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2 第032章 (三更)宰魚刀與老禿驢

關燈
32 第032章 (三更)宰魚刀與老禿驢

第032章宰魚刀與老禿驢

雖然但是, 王蘇墨和賀老莊主可都聽得津津有味呀!

賀林眉頭皺起,小嘴賭氣,雙手環臂,像看仇敵一樣看著看臺上買假貨的假貨。

可惡, 一次把青雲山莊和八珍樓都得罪了, 他可太生氣了!

賀平看著同行三人的表情, 兩人明顯沒聽夠, 一人聽得氣嘟嘟的, 賀平好氣好笑, 這一趟出來多多少少有些不按江湖套路出牌。

但像鯉魚鎮這樣的地方,每年不知道有多少出入江湖的新手和往來獵奇的商旅被在,若背後沒有江湖門派或者地方勢力支持,他都不信。

鯉魚鎮這塊金字招牌太大了, 利益相關方太多, 官府也睜一只眼閉一只。

被坑的也只能順著喉嚨咽回去,投訴無門。

越是再來一次就不會來的地方,越容易如此囂張。

一樓為什麽會滿座, 二樓為什麽會多空置,但小二卻多, 大抵, 二樓才是待宰的羔羊……

果然,臺上賣東西的人吆喝的賣力,臺下的托一瓶兩瓶三瓶得買著也賣力,看得其他不明所以被推上二樓的人也跟著心慌慌。

但既能當金瘡藥,又能當調料這東西聽起來又委實屬於太扯了些。

可架不住人家真現場演示啊!

當然金瘡藥不好現場演示, 畢竟這兒還是酒樓呢, 那就演示調料吧。

小二給各桌按人頭端了面上來, 然後還貼心得抖了抖手中的瓶子,將調料添加了進去。

好家夥!

真有將信將疑的人吃了下去,然後頓了一秒,整個人都忍不住興奮點頭,“好吃好吃!”

其他人都面面相覷,看臺上的賣家大方,“面是免費提供的,諸位客官盡情品嘗。”

老板大氣!

周圍誇讚聲不絕於耳。

王蘇墨張嘴就要吃,賀林趕緊伸手攔住她 ,“王姑娘,行走江湖,怕這兒有毒,先驗驗。”

言罷就去自己的小兜兜裏翻銀針。

但剛低頭,就聽“呲溜”~

一擡頭,王姑娘和老莊主都已經吃上了。

賀林頭大,“老莊主,王姑娘~”

行走江湖,怎麽一點戒備心都沒有呢!

賀平好笑。

“王姑娘!”賀林無語。

王蘇墨一面吃面,一面感嘆“還真好吃”,一面回答他,“他們還等著我付錢買東西呢,毒死我幹嘛呀?”

賀林:“……”

好問題!

這年頭身上都是碎銀,身上的銀票還得有約定好的暗語,真毒死了什麽也得不到,還不如這一瓶五兩銀子的金創調料呢。

ε=(ο`*)))唉,賀林挫敗,雖然王蘇墨和賀老莊主都一個勁兒說真好吃,但他還是不太想把金瘡藥吃進去。

“大師兄,你怎麽不動筷子?”賀林只好問賀林。

賀平溫聲,“總得留個人不吃摟底,萬一對方下蒙汗藥打劫呢?”

王蘇墨/賀老莊主:Σ(⊙▽⊙"a

賀林趕緊放下筷子,“那我也不吃了……”

眼見王蘇墨吃得最津津有味,已經有小二上前詢問,“姑娘,這面味道好嗎?”

王蘇墨點頭,“嗯,好吃。”

小二滿意,繼續暗示,“咱這金瘡藥不僅療效好,味道又好,姑娘既然覺得好,那就不能光吃不買呀!”

賀林一股火竄上來,賀平伸腿踢了他一腳,“哎喲”賀林摔了下去,賀平伸手去扶,“怎麽這麽不小心?”

賀林:“!!!”

賀林驚呆。

小二只好從王蘇墨這裏挪開視線,問起,“這位小哥沒事吧?”

賀林輕哼,他當然知道是大師兄做的。

小二也關切,“如果小哥摔到了,不如試試我們的金瘡藥。”

一想到這金瘡藥剛才還在王姑娘和老莊主面裏,現在小二又讓他試,還是手裏同一個小瓶子,賀林就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不要!你們這騙人的……”

話音未落,眼見著小二的面色就要變了,隔壁的隔壁的隔壁,也就是離臺子最近,但只坐了一人的那桌,那人忽然呵斥道,“我付了銀子吃飯,為什麽一定要買你的東西才可以?”

其實剛才賀平就註意到對方了。

準確的說,從進入“八正樓”開始,每一個人賀平都已經快速打量過,二樓這處,這一身黑衣勁裝,看背影就十分不好惹,剛才路過正面,賀平也看到一臉煞氣,不是個好糊弄的主。

但更要留意的,是他們鄰桌,那個身著紫袍,一直在環臂看著臺中央的中年男子。

有的人煞氣寫在臉上,但有些人,煞氣藏在眼底。

這人的煞氣就藏在眼底。

黑衣勁裝那處應該是那邊的小二用了同樣的話問對方,對方惱了。

“這,這就是客官你的不對了。”小二見對方有些兇,頓時有些哆嗦,但又看看周圍都是自己的人,頓時也有了底氣,“您坐這裏,就占用了其他好漢的桌啊,不應該出買桌錢嗎?”

黑衣男子輕嗤,“所以這究竟是吃飯錢,還是買藥錢,還是買桌錢?”

“你是誠心來搗亂的吧?”小二眼見“勸說不成”,頓時露出兇相,也環顧四周,頓時,二樓四個角落出現四個江湖俠客模樣的人。

也有食客想息事寧人,“算咯算咯,吃飯高興,別動刀動槍了。”

也有喜歡看打打殺殺的,“行走江湖,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比比皆是,兄臺你這是才出江湖不久吧。”

也有起哄的,“要打就打,別磨磨唧唧,我還等著看其他好的東西呢!”

這處的小二低頭看向王蘇墨,賀林才爬起來準備拔刀,王蘇墨卻眼睛都笑成了一道門縫,“買!我要三瓶!”

賀林:(`Д)!!

賀平:-_-||

賀老莊主:Σ(⊙▽⊙"a

雖然但是,銀子好使,小二當即眉開眼笑給他們添茶水。

而一旁那黑衣勁裝的男子還和酒樓的四個保鏢打著呢,臺中央的“說書先生”已經開始推銷下一個產品——松蕈。一點都沒有受影響,想來也不是第一次發生砸場子的事,都已司空見慣。

但賀林還是沒想到,他們最後仍舊被轟出來了

原因是對方在賣松蕈的時候,王姑娘非堅持說是那是馬勃。

也就是俗稱的馬疕,是藥材,不是松蕈。

對方實在惱了,打手上前就要扔人。

但他們之所以還能被“順利”扔出來,是因為賀老莊主還沒被人從酒樓裏扔出來過,老爺子覺得有趣極了,想體驗下。

然後賀林被扔得最遠。

賀林最喪氣,明明對方都是三腳貓功夫的。

但不得不說,一行四個人三個人都有收獲。

收獲最大的人是王蘇墨,她買了三瓶金瘡藥調料。

賀老莊主對今晚的行程很滿意,回程的時候還在回味。

賀林慪了一肚子氣。

*

回到財源廣進大客棧,老爺子心滿意足去睡了。

上半夜是賀平值夜,賀林下半夜,但如果賀平不叫他,他能一直睡過去,賀平也是這麽想的。

等賀林睡著,賀平去了頂層平臺。

他早前還沒來得及好好看過這邊的景象,雖然這個鯉魚鎮不怎麽靠譜,但行走江湖,哪能處處都是好地方,坑自然也是有的。

頂層平臺就在他們這幾間房正上面,他在這裏值夜也是一樣的,不會惹其他矚目。

但見頂層平臺的閣樓處,王姑娘竟也在。

“王姑娘?”賀平好奇。

王蘇墨剛調好了,不,應該說剛下好金瘡藥,就見到賀平上千,“賀大俠?”

“王姑娘怎麽在這裏?”賀平上前,見她在閣樓的木桌處,上面放了兩碗面,王蘇墨笑道,“我管小二要了兩碗面,想試試今天那個金瘡藥。”

賀平想起今天王姑娘買了三拼金瘡藥,賀平忍不住笑。大抵,永遠沒人能猜得到王姑娘腦子裏在想什麽。

王蘇墨大方邀請,“我真的絕得今晚的面很好吃,他的料裏應該加了特殊提鮮的東西,但我沒嘗出來,所以要了三瓶回來試試。賀大俠,真的很好吃,嘗一口?”

她是看到賀平今天一口都沒嘗的,今天的場景下,萬一打起來,總得要個人清醒,萬一這藥裏有蒙汗藥呢!

但確實,真的很好吃。

大半夜了,下午也試過沒問題,比起剛才在那邊啃面餅,這一晚熱乎乎的面條下肚,賀平也覺得舒爽極了。

“確實好吃!”賀平都忍不住笑。

也許是太好吃的緣故,賀平忍不住想,“真的是金瘡藥嗎?”

王蘇墨笑開,“是不是金瘡藥不知道,但是確實是一味好調料,我得好好琢磨幾天。八珍樓行走天下,當然要集百家之長,難得遇到這麽好的調料,得好好琢磨琢磨。”

賀平也笑,“還以為王姑娘會不喜歡旁人做的菜。”

文人相輕,有時候江湖上也是,應該廚子也是,但王蘇墨感慨,“八珍樓也不是一上來就好吃,招牌砸多了才好吃的。”

王蘇墨大方承認,賀平再次忍不住笑。

但不得不說,這是一個愉快的夜晚,在鯉魚鎮頂樓的露臺,兩碗面,一瓶金瘡藥,輕松而散漫的話題,幾段溫和的“砸招牌”的回憶,在夜風裏十分舒適,也需要微微攏緊衣裳。

大約,是秋天真的緩緩來矣……

*

第二天早起,王蘇墨又去了樓下吃面,還是一樣的,讓廚房做了兩碗純素,連什麽調料都沒有添加的素面,依舊是自己添加了些那瓶金瘡藥。

連吃了兩頓了,她還想吃。

她自己本身就是廚子,還是有基本判斷能力的那種,若是換成普通人,容易成癮……

王蘇墨心底澄澈。

賀林知道王姑娘一早就下樓去了,但他跟著大師兄和老莊主一道下樓的時候,見王蘇墨又在吃面。

“究竟是什麽面這麽好吃啊?”賀林驚訝。

但更驚訝的是賀平,昨晚在頂層平臺上,他和王蘇墨一起還吃過一碗,現在又吃。

“王姑娘……”賀平欲言又止。

“丫頭,沒事吧?”賀老莊主也神色凝重看向她。

王蘇墨趕忙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輕聲笑道,“沒事,我就是想驗證下,現在也差不多確認了。老爺子,這東西裏加了上人上癮的藥材,越用會越依賴。普通人吃不出來,而且份量沒那麽大,我也是接連吃了三頓,才能判斷。”

賀林嚇住,“王姑娘,你沒事吧?”

在賀林眼裏,她好像已經病入膏肓。

王蘇墨搖頭,“我沒事,我就是想嘗嘗它加了什麽東西這麽提鮮,好奇而已。如果是普通人,不會這種計量吃,但天長日久,始終會有損。這家是行家,東西沒加那麽重,但確實不止坑蒙拐騙。”

賀老莊主終於明白了,這丫頭是怕誤傷,所以自己在試,她有基本的判斷能力,也知曉輕重。

“行走江湖,最見不得這般蠅營狗茍,加了這些損人的東西,就留不得了。”老爺子也一改昨日模樣。

賀平溫聲,“老莊主,我同賀林去就好。這一趟出來,莊主還吩咐了別的事在,動靜不鬧大為好,老莊主不宜出面。”

王蘇墨也想起賀平說的霍莊主讓他帶人去查糧食摻假那樁,那確實不宜此時用青雲山莊的名義將事情鬧大,打草驚蛇。

“那你們二人小心些。”賀老莊主叮囑了聲。賀平是他看著長大的,賀平無論是身手還是謹慎程度,賀老莊主都放心。但賀林年紀小,還沒多少行走江湖的經驗。

賀林趕緊,“我會跟著大師兄的,我都聽大師兄的。”

賀老莊主擺擺手,示意他們速去速回。

“丫頭,跟我去後苑看看馬和馬車。”賀老莊主確實行走江湖的經驗豐富,賀平和賀林去處理那頭,那這頭至少要先清楚馬和馬車的狀況。

“好。”王蘇墨應聲。

馬屁就在後面,昨晚賀平付了照看馬屁的銀子,賀老莊主特意去馬廄看了看馬的狀態,還有馬廄裏馬屎是不是松軟。

平日八珍樓的這些事大都是取老爺子在照看,王蘇墨很少留意過。

回想起在遇到取老爺子之前,她也是每到一處,就得找專門養馬的人檢查和照料,確保馬屁沒事;後來和老爺子同行,這些功夫都省了,她也安心的。

眼下同和賀老莊主一起檢查馬廄和馬車,王蘇墨也想起了取老爺子。

“都好。”賀老莊主一句話讓王蘇墨放心。

賀平和賀林那處沒那麽快,賀老莊主和王蘇墨重新回到客棧一層大堂處,這裏耳通目達,消息也知曉得快,風聲也快。

“丫頭,之前可是也經常遇到這樣的事?”賀老莊主是見她處理沈穩,既沒有聲張,也沒有驚慌失措。

王蘇墨如實道,“遇到過一兩次,多是當地的酒樓用來招攬生意的。”

“這些事,你自己一人不好處置。”賀老莊主是擔心。

王蘇墨點頭,“是,匿名報過官,但官商一體,走走過場就算了,還有的,連過場都沒有。雖然八珍樓裏有機關,大抵安全,但架不住惹眼,處理不妥善,也會惹麻煩上身。”

說到這裏,王蘇墨又道,“直到後來遇到取老爺子,老爺子看不慣這些,讓我駕著馬車走遠些,他三天後回來。我那時還提心吊膽,擔心他是不是穿雲斷山手揍人去了,或者,放火燒人家的酒樓了。後來才知道,他雇了一群小乞丐,每日在人家門口蹲著喊肚子疼。”

賀老莊主忍不住笑,“還是和當年一樣。”

王蘇墨給賀老莊主倒茶。

也就兩盞茶的功夫,忽然有人在客棧外喧嘩,“出事了,出事了!”

“八珍樓那條街第一間店鋪,被人給端了!”

街頭第一家,不就是昨日那家?

賀平和賀林這麽快?

王蘇墨和賀老爺子面面相覷著,不對,之間就說了低調行事,不應當鬧成這滿城風雲的,賀平不像會做這些事。

“有人鬧事?”

“這可不是嗎?但鬧事的人誰都沒看見!好端端把人家酒樓的雞全都宰了!”

王蘇墨:(⊙o⊙)…

雞有什麽錯?為什麽承擔後果的是雞?

“還有魚呢!一條都不剩!”

那肯定不是賀平他們,賀平才不會沒事就去殺雞報覆,而這幾天賀林又和魚建立了深刻的友誼……

“現在八珍樓那條街上的酒樓人人自危,不知道下一家又會去誰家?”

“誰做這麽無聊的事兒啊?”

“那條街上坑蒙拐騙的事兒太多了,指不定惹到誰了,他們家膽子尤其大,仗著有江湖門派做後天,向來是一手遮天的!”

王蘇墨和賀老莊主再次對視一眼。

但很快,客棧外議論的人都去看熱鬧去了,也沒人說這一件事了。不止客棧外,客棧內的人也跟著去看熱鬧了。還有天生愛看熱鬧的王蘇墨,好像腳有些不受控得就跟著往外走。

“有意思,去看看,方才還相安無事,這一會兒功夫就能將酒樓裏的雞和魚都宰了,還一點蹤跡都沒讓人瞧出來,是個厲害角色,去看看。”王蘇墨從老莊主眼中看到了渴望。

兩人一拍即合。

八珍樓那條街離財源廣進本來就不遠,賀老莊主同王蘇墨拐了幾個彎,很快就到。

那家“八正樓”門口聚滿了人,人頭攢動著,賀老莊主還在想著要怎麽進去比較好的時候,王蘇墨已經熟練擠到圍觀人群中了。

賀老莊主:(⊙o⊙)…

賀老莊主好容易擠進去的時候,王蘇墨已經打聽完了,還同老爺子道,“說得好邪乎,好像不止是雞和魚,還有鴿子,蛇,宰了好多,說整個後廚都被血跡染紅了。”

賀老莊主也是第一次聽到後廚被血跡染紅這樣的形容,不由慎得慌。

“這人肯定戾氣重,但是戾氣重,又只是去廚房宰了本來就要吃的雞鴨魚肉蛇這類的……”王蘇墨輕嘶,“這人圖什麽?”

賀老莊主接道,“震懾。”

王蘇墨看他。

賀老莊主沈聲道,“先‘禮’後兵,再等有下次,就不止是雞鴨魚肉蛇這麽簡單了。”

賀老莊主說完,王蘇墨跟著“哇”了一聲,是有些心有戚戚。

這人這麽短的時間殺了這麽多後廚的牲畜,要論身手和刀法肯定也是江湖上能說的出名字的。也是這鯉魚鎮近來太惹眼了些,八珍樓這條街上都囂張成什麽樣子了。

應當是礙了某些江湖中人的眼。

兩人正說話話,見賀平和賀林從一處過來,“老莊主,王姑娘。”

賀老莊主和王蘇墨都朝兩人看過去,他們兩人先來這麽久,這裏的情況應當多多少少都摸透了。

賀平言簡意賅,“跟我來。”

王蘇墨最喜歡看熱鬧了!!!

王蘇墨也不知道官府都已經封鎖這裏了,他們兩人是怎麽發現這道小門出入的,好像也沒人留意他們似的,這塊兒也單獨留了出來沒人看守。

賀林小聲道,“大師兄使了銀子,這塊兒沒人來。”

王蘇墨:(⊙o⊙)…

大師兄就是大師兄。

“怎麽回事?”賀老莊主見賀平臉色稍微有些凝重,便直接問起。

正好左拐右拐,差不多到了官差扔這些死雞死魚的地方。

都扔一處,稍後再統一處理。

賀平一面蹲下,一面沈聲道,“起初我和賀林也沒往別處想,這鯉魚鎮和八珍樓太過惹眼,總歸會惹到人,遭人報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直到我們細查了這些雞鴨鵝魚和蛇身上的傷口……”

賀平都說到這處了,賀老爺子也蹲下。

王蘇墨沒往前湊了,遠遠看著。

看賀林有些害怕,然後一直在環顧四周的模樣,仿佛是有些緊張。

“什麽刀口這麽厲害?”王蘇墨怕打擾賀老爺子查看,便小聲問起,賀青雀總歸是知曉的。

賀青雀肉眼可見的抖了抖,然後小聲附耳,輕輕說了個名字。

外面喧嘩著,王蘇墨沒聽見。

正好蹲在地上的賀平開口了,“反覆確認過,就是宰魚刀的傷口,功法也是大魔頭趙通的。”

大魔頭趙通?

王蘇墨這次聽清楚了,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趙通?在這裏,殺了雞,載了魚????

“哪裏還有痕跡?”賀老莊主歸隱這二十餘年沒有同趙通接觸過,反而不如賀平清楚,“後苑還有。”

見賀老莊主和賀平都起身,賀林打了個冷顫,正要說“王姑娘,我們也走吧”,就見王蘇墨上前蹲著了,再仔仔細細看傷口。

賀林頭都大了,“王姑娘?”

王蘇墨看得十分仔細,以至於賀林又不敢太大聲得喚第二聲上,王蘇墨才轉頭,但興奮同賀林說,“這刀工好好!不做白切雞都可惜了。”

賀林:“……”

“王姑娘。”是賀平在前面喚了,王蘇墨才起身,和賀林一起跟上去。

接著去後苑又查看了一番,也是看刀口,還有周圍留下的痕跡,王蘇墨主要是去看刀口了,這刀法太好了,如果做副廚,砍骨頭切菜那絕對是一把好手!

但耳旁聽賀平同賀老爺子道,“趙通此人,功夫深不可測,周圍除了這些雞鴨魚蛇,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但即便如此,周圍都人心惶惶。

幾人從小門出來,神不知鬼不覺,但等到正門處,才發現這家店的東家已經開始拆招牌了。

“這怎麽回事?”賀林打聽了一聲。

周圍感嘆,“嚇倒了唄,都說是大魔頭趙通親自來了,這都殺雞儆猴了,誰還敢開呀?”

“可不是嗎?這些年靠著大魔頭趙通發家的名聲,鯉魚鎮撈得缽盆體滿,就唯獨沒想過大魔頭趙通會找回來!”

“眼下都說大魔頭趙通回來了,這都殺雞儆猴了,這家店還敢開?有幾個頭不夠砍的?”

原來趙通這麽大影響力!

人人都怕被盯上,畢竟大魔頭殺人不眨眼……

賀林小聲敢開,“拆了也挺好,免得這麽多人受騙。”

王蘇墨卻在一旁感慨,“早知道多買極品金瘡藥好了~”

除了讓人成癮,她還沒研究出來用的什麽獨門配方呢?下面確實好吃啊,老爺子又喜歡吃面~

賀林都是有些遺憾,就來了一晚上,整個鯉魚鎮好像翻天覆地一番。

“聽說了嗎?那條假貨地攤一條街,有幾個自稱當年就是自己賣了宰魚刀給趙通的商販,今晨也被吊在街上,人倒是沒性命危險,還是睡著的時候被吊上去的,醒來之後嚇得尿褲子了!”

“這麽邪乎!”

“人才救下來,吊一晚上了,都嚇懵了,說再不敢胡說趙通是在自己那裏買的刀。”

周圍這麽一搗鼓,賀老爺子四人差不多都摸清了。

“去看看。”賀老爺子沈聲。

等到平時最熱鬧的假貨街,今日是一個商販都沒有,但是硬是擠滿了圍觀的人。

一晚上加一早上幹不少事兒呢,精力旺盛。

王蘇墨如實心想。

雖然眼下整個鯉魚鎮人人自危,好像真的是趙通來了,也不管是不是有人冒充的;但不得不說,對方就這麽兩件事就將鯉魚鎮震懾了個底朝天。

賀老爺子輕聲道,“我見的惡人多了,十惡不赦不是這樣的,這家夥當年是怎麽出名的?”

賀平沈聲,“殺了一戶人家上下八十餘口。”

賀老爺子皺了皺眉頭,沈聲道,“不大像。”

要麽,是被約束了……

“王姑娘,想什麽?”賀平見她出神。

“哦。”王蘇墨感慨,“那誰的刀工,不做白切雞都浪費了。”

賀林是聽過了,賀老爺子和賀平都僵住,Σ(⊙▽⊙"a

總歸,大魔頭趙通人已經走了,除了殺這十幾只雞鴨鵝還有幾條魚和蛇,再有就是吊了幾個商販,說重重,說不重也不重。

樹倒猢猻散,鯉魚鎮好像迎來了自己的至暗時刻。

但對賀老莊主和王蘇墨來說,也是一段難忘的經歷。從鯉魚鎮出發,大約半日就能到八珍樓了,王蘇墨是真想老取了。但老取肯定沒想到她帶回了那一竹摟的鯽魚,還有賀老莊主。

王蘇墨想起早前的那個夢,賀老莊主和取老爺子見面開打,她擋在八珍樓前面,然後被老取穿雲斷山手把八珍樓打散架了。

王蘇墨搖搖頭,絕對,不要,第一時間升起八珍樓!

絕不!!

*

鯉魚鎮不遠的郊外,一襲深紫色衣袍的趙通折回,“老禿驢,我回來了,給你帶吃的了。”

大樹下,一身僧袍的德元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趙施主,你可是又造殺戮了……”

話音未落就被自己的一連串“咳咳咳咳”的咳嗽聲打斷,趙通看了他一眼,沈聲道,“別咳了,你都要咳死了。”

“呵呵呵,晨間清嗓而已。”德元大師畫風一轉。

趙通無語。

趙通打開包袱,從裏面拿出饅頭遞給德元,德元接過。

趙通自己先咬了一口,但德元接過,並沒有往嘴裏送,而是一面握著饅頭,一面苦口婆心同他繼續說,“趙施主,我已感受近來不久將圓寂,在我前往侍奉佛祖之前,希望趙施主能找到可以壓制找心魔之法。”

趙通煩了他一眼,“你死了我就去殺人。”

德元:“……”

德元輕嘆,“趙施主何必刀子嘴豆腐心?”

“要不,我現在就去殺一個給你看看?”趙通提議。

“阿彌陀佛。”德元放下手裏的饅頭,再次雙手合十,“趙施主刀子嘴豆腐心,何必同老衲說妄語。”

趙通打開包袱,又從裏面拿出一個水囊遞給德元,“口渴了就先說。”

德元笑了笑,這才擰開水囊喝了一口,繼續吃饅頭。

趙通沈聲,“老禿驢,沒說妄語,我是去了趟鯉魚鎮,但就殺了一堆雞鴨魚儆猴,嚇唬嚇唬他們夠了,反正那些雞鴨魚蛇都是他們要吃的,我提前宰了而已,便宜他們了。”

“善哉善哉。”德元又念了一句,溫聲道,“老衲知道,其實是這一趟來鯉魚鎮的路上,趙施主聽說了附近好幾戶人家家破人亡,皆因這鎮子裏太多騙術,讓人變賣家產,拋妻棄子,只為去搏一番運氣,得到江湖秘寶。此事因施主而起,如今也因施主得解。”

不知道是不是聽這番話太別扭,趙通饅頭正好吃完,便拿出自己的宰魚刀在一旁一邊磨著,一邊念叨,“老禿驢,你最好活久一點。哪天你死了,小心這武林再度腥風血雨。”

“呵呵呵呵。”饅頭吃完,德元也雙手合十笑了,但臉上都是慈悲笑意。

雖然但是,德元臉上的慈悲笑意趙通看得有些刺眼,索性刀也不磨了,不高興道,“走了。”

言罷也不有分說,背起德元就上路了。

德元的雙腿盡廢已經十餘年,如今都是趙通背著他上路。

自從兩人結伴同行,趙通就從江湖中銷聲匿跡,傳說羅剎盟到處找他們的盟主,卻沒人知道他同德元在一處。

趙通背上,德元輕嘆,“趙施主,其實老衲不在,你也不會再有心魔了;但老衲在這裏一日,趙施主便會依賴老衲一日。”

“你放屁!”趙通言簡意賅。

德元:“……”

“阿彌陀佛。”德元繼續,“趙施主,你從寺中劫持老衲十年了,圓寂前,老衲也想回寺中看看。”

趙通沒好氣,“分明是寺中那些禿驢算計你,不然那你這腿怎麽斷的?”

“諸事皆有因果,此乃早前種下的因,後來收獲的果。”德元耐性。

趙通再次,“你放屁!”

德元頭疼。

趙通一面背著他走,一面道,“我不管你之前的事,老禿驢,反正你得活著,我怕亂殺人。”

德元笑道,“佛祖在你心中,又豈會再隨意殺人?”

趙通眉頭緊皺,“我不認識佛祖,我只認識你,反正你跟我去找方如是,他肯定醫好你的腿。”

“老衲的腿都斷了好幾年了。”德元提醒,斷了好久的腿是治不好的,他這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趙通惱意,“那我就打斷他的腿!”

“阿彌陀佛。”

趙通已經快要不耐煩了,“能不能不‘阿’了?!!”

德元從善如流,“方施主都躲你好幾年了,他是不會醫治老衲這雙腿的;老衲也不想醫治這雙腿。趙施主何必強人所難。”

“那就把他揪出來,不想醫也要醫,醫不好就打斷他的腿!神醫哪那麽好做!給他臉了!”趙通惱火。

德元:“趙施主。只要你心中有善念,又何必糾結於老衲得雙腿是不是盡廢?即便老衲有一日不在,也你總會遇到能與你同行之人,何必畫地為牢?”

“你放屁!”再次。

德元:“……”

德元深吸一口氣,“阿彌陀佛,趙施主,註意你的用詞。”

“你別‘阿’了就行。”趙通快至極限了。

德元原本是準備噤聲的,但剛才他應該說得趙通心煩意亂了,只顧著低著頭不高興得想事情,憑著直覺往前走路,也不看路,也不警覺的。

德元:“阿彌陀佛。”

“閉嘴!”趙通火了。

“趙施主……”德元再次開口,又再次被他打斷,“德元你可以了!”

德元也不想開口的,但實在沒辦法,“趙施主,前面沒路了,只有坑。”

話音剛落,趙通一腳已經踩下,來不及撤回,“轟”的一聲,兩人一起人仰馬翻得摔出去。

你大爺的,趙通:“你就不能早說!!!”

【作者有話說】

今天三更,還沒有延遲,我得表揚自己一下,明天見~[加油][加油]

——————

從今天開始,更新提前到17:00,慢慢追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