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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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絕不能就這麽放過仲地!仲小小捏緊拳頭,掌心上本已凝結的傷口在他的施力下再次破裂,涓涓熱血順著指尖一路流淌。

他帶著滿腔的怒氣,撤去在楊從月面前偽裝的乖順,從廚房挑了把好刀,想也不想便徑直走向後院。他太了解仲地是什麽樣的人了,為了一個“賭”字,他可以出賣妻子、兒子,甚至是自己不能覆生的手指,哪怕是切膚之痛也不能讓他痛改前非,更勿論是靠輕飄飄的威脅就能獲得的錢財。哪怕沈愈將全部身家無償贈與,恐怕也欲壑難填。

“不能讓沈愈開這個口,不能讓他卷進這件事來,我要送仲地進監獄,我要他死。”他神神叨叨地默念著,腦中一遍遍閃回著楊從月脖頸上那一道道駭人的傷痕。

“監控,後院有監控。”想到這,仲小小的步伐愈發加快,手上的血點子也從滴落到飛濺。

沒想到的是,就在他離開的這短短兩分鐘時間裏,一向文質彬彬的沈愈,竟會變成一個他完全不認識的人。他急急地在通往後院的琺瑯彩琉璃門前剎住腳步,害怕地後退一步,疑心自己是否認錯了人。

只見仲地渾身濕透地倒在地上,沁水的外衣也癟癟地緊貼著他的身子,讓本還膨脹到忘形的他,瞬間打回原形。在電擊棒的高壓下,本不該這麽快醒來的他,被冰水強行喚回神智。而睜眼的那一剎那,本還如文弱書生般的沈愈,已然撕毀體面的偽飾,如閻羅臨世,持著兇器黑壓壓地向他逼近。

仲地手腳並用,恐懼地想要向後退去,卻被身側的兩個保鏢壓住雙肩,堵死退路。

沈愈慢慢蹲下身,用刀尖挑起仲地的下巴,任銳利的刺刀穿破仲地的雙層皮肉,染上血腥。仲地被嚇得當即失禁,短發狼狽地貼在前額,不斷滴下水珠,刺撓著他的雙目,可他卻連條件反射的眨眼動作都不敢多做,連視線都不敢再偏轉分毫。

“我錯了!老板,我再也不敢了!”仲地不敢張口,只能用喉嚨含混而窩囊地求饒著。

沈愈的刀尖卻不聽辯解地繼續深入,挑動著仲地的神經,好笑道:“放心,沒打算就讓你這麽輕易地死了。你讓小小吃了這麽多年苦,即使你今天不來,這筆賬我也要留著跟你清算的。”

“剛剛是我疏忽,才叫你得手,讓阿姨和小小受驚。”沈愈冷淡地擡起眼皮,掃了眼失職的二助安排的,在關鍵時刻都能掉鏈子的保鏢們,惹得在場人都不禁打起寒顫。

事後再警告也是亡羊補牢,沈愈收回視線,專心地鉆動著染血的刀面,讓它在危險的大動脈旁來回試探:“你既然知道我是誰,那也應該曉得,上世紀香江黑幫猖獗的時候,我家都是怎麽與他們斡旋的。”就連他父親沈鼎華兒時都險些被歹徒撕票,一個意見不和當眾斃了對方的事在當時也是屢見不鮮。

沈愈沈下眸,怒而加重手中的力道:“你該慶幸現在時代好了,才能讓你茍活至今。”

仲地瞳孔放大,驚恐地看著沈愈,像是被人拔了舌頭般,只能發出“啊啊”等無意義的聲響。

血跡順著沈愈的指縫流向腕間,浸濕了他昂貴的表帶。這還是他特意購入的,與仲小小同款的情侶表。本可以一塊表、一棟房子打發了的事,鬧成這樣,歸根結底還是仲地貪心不足,本性難移。

沈愈不耐煩地皺起眉,抽出刀尖甩到地上,起身居高臨下地說:“看在小小的面子上,給你最後一個機會。”

仲地捂著破開的刀口,連忙跪起身,慣性地浮起討好的笑容。

沈愈不忍直視地瞥開眼,問道:“告訴我,是誰指使你這麽做的?”

仲地登時喪了臉,不是他不願答,是他也不知道對方是誰啊。他挪動著雙膝躥到沈愈腳邊,抓著他的褲腳求饒:“我不知道那人是誰。他一直用的變聲器和我打電話,我連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啊。那些照片也是他從國外寄給我的,全是字母,我一個字也看不懂,只知道他一定很恨你,才讓我一定要用自己的身份曝光你們。”

當保鏢將他拖離沈愈的腳面時,仲地慌了,不斷磕頭求饒道:“我真的只知道這麽多了!雖然我設置了定時發送,但只要你放我回去,我一定不會把照片發出來的!畢竟咱們才是一家人嘛,我怎麽會幫著外人害你們呢?”

“手機號,寄件地址。”沈愈忍著惡心碾了碾沾上臟汙的鞋底,無情地下了最後通牒。

“我……這……”仲地束手無策道,“手機號我通話記錄裏倒是能翻到,但這人鬼得很,我也試著回撥過,根本撥不通的,他還不準我錄音,不準我洩露他手機號,這不準那不準的,你要找不到他,可不能怪我啊!”

他先一步撇清責任,又道:“至於寄件地址,當時我也沒留意是哪寄來的啊,文件袋上寫的都是鳥語,我哪看得懂啊。要我說你查那個也沒用,那人會說普通話,哪可能是外國人啊,地址八成也是假的。要我說,一定是你平常惹了什麽不該惹的人……”他嘟囔著抱怨道,“還牽連到了我,我為了保命才來威脅你的好吧。”

“你只用負責把這兩個信息找出來給我,其他的用不著你操心。”沈愈已然領教了仲地的詭辯技巧,已經到了多看一眼這人都要作嘔的地步。難以想象,仲小小在這樣的家教汙染下,到底得是多純良的人格底色,才能成長成如今這般模樣。

“行行行,我給你找,我這就給你找。”仲地聳動著雙肩,忿忿地甩開兩邊保鏢對他的桎梏後,才從褲兜裏掏出了自己那盞老破的手機。他偷瞄著沈愈的臉色,不情不願地翻看起了通話記錄。

這已經是他手上除照片外最後一個可與沈愈交易的條件了,他本想拿喬,不緊不慢地拉長聲線回憶道:“他是二月十幾號聯系我來著?”

可當他的大拇指向下劃拉時,卻一下翻到了去年底。“搞什麽?”他自言自語著,疑心是自己翻太快翻過頭了,才又重新往回扒拉。

寒意慢慢爬上他的脊背——手機裏整個二月中下旬的記錄都已不翼而飛。他不敢置信地關閉、重啟,多番確認後,也依舊難逃這個恐怖的事實,他的手機被那人動了手腳。

是黑客入侵?還是賭場熟人設局?亦或是按摩女技師趁他不備下手?仲地慌張地擡頭望向沈愈,卻無法從那張如同冰雕般冷峻的面孔上,看到一絲生機。

沈愈耐心耗盡,垂眸睨去,目光如霜刃般落在仲地身上,開口時,每個音節都像是淬了冰:“找不到?”

短短三個字,落入心慌意亂的仲地耳中,卻如同死神在宣告他的結局。

沈愈不願再與地上這攤貨色多耗費時間,不論仲地是真不知情還是刻意拖延時間,他總能找到那個幕後之人。他撇過頭,剛想示意保鏢將仲地拖下去關到地庫裏,卻見剛剛還在做小伏低的仲地突然抓起他拋在地上的刀把,狠狠朝他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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