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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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中秋剛過，申江夜晚的風還算涼爽，仲小小穿著珍姐準備的新睡衣，和沈愈並肩躺在露臺的躺椅上，數著零落的幾顆星星閑聊著。
睡衣的材質滑溜溜的，手感很新奇，仲小小這輩子都沒穿過這麽好的面料，於是情不自禁地舉起袖子，在自己臉上蹭了又蹭。
沈愈看他像小貓舔毛一樣不停做著小動作，自己也覺得手癢，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蹭了蹭仲小小的衣袖。
仲小小被他打斷動作，紅著臉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沈愈看著月光下那張白凈的臉蛋，不由自主地開始暢想，這張臉摸起來，會不會也和真絲一樣軟滑。他克制住自己危險的想法，將伸了一半的手硬生生換了方向，反手把盛著蛋糕的碟子遞了過去。
仲小小含著調羹，仔細地品味著香醇的奶油與濕潤的蛋糕胚之間的化學反應。他還從未吃過生日蛋糕，最奢侈的一次，也不過是在便利店裏，買過一包五塊錢的瑞士卷。那個味道他一直記到了現在，如今終於被更甜美的滋味覆蓋。
整個晚上，大多時候都是沈愈在聊自己的家人和他這些年的見聞。仲小小很感謝他沒提起自己下午在車上接起的那通催債電話，因此興致很好地聽著沈愈閑聊，像一塊海綿一般，迫切地想要了解沈愈更多。
“我爹地有些古板，脾氣還很倔，一點也不像我姑媽和我媽咪那樣新潮。當年我姑媽四十歲，突然要和國外女友結婚，我爹地也氣得吹胡子瞪眼的，還被我媽咪嘲笑了好久。也不知道我家的基因怎麽會生出他這麽頑固守舊的人。就他這樣，還學別人娶什麽女明星。”沈愈的語氣很是輕快，吐槽起自己老爹卻一點也不嘴軟。
“我媽咪當年就是看中他沈穩本分，覺得他和其他富商都不一樣，就這麽糊裏糊塗地嫁給他了。婚後甚至還在我爹地的勸說下，為家庭隱退了十幾年。這十幾年裏，她的同儕有的拿了國際電影節大滿貫，有的成了上市公司老總，而她唯一的曝光，只有逛奢侈品店時被路人偷拍。就連狗仔都很少再跟她了。”
“有一天她跟我說她很痛苦，不是我爹地做得太差，也不是兩個仔讓她不如意，可她就是覺得好虛無，連跟好姐妹抱怨，都得不到理解。”
仲小小拍了拍沈愈的胳膊表達安慰。當年麥極妍上《媽媽們的旅行》時，在節目後期也和蘇再昀談過心，說到過她當年婚變背後的隱情。不過她當然沒有沈愈說得這麽細節，只淡淡道，自己也是四十多了才想明白，她這一生不該只活成沈太。最後還順帶幫沈鼎華辟謠了當初公司要破產的消息。
沈愈接著說：“突然有一天，她跟我說，她要搞個大新聞，問我願不願意跟她走。我沒明白她要做什麽，問她去哪她也不說。我又問她為什麽不帶阿哥，我一直以為他們才更對味，可我媽咪卻別過頭去哼了聲，說‘就是因為你跟你老豆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我才要把你帶走改造。’”
沈愈抿了抿指尖，有些不解地問仲小小：“我到現在都沒想明白，我和我爹地哪裏像了，他控制欲那麽強。”
仲小小借著月光偷看沈愈俊秀的側顏，十分肯定地說：“確實不像！”
沈愈聽他信誓旦旦的語氣，笑了，“其實我爹地哪裏都好，就是這脾氣確實讓人頭疼。不止當初對我媽咪是這樣，後來我哥突然說要接管影視公司，他也是說什麽都不同意，直到他又被我媽咪發了則離婚協議書後才想開。說來好笑，那封協議書還被律師樓的實習生偷傳了出去，狗仔們以為他們又要離婚，在網上又鬧了好一陣子。”
仲小小對沈氏夫婦的第二次婚變自然印象深刻，他當時刷到滿屏的新聞報道，還曾擔心沈愈擔心得吃不下飯來，好在麥極妍的經紀公司馬上就出來辟謠了，這才讓他安心不少。
這在當時可是大新聞，所以他可以大大方方地向沈愈承認：“我也刷到過那些報道，還好只是烏龍。”
沈愈有些意外地看向他，而後無奈地笑了：“看來當時內地的報道也不少，讓你見笑了。”
仲小小趕緊揮揮調羹，卻又不知該怎麽反駁。沈愈看出他的窘迫，摸了摸他的頭發，接著說下去。
“其實我爹地會反對也不是沒道理。我阿哥那年不知道哪根筋抽了，下了節目就突然和我媽咪說要接管影視公司，明明他之前連我媽咪的戲都不肯看的。我爹地後來拗不過他，只能隨他去了。沒想到他接手後，還真把那間老牌公司辦得有聲有色起來。”沈愈含笑道，“我哥這個人看著不著調，其實很有想法，也很有擔當的。”
仲小小重重地點頭，他本來就因為沈恕的身份，對他有層濾鏡在，更別說在他刷了上百次的綜藝裏，沈恕和蘇再昀互動時展現的細心和熱情，更是讓他充滿好感。哪怕沒親眼見過沈恕，他也認為沈家大哥是個真性情的好人。
但他不打算告訴沈愈這些，他怕自己常年病態的偷窺會嚇著沈愈。
沈愈又談起他自己。“其實我大學主修的是軟件工程專業，畢業前我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做了份詳盡的商業計劃書，想做家專攻VR研發的游戲公司，還拉來了兩位投資人，”沈愈輕輕笑著，像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但最後，我還是把它送給了同學。好在他沒有辜負我的期望，公司現在已經完成A輪融資了。”
仲小小不禁啞然，連蛋糕都沒胃口吃了。即使沈愈說得如此雲淡風輕，但他依然可以感受到他心頭的落寞。公司經營他不懂，可他懂夢想沒法實現的遺憾。
“是怕你爹地反對嗎？”他在碟子放到一旁，坐起身子蜷起腿來，將下巴抵在了膝蓋上。
沈愈搖頭：“總要有個人幫我爹地分擔重任的。我現在在他的子公司做新能源，也挺好。”
也挺好，那就是不夠好。仲小小有些生氣，覺得沈愈根本不像他爹地，他根本就是世界上最溫柔的人。“可是就這麽放棄了，多可惜啊。”他抵著下巴，很是不甘心地說。
沈愈看他突然犯起倔來，覺得可愛，又覺得陌生。印象裏，仲小小一向怯生生的，什麽時候竟也長出些刺來。他用手指描畫過仲小小的脊背，逗弄他，也傷感著：“我是股東，只是不參與管理，但分紅照拿，不好嗎？”
仲小小把半張臉埋進膝蓋裏，嘟嘟囔囔著說了些什麽。沈愈沒聽清，剛想反問一聲，就見仲小小直起腰板面向他，很認真地說：“不論你做什麽，我都無條件相信你的決定！”
很奇妙的一瞬間，沈愈仿佛看到了高中禮堂上，那個嚇得渾身發抖的男孩，再一次勇敢地跑向操作臺，幫他關掉了惡意誹謗他母親的負面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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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衣的材質滑溜溜的，手感很新奇，仲小小這輩子都沒穿過這麽好的面料，於是情不自禁地舉起袖子，在自己臉上蹭了又蹭。
沈愈看他像小貓舔毛一樣不停做著小動作，自己也覺得手癢，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蹭了蹭仲小小的衣袖。
仲小小被他打斷動作，紅著臉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沈愈看著月光下那張白凈的臉蛋，不由自主地開始暢想，這張臉摸起來，會不會也和真絲一樣軟滑。他克制住自己危險的想法，將伸了一半的手硬生生換了方向，反手把盛著蛋糕的碟子遞了過去。
仲小小含著調羹，仔細地品味著香醇的奶油與濕潤的蛋糕胚之間的化學反應。他還從未吃過生日蛋糕，最奢侈的一次，也不過是在便利店裏，買過一包五塊錢的瑞士卷。那個味道他一直記到了現在，如今終於被更甜美的滋味覆蓋。
整個晚上，大多時候都是沈愈在聊自己的家人和他這些年的見聞。仲小小很感謝他沒提起自己下午在車上接起的那通催債電話，因此興致很好地聽著沈愈閑聊，像一塊海綿一般，迫切地想要了解沈愈更多。
“我爹地有些古板，脾氣還很倔，一點也不像我姑媽和我媽咪那樣新潮。當年我姑媽四十歲，突然要和國外女友結婚，我爹地也氣得吹胡子瞪眼的，還被我媽咪嘲笑了好久。也不知道我家的基因怎麽會生出他這麽頑固守舊的人。就他這樣，還學別人娶什麽女明星。”沈愈的語氣很是輕快，吐槽起自己老爹卻一點也不嘴軟。
“我媽咪當年就是看中他沈穩本分，覺得他和其他富商都不一樣，就這麽糊裏糊塗地嫁給他了。婚後甚至還在我爹地的勸說下，為家庭隱退了十幾年。這十幾年裏，她的同儕有的拿了國際電影節大滿貫，有的成了上市公司老總，而她唯一的曝光，只有逛奢侈品店時被路人偷拍。就連狗仔都很少再跟她了。”
“有一天她跟我說她很痛苦，不是我爹地做得太差，也不是兩個仔讓她不如意，可她就是覺得好虛無，連跟好姐妹抱怨，都得不到理解。”
仲小小拍了拍沈愈的胳膊表達安慰。當年麥極妍上《媽媽們的旅行》時，在節目後期也和蘇再昀談過心，說到過她當年婚變背後的隱情。不過她當然沒有沈愈說得這麽細節，只淡淡道，自己也是四十多了才想明白，她這一生不該只活成沈太。最後還順帶幫沈鼎華辟謠了當初公司要破產的消息。
沈愈接著說：“突然有一天，她跟我說，她要搞個大新聞，問我願不願意跟她走。我沒明白她要做什麽，問她去哪她也不說。我又問她為什麽不帶阿哥，我一直以為他們才更對味，可我媽咪卻別過頭去哼了聲，說‘就是因為你跟你老豆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我才要把你帶走改造。’”
沈愈抿了抿指尖，有些不解地問仲小小：“我到現在都沒想明白，我和我爹地哪裏像了，他控制欲那麽強。”
仲小小借著月光偷看沈愈俊秀的側顏，十分肯定地說：“確實不像！”
沈愈聽他信誓旦旦的語氣，笑了，“其實我爹地哪裏都好，就是這脾氣確實讓人頭疼。不止當初對我媽咪是這樣，後來我哥突然說要接管影視公司，他也是說什麽都不同意，直到他又被我媽咪發了則離婚協議書後才想開。說來好笑，那封協議書還被律師樓的實習生偷傳了出去，狗仔們以為他們又要離婚，在網上又鬧了好一陣子。”
仲小小對沈氏夫婦的第二次婚變自然印象深刻，他當時刷到滿屏的新聞報道，還曾擔心沈愈擔心得吃不下飯來，好在麥極妍的經紀公司馬上就出來辟謠了，這才讓他安心不少。
這在當時可是大新聞，所以他可以大大方方地向沈愈承認：“我也刷到過那些報道，還好只是烏龍。”
沈愈有些意外地看向他，而後無奈地笑了：“看來當時內地的報道也不少，讓你見笑了。”
仲小小趕緊揮揮調羹，卻又不知該怎麽反駁。沈愈看出他的窘迫，摸了摸他的頭發，接著說下去。
“其實我爹地會反對也不是沒道理。我阿哥那年不知道哪根筋抽了，下了節目就突然和我媽咪說要接管影視公司，明明他之前連我媽咪的戲都不肯看的。我爹地後來拗不過他，只能隨他去了。沒想到他接手後，還真把那間老牌公司辦得有聲有色起來。”沈愈含笑道，“我哥這個人看著不著調，其實很有想法，也很有擔當的。”
仲小小重重地點頭，他本來就因為沈恕的身份，對他有層濾鏡在，更別說在他刷了上百次的綜藝裏，沈恕和蘇再昀互動時展現的細心和熱情，更是讓他充滿好感。哪怕沒親眼見過沈恕，他也認為沈家大哥是個真性情的好人。
但他不打算告訴沈愈這些，他怕自己常年病態的偷窺會嚇著沈愈。
沈愈又談起他自己。“其實我大學主修的是軟件工程專業，畢業前我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做了份詳盡的商業計劃書，想做家專攻VR研發的游戲公司，還拉來了兩位投資人，”沈愈輕輕笑著，像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但最後，我還是把它送給了同學。好在他沒有辜負我的期望，公司現在已經完成A輪融資了。”
仲小小不禁啞然，連蛋糕都沒胃口吃了。即使沈愈說得如此雲淡風輕，但他依然可以感受到他心頭的落寞。公司經營他不懂，可他懂夢想沒法實現的遺憾。
“是怕你爹地反對嗎？”他在碟子放到一旁，坐起身子蜷起腿來，將下巴抵在了膝蓋上。
沈愈搖頭：“總要有個人幫我爹地分擔重任的。我現在在他的子公司做新能源，也挺好。”
也挺好，那就是不夠好。仲小小有些生氣，覺得沈愈根本不像他爹地，他根本就是世界上最溫柔的人。“可是就這麽放棄了，多可惜啊。”他抵著下巴，很是不甘心地說。
沈愈看他突然犯起倔來，覺得可愛，又覺得陌生。印象裏，仲小小一向怯生生的，什麽時候竟也長出些刺來。他用手指描畫過仲小小的脊背，逗弄他，也傷感著：“我是股東，只是不參與管理，但分紅照拿，不好嗎？”
仲小小把半張臉埋進膝蓋裏，嘟嘟囔囔著說了些什麽。沈愈沒聽清，剛想反問一聲，就見仲小小直起腰板面向他，很認真地說：“不論你做什麽，我都無條件相信你的決定！”
很奇妙的一瞬間，沈愈仿佛看到了高中禮堂上，那個嚇得渾身發抖的男孩，再一次勇敢地跑向操作臺，幫他關掉了惡意誹謗他母親的負面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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