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序幕（3） 怎麽樣？嚇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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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序幕（3） 怎麽樣？嚇人嗎？
“醫生，你怎麽不轉頭看看我？”
飄渺的女聲在時曦背後幽幽響起，肖似阿飄的聲音聽得她直打哆嗦。
“醫生，你冷嗎？要不我來給你暖暖？”
感受到顫抖，女聲明顯興奮起來，手上的力道也在加重。
“不不不，怎麽會呢，一聽到你的聲音，我就變得很熱！非常熱！簡直火熱！”
——只不過是被嚇的。
時曦瑟瑟發抖，痛苦面具。
“真的嗎？我不信，你都不肯轉過身來看看我~”
女子湊近時曦的耳朵，幽幽吐氣，話語裏的惡意絲毫沒有減輕。
“絕對是真的！”
時曦十分篤定地開口，然後毅然地閉上了眼睛。
——只要不回頭，我就不會出事！
時曦堅定地相信著這一點。
她深呼吸一口，英勇無畏地握住了扣在右肩那只冰涼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絲滑後退兩步，將手的主人強行扭轉身形，順勢將那只手反扣在了自己的掌心上。
像是舞步裏經典的轉身換位。
過了一把舞蹈癮後，時曦這才緩慢地擡起頭，順勢睜開眼，準備好好看看這位影子長得奇形怪狀的“人”究竟是何模樣。
然而時曦終究是失望了：她只看到了一位胸前掛著銘牌的普普通通的人形粉衣女護士——不是阿飄。
這位女護士的頭有點歪，似乎是轉身子的時候頭慢了一步，沒轉完全。
皮膚也不太好，看上去坑坑窪窪的；不僅如此，她的化妝技術也實在有點差，以至於表情絲毫未變，卻有碎肉和鮮血不斷地從臉上往下掉——但還是個人。
時曦什麽都怕，就是不怕人。
“居然只是個人啊。”
時曦碎碎念，沒能如願見到物種多樣性的她十分失落地嘆了口氣。
沒能聽到對方尖叫，還受到了直白的嫌棄，粉衣護士異常怨毒地瞪了時曦一眼。
她一把將自己的手抽回，接住不小心掉落的滑膩眼珠子，粗暴地將它塞回血淋淋的空洞眼眶，再“哢”地一聲將歪掉的頭掰正，皮笑肉不笑地開口：
“呵，沒能讓時醫生滿意真是對不住呢。但沒關系，今後我們就是同、事了，歡！迎！時醫生成功入職臨安精神病院，成為這個大家庭的一員！”
護士說這話的時候咬牙切齒的，目光也惡狠狠地盯著時曦的脖子，就差沒把時曦的腦袋拿下來盤。
“唉——”
時曦又嘆了一口氣，為這並不友好的同事與必定不會安寧的職場生活。
但她也不是完全不會看眼色，當目光捕捉到安護士因為沒有得到回應而用力抓緊手中大針筒的動作，秉持著與同事友好相處的原則，時曦趕緊發出了真誠的感謝：
“不敢當不敢當，安護士你也很幸運啊。”
“你看，你雖然沒有正常的外表，也沒有精湛的化妝技術，甚至還不愛衛生，但也成功入職了這所醫院啊！憑你對這份工作的熱情，說不定下一個護士長就是你了呢。”
“……”
剛競爭護士長失敗的安護士單手一個用力。
“哢擦，哢擦——”
一人高的大針筒深深地嵌入了地板，地板四周還有裂縫不斷蔓延。
“！？”
完全沒有防備，自認膽子不大的時曦被安護士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到瞳孔地震，她面帶不解，目露譴責，張口欲言，卻被安護士粗暴地打斷。
“不好意思，手滑。”
安護士面無表情地單手抓起那支已經有些變形的巨大針筒，抖了抖上面的碎瓷磚和水泥灰，語速飛快地念起了冰冷的工作安排：
“醫院實行輪班制，每個月的初一和十五是時醫生輪值的日子，病院人手不足，請醫生務必準時打卡上下班。”
“至於現在，今天初七，時醫生可以帶著你的工牌滾——走了！”
沒吃到加餐還要被迫加班，安護士冷著臉從口袋裏拿出“禁止大聲喧嘩”的標語，隨手往墻上一貼，就迫不及待地扛著針筒離開，絲毫不給時曦開口的機會。
事情還不算完，望著安護士迅速消失的身影，時曦手握工牌來不及傷春悲秋，感嘆同事情如何淡泊，就遭到了副本系統的嫌棄。
對方甚至連中轉休息的時間也不留給她，就接連將她轉換了兩個場地。
短暫經過副本中轉空間，還沒來得及多看一眼，時曦就被丟到了新的副本。
在一片眩暈中，時曦想起被炸成灰的滄桑四眼醫生，心中頓時生出無限感慨：
這就是正常人的社畜生活嗎？難怪四眼醫生和安護士的頭發都少得可憐。
————
【叮——歡迎各位玩家來到 4 號新手副本“漁村祭祀”。】
【本次副本參與人數為：15 人。】
【玩家的主線任務為：參加漁村祭祀並成功離開漁村，任務倒計時為 72 小時。】
【溫馨提示：副本結束後，主系統將會根據各位玩家在新手副本中的表現為玩家匹配初始天賦，初始天賦將直接影響玩家的潛能評級，請各位玩家努力存活，通關副本。】
【請註意：倒計時 3 秒之後，副本將會正式開啟。】
【3、2、1——副本正式開始，祝各位玩家好運。】
無形的波紋從玩家意識所在的地方蔓延開來，定格的副本隨之運轉。
總覺得剛剛的虛空中有什麽在覬覦自己的意識體，甫一落地，時曦就狠狠地打了個哆嗦。
以防萬一，她熟練地蹲下身抱住了自己，反反覆覆地背了好幾遍病院守則，確認異常的感覺消失之後才慢慢地站了起來。
可她剛站穩，就發現有什麽事情不對——原本還在拉幫結派，聊得熱火朝天的人們全都安靜了下來，用夾雜了好奇、震驚、恐懼的目光看著她，活像是見到了什麽稀罕的物件。
“？”
時曦一臉疑惑地望著這群人，臉上的震驚和迷茫比所有人都要重。
“？怎麽了？我頭發掉了？衣服臟了？”
她瞇著眼，目光環視了一圈。
人群裏，幾乎沒有一個人願意與她對上目光。
人們都對她避之不及，唯有邊緣處一個長發女生，盡管目光躲閃，還是隱晦地示意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原來是這樣啊。”
“你們在害怕這身衣服嗎？”
時曦扯扯身上的白大褂，恍然大悟。
知道了癥結之後，她對這些人的害怕表示理解，畢竟人們總是容易對醫生有誤解。
但醫生能有什麽錯呢？都是拿著工資趕早八的社畜，誰又比誰高貴呢？
“我跟你們說，你們完全可以不用害怕的。我今天才剛入職，醫生該會的我完全不會，你們也不用對我有什麽濾鏡。”
時曦很是好心地勸著這群膽小的同伴們。
雖然以前時曦也對醫生恨不得敬而遠之，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的她已經是個醫生了！
雖然只是個半吊子，但她一貫很有職業素養：當病人的時候穩定發瘋，當醫生的時候穩定看人發瘋。
“你說這話之前要不要看看自己裏面的衣服？”
人群外，一名青年男子略帶無語地開口。
聽到這話，時曦還沒什麽反應呢，那群人就開始狂點頭，不僅如此，他們又默契地離時曦又遠了點，仿佛她是什麽嚇人的病毒。
“衣服？我衣服不是很正常嗎？”
時曦低頭看了眼自己穿了十幾年的繡著**精神病院的病號服，滿臉子問號。
“是啊，正常，正常人會把病號服穿在白大褂裏面。”
青年男子懶洋洋地接了一句。
循著聲音望去，時曦徑直忽略了這位毒舌的男性，轉而被兩位風格很不一樣的女性吸引，一位幹練，一位溫雅。
在聽到這句不太禮貌的話後，這兩位女性紛紛瞪了青年一眼，眼含歉意地向看了時曦一眼。
美人，好看，喜歡。
覆制粘貼的表情，不一樣的美感和小動作，讓愛美的時曦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私心作祟，時曦完全忽視了青年語氣中的嘲諷。
愛屋及烏的她用已經失聯的大腦仔細分析了一下，只得出一個結論：對方說的是陳述句。
小紅說，陳述句代表著事實，所以她衣服這麽穿是沒問題的。
於是她朝看上去就不太好相處的言初禮露出一個禮貌的笑。
“呵。”
青年被時曦的行為逗樂了。
他張口想嘲諷幾句，卻在身旁人眼神的壓迫下把矛頭指向了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的玩家們。
“餵，我說你們，就打算在這兒光站著嗎？沒看到村長都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嗎？”
“光知道孤立傻子，怎麽忘了不及時進入副本可是會被系統清算的，這可是最基本的常識，你們不會不知道吧。”
說到這裏時，他鬼使神差地朝時曦那裏看了一眼，不出意料地從對方的眼裏捕捉到了一絲迷茫，還有逐漸點燃的憤怒。
等等，迷茫？她不會還真是從精神病院出來的吧？
言初禮心裏咯噔一聲。
要知道自汙染降臨以來，除了由於智力異常和精神異常等因素以至於無法溝通的群體，幾乎所有人，哪怕是生活在監獄裏的犯人，都被傳授了基本的副本生存常識。
意外的發現終於讓言初禮所剩無幾的良心隱隱作痛。
“我才——”
明明什麽也沒做就被接連 cue 了兩次，時曦剛要開口捍衛自己岌岌可危的正常人身份，就被一個看起來很兇的花臂紋身男子打斷了。
“言初禮，你最好還是閉上你的嘴，別以為有家族庇護就了不起。在副本裏，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沒用，說不定哪天就陰溝裏翻了船，你說是不是啊，大少爺？”
花臂男用一種極其輕蔑的語氣開口。
他身旁跟著的一群人紛紛點頭，眼裏滿是認同，動作間充滿挑釁的意味。
“啊對對對，你說得都對。”
說得好像你沒有靠山一樣。
想不清有多少次看到花臂男灰頭土臉地被家中長輩提出橘子，言初禮翻了個白眼，十分敷衍地點了點頭。
“……”
算了，不和沒禮貌的人計較。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還被大個頭送了個蔑視的眼神，時曦深吸一口氣，壓制住自己蠢蠢欲動的拳頭。
憑時曦多年的小說閱讀經驗，她篤定：這種人，這個說話的語氣，在副本裏一定會被狠狠教訓！
至於另一個罵她的人，她看向不遠處眉眼間滿是敷衍和無謂的言初禮，在心底冷哼一聲。
敢說我是傻子，你給我等著！
“既然這樣，那大家就自求多福吧。”
思緒被打斷，言初禮聳聳肩，將剛剛的猜測拋之腦後。
感受到身後灼熱的視線，他向身邊同行的兩位表姐使了個眼神，便獨自往村口走去。
——生存要緊，先把消息拿到手，再去把他揍一頓！
想著剛剛言初禮透露的信息，時曦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落後幾步的兩位女士，又看了看已經向前走了一段路的言初禮，咬牙追了上去。
維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時曦一邊用望眼欲穿的灼熱目光盯著言初禮 的背影，一邊琢磨著怎麽在短時間內跟他拉近關系套套話。
畢竟這人看起來不僅沒什麽耐心還很會罵人的樣子，萬一跟他多說了幾句，消息沒打聽到，氣到自己想打人了怎麽辦，要知道打人可是很累的。
想到這裏，時曦摸了摸空空的肚子，難過地嘆了口氣。
垃圾主系統，不僅不讓人休息，還不給飯吃。
人思考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快到時曦還沒來得及想出套麻袋打一頓以外的想法，系統提及的漁村就已近在眼前。
“唉——”
想了許久一無所獲，時曦低頭嘆了口氣，默默走到一旁，準備先好好看看漁村的樣貌。
然而她剛擡頭，就被站在村口一動不動的“木樁子”給嚇了一跳——黑漆漆的“木樁子”上竟然長著一雙滿是白翳的細長眼睛，眼裏滿是陰毒的意味。
心跳漏拍的瞬間，有人湊近她的耳邊，陰惻惻地開口：
“怎麽樣？嚇人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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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渺的女聲在時曦背後幽幽響起，肖似阿飄的聲音聽得她直打哆嗦。
“醫生，你冷嗎？要不我來給你暖暖？”
感受到顫抖，女聲明顯興奮起來，手上的力道也在加重。
“不不不，怎麽會呢，一聽到你的聲音，我就變得很熱！非常熱！簡直火熱！”
——只不過是被嚇的。
時曦瑟瑟發抖，痛苦面具。
“真的嗎？我不信，你都不肯轉過身來看看我~”
女子湊近時曦的耳朵，幽幽吐氣，話語裏的惡意絲毫沒有減輕。
“絕對是真的！”
時曦十分篤定地開口，然後毅然地閉上了眼睛。
——只要不回頭，我就不會出事！
時曦堅定地相信著這一點。
她深呼吸一口，英勇無畏地握住了扣在右肩那只冰涼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絲滑後退兩步，將手的主人強行扭轉身形，順勢將那只手反扣在了自己的掌心上。
像是舞步裏經典的轉身換位。
過了一把舞蹈癮後，時曦這才緩慢地擡起頭，順勢睜開眼，準備好好看看這位影子長得奇形怪狀的“人”究竟是何模樣。
然而時曦終究是失望了：她只看到了一位胸前掛著銘牌的普普通通的人形粉衣女護士——不是阿飄。
這位女護士的頭有點歪，似乎是轉身子的時候頭慢了一步，沒轉完全。
皮膚也不太好，看上去坑坑窪窪的；不僅如此，她的化妝技術也實在有點差，以至於表情絲毫未變，卻有碎肉和鮮血不斷地從臉上往下掉——但還是個人。
時曦什麽都怕，就是不怕人。
“居然只是個人啊。”
時曦碎碎念，沒能如願見到物種多樣性的她十分失落地嘆了口氣。
沒能聽到對方尖叫，還受到了直白的嫌棄，粉衣護士異常怨毒地瞪了時曦一眼。
她一把將自己的手抽回，接住不小心掉落的滑膩眼珠子，粗暴地將它塞回血淋淋的空洞眼眶，再“哢”地一聲將歪掉的頭掰正，皮笑肉不笑地開口：
“呵，沒能讓時醫生滿意真是對不住呢。但沒關系，今後我們就是同、事了，歡！迎！時醫生成功入職臨安精神病院，成為這個大家庭的一員！”
護士說這話的時候咬牙切齒的，目光也惡狠狠地盯著時曦的脖子，就差沒把時曦的腦袋拿下來盤。
“唉——”
時曦又嘆了一口氣，為這並不友好的同事與必定不會安寧的職場生活。
但她也不是完全不會看眼色，當目光捕捉到安護士因為沒有得到回應而用力抓緊手中大針筒的動作，秉持著與同事友好相處的原則，時曦趕緊發出了真誠的感謝：
“不敢當不敢當，安護士你也很幸運啊。”
“你看，你雖然沒有正常的外表，也沒有精湛的化妝技術，甚至還不愛衛生，但也成功入職了這所醫院啊！憑你對這份工作的熱情，說不定下一個護士長就是你了呢。”
“……”
剛競爭護士長失敗的安護士單手一個用力。
“哢擦，哢擦——”
一人高的大針筒深深地嵌入了地板，地板四周還有裂縫不斷蔓延。
“！？”
完全沒有防備，自認膽子不大的時曦被安護士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到瞳孔地震，她面帶不解，目露譴責，張口欲言，卻被安護士粗暴地打斷。
“不好意思，手滑。”
安護士面無表情地單手抓起那支已經有些變形的巨大針筒，抖了抖上面的碎瓷磚和水泥灰，語速飛快地念起了冰冷的工作安排：
“醫院實行輪班制，每個月的初一和十五是時醫生輪值的日子，病院人手不足，請醫生務必準時打卡上下班。”
“至於現在，今天初七，時醫生可以帶著你的工牌滾——走了！”
沒吃到加餐還要被迫加班，安護士冷著臉從口袋裏拿出“禁止大聲喧嘩”的標語，隨手往墻上一貼，就迫不及待地扛著針筒離開，絲毫不給時曦開口的機會。
事情還不算完，望著安護士迅速消失的身影，時曦手握工牌來不及傷春悲秋，感嘆同事情如何淡泊，就遭到了副本系統的嫌棄。
對方甚至連中轉休息的時間也不留給她，就接連將她轉換了兩個場地。
短暫經過副本中轉空間，還沒來得及多看一眼，時曦就被丟到了新的副本。
在一片眩暈中，時曦想起被炸成灰的滄桑四眼醫生，心中頓時生出無限感慨：
這就是正常人的社畜生活嗎？難怪四眼醫生和安護士的頭發都少得可憐。
————
【叮——歡迎各位玩家來到 4 號新手副本“漁村祭祀”。】
【本次副本參與人數為：15 人。】
【玩家的主線任務為：參加漁村祭祀並成功離開漁村，任務倒計時為 72 小時。】
【溫馨提示：副本結束後，主系統將會根據各位玩家在新手副本中的表現為玩家匹配初始天賦，初始天賦將直接影響玩家的潛能評級，請各位玩家努力存活，通關副本。】
【請註意：倒計時 3 秒之後，副本將會正式開啟。】
【3、2、1——副本正式開始，祝各位玩家好運。】
無形的波紋從玩家意識所在的地方蔓延開來，定格的副本隨之運轉。
總覺得剛剛的虛空中有什麽在覬覦自己的意識體，甫一落地，時曦就狠狠地打了個哆嗦。
以防萬一，她熟練地蹲下身抱住了自己，反反覆覆地背了好幾遍病院守則，確認異常的感覺消失之後才慢慢地站了起來。
可她剛站穩，就發現有什麽事情不對——原本還在拉幫結派，聊得熱火朝天的人們全都安靜了下來，用夾雜了好奇、震驚、恐懼的目光看著她，活像是見到了什麽稀罕的物件。
“？”
時曦一臉疑惑地望著這群人，臉上的震驚和迷茫比所有人都要重。
“？怎麽了？我頭發掉了？衣服臟了？”
她瞇著眼，目光環視了一圈。
人群裏，幾乎沒有一個人願意與她對上目光。
人們都對她避之不及，唯有邊緣處一個長發女生，盡管目光躲閃，還是隱晦地示意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原來是這樣啊。”
“你們在害怕這身衣服嗎？”
時曦扯扯身上的白大褂，恍然大悟。
知道了癥結之後，她對這些人的害怕表示理解，畢竟人們總是容易對醫生有誤解。
但醫生能有什麽錯呢？都是拿著工資趕早八的社畜，誰又比誰高貴呢？
“我跟你們說，你們完全可以不用害怕的。我今天才剛入職，醫生該會的我完全不會，你們也不用對我有什麽濾鏡。”
時曦很是好心地勸著這群膽小的同伴們。
雖然以前時曦也對醫生恨不得敬而遠之，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的她已經是個醫生了！
雖然只是個半吊子，但她一貫很有職業素養：當病人的時候穩定發瘋，當醫生的時候穩定看人發瘋。
“你說這話之前要不要看看自己裏面的衣服？”
人群外，一名青年男子略帶無語地開口。
聽到這話，時曦還沒什麽反應呢，那群人就開始狂點頭，不僅如此，他們又默契地離時曦又遠了點，仿佛她是什麽嚇人的病毒。
“衣服？我衣服不是很正常嗎？”
時曦低頭看了眼自己穿了十幾年的繡著**精神病院的病號服，滿臉子問號。
“是啊，正常，正常人會把病號服穿在白大褂裏面。”
青年男子懶洋洋地接了一句。
循著聲音望去，時曦徑直忽略了這位毒舌的男性，轉而被兩位風格很不一樣的女性吸引，一位幹練，一位溫雅。
在聽到這句不太禮貌的話後，這兩位女性紛紛瞪了青年一眼，眼含歉意地向看了時曦一眼。
美人，好看，喜歡。
覆制粘貼的表情，不一樣的美感和小動作，讓愛美的時曦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私心作祟，時曦完全忽視了青年語氣中的嘲諷。
愛屋及烏的她用已經失聯的大腦仔細分析了一下，只得出一個結論：對方說的是陳述句。
小紅說，陳述句代表著事實，所以她衣服這麽穿是沒問題的。
於是她朝看上去就不太好相處的言初禮露出一個禮貌的笑。
“呵。”
青年被時曦的行為逗樂了。
他張口想嘲諷幾句，卻在身旁人眼神的壓迫下把矛頭指向了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的玩家們。
“餵，我說你們，就打算在這兒光站著嗎？沒看到村長都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嗎？”
“光知道孤立傻子，怎麽忘了不及時進入副本可是會被系統清算的，這可是最基本的常識，你們不會不知道吧。”
說到這裏時，他鬼使神差地朝時曦那裏看了一眼，不出意料地從對方的眼裏捕捉到了一絲迷茫，還有逐漸點燃的憤怒。
等等，迷茫？她不會還真是從精神病院出來的吧？
言初禮心裏咯噔一聲。
要知道自汙染降臨以來，除了由於智力異常和精神異常等因素以至於無法溝通的群體，幾乎所有人，哪怕是生活在監獄裏的犯人，都被傳授了基本的副本生存常識。
意外的發現終於讓言初禮所剩無幾的良心隱隱作痛。
“我才——”
明明什麽也沒做就被接連 cue 了兩次，時曦剛要開口捍衛自己岌岌可危的正常人身份，就被一個看起來很兇的花臂紋身男子打斷了。
“言初禮，你最好還是閉上你的嘴，別以為有家族庇護就了不起。在副本裏，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沒用，說不定哪天就陰溝裏翻了船，你說是不是啊，大少爺？”
花臂男用一種極其輕蔑的語氣開口。
他身旁跟著的一群人紛紛點頭，眼裏滿是認同，動作間充滿挑釁的意味。
“啊對對對，你說得都對。”
說得好像你沒有靠山一樣。
想不清有多少次看到花臂男灰頭土臉地被家中長輩提出橘子，言初禮翻了個白眼，十分敷衍地點了點頭。
“……”
算了，不和沒禮貌的人計較。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還被大個頭送了個蔑視的眼神，時曦深吸一口氣，壓制住自己蠢蠢欲動的拳頭。
憑時曦多年的小說閱讀經驗，她篤定：這種人，這個說話的語氣，在副本裏一定會被狠狠教訓！
至於另一個罵她的人，她看向不遠處眉眼間滿是敷衍和無謂的言初禮，在心底冷哼一聲。
敢說我是傻子，你給我等著！
“既然這樣，那大家就自求多福吧。”
思緒被打斷，言初禮聳聳肩，將剛剛的猜測拋之腦後。
感受到身後灼熱的視線，他向身邊同行的兩位表姐使了個眼神，便獨自往村口走去。
——生存要緊，先把消息拿到手，再去把他揍一頓！
想著剛剛言初禮透露的信息，時曦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落後幾步的兩位女士，又看了看已經向前走了一段路的言初禮，咬牙追了上去。
維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時曦一邊用望眼欲穿的灼熱目光盯著言初禮 的背影，一邊琢磨著怎麽在短時間內跟他拉近關系套套話。
畢竟這人看起來不僅沒什麽耐心還很會罵人的樣子，萬一跟他多說了幾句，消息沒打聽到，氣到自己想打人了怎麽辦，要知道打人可是很累的。
想到這裏，時曦摸了摸空空的肚子，難過地嘆了口氣。
垃圾主系統，不僅不讓人休息，還不給飯吃。
人思考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快到時曦還沒來得及想出套麻袋打一頓以外的想法，系統提及的漁村就已近在眼前。
“唉——”
想了許久一無所獲，時曦低頭嘆了口氣，默默走到一旁，準備先好好看看漁村的樣貌。
然而她剛擡頭，就被站在村口一動不動的“木樁子”給嚇了一跳——黑漆漆的“木樁子”上竟然長著一雙滿是白翳的細長眼睛，眼裏滿是陰毒的意味。
心跳漏拍的瞬間，有人湊近她的耳邊，陰惻惻地開口：
“怎麽樣？嚇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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