，她的頭發淩亂，身上穿著不合身的皺巴巴的病服，臉上印著未幹的淚痕，目光游離而恍惚，脖子上青筋乍現，看上去很是憔悴。
“**婦產醫院。”
秦柔看著那件染著斑駁血跡的藍白條紋病服上紋著的字跡，對這位女子的身份有了大致的猜測。
“寶寶，我的寶寶。”
出現的時候，這位女士的嘴裏一直重覆著這樣的字眼，可當她擡起那雙紅血絲的眼睛，痛苦、茫然且無措地說出自己罪證的時候，所有人後背都忍不住一陣發涼：“寶寶，我最愛的寶寶，我親手殺死了我懷胎十月生下的寶寶。”
“痛啊，好痛，真的好痛啊——”
「薔薇」虛幻的投影因為痛苦而開始變化：密密麻麻的疤痕和血淋淋的傷口一點一點地出現在她臉上、裸露在手臂上，腳踝上，刀傷、棍傷、燙傷、針紮的痕跡，傷口出現、愈合、新傷覆蓋舊傷、新傷再度愈合……就像是在懲罰自己一樣。
“諸位，請給出你們的審判。”
薇莉婭的目光落在不斷重現生前痕跡的「薔薇」身上，嘴角的笑意不知何時淡了下去，猩紅的目光暗沈，像是在想一些危險的、不可饒恕的事情。
……
這樣一位承受了太多苦難的母親，她殺死自己的孩子，會有什麽難言之隱嗎？
或者說，這是罪嗎？
秦柔、葉菁、姜瑤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懷疑和動搖的神色。
“薇莉婭女士，我想請問，我們的審判，會對「薔薇」造成什麽影響嗎？”
審判的倒計時已經開始了，秦柔想著之前從身著嫁衣的阿春臉上看到的近乎自嘲的神情，又看向面前依舊在一遍遍重歷痛苦的無名女性，心中的天平最終還是忍不住往一邊傾斜。
血色的池水，加之這種明晃晃的審判行徑，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一些關於天堂和地獄的傳聞，哪怕不是那種奇異的走向，只是作為一個女性，她也很想在這種時候做些什麽。
秦柔的這番提問以及她話中隱約透露出來的意圖，對於一個玩家來說，無疑是不理智的，畢竟同情一個副本中的NPC，甚至不顧可能到來的懲罰影響自己的判斷，這在副本中都是一種致命的行為。
但葉菁和姜瑤都沒有選擇阻止她，與秦柔有著隊友情誼的時曦同樣沒有。
因為秦柔正在做的事情，同樣也是她想做的。
所以時曦與秦柔一樣，都將期待得到答案的目光投向了薇莉婭。
“……”
坦白說，秦柔的提問確實是薇莉婭沒有想到的。
她沒有想到居然會有候選人願意去關心「薔薇」本身的存在，畢竟那麽多個輪回，這些候選人給她的印象全是為了自身生存而不顧一切的存在。
她們可以為了獲取那個火坑一樣的名額滿口謊言，背棄同伴，甚至自相殘殺，可是……關心一朵早就已經死去的「薔薇」，這是第一次。
就像……集齊那幾塊碎片，幫薇莉婭找回自己的西爾維亞，也是第一個。
或許，這次是真的有可能將一切都終結吧。
薇莉婭看著眼前混濁的、壓根無法照出自己影子的罪罰池水，垂落的眼簾下帶著無以言喻的、沈重的哀傷。
“被宣判有罪的「薔薇」，會被再次投入池水中，直至洗清自身的罪孽，而他人的誤判，會化作枷鎖，將無罪的「薔薇」困在池水中，永遠、永遠不能掙脫。”
薇莉婭輕聲回答，當她再擡起頭時，那雙猩紅的眼眸儼然已經被蔚藍的海洋無聲吞沒。
深藍的眼眸像是沈著無數艘沈重的巨輪，又像是積累了太多太多的眼淚，顯得無比哀傷。
“謝謝您，薇莉婭女士。”
秦柔認真而誠懇地同薇莉婭道了一聲謝，而後毫不猶豫地被藍色薔薇叢遮掩的答題框上寫下了自己的答案。
無需猶豫，無需遲疑，如同降生之初世界賦予女性的本能，一切理當如此。
葉菁和姜瑤也是同樣的選擇。
藍色的筆墨落下，倒計時再度浮現。
三分鐘過去，三人默契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我們已經想好了要提問的內容。”
也想好了，如何為自己的審判添上更確鑿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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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的時間轉瞬即逝, 即使陸瑤心中再不情願，也不得不接受來自薇莉婭和「薔薇」的審判。
“我們已經想好了，這組的提問由我來完成。”
陸瑤深吸一口氣, 將近乎凝重的目光落在對面靜靜等待的嫁衣女子身上。
雖然過程中妮婭和善彩表示了對於她的不滿和抗議, 但最終也沒說什麽反對的話, 畢竟另外四個人加起來, 根本就不敵陸瑤一個腦子。
既然如此, 倒也沒有必要把陸瑤這麽好用的腦子往外推。
還想順利通關的妮婭和善彩對視一眼, 生生忍住了自己插嘴的想法。
事實上, 她們還有另一種考量, 萬一懲罰並不是針對全部玩家，而是只針對回答的那個人呢？
雖然這種可能在團隊合作中小的可憐, 可只要有這樣一種可能，就她們就不算虧。
妮婭和善彩的想法陸瑤雖然不能完全得知，卻也能猜到幾分。
不如說，正是因為這群隊友不靠譜地厲害，哪怕給了同樣的陳述，她也擔心對方暗自該換陳述, 導致提問和審判一並失敗，所以她才站出來將提問的活給攬了下來。
反正薇莉婭說過了審判失敗不會傷及性命, 就算失敗了也有同伴一起分擔, 不是嗎。
陸瑤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第一, 我們想問這位……阿春姑娘，你的父母是愛你的嗎？”
陸瑤猶豫了一小會兒，最終還是決定按照阿春的說法來稱呼對方。
“是。”
阿春沒有猶豫，輕輕點了點頭。
滿頭珠釵在虛空中搖晃，珠玉之間輕輕撞擊著, 似乎能聽見清脆的響聲。
——父母愛著女兒，那麽婚事上應當不至於完全不聽從女兒的意願，女兒也不至於罔顧父母的名聲和性命做出私奔出逃的事情。
聽到回答，陸瑤的眉宇微微皺了皺，心中浮起一塊陰雲，但這個回答也在她們的預想之中。
於是她按照之前的猜想問出了下一個問題。
“好，那麽第二個問題，你的私奔行為是出自你本人的主觀意圖，換言之，你是自願與人私奔的嗎？”
“是。”
阿春抿了抿唇，垂著眸回答，臉色淡淡的，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陸瑤皺起的眉卻輕輕的舒展開來，眼中帶著幾分若有所思的意味。
回想起事事順著自己的的父母，她依然堅持之前的想法。
父母既然愛女兒，就應該對女兒的性情有所了解，也該能理解女兒行事的緣由，因而不太容易因為女兒做出的一些出格的事情失了分寸。
既然如此，問題應當是出在新郎身上了。
陸瑤瞇了瞇眼，信心滿滿地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那麽，你母親的身死除了與你逃婚的行為有關之外，是否受到了其他人的誘導和脅迫？”
“……”
阿春淡淡地擡頭看了陸瑤一眼，她的面目很是模糊，那雙眼睛卻是黑白分明，如同寒天裏的冰珠，往外沁著冰冷的寒氣。
她顯然讀懂了陸瑤的話外之音，但卻不打算如對方心中所想，給出那個像是施舍一樣的答案、
阿春微微彎起眉眼，眼中卻不帶一絲笑意，反而夾帶著一些晶瑩的、潮濕的水汽，而後那雙沒有情緒的眼裏浮現出嘲諷的情緒，像是對著自己，又像是對著勝券在握的陸瑤：“否。”
她輕輕搖頭，霧氣般的濕意便順著對視的目光，落在了陸瑤的嘴角，將那抹剛剛揚起的迫不及待的笑意壓了下去。
不僅是陸瑤，她身旁的明雅、石阡等人心中也升起了一股不妙的預感。
急性子的善彩更是一句驚慌的質疑從嘴裏帶了出來：“餵，姓陸的，你該不會連這麽簡單的問題都搞不定吧，你自己出問題也就算了，可別帶著我們一起——唔唔。”
話沒說完，她身旁的妮婭就揚起一抹柔和的、帶著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地看著面色同樣難看的陸瑤還有她身旁就要發怒的明雅：“不好意思，她只是太擔心陸小姐不小心在這麽重要的環節出錯而已，她沒有惡意的。”
“嗤，既然這麽擔心，你這麽不上呢？討論的時候躲在一邊也就算了，現在見情況不對就像把責任全部撇清，我告訴你，晚了！”
陸瑤直白地嘲諷道，而後她看向等待已久的薇莉婭，直接開口：“薇莉婭管家，我們的問題已經問完了，請您開始下一組的審判吧。”
陸瑤勉強將心中的想法拋開，三兩下在座位前的答題框上寫下自己的答案。
不是她魯莽，而是她問出的三個問題能支撐起的答案裏，只有這個最為合理。
見狀，明雅和石阡也根據陸瑤的表現和在討論中提及的幾種可能寫下了答案。
“你們，你們——”
妮婭嘴唇顫抖了幾下，最終還是選擇將這口氣咽下，但眼眶卻被氣得發紅，一旁的善彩看向她的目光中有心疼和憐惜，卻也同樣不敢過多耽擱。畢竟系統給的答題時間所剩無幾，她們還不敢直接錯過。
“這不就得了嗎？還在那裏搞些有的沒的。”
事已至此，陸瑤已經懶得維持那幅虛弱的、優雅守禮的模樣，而是直白地朝妮婭和善彩兩人翻了個白眼。
經歷了那麽多，如果她真的是那幅脆弱的、多愁善感一樣的溫室花朵模樣，早就在副本世界中被人生吞活剝了，哪還有能到高危級甚至偽厄難級副本的命在。
“好了，既然紅組已經完成了，那麽接下來就請藍組完成你們的審判吧。”
眼見著妮婭和善彩還有繼續發作的意思，薇莉婭適時擡手，打斷了兩人繼續上升的情緒。
“好的。”
秦柔點頭，將身旁的水箱輕輕往前推了推。
薇莉婭見狀，右手輕擡，一陣藍色的微光閃過，三人捕撈到的藍色「薔薇」便化作了一位很是憔悴的中年婦女。
這位女士不過三十幾歲，看上去卻遠比年齡蒼老，她的頭發淩亂，身上穿著不合身的皺巴巴的病服，臉上印著未幹的淚痕，目光游離而恍惚，脖子上青筋乍現，看上去很是憔悴。
“**婦產醫院。”
秦柔看著那件染著斑駁血跡的藍白條紋病服上紋著的字跡，對這位女子的身份有了大致的猜測。
“寶寶，我的寶寶。”
出現的時候，這位女士的嘴裏一直重覆著這樣的字眼，可當她擡起那雙紅血絲的眼睛，痛苦、茫然且無措地說出自己罪證的時候，所有人後背都忍不住一陣發涼：“寶寶，我最愛的寶寶，我親手殺死了我懷胎十月生下的寶寶。”
“痛啊，好痛，真的好痛啊——”
「薔薇」虛幻的投影因為痛苦而開始變化：密密麻麻的疤痕和血淋淋的傷口一點一點地出現在她臉上、裸露在手臂上，腳踝上，刀傷、棍傷、燙傷、針紮的痕跡，傷口出現、愈合、新傷覆蓋舊傷、新傷再度愈合……就像是在懲罰自己一樣。
“諸位，請給出你們的審判。”
薇莉婭的目光落在不斷重現生前痕跡的「薔薇」身上，嘴角的笑意不知何時淡了下去，猩紅的目光暗沈，像是在想一些危險的、不可饒恕的事情。
……
這樣一位承受了太多苦難的母親，她殺死自己的孩子，會有什麽難言之隱嗎？
或者說，這是罪嗎？
秦柔、葉菁、姜瑤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懷疑和動搖的神色。
“薇莉婭女士，我想請問，我們的審判，會對「薔薇」造成什麽影響嗎？”
審判的倒計時已經開始了，秦柔想著之前從身著嫁衣的阿春臉上看到的近乎自嘲的神情，又看向面前依舊在一遍遍重歷痛苦的無名女性，心中的天平最終還是忍不住往一邊傾斜。
血色的池水，加之這種明晃晃的審判行徑，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一些關於天堂和地獄的傳聞，哪怕不是那種奇異的走向，只是作為一個女性，她也很想在這種時候做些什麽。
秦柔的這番提問以及她話中隱約透露出來的意圖，對於一個玩家來說，無疑是不理智的，畢竟同情一個副本中的NPC，甚至不顧可能到來的懲罰影響自己的判斷，這在副本中都是一種致命的行為。
但葉菁和姜瑤都沒有選擇阻止她，與秦柔有著隊友情誼的時曦同樣沒有。
因為秦柔正在做的事情，同樣也是她想做的。
所以時曦與秦柔一樣，都將期待得到答案的目光投向了薇莉婭。
“……”
坦白說，秦柔的提問確實是薇莉婭沒有想到的。
她沒有想到居然會有候選人願意去關心「薔薇」本身的存在，畢竟那麽多個輪回，這些候選人給她的印象全是為了自身生存而不顧一切的存在。
她們可以為了獲取那個火坑一樣的名額滿口謊言，背棄同伴，甚至自相殘殺，可是……關心一朵早就已經死去的「薔薇」，這是第一次。
就像……集齊那幾塊碎片，幫薇莉婭找回自己的西爾維亞，也是第一個。
或許，這次是真的有可能將一切都終結吧。
薇莉婭看著眼前混濁的、壓根無法照出自己影子的罪罰池水，垂落的眼簾下帶著無以言喻的、沈重的哀傷。
“被宣判有罪的「薔薇」，會被再次投入池水中，直至洗清自身的罪孽，而他人的誤判，會化作枷鎖，將無罪的「薔薇」困在池水中，永遠、永遠不能掙脫。”
薇莉婭輕聲回答，當她再擡起頭時，那雙猩紅的眼眸儼然已經被蔚藍的海洋無聲吞沒。
深藍的眼眸像是沈著無數艘沈重的巨輪，又像是積累了太多太多的眼淚，顯得無比哀傷。
“謝謝您，薇莉婭女士。”
秦柔認真而誠懇地同薇莉婭道了一聲謝，而後毫不猶豫地被藍色薔薇叢遮掩的答題框上寫下了自己的答案。
無需猶豫，無需遲疑，如同降生之初世界賦予女性的本能，一切理當如此。
葉菁和姜瑤也是同樣的選擇。
藍色的筆墨落下，倒計時再度浮現。
三分鐘過去，三人默契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我們已經想好了要提問的內容。”
也想好了，如何為自己的審判添上更確鑿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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