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仲霜皛也是沒想到，自己才進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這就又回家了。珍姐還以為他是殺青了，正高興著來迎他呢，忽而看見他手上的支具，又急急喊著：“怎麽了，這是？怎麽又受傷了？誰打你了？”

“是我自己摔倒啦！”仲霜皛笑嘻嘻地說，“要以形補形，喝點骨頭湯才能好哦。”

珍姐長呼短嘆的，當即便下單豬筒骨來給他燉湯。仲霜皛和傻鳥圍著珍姐親親熱熱地撒嬌了許久，一人一鳥都倍感歸巢之心安。

沈愈推著行李箱被忽視了個徹底，便識趣地獨自回書房處理晚上堆積的公務。不久後，麥極妍終於收工，抽出空給沈愈打來電話：“細b，你忙唔忙呀？媽咪會唔會打攪到你呢？”（小寶，你忙不忙啊？媽媽會不會打擾你？）

沈愈揉揉眉心，淡淡道：“唔會啊，我啱啱想唞下先。”（不會啊，我剛剛想休息下。）

麥極妍放下心來，如激光槍一般，問清了仲霜皛受傷的來龍去脈。其實沈恕回程路上，就有大致從沈愈和仲霜皛兩人的對話中猜出些什麽，現在結合沈愈的概述，麥極妍才終於明白，為什麽她和蘇再昀拍海報時，那個攝影師的臉色會這麽難看。

“唉，小小咁乖，可惜佢醫好傷返嚟，我哋都見唔到面咯。不過佢今日做乜無端端嚟？特登嚟見我？”（唉小小那麽乖，可惜他康覆後回來我們都見不到面了。不過他今天為什麽突然來，是專門來見我的嗎？）

沈愈聽後一楞，隱約間，他還聽到了窗外傳來仲霜皛的歡笑聲。他先是跟麥極妍說了聲“等等先”，然後推開露臺門，果然就見仲霜皛坐在草坪秋千上，央求珍姐再將他推得更高些。即便殘了只手，也不影響他玩得這麽開懷。

“我頭先仲以為你哋係做嘢碰啱，點知佢特登揾你。媽咪，而家小小真係唔同曬。”（我還以為你們是工作碰到，沒想到他是特意去找你的。媽媽，小小現在真的不一樣了。）

沈愈看著樓下孩子氣的仲霜皛，都不知該為現在的他高興，還是為以前的他難過。遙想他第一次帶仲霜皛出現在世伯家的晚宴上時，仲霜皛緊張又拘謹，見他父母時連頭都不敢擡，只是怯懦地說自己是沈愈的舞伴。

沈愈回想起這件事就無奈地想笑，好在他父母雖然教子嚴格，但對孩子心儀的對象倒是寬容，整場晚宴下來都沒拆穿仲霜皛拙劣的謊言。而麥極妍更是帶著仲霜皛，跳了他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支舞。可惜的是，這些仲霜皛都不記得了。

不過明明什麽都不記得的他，卻會主動親近麥極妍，甚至為麥極妍出頭，這是沈愈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他還是不知道該為現在的仲霜皛高興，還是為以前的仲小小難過。

麥極妍聽著沈愈低沈的語氣，卻絲毫不露傷感，反倒說：“佢變成點都好，橫掂都係我心肝椗嚟。”（他變成怎樣都好，反正都是我的心肝寶貝。）

“嗯，我知啦，多謝媽咪。”沈愈撿回笑容，心裏的大石頭也好似松動了些。無論什麽時候，他媽咪的樂天派性格總能感染到人。可惜這優良基因全然遺傳給了他哥，半分也沒有留給他。

麥極妍收了感謝，突然又神秘秘地問：“好啦，你要真係多謝我就爆啲料畀我聽下！你知唔知你哥有冇鐘意嘅人啊？”（好啦，你真要謝我就爆點料來聽聽！你知不知道你哥有沒有喜歡的人啊？）

沈愈訝然，心想，估計是他哥和蘇再昀的關系被他媽看出點什麽來了？雖然他和他哥一向互相揭短，但關鍵時刻，還是得講點兄弟義氣的。

於是他道：“邊個會鐘意佢？貼錢都冇人要啦。”（誰會看得上他？貼錢都沒人要。）

麥極妍聽得又氣又認同的，在房內兜兜轉轉半晌，最後還是氣焰壓過了理智，怒而掛斷了電話。

沈愈忍俊不禁地給他哥發去信息，叮囑他在媽咪琢磨出真相前，要麽藏好點，要麽抓緊點，要是被媽咪發現他追人追這麽久都沒進展，會被她笑半輩子的。

收了手機後，沈愈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室外的涼意，於是探出露臺，呼喊道：“小小！快上來，外面冷。”

仲霜皛縮了縮脖子，把自己裹進燈芯絨棉服裏，嘴硬道：“我不冷，等會兒上去！”

十二月初的申江夜晚，不冷才怪。沈愈沒容他狡辯，親自下樓捉人，並盯著他把藥給吞下了。他晃晃藥瓶，殘忍地通知仲霜皛：“藥快吃完了，下周我陪你一起去看醫生。”

仲霜皛撅著嘴，不情不願地應了聲，眼珠卻轉得比誰都快，一看就是在打什麽壞主意。

“聽話，要不是你前段時間進組，今天又摔了這麽一跤，我早該帶你去覆查了。”沈愈刮了刮他翹起的嘴，哄勸道，“上次陳醫生誇你狀態好多了，你還說他是神醫，怎麽一個月沒見，又不肯見他了？我要是告訴他你這麽不想見到他，他可得傷心死了。”

仲霜皛“哼”了聲，打掉了沈愈作亂的手指。他才不管陳醫生會怎麽想，要不是為了讓眼前這個混球安心，他才不可能遵這外星球的醫囑亂吃藥。

“知道了，煩死了，你不許偷偷和他告狀！”他放下水杯，沖著沈愈的胸口打了一拳以示反抗，最後還是任人拉過手，亦步亦趨地上了樓。

珍姐在他們後頭進的屋，看著小兩口甜甜蜜蜜的，比走之前還親，心裏頭別提有多欣慰了。她摸摸傻鳥的羽毛，把它放入籠內，很高興地和它宣布：“bb，我哋返屋企啦！”（寶寶，我們回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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