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私立醫院辦事倒是得力，接到仲小小電話後不久，救護車便到了。只是他們沒想到的是，原本以為只有一個患者要救助，現下卻有兩個人倒在血泊之中，還有一群呆若木雞的安保和一個年輕小夥子站在院子裏不知所措。

“阿愈，阿愈你還好嗎？能聽到我說話嗎？”為首的潘院長率先沖向傷情看著較輕的沈愈，“傷者意識喪失，擔架師傅快！把傷者擡上車。”

潘院長是沈家的舊識，在私人號碼收到沈愈手機來電時便當即自己帶著醫護團隊出發了。他的醫院都是由沈家投資建立的，沈愈這個寶貝金疙瘩可不能在他這兒出事。

至於另一邊昏迷的仲地，潘院長摸了摸他的頸動脈，又觀察了他的瞳孔，判斷還有生命體征後，又陷入了兩難。潘院長棘手地看著仲小小，心想電話裏也沒人告訴他這裏有兩位傷員啊。救護車裏只能容納一副擔架，現在這情況，還得再派輛救護車來，但搶救肯定是要耽誤了的。

仲小小幫著師傅將沈愈擡上擔架，還要跟著上車，卻被潘院長攔下了。“小朋友，小夥子，”潘院長看著眼前這位，長相看著不到二十的少年，猶豫道，“剛剛電話是你打的吧？怎麽沒說有兩位傷者？他們情況都很危急，這救護車也運載不了兩人啊。”

仲小小的自動跟隨模式被打斷，先是一楞，而後不假思索地哭求道：“救沈愈，別管他了，先救沈愈！”如果仲地還能聽見的話，就算死了估計也能被他氣活。

仲小小滿心滿眼只有沈愈的安危，沾滿鮮血的雙手交疊著做祈求狀，不斷拜托著醫護人員們先救人。若不是在場有目擊者，誰也不會想到眼神這樣純凈的男孩，會做出弒父之事。

潘院長無奈揮手，讓他上車，自己則留下急救，並等待第二輛救護車的到來。他粗略判斷，眼前這名有著突出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刀口的位置離心臟恐怕只有兩三公分的距離，且整把刀具估長約二十厘米，已近乎捅穿該名男子的胸腔。

他感到背後有一絲發涼，不確定下這死手的會是沈愈，還是他身邊那個六神無主的男孩子。他讓陪同他留下的一名護士先替他照看傷者，而後便繞到一處僻靜之地，撥打了老友沈鼎華的電話。

“老沈，你總算接電話了！快別忙了，阿愈出事了！”潘院長焦頭爛額地繞著一根羅馬柱打轉道，“你先坐下來聽我說，阿愈在家被人拿刀捅了，現在在送往我醫院的路上，必須馬上手術！我看過他受傷的位置，捅得倒是不深，就怕會傷到內臟。你和阿妍還是趕緊來一趟吧。這孩子身邊就一個小夥子陪著，看著歲數也不大，做手術還得你們夫妻倆來簽字拿主意啊。”

沈鼎華在電話那頭，是潘院長認識他二十餘年來，前所未見的慌亂。潘院長實在怕老友氣血攻心，別兒子還沒怎麽樣，他先不行了，便只能強忍著，把後院中還有一個傷情更重的陌生男子一事先給咽了回去。

楊從月在屋內難受地低咳著，見仲小小遲遲沒回來，又聽見外頭的吵嚷聲，心中十分不安，便也起身想看看外面都發生了什麽。可惜剛剛慌亂之下，保鏢抱著喘不上氣的她直接進了屋，而小小也沒把輪椅給她推來，現在的她是舉步維艱。

“寶寶！小小？”楊從月連聲高喊了幾聲也沒人答應，便更加坐不住了，直到窗外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時，她才終於急不可耐用雙肘撐著床墊，自己往床下滑。

撲通一聲，她拖著她的殘腿摔到了地毯上。是她低估了這張新床的高度，好在地毯還算厚實，只是擦破了點皮。楊從月不敢耽誤，又往門外爬出。

正常人很快就能走完的大廳，她卻用了十倍的時間才爬到底。等她再次呼喊時，家中只剩還在駐守的門衛前來幫助她，本來雞飛狗跳的庭院，在第二輛救護車駛去後，終又回歸寂靜。

“外面發生什麽了？小小呢？仲地呢？”楊從月抓住門衛的衣袖，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心底油然而生。

門衛先將楊從月抱到沙發上，又煩躁地抓了把頭發，斟酌道：“他們都往醫院去了。”

“好端端的去醫院做什麽呀！”楊從月焦心道。

“剛剛那男的犯病，拿刀捅了小沈總的肚子，流了滿地的血……唉喲唉喲，您別急，我就怕您急才不敢跟您說實話。小沈總福大命大，吉星高照，一定沒事的。”門衛連聲安慰著，可看楊從月這樣都嚇到要暈厥的模樣，更是連提都不敢提仲小小在後頭又行刺仲地一事了。

“怎麽會這樣？仲地那畜生到底想做什麽？挾持我一個還不夠嗎，小愈和他無冤無仇，他為什麽要對他下死手？”楊從月驚慌失措道，“他一定是知道我獲救了就撈不著錢了，才想和小愈魚死網破！如果剛剛不救我就好了，小愈也不會出事，都是我連累的他。”

門衛心中也是一團亂麻，卻還要強裝鎮定安慰楊從月。“別急別急，我們急也沒用不是。好在我們是第一時間叫的救護車，沈家的醫院又那麽牛，剛剛連院長都親自來了，沈總的傷一定能治好。倒是您，您看您脖子上的傷還滲血呢，先別亂動，我去給您拿碘伏。”

他對家中物品的擺放位置也不是太了解，最後還是一通電話叨擾了遠在香江養骨頭的珍姐，才找到了醫藥箱的位置，卻也不免透露了家中今夜發生的事。

珍姐當即便躺不住了，帶著一隊護工就要往申江趕來，也算是為後續獨守老宅的楊從月帶來了一絲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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