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她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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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她太好了
預備鈴響，施樂瑤和孫芊語都回了自己的座位，江晚也拉開自己的椅子坐下。
正收拾著桌上的卷子，突然瞥到身前的張弛擡著頭，定定地望著右前方，難得的，整個人很安靜。
她往前探出半身，順著張弛眼神的方向，轉過頭，看見了施樂瑤正往回走的背影。
想起之前在她生日聚餐那天，張弛小心翼翼地向她借施樂瑤送她的手賬本，翻看得仔細又認真。
聚餐結束後，張弛才在私底下把手賬本還給江晚，當時他看著那本手賬的眼神，就和現在的眼神很像。
江晚想她大概明白，也不再多看，收回視線，準備收拾東西上自習。
就在這時，預備鈴停了，似乎是怕被別人註意到，張弛也及時地收回了視線。
回過頭時，正好撞見江晚拄著桌面往回坐，身子向後靠的同時，視線在他身上掠過一道弧。
不知道怎麽的，兩人視線對上的一瞬間，張弛頓時覺得，江晚什麽都明白。
那一記眼神，好似把他看得很透徹。
江晚也楞了一下，沒想到，自己都不打算多看了，還能不小心正巧被張弛發現。
“那個……”
江晚有些心虛地開口，還沒想好怎麽開脫，就聽見張弛突然說：“施樂瑤是個很好的人，對吧？”
江晚又楞了一下，然後才慢慢點頭，“嗯，她很好。”
“我也覺得她很好。”張弛的語氣變得很認真，“不僅學習優秀，性格也很好，總是自己默默努力，就算沒被人認可，也從不會抱怨什麽，很認真地對待生活。”
張弛突然一笑，笑得有些靦腆。
是的，靦腆，江晚很少在張弛臉上見到的情緒。
張弛垂下眼，“但以前，除了我以外，很少有人能看見她的好。”
聽到這，周崇也擡起頭，遲疑著看了張弛一眼。
江晚張了張嘴，有句話在心裏想問，但又不知道該不該問出口。
張弛擡起眼，看見周崇望向自己的目光，楞了一瞬，但很快笑了笑，“可現在不一樣了，你們都發現了她的好，她被越來越多的人看見了，這很好。”
江晚看著張弛臉上，或許能被稱之為溫柔的笑容，猶豫半晌，還是問出了心中的那個問題，“張弛，你是不是喜……”
周崇忽地輕輕拱了一下江晚架在桌沿的手肘，江晚話音一頓，咬住唇，回頭看了他一眼。
張弛沒有太多的驚訝，或者是慌張，反倒是坦坦蕩蕩地笑著，“是啊，上學期換座的時候，我還想申請和施樂瑤坐呢，但被老範駁回了，哈哈。”
聽到他這麽說，鄰座的李陽扭過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江晚和周崇，想了想，什麽都沒說，轉回了身。
江晚抿著唇，不知道該怎麽說。
這是她早就猜到的事，但現在聽張弛親口說出來，心裏莫名有種說不清的感覺。
施樂瑤知道張弛喜歡她嗎？
應該是不知道的吧。
張弛見兩人如出一轍地沈默，忽地哂笑一聲，“你倆是不是都覺得我特不自量力啊？但我之前想和她做同桌，就是單純地想向她學習，沒別的想法，老範那都瞎操心……”
“我相信。”江晚忽然開口，“我們都相信你說的，也沒有覺得你不自量力，但……”
江晚頓了頓，和周崇對視一眼，猶豫著問：“但你有沒有想過，要告訴她？”
張弛怔了一瞬，左右不過最多兩秒，就堅定地搖了搖頭。
“為什麽不？”江晚追問：“以後呢，等高考結束後，你也不想告訴她嗎？”
“不想。”張弛仍是搖頭，“高考結束後，她就要去京大了，那是屬於她的嶄新的未來，我呢，我就這樣看著她就好，看著她跑到越來越遠的地方，這樣就很好了。”
“為……”江晚不理解張弛的想法，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周崇給制止了。
自習課正式鈴響的前一刻，張弛又扭頭看了眼施樂瑤，笑得特別輕松，“她太好了啊，我不想給她造成什麽負擔，連一點點都不想。”
說完，他回頭看向江晚和周崇，“所以，你們也別告訴她，我可以對你們坦誠，但她那樣好的性格，知道後一定會苦惱的。”
江晚和周崇都點頭答應。
正式鈴響了，張弛回過身去，拿起筆，繼續做自己的卷子。
江晚沈默地理出卷子，攤在面前，動筆前，忍不住轉頭看了周崇一眼。
周崇也不知道她喜歡他。
但她想要告訴他，雖然不是現在。
先好好準備高考吧，起碼要等到她和他一起去了清大之後。
江晚收回視線，沈下心，埋頭開始做題。
周崇察覺到她的視線離開，慢慢偏過頭，不動聲色地註視著江晚的側臉。
“她太好了啊，我不想給她造成什麽負擔，連一點點都不想。”
張弛剛才說的話還在耳邊回蕩。
周崇想，他能理解他。
-
五月匆匆而過。
最後的三輪覆習，說是覆習，但其實就是由一場又一場大大小小的全真模擬考組成。
江晚後來回想起來，這段日子，除了日覆一日的考試，她好像什麽都不記得。
天氣越來越炎熱，頭頂的風扇呼呼作響，混合著窗外漸漸聒噪的蟬鳴。
明明算不上是安靜的環境，明明是容易叫人心氣浮躁的夏天。
但教室裏的所有人都仿若未聞，刷刷寫題的筆尖與紙張摩擦聲，完美融入了這一片噪音中。
千篇一律的重覆生活，總是過得很快。
江晚在某一次自習課間擡起頭，恍然驚覺，黑板上的高考倒計時天數，居然只剩下個位數了。
下周的這個時候，她就該坐在考場裏答數學卷了。
太好了，是她最擅長的數學。
想到這裏，江晚竟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輕松。
右手還握著筆，筆尖懸停在試卷上，她就這麽看著黑板微笑起來。
周崇轉過頭看她，擡擡眉，無聲地問她在笑什麽。
江晚抿抿唇角，回過頭，對周崇綻開一個更明媚的笑，“下周就要高考了，你不開心嗎？”
周崇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面對近在眼前的高考，大多數同學的心態都是緊張，雖然班主任老範成天在晚自習前和大家強調，不要過度焦慮，要調整好狀態，以平常心應考。
但聽進去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對周崇來說，倒沒有很緊張，但要說開心，倒也說不上。
他不是很明白江晚在開心什麽。
江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笑著說：“我們很快就不是高中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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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備鈴響，施樂瑤和孫芊語都回了自己的座位，江晚也拉開自己的椅子坐下。
正收拾著桌上的卷子，突然瞥到身前的張弛擡著頭，定定地望著右前方，難得的，整個人很安靜。
她往前探出半身，順著張弛眼神的方向，轉過頭，看見了施樂瑤正往回走的背影。
想起之前在她生日聚餐那天，張弛小心翼翼地向她借施樂瑤送她的手賬本，翻看得仔細又認真。
聚餐結束後，張弛才在私底下把手賬本還給江晚，當時他看著那本手賬的眼神，就和現在的眼神很像。
江晚想她大概明白，也不再多看，收回視線，準備收拾東西上自習。
就在這時，預備鈴停了，似乎是怕被別人註意到，張弛也及時地收回了視線。
回過頭時，正好撞見江晚拄著桌面往回坐，身子向後靠的同時，視線在他身上掠過一道弧。
不知道怎麽的，兩人視線對上的一瞬間，張弛頓時覺得，江晚什麽都明白。
那一記眼神，好似把他看得很透徹。
江晚也楞了一下，沒想到，自己都不打算多看了，還能不小心正巧被張弛發現。
“那個……”
江晚有些心虛地開口，還沒想好怎麽開脫，就聽見張弛突然說：“施樂瑤是個很好的人，對吧？”
江晚又楞了一下，然後才慢慢點頭，“嗯，她很好。”
“我也覺得她很好。”張弛的語氣變得很認真，“不僅學習優秀，性格也很好，總是自己默默努力，就算沒被人認可，也從不會抱怨什麽，很認真地對待生活。”
張弛突然一笑，笑得有些靦腆。
是的，靦腆，江晚很少在張弛臉上見到的情緒。
張弛垂下眼，“但以前，除了我以外，很少有人能看見她的好。”
聽到這，周崇也擡起頭，遲疑著看了張弛一眼。
江晚張了張嘴，有句話在心裏想問，但又不知道該不該問出口。
張弛擡起眼，看見周崇望向自己的目光，楞了一瞬，但很快笑了笑，“可現在不一樣了，你們都發現了她的好，她被越來越多的人看見了，這很好。”
江晚看著張弛臉上，或許能被稱之為溫柔的笑容，猶豫半晌，還是問出了心中的那個問題，“張弛，你是不是喜……”
周崇忽地輕輕拱了一下江晚架在桌沿的手肘，江晚話音一頓，咬住唇，回頭看了他一眼。
張弛沒有太多的驚訝，或者是慌張，反倒是坦坦蕩蕩地笑著，“是啊，上學期換座的時候，我還想申請和施樂瑤坐呢，但被老範駁回了，哈哈。”
聽到他這麽說，鄰座的李陽扭過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江晚和周崇，想了想，什麽都沒說，轉回了身。
江晚抿著唇，不知道該怎麽說。
這是她早就猜到的事，但現在聽張弛親口說出來，心裏莫名有種說不清的感覺。
施樂瑤知道張弛喜歡她嗎？
應該是不知道的吧。
張弛見兩人如出一轍地沈默，忽地哂笑一聲，“你倆是不是都覺得我特不自量力啊？但我之前想和她做同桌，就是單純地想向她學習，沒別的想法，老範那都瞎操心……”
“我相信。”江晚忽然開口，“我們都相信你說的，也沒有覺得你不自量力，但……”
江晚頓了頓，和周崇對視一眼，猶豫著問：“但你有沒有想過，要告訴她？”
張弛怔了一瞬，左右不過最多兩秒，就堅定地搖了搖頭。
“為什麽不？”江晚追問：“以後呢，等高考結束後，你也不想告訴她嗎？”
“不想。”張弛仍是搖頭，“高考結束後，她就要去京大了，那是屬於她的嶄新的未來，我呢，我就這樣看著她就好，看著她跑到越來越遠的地方，這樣就很好了。”
“為……”江晚不理解張弛的想法，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周崇給制止了。
自習課正式鈴響的前一刻，張弛又扭頭看了眼施樂瑤，笑得特別輕松，“她太好了啊，我不想給她造成什麽負擔，連一點點都不想。”
說完，他回頭看向江晚和周崇，“所以，你們也別告訴她，我可以對你們坦誠，但她那樣好的性格，知道後一定會苦惱的。”
江晚和周崇都點頭答應。
正式鈴響了，張弛回過身去，拿起筆，繼續做自己的卷子。
江晚沈默地理出卷子，攤在面前，動筆前，忍不住轉頭看了周崇一眼。
周崇也不知道她喜歡他。
但她想要告訴他，雖然不是現在。
先好好準備高考吧，起碼要等到她和他一起去了清大之後。
江晚收回視線，沈下心，埋頭開始做題。
周崇察覺到她的視線離開，慢慢偏過頭，不動聲色地註視著江晚的側臉。
“她太好了啊，我不想給她造成什麽負擔，連一點點都不想。”
張弛剛才說的話還在耳邊回蕩。
周崇想，他能理解他。
-
五月匆匆而過。
最後的三輪覆習，說是覆習，但其實就是由一場又一場大大小小的全真模擬考組成。
江晚後來回想起來，這段日子，除了日覆一日的考試，她好像什麽都不記得。
天氣越來越炎熱，頭頂的風扇呼呼作響，混合著窗外漸漸聒噪的蟬鳴。
明明算不上是安靜的環境，明明是容易叫人心氣浮躁的夏天。
但教室裏的所有人都仿若未聞，刷刷寫題的筆尖與紙張摩擦聲，完美融入了這一片噪音中。
千篇一律的重覆生活，總是過得很快。
江晚在某一次自習課間擡起頭，恍然驚覺，黑板上的高考倒計時天數，居然只剩下個位數了。
下周的這個時候，她就該坐在考場裏答數學卷了。
太好了，是她最擅長的數學。
想到這裏，江晚竟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輕松。
右手還握著筆，筆尖懸停在試卷上，她就這麽看著黑板微笑起來。
周崇轉過頭看她，擡擡眉，無聲地問她在笑什麽。
江晚抿抿唇角，回過頭，對周崇綻開一個更明媚的笑，“下周就要高考了，你不開心嗎？”
周崇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面對近在眼前的高考，大多數同學的心態都是緊張，雖然班主任老範成天在晚自習前和大家強調，不要過度焦慮，要調整好狀態，以平常心應考。
但聽進去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對周崇來說，倒沒有很緊張，但要說開心，倒也說不上。
他不是很明白江晚在開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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