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仲小小抹去眼淚，調整完心情後便推著楊從月參觀起了一樓。路過鳥籠時，鮮少會見到陌生人的寶寶當即激動地叫了起來：“爸爸，爸爸！”

“傻鳥，不是爸爸，是小小哥哥。”自從會開口後，傻鳥見誰都要喊爸爸，仲小小無奈地打開鳥籠，讓它跳到自己手上，再遞近給楊從月看。

“媽媽你看！它叫寶寶，是我三個月前在路邊撿到的。那天下了好大的雨，它才出生不久，也不知道躲，就孤零零地窩在路燈下面，找不到媽媽，好可憐的。”仲小小急切地想要與楊從月多說說話，一路上嘴就沒閑過，“還好它生命力頑強，養這麽大一次病也沒生，連醫生都說他是很強壯的寶寶呢！”

楊從月小心地伸手摸了摸它的羽毛，也愛不釋手道：“好可愛的寶寶，真機靈。”

寶寶也難得給面地沒有亂啄人，才適應了一會兒，便歡天喜地地蹦到了楊從月手裏。

“媽媽，寶寶它喜歡你！”仲小小驚喜地蹲下身看著楊從月，兩眼在日光下卻仿佛透著星光。

楊從月被這樣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得心都要化了。她揉揉孩子的腦袋，憐惜道：“媽媽也喜歡寶寶。”

仲小小聽得一楞，等回過神來，才小心地蹭了蹭楊從月的手心撒嬌。

等他們轉悠完一圈回來，門衛早已經回外頭門房看守去了，而李叔則提著楊從月的行李去而覆返，將箱子放在了沙發旁。“小小，那你們聊，我就先走了。”

“好，謝謝李叔，我送送你。”仲小小剛邁開腿，就被李叔勸住了。

“別麻煩了，你和你媽媽好不容易相聚，一定有很多體己話要說，我就不打擾你們母子團圓了。”李叔感慨萬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沈聲道，“有媽的孩子才是寶，小小，李叔真為你感到高興，一定要好好珍惜和媽媽的緣分。”

仲小小沒忍住鼻酸，再一次不爭氣地濕潤了眼眶：“謝謝李叔，我會的。”

等李叔走後，楊從月才小心地問仲小小：“寶寶，你來，媽媽問你，你現在過得還好嗎？”

“好的呀，”仲小小又蹲回輪椅邊，由衷地說，“我現在過得很好。”

楊從月卻不敢輕信，憂心忡忡道，“可我來的路上聽李先生說，你之前一直被你爸爸拖累，過得很辛苦，他走了後，還把債丟給你，害得你差點被要債人打死，是真的嗎？”

仲小小一點也不想楊從月知道這些事，但他也明白，李叔這是心疼他，才會什麽話都跟楊從月說，想要楊從月也一樣心疼自己。“都過去了媽媽，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他靠在楊從月雙腿上，由下而上地仰視著母親，嘴角噙著幸福的微笑。

楊從月的眉心卻怎麽也舒展不開：“那李先生說的沈總，又是怎麽回事？”

仲小小的嘴唇抖了抖，想想還是決定鼓足勇氣，握住楊從月的雙手坦白道：“媽媽，他叫沈愈，是我的男朋友。我和他高中就認識了，他是個很好很好的人，是他帶我逃出原來的生活，還讓我住在他這裏，也是他幫我找到你的。我……我很愛他，對不起媽媽。”

楊從月雖然震驚，但卻沒有仲小小想象中那樣的反對。她嘆了口氣，輕輕撫著仲小小瘦削的面龐，語氣也依然很溫柔：“寶寶，媽媽沒見過什麽世面，不懂你們年輕人的感情。不過我在網上接單的時候，也經常有女孩子要我做衣服給一對男娃娃穿，有的還要我縫裙子和婚紗……媽媽以前也是少見多怪，搞不懂這是怎麽回事。但現在，只要你覺得好，媽媽就覺得好，你開心比什麽都重要。”

仲小小撲入她的懷中，喜極而泣。從小到大，他幻想過很多次，自己的親生母親會是什麽樣的人？也會窮極想象，將所有美好的品質都傾註在這樣一個不存在的人身上，幻想自己也是會被愛的。可當真的遇見媽媽時，他才發現，自己的想象力還是太有限，遠不足以涵蓋一個母親對孩子漫無邊際的愛。

“媽媽，謝謝你。”他抽著鼻子，哼哼唧唧地又哭又笑，甚至不自覺地將整個上半身都壓在了楊從月的殘腿上，像個真正的孩子，在母親懷裏毫無顧忌地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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