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薔薇古堡（3） 光速滑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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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薔薇古堡（3） 光速滑跪
她們大多將目光投向了剛剛開口詢問薇莉婭分數細節的沈汐。
在場所有人中, 只有她的分數最高，如果她也不願意的話，後面的玩家就更有可能為了維持當前的分數差而拒絕她們的請求。
能迅速察覺到薇莉婭話中漏洞的沈汐怎麽可能猜不到這些人的想法, 她看了一圈與她隔著一段距離站著的幾位目光中帶著忐忑和猶豫的少女, 靛青色的眸子擡起, 帶起幾分清冷的色彩。
不過分秒, 她心中已然有了決斷：副本才剛剛開始, 分數不至於真的那麽難賺, 沒必要為了所謂的分差將局面搞得太僵。
“我願意資助一位排名靠後的玩家, 但——”
沈汐右手翻出一卷泛黃的羊皮紙, 背面金色的星沙繪著一座天平，天平兩端, 各自放著一個砝碼——是系統空間出品的契約書，1000 積分一張，簽下契約的雙方受到同等的制約，一旦有一方違反契約，系統將強制收取違約方的報酬。
“我不做虧本生意，想要幫助的, 就簽下這份契約書。”
“可你——”明明有那麽多的分數，只是兩分而已, 根本就用不上契約書吧！
石阡眼眶發紅, 心情也劇烈起伏著, 這根本就是一份不劃算的買賣！為了小小的兩分耗去一份價值一千積分的契約書，擺明了就是不信任她們這些人！
她咬著牙，看著沈汐高高在上的模樣，眼中流露出某種過激的恨意，像是被某種似曾相識的經歷給刺激到了。
“唔——那我上？”
序號 13 的時曦在衣服堆裏不知道找些什麽, 序號 12 的辛遇一副光明正大走神的樣子，似乎完全不在意這場交易，也沒有跟人借分數和權限的想法。
於是，序號 11 的明雅左看看右看看，像是被天上掉下的餡餅砸中了一樣，有些暈乎乎地開了口。
與石阡不同，這位在古堡門口便語出驚人的少女心裏顯然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
拿別人的東西，需要付出同等的代價，這在她的過往中已經被固化為了生存的準則，只是一份契約而已，只要上面沒有坑，有借有還就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這麽說來，契約書上應該沒有坑吧？
在沈汐不知可否的表情中一把拿過契約書刷刷刷簽了名的明雅有些遲疑地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
“撲哧——”
全程旁觀的熒惑忍不住笑出了聲，難得遇見性格這樣呆，但又不讓她覺得討厭的女孩子，她自然也不介意提點幾句：
“放心吧，你沈姐姐人可好著呢，你拿了她兩點分數，她也只需要你原價償還，並且是在副本結束之前哦～”
熒惑眨眨眼，煙紫色的眼眸中劃過一抹笑意，但目光落在石阡身上時卻淺了幾分。
過分敏感的石阡這會兒也終於意識到，自己誤解了沈汐的意圖。
人的性格和言語有時候會做假，但她的行動卻不會。
沈汐顯然是某種面冷心熱的類型，甚至在熒惑沒有點出來之前，她壓根就不打算將自己給的條件說出，也沒有朝石阡辯解的意思。
“憑自己的想法來評判別人，這何嘗不是一種偏見呢？”
螢火似是不經意地說出了這句話。
石阡卻有種被刪了耳光之後面皮火辣辣的感覺。
是啊，偏見。
小時候因為瘦弱的身形被人嘲笑，上學的時候因為格格不入的性格被人霸淩，工作的時候因為過於內斂和不善於拒絕的性格被當成軟柿子捏，小巷子裏、操場角落裏、茶水間裏，到處都是刺向她的惡意。
她是感謝這個游戲的，生死之間的刺激讓她變得不那麽被人在意，也少了很多噩夢裏反覆的嘲弄與霸·淩，她可以在游戲裏做一只幽靈，活下去，只要活下去就好了！
就算有欺負她的人，她也可以憑著自己激活的異能把那些惡心的人給鯊掉，只要是讓她感到難受的，通通都殺掉！
可是，可是啊——她竟然也成為了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嗎？
胃裏傳來翻湧的感覺，可是肚子裏根本沒有食物，於是她幾乎是掐著自己的喉嚨幹嘔起來。
惡心惡心惡心惡心！！！！
那雙暗沈的、破碎的眼眸裏，有眼淚克制不住地翻湧出來，像是一個絕望者的懺悔，又像是自治無救者的自我折磨。
只是習慣性嘴炮一句，卻不想引發了這麽大的反應，熒惑面上愕然：她多年不出山，本領卻已經進展到了這個地步了嗎？
——多年不見，沒想到你居然為了我偷偷去進修了語言的藝術。
真·嘴炮王者辛遇朝熒惑擠眉弄眼，並給她豎了一個大拇指。
“靜心。”
石阡的崩潰太過突然，其背後的原因沈汐沒有精力深究，也無意於背負一個人的過往向前，但這件事畢竟與她有一些關系。
沈汐輕輕嘆了一口氣，從口袋裏掏出一塊繡著蘭花的手帕，遞到了石阡面前，見她伸手接過，這才放心地往回走。
然而衣角卻被一只纖瘦的、帶著許多細小傷痕的手輕輕捏住，“謝謝。”
石阡很小聲很小聲地說了一句，而後便垂著頭，起身往服裝區走去。
她放棄了依靠她人的想法，也沒有心思再跟人做交換。
真要算起來的話，她的序號也不算是那麽低，第九而已，至少在第一晚，不算是什麽太過危險的名次。
“等等。”
在她路過秦柔身邊時，這位一直默默旁觀著的女子臉上露出一道無奈的笑容，她身邊的葉菁同樣沒有阻止她的動作。
秦柔將一朵純白的、完全由能量幻化而成的百合花遞向石阡，語氣輕柔而克制：
“我看你身上還殘存著一些微量的「汙染」，雖然短時間內不會對人造成太大的影響，但……時間長了容易對心神造成損傷。這朵花有一定的凈化功能，但我還沒試過，就當做是幫我試用一下新技能，怎麽樣？”
“……謝謝。”
石阡聲音沙啞地接過了那朵看上去就很溫暖的花，純白的花朵入手即化，瑩白的光點順著她的手心流傳全身，驅散了她多日來的陰寒，也似將多年前的噩夢消散了許多。
“花的效果很好，謝謝。”
石阡朝秦柔扯出一個生澀的微笑，眼底密密麻麻的裂縫似乎被看不見的蛛網縫上了許多，又像是藏在了更深的地方。
“或許還有人需要名額嗎？我這裏可以提供一個哦～”
見序號第二的秦柔已經遞出了一朵花，而序號第三的陸瑤則把玩著身上的小熊玩偶並不做聲，動了惻隱之心的妮婭試探性地看向序號第十的池黎，一個看上去很喪的少女。
“謝謝，我不需要。”
池黎緩緩地掀了掀眼皮，很是禮貌地表示拒絕。
說完，她大概也意識到這場交流到這裏差不多就能結束了，於是便皺著眉自顧自地轉身離開，絲毫沒有跟其他人繼續交流的意思。
——看上去很是迫不及待的樣子。
剩下的幾人默默對視一眼，也都紛紛散開，試圖在這個試衣間裏找到一條合自己心意的裙子。
“咦？終於結束了？”
聽到耳邊熟悉的腳步聲，沈浸在找裙子游戲中的時曦擡起頭，看向手中依然拎著一條煙紫色水籠紗裙的熒惑。
明明是後來的，她卻比在選擇恐懼癥這個坑裏待了很久的時曦動作更為迅速。
“是啊，結束了，要我來幫你選選嗎？我看你好像很糾結的樣子。”
熒惑輕輕捂著唇，眼角綻開一抹笑意。
“就你這水平，還能幫人選衣服？不把人帶到溝裏去就不錯了，你看看她這氣質，分明更適合我選的衣服好吧！”
不請自來的辛遇晃了晃手中叮鈴作響的異域廢土風衣裙，很是自來熟地挽住了時曦的胳膊。
“你胡說！她明明就更適合這件！”
熒惑目標明確地從旁邊的衣架上抽出了一條死亡芭比粉的公主蓬蓬裙，語氣中帶著分外篤定的意味！
“是啊是啊，她很適合這件，穿上了就是手提長刀的兩米大漢穿上粉色水袖戲 服，在戲臺上掐著嗓子唱戲的感覺——真真是很適合呢～”
辛遇掐著嗓子朝熒惑做了個鬼臉。
“那就這個！”
熒惑又掏出一間全是豹紋的緊身連體衣，“這個跟小葵花的眼睛顏色最像，肯定很適合她！”
——救，救命！
為什麽明明看上去風情萬種的大美人衣品會差成這個地步！
被熒惑和辛遇困住的時曦被迫痛苦面具。
她試圖從辛遇手中逃跑——失敗。
試圖打斷兩人的對話，說出自己的觀點——失敗。
最後，無計可施的她只能把目光投向了為自己、葉菁和姜瑤都選出了一身合適衣裳的秦柔，瘋狂眨眼：救救我救救我！
受到求救目光的秦柔忍俊不禁，最後還是左右看了一眼，迅速敲定了最適合時曦的一套衣服：上身用金線繡著浴火鳳凰的中式褂子，下身是黑金色的馬面裙。
低調但不失優雅，反正很對時曦的口味。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西式古堡裏會出現這樣偏現代風格的衣服，但……合適就行了，時曦懶得去想這背後的原因。
“不如試試這身，怎麽樣？”
秦柔提著搭配好的衣服走近正在爭吵的兩人，用超高的審美獲得了三人的一致認同，於是，被吵架聲折磨得腦仁疼的時曦終於獲得了解脫。
在時曦踏著輕快的步伐走向換衣間的時候，熒惑和辛遇兩人對視時仍有火花，一個指責對方審美不行，一個指責對方太過拖拉以至於被人搶了先機，最後讓兩個人都失去了玩奇跡葵花的機會！
旁觀的秦柔、葉菁和姜瑤但笑不語。
“好了！我們走吧，去晚宴！”
趕在最後一分鐘前換好衣服，時曦風風火火地推開門，語氣中滿是期待的意味。
換上好看的衣服之後，她覺得自己又可以了！
“好啊，走吧。”
秦柔看著衣服上身後的效果，很是滿意地點點頭。
剛剛還誰也不服誰的熒惑和辛遇也被衣服上身後的效果驚艷到，對視著咳了兩聲之後就選擇了偃旗息鼓。
於是一群人相攜著朝宴會廳的方向走去。
————
“噠、噠、噠——”
規律而有節奏的聲音從陰暗的長廊一直去往金碧輝煌、燈光籠罩的會客廳。
吹落的水晶吊燈閃著絢麗的光，高腳杯裏搖曳的紅葡萄酒散發出香醇的氣味，觥籌交錯，推杯換盞，笑語盈盈。
優雅、華麗、頹靡……從遠處看去，這場「古堡夜宴」似乎與貴族們常常舉辦的酒宴並無二致。
“這就是宴會廳了。”
前面就是宴會廳，提著燈的薇莉婭卻在離燈光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了下來，戴著銀色面具的臉在明暗交界之處顯得詭譎異常。
“按照古堡的慣例，你們需要在開場舞之前找到自己的舞伴，並與對方跳一場舞，但——”
薇莉婭平靜的語氣陡然轉折：“能被古堡主人邀請來的客人大多有其過人之處，有資格成為候選人舞伴的就更加稀少。”
薇莉婭平靜的語氣中似乎帶著某種嘲諷，又似乎什麽都沒有。
“舞會開始之前，姑娘們，轉告你們一句話，越是尊貴的，能給你們帶來的回報越多，但同時，你需要付出的代價也越多。”
進入副本以來，態度一直很奇怪的薇莉婭再次給出了模糊的提示，但點到為止。
“十五分鐘之後，舞會正式開場，在這之前，姑娘們，請盡你們的全力找到最合適的舞伴吧。”
薇莉婭微微一笑，而後便提著燈徹底沒入了黑暗中。
燈光與悠揚的音樂像是有生命力一樣，陡然便擴散至了玩家們身邊，平靜的氛圍被打破，融洽的宴會廳裏掀起無形的波瀾，好奇的、玩味的、惡意的目光一並襲來。
穿一身黑色緊身西服，戴著黑狼面具的舞伴候選人擡手從酒塔頂端取下一杯粘稠的、仿佛血液一般的紅酒，在手中輕輕搖晃了幾圈，而後舉起酒杯，語氣中帶著古怪的笑意：“敬候選人——”
沙啞的聲音穿透面具，也將滿池的寂靜陡然打破，失神的賓客們一下子回過神來，目光中卻都帶著更加古怪的狂熱：“敬候選人！”
他們齊齊舉杯，像是某種盛大儀式的前奏，卻又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喝完酒的其他賓客們讓出一條朝向宴會廳中心的路後便紛紛站立在原地，用如出一轍的期待和熱切的目光看著通道口穿著各色候選人們。
鮮活的肉·體，青春的生命，仿佛能聽見身體內汩汩流動血液的生機，正是他們期待已久的——奇跡！
“還不上前嗎？舞會可是快要開始了。”
黑狼面具下傳來悶悶的笑聲，那雙異於常人的猩紅眼睛裏滿是戲謔的意味。
“怎麽會呢？我們只是在想，剩下的舞伴都哪裏去了，可不能哪個都想你這樣，光長個子，內裏卻連鬣·狗都不願意靠近一步吧。”
辛遇率先說出了玩家們的心聲。
“是啊，如果都像你這樣，那我們這群青春靚麗的候選人豈不是虧大了，堡主怎麽也不知道篩選一下賓客的資質啊，靠賣油上位的人可是沒有前途的啊！”
找到同好的時曦與辛遇一唱一和，成功把黑狼面具氣到臉色發黑——雖然連臉都看不見，但從對方劇烈起伏的胸膛和快要殺人的目光裏就可以窺見端倪了。
“呵，不過是兩個序號最末的候選人，就你們，還不夠格跟我說話！”
黑狼面具咬牙切齒，自以為高傲地發出了不屑的嘲諷，實際上性格最跳脫的姜瑤都能聽見他心裏破防的聲音。
“是啦是啦，你是不配和我們說話的啦，所以快讓讓？我們還等著看其他舞伴候選人呢！要是真的每個都跟你一樣，那可怎麽辦啊！”
時曦苦著一張臉，佯裝失落地嘆了一口氣。
“是啊，可不能全都是歪瓜裂棗，都說了是五十年一度的「古堡夜宴」，古堡主人總不至於頭暈眼花到連一個簡單的「舞伴」都沒辦法挑選出來吧。”
辛遇同樣是一臉惆悵的樣子。
“你——你們！”
黑狼面具沒想到這兩個候選人不僅罵他這個賓客，還連古堡的主人也一並暗諷上了。
他正準備張口好好制裁這兩個膽大包天的候選人，一只冰冷到幾乎能進停屍間的手卻輕輕放到了他的肩膀上，耳邊也同時傳來陰柔的、潮濕的、像是某種冷血動物的發出的嘶嘶聲。
“好了威瑟斯，口才笨也就算了，何必跟幾位尊貴的候選人置氣呢，既然排名最末的候選人都有這樣的底氣，那麽想來名次越靠前的候選人們也更加能讓我們耳目一新吧。”
戴著蝰蛇面具的男人輕聲開口，咬字很是古怪，卻一下子把之前辛遇和時曦打下來的場面扭轉：
不僅將幾人的鬥嘴定性為置氣，更是將時曦和辛遇一下子拉到了其他玩家的對立面，畢竟這兩人可是以一己之力拉高了 NPC 們對玩家們的期待呢。
“嘶，好嘴，不愧是號稱最狡猾的毒蛇，說起來，我上次給你送的老鼠還滿意嗎？我可是特地丟到化糞池裏滾了好幾圈，又在沼澤地裏讓鱷魚給它好好脫了個毛，你的下屬也說你吃得很開心呢。”
是個有實力的對手，既然如此——辛遇和時曦對視了一眼，那就只能裝瘋賣傻了。
“是啊，我也沒想到你會吃得這麽開心，唉，都怪我，從垃圾堆裏撿你的時候沒有給你吃上一口好的，但——只要開心就可以了。”
時曦直接開口給蝰蛇面具降了一個輩。
蒼白修長的手指暗中用力，就差把黑狼面具的肩膀給卸下來。
要破防了要破防了！
辛遇和時曦四眼期待！
“咚——”“咚——”
“都跟你們說了能來這裏的都是大人物，讓你們謹言慎行謹言慎行！這裏的人又不像雲上城的人那麽毫無底線，能容得下你們兩個的玩笑！”
見勢不妙的熒惑板著臉給兩人一人來了一下棒槌，語氣中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還候選人呢，快給這些寬宏大量沒跟你們計較的貴客們道歉，萬一你們之後成了古堡的主人，不還得跟他們打交道嗎！個沒眼力見的！”
熒惑暗中朝兩人使了個眼色。
不得不說，熒惑的應變能力完全不輸蝰蛇面具。
降輩就降輩了吧，寬宏大量的長輩總不好處處跟晚輩計較，更別提晚輩還是有可能成為古堡女主人的，就算那只是個虛名也無所謂，古堡既然需要這些候選人，那就證明候選人在出局之前仍有價值。
既然有價值，那就夠了。
“是啊，都是我們忘了，晚輩不懂事，您這麽有大容量的人肯定不會跟我們計較的對吧。”
辛遇和時曦同步滑跪。
“呵。”
蝰蛇面具冷笑一聲，灰褐色的豎瞳裏滿是陰冷的意味。
“既然這樣，那各位候選人就快開始挑選舞伴吧，畢竟是公爵大人精挑細選出來的候選人呢，自然不至於連舞伴也找不到的，對吧？”
“當然！這就不勞您費心了，您還是先歇會吧，看著臉色白的，萬一給累著了，公爵大人責備我們可怎麽辦。”
時曦完全不吃威脅那一套，並且很是友善地表達了自己的關系。
——五號候選人就是我！
時曦自信滿滿。
她左右看了一圈，最後按照自己的喜好選擇了一位渾身掛滿珠寶戒指的暴發戶候選人，這位候選人戴著一副金色的公雞面具，倒是與傳統中一毛不拔的鐵公雞形象有所差別。
“你好，跳舞。”
時曦非常有禮貌地向這位鼻孔快翹到天上去的候選人發出了邀請。
“……”
比時曦矮一些公雞面具沒有回應，只是高傲地擡頭覷了時曦一眼，眼中帶著明晃晃的不屑。
“太好了！你也覺得我是最適合你的舞伴嗎？”
時曦眼睛發亮，非常激動地上前抓住了公雞面具的雙手，與他進行了一個友好的擁抱，並順勢給對對方嘴裏塞了一塊「黏黏糖」，從言初禮送的罐子裏開出來的盲盒，用過的都說好。
嗓子被齁住壓根說不出拒絕的話，並且雙手被時曦牢牢抓住，根本掙脫不開表示拒絕的公雞面具：唔唔唔——餵我花生餵我花生——
“唉呀呀，你說你很激動？別激動別激動，我知道我真的是很好的候選人了，你不用一直誇我的！”
在蝰蛇面具投來的恨不得殺了她的目光中，時曦很是友善地搖了搖公雞面具的胖手，刻意將聲音放大了幾分。
手差點沒給時曦搖脫臼，並且被蝰蛇面具殺人目光波及的公雞面具：啊啊啊啊啊——餵！我！花！生！
公雞面具的心情熒惑不知道，但看著對面以同樣手法收割一個舞伴的辛遇，幾句話就將舞伴迷得七暈八素的熒惑突然陷入了深深的懷疑：難道是因為我太正常才顯得跟她們格格不入？
——很難評，但這確實很符合時曦的畫風，默默旁觀了一切的姜瑤朝時曦投去了一個敬佩的笑容。
“咚——”
鐘響的聲音如約而至。
消失已久的薇莉婭重新出現在旋梯的盡頭，那裏擺著一臺很是古老的喇叭型唱片機，金色的黑膠唱片被換下，紅色的唱片被那只帶著白手套的手換上。
“哢噠——”
嚴絲合縫的契合聲。
下一秒，目光重歸空無的薇莉婭輕輕撥動了唱片機的開關，起身時嘴角帶起近乎血腥的古怪微笑。
“諸位，「古堡夜宴」正式開場，請與你們的舞伴一起，盡情享受開場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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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字數超多的一章[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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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所有人中, 只有她的分數最高，如果她也不願意的話，後面的玩家就更有可能為了維持當前的分數差而拒絕她們的請求。
能迅速察覺到薇莉婭話中漏洞的沈汐怎麽可能猜不到這些人的想法, 她看了一圈與她隔著一段距離站著的幾位目光中帶著忐忑和猶豫的少女, 靛青色的眸子擡起, 帶起幾分清冷的色彩。
不過分秒, 她心中已然有了決斷：副本才剛剛開始, 分數不至於真的那麽難賺, 沒必要為了所謂的分差將局面搞得太僵。
“我願意資助一位排名靠後的玩家, 但——”
沈汐右手翻出一卷泛黃的羊皮紙, 背面金色的星沙繪著一座天平，天平兩端, 各自放著一個砝碼——是系統空間出品的契約書，1000 積分一張，簽下契約的雙方受到同等的制約，一旦有一方違反契約，系統將強制收取違約方的報酬。
“我不做虧本生意，想要幫助的, 就簽下這份契約書。”
“可你——”明明有那麽多的分數，只是兩分而已, 根本就用不上契約書吧！
石阡眼眶發紅, 心情也劇烈起伏著, 這根本就是一份不劃算的買賣！為了小小的兩分耗去一份價值一千積分的契約書，擺明了就是不信任她們這些人！
她咬著牙，看著沈汐高高在上的模樣，眼中流露出某種過激的恨意，像是被某種似曾相識的經歷給刺激到了。
“唔——那我上？”
序號 13 的時曦在衣服堆裏不知道找些什麽, 序號 12 的辛遇一副光明正大走神的樣子，似乎完全不在意這場交易，也沒有跟人借分數和權限的想法。
於是，序號 11 的明雅左看看右看看，像是被天上掉下的餡餅砸中了一樣，有些暈乎乎地開了口。
與石阡不同，這位在古堡門口便語出驚人的少女心裏顯然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
拿別人的東西，需要付出同等的代價，這在她的過往中已經被固化為了生存的準則，只是一份契約而已，只要上面沒有坑，有借有還就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這麽說來，契約書上應該沒有坑吧？
在沈汐不知可否的表情中一把拿過契約書刷刷刷簽了名的明雅有些遲疑地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
“撲哧——”
全程旁觀的熒惑忍不住笑出了聲，難得遇見性格這樣呆，但又不讓她覺得討厭的女孩子，她自然也不介意提點幾句：
“放心吧，你沈姐姐人可好著呢，你拿了她兩點分數，她也只需要你原價償還，並且是在副本結束之前哦～”
熒惑眨眨眼，煙紫色的眼眸中劃過一抹笑意，但目光落在石阡身上時卻淺了幾分。
過分敏感的石阡這會兒也終於意識到，自己誤解了沈汐的意圖。
人的性格和言語有時候會做假，但她的行動卻不會。
沈汐顯然是某種面冷心熱的類型，甚至在熒惑沒有點出來之前，她壓根就不打算將自己給的條件說出，也沒有朝石阡辯解的意思。
“憑自己的想法來評判別人，這何嘗不是一種偏見呢？”
螢火似是不經意地說出了這句話。
石阡卻有種被刪了耳光之後面皮火辣辣的感覺。
是啊，偏見。
小時候因為瘦弱的身形被人嘲笑，上學的時候因為格格不入的性格被人霸淩，工作的時候因為過於內斂和不善於拒絕的性格被當成軟柿子捏，小巷子裏、操場角落裏、茶水間裏，到處都是刺向她的惡意。
她是感謝這個游戲的，生死之間的刺激讓她變得不那麽被人在意，也少了很多噩夢裏反覆的嘲弄與霸·淩，她可以在游戲裏做一只幽靈，活下去，只要活下去就好了！
就算有欺負她的人，她也可以憑著自己激活的異能把那些惡心的人給鯊掉，只要是讓她感到難受的，通通都殺掉！
可是，可是啊——她竟然也成為了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嗎？
胃裏傳來翻湧的感覺，可是肚子裏根本沒有食物，於是她幾乎是掐著自己的喉嚨幹嘔起來。
惡心惡心惡心惡心！！！！
那雙暗沈的、破碎的眼眸裏，有眼淚克制不住地翻湧出來，像是一個絕望者的懺悔，又像是自治無救者的自我折磨。
只是習慣性嘴炮一句，卻不想引發了這麽大的反應，熒惑面上愕然：她多年不出山，本領卻已經進展到了這個地步了嗎？
——多年不見，沒想到你居然為了我偷偷去進修了語言的藝術。
真·嘴炮王者辛遇朝熒惑擠眉弄眼，並給她豎了一個大拇指。
“靜心。”
石阡的崩潰太過突然，其背後的原因沈汐沒有精力深究，也無意於背負一個人的過往向前，但這件事畢竟與她有一些關系。
沈汐輕輕嘆了一口氣，從口袋裏掏出一塊繡著蘭花的手帕，遞到了石阡面前，見她伸手接過，這才放心地往回走。
然而衣角卻被一只纖瘦的、帶著許多細小傷痕的手輕輕捏住，“謝謝。”
石阡很小聲很小聲地說了一句，而後便垂著頭，起身往服裝區走去。
她放棄了依靠她人的想法，也沒有心思再跟人做交換。
真要算起來的話，她的序號也不算是那麽低，第九而已，至少在第一晚，不算是什麽太過危險的名次。
“等等。”
在她路過秦柔身邊時，這位一直默默旁觀著的女子臉上露出一道無奈的笑容，她身邊的葉菁同樣沒有阻止她的動作。
秦柔將一朵純白的、完全由能量幻化而成的百合花遞向石阡，語氣輕柔而克制：
“我看你身上還殘存著一些微量的「汙染」，雖然短時間內不會對人造成太大的影響，但……時間長了容易對心神造成損傷。這朵花有一定的凈化功能，但我還沒試過，就當做是幫我試用一下新技能，怎麽樣？”
“……謝謝。”
石阡聲音沙啞地接過了那朵看上去就很溫暖的花，純白的花朵入手即化，瑩白的光點順著她的手心流傳全身，驅散了她多日來的陰寒，也似將多年前的噩夢消散了許多。
“花的效果很好，謝謝。”
石阡朝秦柔扯出一個生澀的微笑，眼底密密麻麻的裂縫似乎被看不見的蛛網縫上了許多，又像是藏在了更深的地方。
“或許還有人需要名額嗎？我這裏可以提供一個哦～”
見序號第二的秦柔已經遞出了一朵花，而序號第三的陸瑤則把玩著身上的小熊玩偶並不做聲，動了惻隱之心的妮婭試探性地看向序號第十的池黎，一個看上去很喪的少女。
“謝謝，我不需要。”
池黎緩緩地掀了掀眼皮，很是禮貌地表示拒絕。
說完，她大概也意識到這場交流到這裏差不多就能結束了，於是便皺著眉自顧自地轉身離開，絲毫沒有跟其他人繼續交流的意思。
——看上去很是迫不及待的樣子。
剩下的幾人默默對視一眼，也都紛紛散開，試圖在這個試衣間裏找到一條合自己心意的裙子。
“咦？終於結束了？”
聽到耳邊熟悉的腳步聲，沈浸在找裙子游戲中的時曦擡起頭，看向手中依然拎著一條煙紫色水籠紗裙的熒惑。
明明是後來的，她卻比在選擇恐懼癥這個坑裏待了很久的時曦動作更為迅速。
“是啊，結束了，要我來幫你選選嗎？我看你好像很糾結的樣子。”
熒惑輕輕捂著唇，眼角綻開一抹笑意。
“就你這水平，還能幫人選衣服？不把人帶到溝裏去就不錯了，你看看她這氣質，分明更適合我選的衣服好吧！”
不請自來的辛遇晃了晃手中叮鈴作響的異域廢土風衣裙，很是自來熟地挽住了時曦的胳膊。
“你胡說！她明明就更適合這件！”
熒惑目標明確地從旁邊的衣架上抽出了一條死亡芭比粉的公主蓬蓬裙，語氣中帶著分外篤定的意味！
“是啊是啊，她很適合這件，穿上了就是手提長刀的兩米大漢穿上粉色水袖戲 服，在戲臺上掐著嗓子唱戲的感覺——真真是很適合呢～”
辛遇掐著嗓子朝熒惑做了個鬼臉。
“那就這個！”
熒惑又掏出一間全是豹紋的緊身連體衣，“這個跟小葵花的眼睛顏色最像，肯定很適合她！”
——救，救命！
為什麽明明看上去風情萬種的大美人衣品會差成這個地步！
被熒惑和辛遇困住的時曦被迫痛苦面具。
她試圖從辛遇手中逃跑——失敗。
試圖打斷兩人的對話，說出自己的觀點——失敗。
最後，無計可施的她只能把目光投向了為自己、葉菁和姜瑤都選出了一身合適衣裳的秦柔，瘋狂眨眼：救救我救救我！
受到求救目光的秦柔忍俊不禁，最後還是左右看了一眼，迅速敲定了最適合時曦的一套衣服：上身用金線繡著浴火鳳凰的中式褂子，下身是黑金色的馬面裙。
低調但不失優雅，反正很對時曦的口味。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西式古堡裏會出現這樣偏現代風格的衣服，但……合適就行了，時曦懶得去想這背後的原因。
“不如試試這身，怎麽樣？”
秦柔提著搭配好的衣服走近正在爭吵的兩人，用超高的審美獲得了三人的一致認同，於是，被吵架聲折磨得腦仁疼的時曦終於獲得了解脫。
在時曦踏著輕快的步伐走向換衣間的時候，熒惑和辛遇兩人對視時仍有火花，一個指責對方審美不行，一個指責對方太過拖拉以至於被人搶了先機，最後讓兩個人都失去了玩奇跡葵花的機會！
旁觀的秦柔、葉菁和姜瑤但笑不語。
“好了！我們走吧，去晚宴！”
趕在最後一分鐘前換好衣服，時曦風風火火地推開門，語氣中滿是期待的意味。
換上好看的衣服之後，她覺得自己又可以了！
“好啊，走吧。”
秦柔看著衣服上身後的效果，很是滿意地點點頭。
剛剛還誰也不服誰的熒惑和辛遇也被衣服上身後的效果驚艷到，對視著咳了兩聲之後就選擇了偃旗息鼓。
於是一群人相攜著朝宴會廳的方向走去。
————
“噠、噠、噠——”
規律而有節奏的聲音從陰暗的長廊一直去往金碧輝煌、燈光籠罩的會客廳。
吹落的水晶吊燈閃著絢麗的光，高腳杯裏搖曳的紅葡萄酒散發出香醇的氣味，觥籌交錯，推杯換盞，笑語盈盈。
優雅、華麗、頹靡……從遠處看去，這場「古堡夜宴」似乎與貴族們常常舉辦的酒宴並無二致。
“這就是宴會廳了。”
前面就是宴會廳，提著燈的薇莉婭卻在離燈光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了下來，戴著銀色面具的臉在明暗交界之處顯得詭譎異常。
“按照古堡的慣例，你們需要在開場舞之前找到自己的舞伴，並與對方跳一場舞，但——”
薇莉婭平靜的語氣陡然轉折：“能被古堡主人邀請來的客人大多有其過人之處，有資格成為候選人舞伴的就更加稀少。”
薇莉婭平靜的語氣中似乎帶著某種嘲諷，又似乎什麽都沒有。
“舞會開始之前，姑娘們，轉告你們一句話，越是尊貴的，能給你們帶來的回報越多，但同時，你需要付出的代價也越多。”
進入副本以來，態度一直很奇怪的薇莉婭再次給出了模糊的提示，但點到為止。
“十五分鐘之後，舞會正式開場，在這之前，姑娘們，請盡你們的全力找到最合適的舞伴吧。”
薇莉婭微微一笑，而後便提著燈徹底沒入了黑暗中。
燈光與悠揚的音樂像是有生命力一樣，陡然便擴散至了玩家們身邊，平靜的氛圍被打破，融洽的宴會廳裏掀起無形的波瀾，好奇的、玩味的、惡意的目光一並襲來。
穿一身黑色緊身西服，戴著黑狼面具的舞伴候選人擡手從酒塔頂端取下一杯粘稠的、仿佛血液一般的紅酒，在手中輕輕搖晃了幾圈，而後舉起酒杯，語氣中帶著古怪的笑意：“敬候選人——”
沙啞的聲音穿透面具，也將滿池的寂靜陡然打破，失神的賓客們一下子回過神來，目光中卻都帶著更加古怪的狂熱：“敬候選人！”
他們齊齊舉杯，像是某種盛大儀式的前奏，卻又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喝完酒的其他賓客們讓出一條朝向宴會廳中心的路後便紛紛站立在原地，用如出一轍的期待和熱切的目光看著通道口穿著各色候選人們。
鮮活的肉·體，青春的生命，仿佛能聽見身體內汩汩流動血液的生機，正是他們期待已久的——奇跡！
“還不上前嗎？舞會可是快要開始了。”
黑狼面具下傳來悶悶的笑聲，那雙異於常人的猩紅眼睛裏滿是戲謔的意味。
“怎麽會呢？我們只是在想，剩下的舞伴都哪裏去了，可不能哪個都想你這樣，光長個子，內裏卻連鬣·狗都不願意靠近一步吧。”
辛遇率先說出了玩家們的心聲。
“是啊，如果都像你這樣，那我們這群青春靚麗的候選人豈不是虧大了，堡主怎麽也不知道篩選一下賓客的資質啊，靠賣油上位的人可是沒有前途的啊！”
找到同好的時曦與辛遇一唱一和，成功把黑狼面具氣到臉色發黑——雖然連臉都看不見，但從對方劇烈起伏的胸膛和快要殺人的目光裏就可以窺見端倪了。
“呵，不過是兩個序號最末的候選人，就你們，還不夠格跟我說話！”
黑狼面具咬牙切齒，自以為高傲地發出了不屑的嘲諷，實際上性格最跳脫的姜瑤都能聽見他心裏破防的聲音。
“是啦是啦，你是不配和我們說話的啦，所以快讓讓？我們還等著看其他舞伴候選人呢！要是真的每個都跟你一樣，那可怎麽辦啊！”
時曦苦著一張臉，佯裝失落地嘆了一口氣。
“是啊，可不能全都是歪瓜裂棗，都說了是五十年一度的「古堡夜宴」，古堡主人總不至於頭暈眼花到連一個簡單的「舞伴」都沒辦法挑選出來吧。”
辛遇同樣是一臉惆悵的樣子。
“你——你們！”
黑狼面具沒想到這兩個候選人不僅罵他這個賓客，還連古堡的主人也一並暗諷上了。
他正準備張口好好制裁這兩個膽大包天的候選人，一只冰冷到幾乎能進停屍間的手卻輕輕放到了他的肩膀上，耳邊也同時傳來陰柔的、潮濕的、像是某種冷血動物的發出的嘶嘶聲。
“好了威瑟斯，口才笨也就算了，何必跟幾位尊貴的候選人置氣呢，既然排名最末的候選人都有這樣的底氣，那麽想來名次越靠前的候選人們也更加能讓我們耳目一新吧。”
戴著蝰蛇面具的男人輕聲開口，咬字很是古怪，卻一下子把之前辛遇和時曦打下來的場面扭轉：
不僅將幾人的鬥嘴定性為置氣，更是將時曦和辛遇一下子拉到了其他玩家的對立面，畢竟這兩人可是以一己之力拉高了 NPC 們對玩家們的期待呢。
“嘶，好嘴，不愧是號稱最狡猾的毒蛇，說起來，我上次給你送的老鼠還滿意嗎？我可是特地丟到化糞池裏滾了好幾圈，又在沼澤地裏讓鱷魚給它好好脫了個毛，你的下屬也說你吃得很開心呢。”
是個有實力的對手，既然如此——辛遇和時曦對視了一眼，那就只能裝瘋賣傻了。
“是啊，我也沒想到你會吃得這麽開心，唉，都怪我，從垃圾堆裏撿你的時候沒有給你吃上一口好的，但——只要開心就可以了。”
時曦直接開口給蝰蛇面具降了一個輩。
蒼白修長的手指暗中用力，就差把黑狼面具的肩膀給卸下來。
要破防了要破防了！
辛遇和時曦四眼期待！
“咚——”“咚——”
“都跟你們說了能來這裏的都是大人物，讓你們謹言慎行謹言慎行！這裏的人又不像雲上城的人那麽毫無底線，能容得下你們兩個的玩笑！”
見勢不妙的熒惑板著臉給兩人一人來了一下棒槌，語氣中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還候選人呢，快給這些寬宏大量沒跟你們計較的貴客們道歉，萬一你們之後成了古堡的主人，不還得跟他們打交道嗎！個沒眼力見的！”
熒惑暗中朝兩人使了個眼色。
不得不說，熒惑的應變能力完全不輸蝰蛇面具。
降輩就降輩了吧，寬宏大量的長輩總不好處處跟晚輩計較，更別提晚輩還是有可能成為古堡女主人的，就算那只是個虛名也無所謂，古堡既然需要這些候選人，那就證明候選人在出局之前仍有價值。
既然有價值，那就夠了。
“是啊，都是我們忘了，晚輩不懂事，您這麽有大容量的人肯定不會跟我們計較的對吧。”
辛遇和時曦同步滑跪。
“呵。”
蝰蛇面具冷笑一聲，灰褐色的豎瞳裏滿是陰冷的意味。
“既然這樣，那各位候選人就快開始挑選舞伴吧，畢竟是公爵大人精挑細選出來的候選人呢，自然不至於連舞伴也找不到的，對吧？”
“當然！這就不勞您費心了，您還是先歇會吧，看著臉色白的，萬一給累著了，公爵大人責備我們可怎麽辦。”
時曦完全不吃威脅那一套，並且很是友善地表達了自己的關系。
——五號候選人就是我！
時曦自信滿滿。
她左右看了一圈，最後按照自己的喜好選擇了一位渾身掛滿珠寶戒指的暴發戶候選人，這位候選人戴著一副金色的公雞面具，倒是與傳統中一毛不拔的鐵公雞形象有所差別。
“你好，跳舞。”
時曦非常有禮貌地向這位鼻孔快翹到天上去的候選人發出了邀請。
“……”
比時曦矮一些公雞面具沒有回應，只是高傲地擡頭覷了時曦一眼，眼中帶著明晃晃的不屑。
“太好了！你也覺得我是最適合你的舞伴嗎？”
時曦眼睛發亮，非常激動地上前抓住了公雞面具的雙手，與他進行了一個友好的擁抱，並順勢給對對方嘴裏塞了一塊「黏黏糖」，從言初禮送的罐子裏開出來的盲盒，用過的都說好。
嗓子被齁住壓根說不出拒絕的話，並且雙手被時曦牢牢抓住，根本掙脫不開表示拒絕的公雞面具：唔唔唔——餵我花生餵我花生——
“唉呀呀，你說你很激動？別激動別激動，我知道我真的是很好的候選人了，你不用一直誇我的！”
在蝰蛇面具投來的恨不得殺了她的目光中，時曦很是友善地搖了搖公雞面具的胖手，刻意將聲音放大了幾分。
手差點沒給時曦搖脫臼，並且被蝰蛇面具殺人目光波及的公雞面具：啊啊啊啊啊——餵！我！花！生！
公雞面具的心情熒惑不知道，但看著對面以同樣手法收割一個舞伴的辛遇，幾句話就將舞伴迷得七暈八素的熒惑突然陷入了深深的懷疑：難道是因為我太正常才顯得跟她們格格不入？
——很難評，但這確實很符合時曦的畫風，默默旁觀了一切的姜瑤朝時曦投去了一個敬佩的笑容。
“咚——”
鐘響的聲音如約而至。
消失已久的薇莉婭重新出現在旋梯的盡頭，那裏擺著一臺很是古老的喇叭型唱片機，金色的黑膠唱片被換下，紅色的唱片被那只帶著白手套的手換上。
“哢噠——”
嚴絲合縫的契合聲。
下一秒，目光重歸空無的薇莉婭輕輕撥動了唱片機的開關，起身時嘴角帶起近乎血腥的古怪微笑。
“諸位，「古堡夜宴」正式開場，請與你們的舞伴一起，盡情享受開場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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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字數超多的一章[比心]
小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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