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特別喜歡，特別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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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特別喜歡，特別珍惜
林城一中的學生都在本校考點參加高考。
為了布置考場，學校提前兩天就給同學們放了假。
下午最後一節課，老範站在講臺上，組織同學們收拾東西、清理教室，以及，做高考前的最後動員。
老範嚴肅著臉，“接下來兩天，待在家裏都不要懈怠，還是照樣保持在學校的作息，該起床就起床，該早讀就早讀，該自習就自習，一切都維持平時的樣子，知道沒？”
“知道了。”講臺下響起稀稀拉拉的回答聲。
老範看著臺下的這群孩子，臉上的表情松動了些，聲音也放緩了一些。
“但是呢，也不要太緊張，別再去做那些難題、偏題，搞不懂的題也別再琢磨了，就回歸基礎，看看書、翻翻錯題本就行了，別搞得自己太累，大晚上不睡覺，休息好最重要，啊。”
最後一個“啊”字，莫名讓江晚聽出了一股老媽子的味道。
但並不好笑，她也笑不出來。
老範臉上的神情很柔和，微微笑著，連眼角的褶子都笑出來了，“你們馬上就要解放了，最後關頭，一定要挺住啊，不像我，送走了你們這一屆畢業生，還得再重頭去帶高一。”
老範是學校裏的資深骨幹教師，幾乎每一屆都當班主任，手裏帶過的畢業生，如流水。
張弛賤嗖嗖地接了一句，“範老師，我們是不是你帶過的最差的一屆學生啊？”
班裏不少人都窸窸窣窣地輕笑起來。
江晚也忍不住笑了，過去的許多堂課上，不同科的老師都說過這句話，以不同的神態，不同的語氣，卻是如出一轍的話術。
一個字都不帶差的。
老範站在講臺上，望著張弛，擡起手指朝他點了點，“你啊，還真是……”
所有人都以為老範要數落張弛，但沒想到，下一秒，老範的話鋒一轉，“說得不對。”
老範收回手，雙手撐在講臺上，眼神慢慢掠過講臺下的一個個同學，“你們，是我帶過的最好的一屆學生。”
張弛楞住了，張著嘴半天沒閉上。
其他人也都楞住了。
不知道是誰，先發出了低低的啜泣聲，緊跟著，嗚嗚咽咽的聲音傳遍了整間教室。
江晚雙手捧臉，指尖擡著眼角，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沒讓眼眶裏打轉的眼淚落下來。
“誒，我誇你們呢，哭什麽？”老範笑著拍了拍手，“好了，都別哭了啊，又不是見不到我了，大後天回學校考試的時候，我還得穿著紅衣服在校門口迎接你們呢。”
臺下的哭聲裏夾雜了幾聲笑意，大家哭哭笑笑地亂成一團。
老範也沒制止，沒再強調什麽課堂紀律，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同學們。
半晌後，聲音漸漸小下來，老範才輕輕地開口：“高考註意事項，已經和大家說過很多遍了，身份證、考號條形碼、2B鉛筆、0.5mm的黑色水筆等等，我就不再贅述了。
“最後，我還想和你們說幾句心裏話。”
所有同學都端正坐姿，擡起頭，認認真真地聽老範說接下來的話。
“這三年來，許多人都和你們說過這樣的話，包括我，說高考是人生的一道分水嶺，考好了，那就是鯉魚跨龍門，這麽多年來辛辛苦苦地讀書，就是為了最後這一戰，但其實……
“其實我想說，不是的，高考不是人生的分水嶺，也不是決定你們命運的判決書，考好了，當然好，但要是考得不好，也沒什麽，未來還有太多太多的選擇。
“人生是一場體驗，百花齊放才最好，我相信，將來的你們，會在各自的領域發光發熱。
“到時候，沒有人會再記得高考分數考了幾分，只會記得，高中時和你身邊的人，一起度過的這段時光。”
江晚再也憋不住，淚水漣漣從眼角流下。
也許，坐在這間教室裏的其他人，還不能完全理解老範的這番話。
但她能，她非常理解，感同身受。
人總是在享受青春的時候，無法感知到青春的美好，許多年後回過頭，才會感嘆，在那樣美好的年紀，我浪費了多少時光啊。
她何其幸運，竟然能重新經歷一遍。
手邊遞過來一張紙巾，江晚轉過頭，朦朧淚眼望進周崇的眼睛，“周崇，你知道嗎？”
“什麽？”周崇問。
“我特別喜歡，特別珍惜……和你一起度過的這段時光。”
說完，江晚接過紙巾，慢慢擦著臉上的淚痕。
就在她低著頭擦眼淚的時候，聽到身邊傳來一道沈緩又輕柔的聲音，
“我也是。”
江晚的眼淚更洶湧了。
她朝他伸出手，“再給我一張紙巾。”
-
放學後，江晚和周崇一起走在回家路上。
回想起自己哭得一個勁兒找周崇要紙巾的樣子，江晚還覺得有點丟人。
畢竟自己都已經是二十八歲的人了，也不是第一次經歷高考了，竟然還哭得那麽稀裏嘩啦的。
反觀之下，周崇的情緒穩定得嚇人。
明明他才是那個十八歲的少年，卻只是緊緊地抿著唇，眼眶都沒有紅一下。
江晚不禁感嘆。
日後的周總身上那股沈著冷靜、穩重自持的姿態，原來在如今才十八歲的小周同學身上，早已初見端倪。
兩人站在江晚家樓下分別。
“你緊張嗎？”
“還好。”
聽到周崇的回答，江晚突然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上學期一模考試前，周崇也幫她拎著東西送她回家。
當時她屬於沒話找話，而且她當時心裏確實緊張，但周崇的回答一如既往。
她忽地輕輕笑了，周崇似乎也從她的反應裏想到了什麽。
於是，他看著江晚的眼睛，問：“明後天，要我陪你一起覆習嗎？”
江晚想了想，搖搖頭，“不用了，我們高考的時候見。”
當時一模之前的元旦假期，她是為了能和周崇多待在一起，而且，那時她也確實需要周崇的幫助。
但現在，最後的這段路，要自己走。
高考的時候，她和他，頂峰相見。
周崇輕輕勾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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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布置考場，學校提前兩天就給同學們放了假。
下午最後一節課，老範站在講臺上，組織同學們收拾東西、清理教室，以及，做高考前的最後動員。
老範嚴肅著臉，“接下來兩天，待在家裏都不要懈怠，還是照樣保持在學校的作息，該起床就起床，該早讀就早讀，該自習就自習，一切都維持平時的樣子，知道沒？”
“知道了。”講臺下響起稀稀拉拉的回答聲。
老範看著臺下的這群孩子，臉上的表情松動了些，聲音也放緩了一些。
“但是呢，也不要太緊張，別再去做那些難題、偏題，搞不懂的題也別再琢磨了，就回歸基礎，看看書、翻翻錯題本就行了，別搞得自己太累，大晚上不睡覺，休息好最重要，啊。”
最後一個“啊”字，莫名讓江晚聽出了一股老媽子的味道。
但並不好笑，她也笑不出來。
老範臉上的神情很柔和，微微笑著，連眼角的褶子都笑出來了，“你們馬上就要解放了，最後關頭，一定要挺住啊，不像我，送走了你們這一屆畢業生，還得再重頭去帶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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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弛賤嗖嗖地接了一句，“範老師，我們是不是你帶過的最差的一屆學生啊？”
班裏不少人都窸窸窣窣地輕笑起來。
江晚也忍不住笑了，過去的許多堂課上，不同科的老師都說過這句話，以不同的神態，不同的語氣，卻是如出一轍的話術。
一個字都不帶差的。
老範站在講臺上，望著張弛，擡起手指朝他點了點，“你啊，還真是……”
所有人都以為老範要數落張弛，但沒想到，下一秒，老範的話鋒一轉，“說得不對。”
老範收回手，雙手撐在講臺上，眼神慢慢掠過講臺下的一個個同學，“你們，是我帶過的最好的一屆學生。”
張弛楞住了，張著嘴半天沒閉上。
其他人也都楞住了。
不知道是誰，先發出了低低的啜泣聲，緊跟著，嗚嗚咽咽的聲音傳遍了整間教室。
江晚雙手捧臉，指尖擡著眼角，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沒讓眼眶裏打轉的眼淚落下來。
“誒，我誇你們呢，哭什麽？”老範笑著拍了拍手，“好了，都別哭了啊，又不是見不到我了，大後天回學校考試的時候，我還得穿著紅衣服在校門口迎接你們呢。”
臺下的哭聲裏夾雜了幾聲笑意，大家哭哭笑笑地亂成一團。
老範也沒制止，沒再強調什麽課堂紀律，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同學們。
半晌後，聲音漸漸小下來，老範才輕輕地開口：“高考註意事項，已經和大家說過很多遍了，身份證、考號條形碼、2B鉛筆、0.5mm的黑色水筆等等，我就不再贅述了。
“最後，我還想和你們說幾句心裏話。”
所有同學都端正坐姿，擡起頭，認認真真地聽老範說接下來的話。
“這三年來，許多人都和你們說過這樣的話，包括我，說高考是人生的一道分水嶺，考好了，那就是鯉魚跨龍門，這麽多年來辛辛苦苦地讀書，就是為了最後這一戰，但其實……
“其實我想說，不是的，高考不是人生的分水嶺，也不是決定你們命運的判決書，考好了，當然好，但要是考得不好，也沒什麽，未來還有太多太多的選擇。
“人生是一場體驗，百花齊放才最好，我相信，將來的你們，會在各自的領域發光發熱。
“到時候，沒有人會再記得高考分數考了幾分，只會記得，高中時和你身邊的人，一起度過的這段時光。”
江晚再也憋不住，淚水漣漣從眼角流下。
也許，坐在這間教室裏的其他人，還不能完全理解老範的這番話。
但她能，她非常理解，感同身受。
人總是在享受青春的時候，無法感知到青春的美好，許多年後回過頭，才會感嘆，在那樣美好的年紀，我浪費了多少時光啊。
她何其幸運，竟然能重新經歷一遍。
手邊遞過來一張紙巾，江晚轉過頭，朦朧淚眼望進周崇的眼睛，“周崇，你知道嗎？”
“什麽？”周崇問。
“我特別喜歡，特別珍惜……和你一起度過的這段時光。”
說完，江晚接過紙巾，慢慢擦著臉上的淚痕。
就在她低著頭擦眼淚的時候，聽到身邊傳來一道沈緩又輕柔的聲音，
“我也是。”
江晚的眼淚更洶湧了。
她朝他伸出手，“再給我一張紙巾。”
-
放學後，江晚和周崇一起走在回家路上。
回想起自己哭得一個勁兒找周崇要紙巾的樣子，江晚還覺得有點丟人。
畢竟自己都已經是二十八歲的人了，也不是第一次經歷高考了，竟然還哭得那麽稀裏嘩啦的。
反觀之下，周崇的情緒穩定得嚇人。
明明他才是那個十八歲的少年，卻只是緊緊地抿著唇，眼眶都沒有紅一下。
江晚不禁感嘆。
日後的周總身上那股沈著冷靜、穩重自持的姿態，原來在如今才十八歲的小周同學身上，早已初見端倪。
兩人站在江晚家樓下分別。
“你緊張嗎？”
“還好。”
聽到周崇的回答，江晚突然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上學期一模考試前，周崇也幫她拎著東西送她回家。
當時她屬於沒話找話，而且她當時心裏確實緊張，但周崇的回答一如既往。
她忽地輕輕笑了，周崇似乎也從她的反應裏想到了什麽。
於是，他看著江晚的眼睛，問：“明後天，要我陪你一起覆習嗎？”
江晚想了想，搖搖頭，“不用了，我們高考的時候見。”
當時一模之前的元旦假期，她是為了能和周崇多待在一起，而且，那時她也確實需要周崇的幫助。
但現在，最後的這段路，要自己走。
高考的時候，她和他，頂峰相見。
周崇輕輕勾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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