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人類幼崽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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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人類幼崽8
貝默離開連水鎮的時候，還是挺傷感的，在他看來，新認識的哥哥可能很久之後才能見面了。
盡管知道杜成俊認了他爺爺奶奶做幹爹幹媽，可這種事在鄉下並不少見，算不上很正經的親戚，頂多過年的時候走動一下。
他們兩家現在又分開了，下次什麽時候見，誰也說不準。
所以開學的第一天，在新學校看到灰影和杜成俊的瞬間，他都傻眼了。
江衛國和貝秀娥剛剛已經帶著孩子填報完了所有信息，小學開學第一天，有家長會，一年級的孩子們都是在父母的陪伴下來的學校，像貝默這樣爺爺奶奶陪伴的也有，但比較少。
不過貝默的爺爺奶奶做什麽都很利索，平時生活習慣好，臉上精神抖擻的，又是從大學退下來的老師，對開學的流程很了解，不了解的就找對應的老師問，問的問題也很精準，基本沒有廢話，甚至還能幫一些暈頭轉向的家長指路解決問題，收獲了一路年輕人的感謝。
負責這個班的班主任都忍不住感慨：“要不是看他們填報的信息上寫的爺爺奶奶，我都要懷疑是老來得子的父母了……看到沒，現在大多數年輕家長都沒這個精神氣，這孩子的爺爺奶奶倒是氣血方剛的！孩子也好玩，人家謝他爺爺奶奶，爺爺奶奶還沒開口呢，他就說上不客氣了。”
這邊，老兩口開開心心帶著孩子離開教室。
距離家長會還有一段時間，他們想帶著孩子一起熟悉校園環境，順便去小賣部買些零食。
開學第一天，寶寶如果交到了好朋友，也有零食和朋友分享。
校服還沒發，今天的一年級孩子穿的都是自己的衣服。貝秀娥給貝默搭了一套學院風的短袖短褲，上衣淺藍，五分的黑褲子，並不惹眼的衣服，可這孩子一穿，小衣服就顯得格外清新漂亮。
在教室裏待著的那會兒，就不少家長過來跟他們搭話，說這孩子像電視廣告裏的小娃娃，還認真問他們是不是拍過廣告。
也不怪別人這麽想，這所小學在江城挺出名的，一來是學校本身的教育資源好，其他的就和娛樂八卦相關了——確實出過幾個童模出道的明星。
老兩口全程都在笑，不過該否認的也都否認了，人家那麽問，也是說明他們孩子長得好惹人喜歡，他們當然不生氣。
在路上還開貝默的玩笑：“小時候要真去拍廣告，寶寶要把道具都吃了。”
他們這邊還沒走到小賣部，小賣部那邊就走出一對父子。
等貝默認出那是杜成俊和灰影後，灰影已經朝他快步跑了過來。
“寶寶！”
貝默一眨眼，整個人都被抱住了，雙腳還離地了幾秒。
“暉應？你怎麽在這兒？”江衛國和貝秀娥震驚得聲音都大了，等看到一臉笑意的杜成俊走過來，簡直不敢相信。
幾分鐘後，兩家人在操場附近的草坪上坐下。
一直呆呆的貝默這時回了神，他想起那天晚上在飯桌上對灰影說的那句讓他做自己同學的話……可那只是隨口一說，小孩子去哪裏上學，哪裏由得他們做主呀？
可灰影現在真的成了他的同學！
剛剛他已經聽叔叔說了，灰影還和他同班。
大人在一旁說話，兩個小孩子也在悄悄說話。
灰影把買到的小熊軟糖給他，貝默卻不買賬了：“原來你也在這裏上學，你瞞著我呀！”其實他已經高興地翹腳腳了。
明知道他不是真生氣，灰影還是解釋：“你在這裏上學，我才在這裏的，沒來得及跟你說。”
貝默平時看著乖，實際上在親近的人面前很會得寸進尺，聽了這句話，就用很欣賞的眼神看他：“看來我有老師說的領導力。”
如果他有尾巴，這個時候尾巴早就翹上天了。
正在閑聊的三個大人聽到這話，都笑了。
老兩口已經看出，杜成俊是為了孩子才給暉應選擇的這個學校，以對方的能力，完全能讓暉應去那種精英式的私立學校。不過在江衛國和貝秀娥看來，這學校完全不比那種學校差，只是模式不同，既然兩個玩得好的孩子能成為同學，他們何樂不為呢？
杜成俊起身的時候說了目前在江城的住址，又問了老兩口的住址，便感慨孩子上下學能順路。
這一點，江衛國和貝秀娥倒是沒多想。現在孩子上學，自然是住得離學校越近越好，大城市裏上班族能受得了一兩個小時的通勤，可哪能讓孩子路上耽誤那麽久時間？本來就住在那附近的最好，經濟允許買學區房，經濟不寬裕就租房，同一個學校的學生回家，順路的不要太多。
他們一路說說笑笑地帶著兩個孩子回了教室。
剛開學，大多數的孩子都對校園生活很向往，也都很熱情。
別看貝默在爸爸媽媽面前寡言少語，在爺爺奶奶和親近的人面前，小嘴還是挺能說話的。這輩子爸媽的離婚又比上一輩子提前了很多年，他現在徹底被爺爺奶奶撫養在身邊，又不記得上一輩子的事，天性沒再被壓抑，看到新同學要來跟自己交朋友，很熱情地跟人家說話，遇到他喜歡的小朋友，就借花獻佛地把灰影給他的小熊軟糖分了好幾個出去，然後就拉著一旁的灰影給人介紹：“我哥哥買的。”
小朋友們其實也很想和灰影說話，他是整個教室裏個子最高的。長得帥氣，還有一雙綠眼睛，大家自然很稀奇。
不過年紀小並不代表沒有眼力見，他們看灰影只跟貝默玩，就連老師跟他說話，他都冷冷淡淡的，就下意識覺得這個同學不太好惹，也不會自找沒趣。
大家起初還以為他們只是同桌才挨在一起，直到貝默這句“我哥哥”出來，圍在他身邊的幾個同學立馬驚奇地問：“你們是兄弟呀？”看著可一點兒都不像。
貝默點點頭：“他爸爸是我爺爺奶奶的兒子。”
這下周圍的同學們都笑了：“笨蛋，你爺爺奶奶的兒子不也是你爸爸嗎？還是說是他爸爸是你叔叔伯伯，那你們就是堂兄弟了！”
“你們才是笨蛋。”貝默不樂意地嘟了下嘴，“他爸爸是我爺爺奶奶的幹兒子。”
“幹兒子？”
“就是沒有水分的兒子。”貝默其實也不是太懂，但根據字面意思來解釋準沒錯。
不遠處，杜成俊和老兩口都笑得快噴了，前者更是心花怒放，恨不得過去把孩子抱起來親一口：沒錯，就是沒水分的兒子！
周圍的同學們哈哈大笑：“哎呦，就你聰明行了吧！”這話是揶揄他的，他們還以為這兩個家夥真是兄弟，結果是八竿子打不著的異父異母的兄弟！不過貝默這小樣兒還挺招人喜歡的。
貝默還覺得自己被誇了，晃晃腦袋。
灰影看得想捏捏他的臉蛋，這個在椅子上蛄蛹或搖晃的弟弟，完全就是個嘚瑟得不行，偏偏還要表現自己穩重的小胖企鵝。
開學第一天不上課，主要就是發放書，師生之間的互相熟悉介紹，安排座位，以及後續的課程說明等，後面的大多數時間就是開家長會。
低年級的孩子都是需要家長接送上學的，學校對孩子和家長都要進行嚴格的安全教育，其中自然就有很多細節，有些家長聽得不耐煩，就忍不住玩手機。
開家長會的老師也不客氣，直接笑著敲桌子道：“咱們一些家長也是很忙啊，開家長會都要抽空用手機辦公呢，也不知道是多大的生意，比咱們孩子的安全還重要……”
有個家長一聽自己被說了，忙解釋：“這些我都有提前了解過，也在聽呢！”
那老師本來是用開玩笑的方式讓家長們認真聽，別不當一回事，聽到這話也不笑了：“孩子們都在，希望一些家長學會以身作則，不要讓孩子覺得以後上課的課程只要提前預習學會了，就是可以在課上隨便玩手機。”
這學校也不是那麽好進的，玩手機的家長紅了臉，不好意思說什麽，一臉尷尬地放下手機。
家長會結束後，家長們先離開了教室，那個被老師訓過幾句的男人出來就罵了幾句臟話，窗戶內的幾個孩子還擡頭朝他看了幾眼，顯然都聽到了。
等周圍沒什麽人的時候，貝秀娥忍不住道：“也不知道是怎麽了，現在的個別人當父母真是一點兒責任感都沒有，不知道那麽做孩子會覺得很丟臉嗎？要麽別生，生了就好好負起責任來，只會顧著自己快活！這種人偏偏還最愛要孩子，人不要孩子的起碼不欠著誰，這種人晚年孩子不孝也是他們活該！”
貝秀娥很少對陌生人的行為這麽憤怒，江衛國知道她是聯想到自家寶寶了，這話意有所指。
不過一想到今天來參加家長會的不是貝卓和江芙，他反而有種奇異的慶幸感。
以他對貝卓的了解，說不定會仗著有點小錢做得比那個男人還過火。
江芙要面子，倒不會做那種事，但很可能嫌貝卓丟人，當場不顧老師臉色就走掉。
這種事，他們以前在幼兒園不是沒做過。
大人總覺得孩子小不記得，發起脾氣來也不在乎小孩子的感受，可老兩口知道寶寶都記得。
盡管之前還不會寫字，可寶寶傷了心回家後就會畫畫，有次畫三個火柴人，兩個大火柴人憤怒地拋下了小火柴人，小火柴人變成了一只小鳥飛走了。
貝秀娥當時擦著眼淚看了很久，最後半宿沒睡，起來在寶寶的畫上添加了兩只鳥。
兩只年邁的鳥，陪在傷心的小鳥身邊。
後來寶寶醒了，看到那幅畫後，真就像一只小鳥撲騰到老兩口懷裏親熱了好久都不下去，不停地喊著爺爺奶奶，甜到人心坎裏去。
中午，杜成俊和江衛國、貝秀娥一起參觀了學校食堂，看到兩個孩子打完飯一起吃，全程親兄弟一般，他們就放心地出去了。
在飯館吃著飯，杜成俊就聽他們的說起了畫畫這件事，也是由那個家長的事說起的。
其實就是閑聊，杜成俊卻聽得窩心，他直接問了心裏的那個系統：“bb是因為這個……才變成動物的嗎？”
系統：“與你的任務無關，無法回答。”
雖然沒得到答案，但杜成俊也猜得差不多了。這是bb最開始當人類的那一輩子，他已經親眼見證過了那對父母的所作所為，如果他們不離婚，或離婚更晚一些，孩子上學後肯定是要跟著父母住的。
杜成俊沒讓自己接著往下想，他大口吃完了碗裏的面，吃完就低聲對二老道：“幹爹幹媽，其實我那棟房子目前還沒收拾好，這周還要回連水鎮幾天辦事，不知道能不能把暉應……”
“你要是不嫌棄，這周就讓暉應住我們家吧。”貝秀娥不等他說完就應道，“寶寶兒童房的床完全夠兩個小孩睡，他們現在又在一個學校上學，我們正好一起接送了，你不比我們退休的老人家，有事要忙很正常。”
杜成俊雖然不意外，但被這麽痛快地答應，很是受寵若驚：“幹媽……不對，您就是我親媽！我回頭一定好好謝你們！”
“謝什麽，以後我們老兩口有事，不還是會托你幫忙照顧寶寶？既然叫我們爸媽了，就別那麽客套。”貝秀娥自然知道以他的身家，沒時間也能隨隨便便請得來保姆司機，這麽做要麽是比起陌生人，更信任他們照顧孩子，要麽就是打心底想和他們往更近的關系走動。
貝秀娥和江衛國決定親自撫養寶寶後，現在的心態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只想過好自己的小日子。現在多少存著要為孩子以後考慮的心思，想到等他們百年後，寶寶能有這麽一個關心他，打心底為他好的叔叔，他們也沒什麽放心不下的了。
活了這麽久，他們看得明白——人靠不靠譜，跟血緣是沒有關系的。
貝卓有錢，也和寶寶血脈相連，可他們怎麽也不覺得那男人會照顧好寶寶。
換成杜成俊，雖然還沒到百分百信任的地步，可杜成俊對孩子的尊重，他們看得到，也感受得到。
第一天放學後，兩個孩子背著書包出來，灰影手上還提著一袋子貝默跟人家交換來的零食。
得知爸爸要把自己寄放在貝默家裏一周後，灰影看向杜成俊，回過神就笑了。
杜成俊也不知自己是該高興還是心寒，拍拍灰影的肩膀：“好好聽爺爺奶奶的話，你先坐爺爺奶奶的車過去，晚些我把你一周的換洗衣物都拿去。”
要是兩個孩子高矮差不多，貝秀娥就不讓杜成俊折騰這一趟了，都是同齡人，穿他們寶寶的衣服就行，然而灰影長得比同齡人高，寶寶的衣服他勉強或許能穿，但穿著肯定不舒服。
杜成俊晚些還有個應酬，主要談連水鎮的項目，讓幹爹幹媽晚上不用管他，說了大概過去的時間，就開車走了。
兩個孩子高高興興地上了爺爺奶奶的沃爾沃，貝秀娥看得出暉應是真的高興，平時表情很少的小臉現在一直笑著，到下車的時候嘴角都沒放下來過，還搶在江衛國之前把貝默抱下來。
房子在老小區，沒有電梯，但地段好，小區裏就有好多孩子都在一所學校的家長，老兩口一路跟著他們打著招呼，帶孩子上了樓。
他們住在三樓，爬上去倒也不累，但貝默今天在學校玩了一天，到了門口就氣喘籲籲的，爺爺奶奶開門時，灰影直接把他抱了起來，門一開，就把他放了進去。
貝秀娥看得好笑：“暉應，哪來那麽大勁兒呀？爺爺奶奶現在抱寶寶都挺吃力，你抱寶寶就跟抱玩具似的。”
灰影跟著進去，聽了這話搖頭：“力氣還不夠。”他如果力氣大的話，就直接背著寶寶上來了。
他現在小歸小，可也有常識，背著寶寶走平路和樓梯是不一樣的，走平路背不動了就可以隨時蹲下松手，可這種行為在樓梯上就很危險，所以他就算想背，也不會這麽去做，很容易摔到寶寶。
老兩口只當他是在謙虛，笑笑就去做飯了。
在老家相處了那麽些天，他們也摸清楚了暉應飲食上的喜好，喜歡吃肉，其餘的都差不多，反正不挑食。
大人去忙大人的，小孩也有小孩的事要忙。貝默拉著灰影就去他的兒童房參觀：“這是我的床，這是我的衣櫃，這是我的書桌……不過這些我們都可以一起用。”
灰影認真地欣賞了一番，和他簡單整潔統一色調的兒童房不同，貝默的兒童房滿滿當當的，但不淩亂，亂中有序，五彩繽紛，很多小物件都做了動物化的處理，衣櫃上還貼了很多動畫人物的貼紙，天藍色的地毯像是一望無際的海水，上面還躺著幾個海洋動物玩偶，完全符合小孩子心中的童話小屋。
老兩口知道，這種房間等孩子長大了就會不喜歡，甚至會嫌棄，不過等不喜歡了再重新裝修就是，沒必要為了一勞永逸就犧牲孩子的部分快樂。
灰影以前覺得這種風格很幼稚，可現在就很雙標，怎麽看怎麽可愛，就像誤入了一個精靈世界，而貝默就是那個吸引他闖進來的小精靈。
貝默喜歡玩游戲，兩個人也玩不了很覆雜的游戲，只好玩躲貓貓。
貝默的房間是躲貓貓的最佳場地，能躲一個小孩的地方特別多，他讓灰影在房間外倒數，他緊張兮兮地躲進窗簾後面。
灰影一進來，就看到了窗簾下面的那雙腳。
他忍著笑，很給面子地沒有第一時間過去。
他打開衣櫃找找，掀開被子找找，再去桌子下面找找，正要起身去窗簾那邊時，貝默先耐不住了，沒站好，從窗簾下面連滾帶爬地出來了：“我在這裏呀！”
灰影立馬過去把他抱住，心疼地拍拍他衣服：“摔疼了沒？”
貝默還高興自己躲得厲害，笑著搖搖頭，不過當他發現自己手指頭上蹭破了一點皮後，立馬又點點頭。
灰影很緊張，揪著他的手指仔細看了看，沒出血，他輕輕吹了吹，問：“還疼嗎？”
貝默搖搖頭，但他有時候很會順桿爬，看哥哥這麽緊張自己，似乎覺得這是什麽榮耀，趕緊一甩腳丫子，把腳上的拖鞋甩飛出去，要檢查自己的腳丫子上有沒有破皮。
白白凈凈的小腳丫子差點兒就踢到灰影臉上了，也是這時候貝秀娥推門進來，噗嗤笑著過來說他：“哪有你這樣的寶寶？臭腳丫子都快杵到暉應哥哥臉上了，真是個臭寶寶！”
“不臭！”貝默還給奶奶較起真來了，這下直接把腳丫子往奶奶跟前杵，“寶寶不臭！”
貝秀娥都要笑暈過去了，暉應倒是好脾氣地真把那只腳抱了過來，先仔細看看有沒有破皮受傷的地方，沒發現異樣後，一點兒都不嫌棄地在那圓潤的胖腳丫上拍了拍：“寶寶香。”
貝默瞬間沒了脾氣，點點頭，靦腆地跟著灰影起來去吃飯了。
晚上杜成俊過來的時候，貝秀娥就把這事講給他聽，杜成俊也樂得不行，他是發現了，就算bb沒有記憶，這臭屁的性格也是刻在骨子裏的。
畢竟一周後才能回來，杜成俊走之前去兒童房跟兩個孩子玩了一會兒。他這次除了帶來灰影的換洗衣物和生活用品，還給兩個孩子買了一些玩具。
臨走前，又把貝默架在自己脖子上，讓對方摸天花板，輪到灰影的時候，灰影搖頭拒絕了，轉而去牽貝默摸天花板的小手：“我已經摸到了。”
杜成俊故意氣哼哼地去撓貝默癢癢肉：“寶寶別跟他玩，咱倆玩！”
貝默玩瘋了，滾來滾去地笑，笑得眼睛都睜不開了，灰影過去要救他，杜成俊就把貝默抱起來舉高高：“這誰家小胖鳥啊，要飛出去了……”
貝默邊笑邊說：“不飛不飛！”
杜成俊也不能真把灰影惹毛了，看灰影急得要搶，這才把樂顛顛的寶寶放下去，灰影一撲過來，寶寶就自動滾到他懷裏：“飛……飛……”
片刻後，灰影站在床上，用力往上抱起他：“寶寶飛。”
貝默被他抱得動彈不得，大眼睛滴溜來滴溜去，嚇得硬生生用奇異的姿態擠出了一層雙下巴，但也很艱難地配合動動手掌：“慢慢飛……”還知道怕摔。
杜成俊在旁邊伸手護著，肩膀卻笑得直抖。
門外，兩個老兩口一臉滿足地看著。在連水鎮的時候，他們就發現杜成俊是個孩子王，現在跟他們打成一片，也沒覺得是大人在故意逗孩子開心，畢竟那位大人看上去比孩子還要開心……
把兩個孩子鬧騰累了，杜成俊才走。
不過他們家的模式和傳統家庭不太一樣，其他家的大人離開會避著孩子，避免孩子哭鬧傷心，一時半會兒分不開。
杜成俊知道灰影不是那個性格，正兒八經和他說了要走，大概一周後過來接他，至於其他的當時沒說那麽多，反正大人孩子都有手機，有什麽事隨時都可以溝通。
不過這次，杜成俊倒是有一件事沒有算到。
灰影在門口送了他，還讓他路上小心。
上車的時候，杜成俊笑著看看上邊亮著燈的窗戶：“夜色真不錯呀。”
他知道這世上每個人的性格都不同，更何況灰影一開始或許就不是人類，他更像是一只進入人類社會的野獸，在他眼裏只有bb這個伴侶可以隨意拔他的毛、騎在他頭上，其他人要麽是天敵要麽是無關的動物，他不會給出更多的情緒。
但灰影這只野獸，不知不覺中把他劃入了同類夥伴的範疇。
……
連水鎮那邊該批的都批了，該準備的也都準備好了，工程隊開始動工了。
和大多數鄉下度假村大差不差，有植物園，有自然景觀，娛樂設施等，不過杜成俊多包了座山，準備專門做救助動物園。
這個倒沒想盈利，只是先弄好場地，以後有機會就把救助的動物養在裏面。
灰影和bb放假也可以過來看看。
度假村的酒店那邊，已經在準備招人事宜。雖然距離酒店完工還有很長的時間，但江城和附近幾個城市都有華柏旗下的酒店，人員都可以先安排過去培訓，時間到了再到度假村這邊工作。
杜成俊平時不負責這麽小的事，不過他想到了bb之前在他那位表舅家，也就是小宇爸媽家受的委屈，對李海叮囑道：“本地的員工最好，但也不要什麽人都招進來了。”
李海跟隨他這麽多年，聽到這句話就懂了什麽意思。尤其他還沒對正式對外招聘的時候，就有江城酒店那邊的人給這邊內推了那對夫妻。
都是同行業的人，認識也不奇怪，畢竟度假村酒店那邊給出的待遇很好，雖然是鄉下，但開發好以後也是景區，還是華柏集團旗下的酒店，並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進來的。小宇爸媽聽說待遇後，就絞盡腦汁托人找關系，工資獎金以及各方面的待遇更高了不說，還能直接長期住在老家，對外說也是華柏旗下酒店的大堂經理……他們當然不想錯過這麽好的機會。
對於小宇爸媽，李海也是知道的，那對夫妻在城裏的酒店工作，一個是前臺，一個是大堂經理。
他看到內推的時候就直皺眉，其實沒有杜成俊這一句，他也不會同意這對夫妻過來，怎麽說也算是服務行業，把親戚家小孩都差點兒弄丟還推脫不負責的人，他可不敢要。
不過有了杜成俊這一句，這兩口子徹底上了公司的黑名單。
杜成俊在連水鎮又見了幾個當地領導，大家都談得挺開心，領導歡迎他來這邊建設，他也很感謝當地的支持。這個度假村建起來，能給當地不少人提供崗位，重塑家園風貌外，還能吸引許多外來游客，若是度假村後續成功了，也能吸引更多商人過來投資，當地從始至終都是鼓勵扶持的。
離開連水鎮的時候，杜成俊發自內心地感到高興，雖然建度假村的初心是為了接近bb，可隨著對bb這個家鄉的了解，他也真的喜歡上了這個風景好人也好的寶方。
bb是個福星啊。
晚上去接灰影，杜成俊以感謝的名義請一家老小去附近餐廳吃飯。
貝默愛吃，但今晚吃起來興致不是很高，杜成俊看出來了，飯後又讓服務員上了兩個冰淇淋球。
兩個孩子一人一個，貝默看到冰淇淋，有了一些精神，灰影倒是頻頻看手表，看完手表看貝默。
貝默提醒他：“快吃，要化了。”
灰影低頭，沒有吃冰淇淋球，在他的臉蛋上親了一口，然後又在他的手指上吹了一下。
原本還挺精神的貝默，頓時扁扁嘴。
杜成俊忙問他怎麽了。
貝默擡頭，看看同樣憂心的爺爺奶奶，忽然抹抹眼睛：“哥哥走了，沒人給我吹手了。”
原來那次他的手指破皮了，兩人每天晚上一起睡覺，灰影都會在被窩裏吹他的手指，說吹吹就好了。
其實早就不疼了，但貝默真覺得是被他吹好的。小孩子好動，經常就會有一些磕磕碰碰，哪裏碰著了，就立馬讓灰影哥哥給他吹吹。
現在灰影要回家，貝默覺得自己的魔法藥水要沒有了，盡管他是舍不得對方，但跟大人說話時，就只會這麽表達。
三個大人又好笑又心疼，灰影則是當場抱著他說：“你跟我回家。”他也不好意思說出要賴在人家家裏一直住的話。
貝默一聽這話就不哭了，他舉著自己的小手說：“你現在給我吹吹就好了，我還要陪爺爺奶奶呢。”
灰影沈默幾秒，沒有辦法地把他的兩個手都拿過來，輕輕吹了吹。
杜成俊真是稀罕死這寶寶了，吃完飯就把貝默抱起來：“臭小子，我要把你放進超市前的搖搖車裏搖暈你。”
說到做到，一出餐廳，就投了硬幣，把懷裏的大寶寶放在了搖搖車裏。
結果搖搖車搖起來了，人家小孩一點兒都不怕，很享受地穩穩坐好，只不過搖晃的幅度變大時，他就擰著眉頭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等搖搖車停下來，他就自己下來了，就是走路有些不穩。
灰影過去把他抱起來，他也抱住了灰影，哼哼唧唧一會兒，再被放到地上就不暈了。
看他們能這麽親，貝秀娥和江衛國都想繼續把灰影留下來了，不過到底是別人家的孩子，一周不見了家長也想，就笑著牽住貝默的手，讓兩個孩子揮手再見，反正在一個學校一個班級，周一就能見到了。
兩個孩子也這麽想，揮揮手，跟著各自的家長上車。
幸福簡單的小日子過得很快，眨眼到了冬天，距離孩子們放假也越來越近了。
杜成俊那邊倒是越來越忙，不過和幹爹幹媽相處久了，他又經常腆著臉把孩子丟在對方家裏，老兩口待他也不那麽客套了，有需要幫忙的也會直接跟他說，有時候一起吃飯還會互損幾句，跟一家人也沒什麽兩樣。
現在天冷了，杜成俊考慮到老人出行容易摔倒，直接讓家裏的司機負責接送兩個孩子上下學，到點了老兩口在樓下接送孩子就行。
這天周六，外面風大，貝秀娥就去了隔壁樓家的老姐妹那裏打麻將了。
天氣不好，也不適合出門玩，江衛國和貝默一起在家看電視。
正看得入神，江衛國的手機響了。
是小區裏的人倒車時不小心把他的車給刮了，打電話請他去交涉一下，看看怎麽賠。
也不是什麽大事，江衛國就讓貝默在家乖乖待著別出去，他很快就上來。
貝默點頭。
不過爺爺離開沒幾分鐘，門鈴就響了。
貝默拿著板凳走過去，還沒開貓眼，就聽外面傳來熟悉的聲音：“貝默，我是你爸爸，快開門，爸爸給你帶了好多好吃的。”
貝默楞了下，還是堅持踩在板凳上，看了貓眼外面的人確實是貝卓，這才打開門。
進來的除了貝卓，還有一個年輕的女人，女人看到他楞了下。
她還以為開門後會看到一個臟兮兮的可憐孩子，也不是她憑空這麽想，主要是和貝卓交往後，貝卓張口閉口就是前岳母岳父愛住在鄉下，整天把自己和孩子都弄得臟兮兮的……可眼前的小孩又幹凈又漂亮，臉蛋固然是天生的，可那柔軟秀氣的發型，卻是需要細心的家長天天打理的，別說老人家，很多的年輕父母為了方便省事，都會給孩子直接剃個板寸和西瓜頭。
反正不管怎麽看，眼前的孩子和衣服都是幹幹凈凈，漂漂亮亮的，就算她提前戴了有色眼鏡，也是挑不出一分的錯來。
不久前那個電話，其實就是貝卓讓她打的。
貝卓一大早就開車在小區裏等著了，看到老太太去了別人家，又等了一會兒，找了個機會就讓她打電話給江衛國，把另一個老人家給引出來，再帶著她上去敲門。
貝卓一進來，貝默就說：“爺爺奶奶不在家。”
貝卓笑道：“我知道，他們要在家，會讓我進來嗎？上次國慶想來看你，他們就推三阻四的，我那時候就知道不能信他們，你爺爺剛剛就是被我騙下去的。”
貝默皺眉看著他。
國慶那次，他們一家和灰影父子結伴去了外地旅行，半路上貝卓打電話要來看孩子，江衛國雖然厭惡他，但也沒想過不讓他接觸孩子，就說等他們旅游回來再看時間。
貝卓卻覺得老兩口是故意的，認為他們不想讓自己見孩子，這次就玩了這麽一出。
但江衛國沒多久就會上來，他這麽搞當然也不真是為了看孩子，這時就對那女人道：“親眼看到了吧？他對我一點都不親，離婚後都不願意跟我，現在被兩個老不死的挑撥得估計天天都在恨我，你覺得我以後能把家產分給他？那我是腦子進水了？你也勸勸你爸，哪個男人沒點歷史啊？以後咱們有孩子了，我的都是咱們孩子的……”
女人聽得很尷尬，幹笑著沒說話，似乎沒想到貝卓能當著孩子的面這麽說，再怎麽樣，那也是他的親兒子。
可在貝卓看來，五六歲的孩子就跟傻子差不多，說話也不用避諱。
他來這一趟，除了讓這個女人看看孩子對他的態度，也想讓對方看看那老兩口對他的態度，所以也不急著走。
他想著，女方看到他和前妻家鬧得越兇，肯定就會越安心，那種還當朋友來往的，才有死灰覆燃的可能呢。
貝默聽了這麽一會兒，就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他對貝卓已經完全不抱任何希望，以前或許還有幾分期待，但遇到了杜成俊這個父親一般的叔叔，他覺得自己也不是很需要貝卓這份父愛。
貝默轉轉眼珠，把那個小凳子搬起來放在他跟前。
貝卓一看，詫異地嘀咕：“給爸爸坐？沒想到你這小子還挺孝順……呵呵，爸爸以為你已經被兩個老家夥教得給爸爸都忘了。”
哪想剛要坐下，雙腿被孩子用力往後一推，身體順勢就坐在了沙發上。
女人驚呼一聲，貝默已經踩著小凳子站起來，扁著嘴巴擡起手，給了貝卓幾個肉嘟嘟的巴掌：“再罵爺爺奶奶，打！”
江衛國在車子附近轉悠了好一會兒，沒看到人就算了，也沒看到車子哪裏刮到了，他起初還沒往惡作劇上面想，以為是自己下樓期間，對方去上個廁所或買了東西，正要繼續檢查的時候，一輛車開過來，在他附近停下。
是杜成俊家裏的司機，帶著灰影過來玩。
那司機一聽他說了全程，就微微皺了眉，讓他再回撥過去。
對方一直不接聽。
灰影二話不說往樓上跑，兩個大人也緊跟其後。
司機倒是沒想那麽可怕，這小區到處都是監控，人販子不至於用這種手法跑到家裏拐孩子，就算把孩子拐出來，也會經過這裏，不管是老人家，還是門衛都會發現的。
他以為就是哪個小孩看車上貼著電話號碼，搞的惡作劇。
哪能想到世上還有貝卓這麽個神人。
屋裏，貝默打完親爹，衣領就被揪起來，那一刻，貝卓是真想揍他，女人出聲阻止，他才恢覆理智。
那女人也是想知道他和前妻以及孩子那邊的關系，但絕對受不了打孩子的男人，貝卓也是知道這一點，松開手就指著貝默的臉怒斥道：“你是真出息了！現在就這麽白眼狼，老了我還敢指望你？好好跟著你爺爺奶奶吧，以後別問我要一分錢！”
“可是法律上，你有給我出撫養費的義務！”貝默握著拳頭，挺起小胸膛小肚子瞪他，“你要是少給一毛錢，我就去告你！”
貝卓氣得臉都紅了，勒起袖子就要嚇他，這是這個當口，外面樓梯裏傳來的腳步聲。
貝默知道爺爺要回來了，立馬往地上一倒，一抽一抽地嚎了起來：“救命，寶寶被打了……寶寶被打了……爸爸打寶寶……”
門一開，灰影就看到了勒起袖子的貝卓，還有在地上滾來滾去的貝默。
貝卓都沒看清來人是誰，一道人影已經沖了過來。他“哎呦”著撲通一聲倒下，痛得眼冒金星，有一瞬間，他以為自己被一頭小牛活活給給撞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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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默離開連水鎮的時候，還是挺傷感的，在他看來，新認識的哥哥可能很久之後才能見面了。
盡管知道杜成俊認了他爺爺奶奶做幹爹幹媽，可這種事在鄉下並不少見，算不上很正經的親戚，頂多過年的時候走動一下。
他們兩家現在又分開了，下次什麽時候見，誰也說不準。
所以開學的第一天，在新學校看到灰影和杜成俊的瞬間，他都傻眼了。
江衛國和貝秀娥剛剛已經帶著孩子填報完了所有信息，小學開學第一天，有家長會，一年級的孩子們都是在父母的陪伴下來的學校，像貝默這樣爺爺奶奶陪伴的也有，但比較少。
不過貝默的爺爺奶奶做什麽都很利索，平時生活習慣好，臉上精神抖擻的，又是從大學退下來的老師，對開學的流程很了解，不了解的就找對應的老師問，問的問題也很精準，基本沒有廢話，甚至還能幫一些暈頭轉向的家長指路解決問題，收獲了一路年輕人的感謝。
負責這個班的班主任都忍不住感慨：“要不是看他們填報的信息上寫的爺爺奶奶，我都要懷疑是老來得子的父母了……看到沒，現在大多數年輕家長都沒這個精神氣，這孩子的爺爺奶奶倒是氣血方剛的！孩子也好玩，人家謝他爺爺奶奶，爺爺奶奶還沒開口呢，他就說上不客氣了。”
這邊，老兩口開開心心帶著孩子離開教室。
距離家長會還有一段時間，他們想帶著孩子一起熟悉校園環境，順便去小賣部買些零食。
開學第一天，寶寶如果交到了好朋友，也有零食和朋友分享。
校服還沒發，今天的一年級孩子穿的都是自己的衣服。貝秀娥給貝默搭了一套學院風的短袖短褲，上衣淺藍，五分的黑褲子，並不惹眼的衣服，可這孩子一穿，小衣服就顯得格外清新漂亮。
在教室裏待著的那會兒，就不少家長過來跟他們搭話，說這孩子像電視廣告裏的小娃娃，還認真問他們是不是拍過廣告。
也不怪別人這麽想，這所小學在江城挺出名的，一來是學校本身的教育資源好，其他的就和娛樂八卦相關了——確實出過幾個童模出道的明星。
老兩口全程都在笑，不過該否認的也都否認了，人家那麽問，也是說明他們孩子長得好惹人喜歡，他們當然不生氣。
在路上還開貝默的玩笑：“小時候要真去拍廣告，寶寶要把道具都吃了。”
他們這邊還沒走到小賣部，小賣部那邊就走出一對父子。
等貝默認出那是杜成俊和灰影後，灰影已經朝他快步跑了過來。
“寶寶！”
貝默一眨眼，整個人都被抱住了，雙腳還離地了幾秒。
“暉應？你怎麽在這兒？”江衛國和貝秀娥震驚得聲音都大了，等看到一臉笑意的杜成俊走過來，簡直不敢相信。
幾分鐘後，兩家人在操場附近的草坪上坐下。
一直呆呆的貝默這時回了神，他想起那天晚上在飯桌上對灰影說的那句讓他做自己同學的話……可那只是隨口一說，小孩子去哪裏上學，哪裏由得他們做主呀？
可灰影現在真的成了他的同學！
剛剛他已經聽叔叔說了，灰影還和他同班。
大人在一旁說話，兩個小孩子也在悄悄說話。
灰影把買到的小熊軟糖給他，貝默卻不買賬了：“原來你也在這裏上學，你瞞著我呀！”其實他已經高興地翹腳腳了。
明知道他不是真生氣，灰影還是解釋：“你在這裏上學，我才在這裏的，沒來得及跟你說。”
貝默平時看著乖，實際上在親近的人面前很會得寸進尺，聽了這句話，就用很欣賞的眼神看他：“看來我有老師說的領導力。”
如果他有尾巴，這個時候尾巴早就翹上天了。
正在閑聊的三個大人聽到這話，都笑了。
老兩口已經看出，杜成俊是為了孩子才給暉應選擇的這個學校，以對方的能力，完全能讓暉應去那種精英式的私立學校。不過在江衛國和貝秀娥看來，這學校完全不比那種學校差，只是模式不同，既然兩個玩得好的孩子能成為同學，他們何樂不為呢？
杜成俊起身的時候說了目前在江城的住址，又問了老兩口的住址，便感慨孩子上下學能順路。
這一點，江衛國和貝秀娥倒是沒多想。現在孩子上學，自然是住得離學校越近越好，大城市裏上班族能受得了一兩個小時的通勤，可哪能讓孩子路上耽誤那麽久時間？本來就住在那附近的最好，經濟允許買學區房，經濟不寬裕就租房，同一個學校的學生回家，順路的不要太多。
他們一路說說笑笑地帶著兩個孩子回了教室。
剛開學，大多數的孩子都對校園生活很向往，也都很熱情。
別看貝默在爸爸媽媽面前寡言少語，在爺爺奶奶和親近的人面前，小嘴還是挺能說話的。這輩子爸媽的離婚又比上一輩子提前了很多年，他現在徹底被爺爺奶奶撫養在身邊，又不記得上一輩子的事，天性沒再被壓抑，看到新同學要來跟自己交朋友，很熱情地跟人家說話，遇到他喜歡的小朋友，就借花獻佛地把灰影給他的小熊軟糖分了好幾個出去，然後就拉著一旁的灰影給人介紹：“我哥哥買的。”
小朋友們其實也很想和灰影說話，他是整個教室裏個子最高的。長得帥氣，還有一雙綠眼睛，大家自然很稀奇。
不過年紀小並不代表沒有眼力見，他們看灰影只跟貝默玩，就連老師跟他說話，他都冷冷淡淡的，就下意識覺得這個同學不太好惹，也不會自找沒趣。
大家起初還以為他們只是同桌才挨在一起，直到貝默這句“我哥哥”出來，圍在他身邊的幾個同學立馬驚奇地問：“你們是兄弟呀？”看著可一點兒都不像。
貝默點點頭：“他爸爸是我爺爺奶奶的兒子。”
這下周圍的同學們都笑了：“笨蛋，你爺爺奶奶的兒子不也是你爸爸嗎？還是說是他爸爸是你叔叔伯伯，那你們就是堂兄弟了！”
“你們才是笨蛋。”貝默不樂意地嘟了下嘴，“他爸爸是我爺爺奶奶的幹兒子。”
“幹兒子？”
“就是沒有水分的兒子。”貝默其實也不是太懂，但根據字面意思來解釋準沒錯。
不遠處，杜成俊和老兩口都笑得快噴了，前者更是心花怒放，恨不得過去把孩子抱起來親一口：沒錯，就是沒水分的兒子！
周圍的同學們哈哈大笑：“哎呦，就你聰明行了吧！”這話是揶揄他的，他們還以為這兩個家夥真是兄弟，結果是八竿子打不著的異父異母的兄弟！不過貝默這小樣兒還挺招人喜歡的。
貝默還覺得自己被誇了，晃晃腦袋。
灰影看得想捏捏他的臉蛋，這個在椅子上蛄蛹或搖晃的弟弟，完全就是個嘚瑟得不行，偏偏還要表現自己穩重的小胖企鵝。
開學第一天不上課，主要就是發放書，師生之間的互相熟悉介紹，安排座位，以及後續的課程說明等，後面的大多數時間就是開家長會。
低年級的孩子都是需要家長接送上學的，學校對孩子和家長都要進行嚴格的安全教育，其中自然就有很多細節，有些家長聽得不耐煩，就忍不住玩手機。
開家長會的老師也不客氣，直接笑著敲桌子道：“咱們一些家長也是很忙啊，開家長會都要抽空用手機辦公呢，也不知道是多大的生意，比咱們孩子的安全還重要……”
有個家長一聽自己被說了，忙解釋：“這些我都有提前了解過，也在聽呢！”
那老師本來是用開玩笑的方式讓家長們認真聽，別不當一回事，聽到這話也不笑了：“孩子們都在，希望一些家長學會以身作則，不要讓孩子覺得以後上課的課程只要提前預習學會了，就是可以在課上隨便玩手機。”
這學校也不是那麽好進的，玩手機的家長紅了臉，不好意思說什麽，一臉尷尬地放下手機。
家長會結束後，家長們先離開了教室，那個被老師訓過幾句的男人出來就罵了幾句臟話，窗戶內的幾個孩子還擡頭朝他看了幾眼，顯然都聽到了。
等周圍沒什麽人的時候，貝秀娥忍不住道：“也不知道是怎麽了，現在的個別人當父母真是一點兒責任感都沒有，不知道那麽做孩子會覺得很丟臉嗎？要麽別生，生了就好好負起責任來，只會顧著自己快活！這種人偏偏還最愛要孩子，人不要孩子的起碼不欠著誰，這種人晚年孩子不孝也是他們活該！”
貝秀娥很少對陌生人的行為這麽憤怒，江衛國知道她是聯想到自家寶寶了，這話意有所指。
不過一想到今天來參加家長會的不是貝卓和江芙，他反而有種奇異的慶幸感。
以他對貝卓的了解，說不定會仗著有點小錢做得比那個男人還過火。
江芙要面子，倒不會做那種事，但很可能嫌貝卓丟人，當場不顧老師臉色就走掉。
這種事，他們以前在幼兒園不是沒做過。
大人總覺得孩子小不記得，發起脾氣來也不在乎小孩子的感受，可老兩口知道寶寶都記得。
盡管之前還不會寫字，可寶寶傷了心回家後就會畫畫，有次畫三個火柴人，兩個大火柴人憤怒地拋下了小火柴人，小火柴人變成了一只小鳥飛走了。
貝秀娥當時擦著眼淚看了很久，最後半宿沒睡，起來在寶寶的畫上添加了兩只鳥。
兩只年邁的鳥，陪在傷心的小鳥身邊。
後來寶寶醒了，看到那幅畫後，真就像一只小鳥撲騰到老兩口懷裏親熱了好久都不下去，不停地喊著爺爺奶奶，甜到人心坎裏去。
中午，杜成俊和江衛國、貝秀娥一起參觀了學校食堂，看到兩個孩子打完飯一起吃，全程親兄弟一般，他們就放心地出去了。
在飯館吃著飯，杜成俊就聽他們的說起了畫畫這件事，也是由那個家長的事說起的。
其實就是閑聊，杜成俊卻聽得窩心，他直接問了心裏的那個系統：“bb是因為這個……才變成動物的嗎？”
系統：“與你的任務無關，無法回答。”
雖然沒得到答案，但杜成俊也猜得差不多了。這是bb最開始當人類的那一輩子，他已經親眼見證過了那對父母的所作所為，如果他們不離婚，或離婚更晚一些，孩子上學後肯定是要跟著父母住的。
杜成俊沒讓自己接著往下想，他大口吃完了碗裏的面，吃完就低聲對二老道：“幹爹幹媽，其實我那棟房子目前還沒收拾好，這周還要回連水鎮幾天辦事，不知道能不能把暉應……”
“你要是不嫌棄，這周就讓暉應住我們家吧。”貝秀娥不等他說完就應道，“寶寶兒童房的床完全夠兩個小孩睡，他們現在又在一個學校上學，我們正好一起接送了，你不比我們退休的老人家，有事要忙很正常。”
杜成俊雖然不意外，但被這麽痛快地答應，很是受寵若驚：“幹媽……不對，您就是我親媽！我回頭一定好好謝你們！”
“謝什麽，以後我們老兩口有事，不還是會托你幫忙照顧寶寶？既然叫我們爸媽了，就別那麽客套。”貝秀娥自然知道以他的身家，沒時間也能隨隨便便請得來保姆司機，這麽做要麽是比起陌生人，更信任他們照顧孩子，要麽就是打心底想和他們往更近的關系走動。
貝秀娥和江衛國決定親自撫養寶寶後，現在的心態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只想過好自己的小日子。現在多少存著要為孩子以後考慮的心思，想到等他們百年後，寶寶能有這麽一個關心他，打心底為他好的叔叔，他們也沒什麽放心不下的了。
活了這麽久，他們看得明白——人靠不靠譜，跟血緣是沒有關系的。
貝卓有錢，也和寶寶血脈相連，可他們怎麽也不覺得那男人會照顧好寶寶。
換成杜成俊，雖然還沒到百分百信任的地步，可杜成俊對孩子的尊重，他們看得到，也感受得到。
第一天放學後，兩個孩子背著書包出來，灰影手上還提著一袋子貝默跟人家交換來的零食。
得知爸爸要把自己寄放在貝默家裏一周後，灰影看向杜成俊，回過神就笑了。
杜成俊也不知自己是該高興還是心寒，拍拍灰影的肩膀：“好好聽爺爺奶奶的話，你先坐爺爺奶奶的車過去，晚些我把你一周的換洗衣物都拿去。”
要是兩個孩子高矮差不多，貝秀娥就不讓杜成俊折騰這一趟了，都是同齡人，穿他們寶寶的衣服就行，然而灰影長得比同齡人高，寶寶的衣服他勉強或許能穿，但穿著肯定不舒服。
杜成俊晚些還有個應酬，主要談連水鎮的項目，讓幹爹幹媽晚上不用管他，說了大概過去的時間，就開車走了。
兩個孩子高高興興地上了爺爺奶奶的沃爾沃，貝秀娥看得出暉應是真的高興，平時表情很少的小臉現在一直笑著，到下車的時候嘴角都沒放下來過，還搶在江衛國之前把貝默抱下來。
房子在老小區，沒有電梯，但地段好，小區裏就有好多孩子都在一所學校的家長，老兩口一路跟著他們打著招呼，帶孩子上了樓。
他們住在三樓，爬上去倒也不累，但貝默今天在學校玩了一天，到了門口就氣喘籲籲的，爺爺奶奶開門時，灰影直接把他抱了起來，門一開，就把他放了進去。
貝秀娥看得好笑：“暉應，哪來那麽大勁兒呀？爺爺奶奶現在抱寶寶都挺吃力，你抱寶寶就跟抱玩具似的。”
灰影跟著進去，聽了這話搖頭：“力氣還不夠。”他如果力氣大的話，就直接背著寶寶上來了。
他現在小歸小，可也有常識，背著寶寶走平路和樓梯是不一樣的，走平路背不動了就可以隨時蹲下松手，可這種行為在樓梯上就很危險，所以他就算想背，也不會這麽去做，很容易摔到寶寶。
老兩口只當他是在謙虛，笑笑就去做飯了。
在老家相處了那麽些天，他們也摸清楚了暉應飲食上的喜好，喜歡吃肉，其餘的都差不多，反正不挑食。
大人去忙大人的，小孩也有小孩的事要忙。貝默拉著灰影就去他的兒童房參觀：“這是我的床，這是我的衣櫃，這是我的書桌……不過這些我們都可以一起用。”
灰影認真地欣賞了一番，和他簡單整潔統一色調的兒童房不同，貝默的兒童房滿滿當當的，但不淩亂，亂中有序，五彩繽紛，很多小物件都做了動物化的處理，衣櫃上還貼了很多動畫人物的貼紙，天藍色的地毯像是一望無際的海水，上面還躺著幾個海洋動物玩偶，完全符合小孩子心中的童話小屋。
老兩口知道，這種房間等孩子長大了就會不喜歡，甚至會嫌棄，不過等不喜歡了再重新裝修就是，沒必要為了一勞永逸就犧牲孩子的部分快樂。
灰影以前覺得這種風格很幼稚，可現在就很雙標，怎麽看怎麽可愛，就像誤入了一個精靈世界，而貝默就是那個吸引他闖進來的小精靈。
貝默喜歡玩游戲，兩個人也玩不了很覆雜的游戲，只好玩躲貓貓。
貝默的房間是躲貓貓的最佳場地，能躲一個小孩的地方特別多，他讓灰影在房間外倒數，他緊張兮兮地躲進窗簾後面。
灰影一進來，就看到了窗簾下面的那雙腳。
他忍著笑，很給面子地沒有第一時間過去。
他打開衣櫃找找，掀開被子找找，再去桌子下面找找，正要起身去窗簾那邊時，貝默先耐不住了，沒站好，從窗簾下面連滾帶爬地出來了：“我在這裏呀！”
灰影立馬過去把他抱住，心疼地拍拍他衣服：“摔疼了沒？”
貝默還高興自己躲得厲害，笑著搖搖頭，不過當他發現自己手指頭上蹭破了一點皮後，立馬又點點頭。
灰影很緊張，揪著他的手指仔細看了看，沒出血，他輕輕吹了吹，問：“還疼嗎？”
貝默搖搖頭，但他有時候很會順桿爬，看哥哥這麽緊張自己，似乎覺得這是什麽榮耀，趕緊一甩腳丫子，把腳上的拖鞋甩飛出去，要檢查自己的腳丫子上有沒有破皮。
白白凈凈的小腳丫子差點兒就踢到灰影臉上了，也是這時候貝秀娥推門進來，噗嗤笑著過來說他：“哪有你這樣的寶寶？臭腳丫子都快杵到暉應哥哥臉上了，真是個臭寶寶！”
“不臭！”貝默還給奶奶較起真來了，這下直接把腳丫子往奶奶跟前杵，“寶寶不臭！”
貝秀娥都要笑暈過去了，暉應倒是好脾氣地真把那只腳抱了過來，先仔細看看有沒有破皮受傷的地方，沒發現異樣後，一點兒都不嫌棄地在那圓潤的胖腳丫上拍了拍：“寶寶香。”
貝默瞬間沒了脾氣，點點頭，靦腆地跟著灰影起來去吃飯了。
晚上杜成俊過來的時候，貝秀娥就把這事講給他聽，杜成俊也樂得不行，他是發現了，就算bb沒有記憶，這臭屁的性格也是刻在骨子裏的。
畢竟一周後才能回來，杜成俊走之前去兒童房跟兩個孩子玩了一會兒。他這次除了帶來灰影的換洗衣物和生活用品，還給兩個孩子買了一些玩具。
臨走前，又把貝默架在自己脖子上，讓對方摸天花板，輪到灰影的時候，灰影搖頭拒絕了，轉而去牽貝默摸天花板的小手：“我已經摸到了。”
杜成俊故意氣哼哼地去撓貝默癢癢肉：“寶寶別跟他玩，咱倆玩！”
貝默玩瘋了，滾來滾去地笑，笑得眼睛都睜不開了，灰影過去要救他，杜成俊就把貝默抱起來舉高高：“這誰家小胖鳥啊，要飛出去了……”
貝默邊笑邊說：“不飛不飛！”
杜成俊也不能真把灰影惹毛了，看灰影急得要搶，這才把樂顛顛的寶寶放下去，灰影一撲過來，寶寶就自動滾到他懷裏：“飛……飛……”
片刻後，灰影站在床上，用力往上抱起他：“寶寶飛。”
貝默被他抱得動彈不得，大眼睛滴溜來滴溜去，嚇得硬生生用奇異的姿態擠出了一層雙下巴，但也很艱難地配合動動手掌：“慢慢飛……”還知道怕摔。
杜成俊在旁邊伸手護著，肩膀卻笑得直抖。
門外，兩個老兩口一臉滿足地看著。在連水鎮的時候，他們就發現杜成俊是個孩子王，現在跟他們打成一片，也沒覺得是大人在故意逗孩子開心，畢竟那位大人看上去比孩子還要開心……
把兩個孩子鬧騰累了，杜成俊才走。
不過他們家的模式和傳統家庭不太一樣，其他家的大人離開會避著孩子，避免孩子哭鬧傷心，一時半會兒分不開。
杜成俊知道灰影不是那個性格，正兒八經和他說了要走，大概一周後過來接他，至於其他的當時沒說那麽多，反正大人孩子都有手機，有什麽事隨時都可以溝通。
不過這次，杜成俊倒是有一件事沒有算到。
灰影在門口送了他，還讓他路上小心。
上車的時候，杜成俊笑著看看上邊亮著燈的窗戶：“夜色真不錯呀。”
他知道這世上每個人的性格都不同，更何況灰影一開始或許就不是人類，他更像是一只進入人類社會的野獸，在他眼裏只有bb這個伴侶可以隨意拔他的毛、騎在他頭上，其他人要麽是天敵要麽是無關的動物，他不會給出更多的情緒。
但灰影這只野獸，不知不覺中把他劃入了同類夥伴的範疇。
……
連水鎮那邊該批的都批了，該準備的也都準備好了，工程隊開始動工了。
和大多數鄉下度假村大差不差，有植物園，有自然景觀，娛樂設施等，不過杜成俊多包了座山，準備專門做救助動物園。
這個倒沒想盈利，只是先弄好場地，以後有機會就把救助的動物養在裏面。
灰影和bb放假也可以過來看看。
度假村的酒店那邊，已經在準備招人事宜。雖然距離酒店完工還有很長的時間，但江城和附近幾個城市都有華柏旗下的酒店，人員都可以先安排過去培訓，時間到了再到度假村這邊工作。
杜成俊平時不負責這麽小的事，不過他想到了bb之前在他那位表舅家，也就是小宇爸媽家受的委屈，對李海叮囑道：“本地的員工最好，但也不要什麽人都招進來了。”
李海跟隨他這麽多年，聽到這句話就懂了什麽意思。尤其他還沒對正式對外招聘的時候，就有江城酒店那邊的人給這邊內推了那對夫妻。
都是同行業的人，認識也不奇怪，畢竟度假村酒店那邊給出的待遇很好，雖然是鄉下，但開發好以後也是景區，還是華柏集團旗下的酒店，並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進來的。小宇爸媽聽說待遇後，就絞盡腦汁托人找關系，工資獎金以及各方面的待遇更高了不說，還能直接長期住在老家，對外說也是華柏旗下酒店的大堂經理……他們當然不想錯過這麽好的機會。
對於小宇爸媽，李海也是知道的，那對夫妻在城裏的酒店工作，一個是前臺，一個是大堂經理。
他看到內推的時候就直皺眉，其實沒有杜成俊這一句，他也不會同意這對夫妻過來，怎麽說也算是服務行業，把親戚家小孩都差點兒弄丟還推脫不負責的人，他可不敢要。
不過有了杜成俊這一句，這兩口子徹底上了公司的黑名單。
杜成俊在連水鎮又見了幾個當地領導，大家都談得挺開心，領導歡迎他來這邊建設，他也很感謝當地的支持。這個度假村建起來，能給當地不少人提供崗位，重塑家園風貌外，還能吸引許多外來游客，若是度假村後續成功了，也能吸引更多商人過來投資，當地從始至終都是鼓勵扶持的。
離開連水鎮的時候，杜成俊發自內心地感到高興，雖然建度假村的初心是為了接近bb，可隨著對bb這個家鄉的了解，他也真的喜歡上了這個風景好人也好的寶方。
bb是個福星啊。
晚上去接灰影，杜成俊以感謝的名義請一家老小去附近餐廳吃飯。
貝默愛吃，但今晚吃起來興致不是很高，杜成俊看出來了，飯後又讓服務員上了兩個冰淇淋球。
兩個孩子一人一個，貝默看到冰淇淋，有了一些精神，灰影倒是頻頻看手表，看完手表看貝默。
貝默提醒他：“快吃，要化了。”
灰影低頭，沒有吃冰淇淋球，在他的臉蛋上親了一口，然後又在他的手指上吹了一下。
原本還挺精神的貝默，頓時扁扁嘴。
杜成俊忙問他怎麽了。
貝默擡頭，看看同樣憂心的爺爺奶奶，忽然抹抹眼睛：“哥哥走了，沒人給我吹手了。”
原來那次他的手指破皮了，兩人每天晚上一起睡覺，灰影都會在被窩裏吹他的手指，說吹吹就好了。
其實早就不疼了，但貝默真覺得是被他吹好的。小孩子好動，經常就會有一些磕磕碰碰，哪裏碰著了，就立馬讓灰影哥哥給他吹吹。
現在灰影要回家，貝默覺得自己的魔法藥水要沒有了，盡管他是舍不得對方，但跟大人說話時，就只會這麽表達。
三個大人又好笑又心疼，灰影則是當場抱著他說：“你跟我回家。”他也不好意思說出要賴在人家家裏一直住的話。
貝默一聽這話就不哭了，他舉著自己的小手說：“你現在給我吹吹就好了，我還要陪爺爺奶奶呢。”
灰影沈默幾秒，沒有辦法地把他的兩個手都拿過來，輕輕吹了吹。
杜成俊真是稀罕死這寶寶了，吃完飯就把貝默抱起來：“臭小子，我要把你放進超市前的搖搖車裏搖暈你。”
說到做到，一出餐廳，就投了硬幣，把懷裏的大寶寶放在了搖搖車裏。
結果搖搖車搖起來了，人家小孩一點兒都不怕，很享受地穩穩坐好，只不過搖晃的幅度變大時，他就擰著眉頭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等搖搖車停下來，他就自己下來了，就是走路有些不穩。
灰影過去把他抱起來，他也抱住了灰影，哼哼唧唧一會兒，再被放到地上就不暈了。
看他們能這麽親，貝秀娥和江衛國都想繼續把灰影留下來了，不過到底是別人家的孩子，一周不見了家長也想，就笑著牽住貝默的手，讓兩個孩子揮手再見，反正在一個學校一個班級，周一就能見到了。
兩個孩子也這麽想，揮揮手，跟著各自的家長上車。
幸福簡單的小日子過得很快，眨眼到了冬天，距離孩子們放假也越來越近了。
杜成俊那邊倒是越來越忙，不過和幹爹幹媽相處久了，他又經常腆著臉把孩子丟在對方家裏，老兩口待他也不那麽客套了，有需要幫忙的也會直接跟他說，有時候一起吃飯還會互損幾句，跟一家人也沒什麽兩樣。
現在天冷了，杜成俊考慮到老人出行容易摔倒，直接讓家裏的司機負責接送兩個孩子上下學，到點了老兩口在樓下接送孩子就行。
這天周六，外面風大，貝秀娥就去了隔壁樓家的老姐妹那裏打麻將了。
天氣不好，也不適合出門玩，江衛國和貝默一起在家看電視。
正看得入神，江衛國的手機響了。
是小區裏的人倒車時不小心把他的車給刮了，打電話請他去交涉一下，看看怎麽賠。
也不是什麽大事，江衛國就讓貝默在家乖乖待著別出去，他很快就上來。
貝默點頭。
不過爺爺離開沒幾分鐘，門鈴就響了。
貝默拿著板凳走過去，還沒開貓眼，就聽外面傳來熟悉的聲音：“貝默，我是你爸爸，快開門，爸爸給你帶了好多好吃的。”
貝默楞了下，還是堅持踩在板凳上，看了貓眼外面的人確實是貝卓，這才打開門。
進來的除了貝卓，還有一個年輕的女人，女人看到他楞了下。
她還以為開門後會看到一個臟兮兮的可憐孩子，也不是她憑空這麽想，主要是和貝卓交往後，貝卓張口閉口就是前岳母岳父愛住在鄉下，整天把自己和孩子都弄得臟兮兮的……可眼前的小孩又幹凈又漂亮，臉蛋固然是天生的，可那柔軟秀氣的發型，卻是需要細心的家長天天打理的，別說老人家，很多的年輕父母為了方便省事，都會給孩子直接剃個板寸和西瓜頭。
反正不管怎麽看，眼前的孩子和衣服都是幹幹凈凈，漂漂亮亮的，就算她提前戴了有色眼鏡，也是挑不出一分的錯來。
不久前那個電話，其實就是貝卓讓她打的。
貝卓一大早就開車在小區裏等著了，看到老太太去了別人家，又等了一會兒，找了個機會就讓她打電話給江衛國，把另一個老人家給引出來，再帶著她上去敲門。
貝卓一進來，貝默就說：“爺爺奶奶不在家。”
貝卓笑道：“我知道，他們要在家，會讓我進來嗎？上次國慶想來看你，他們就推三阻四的，我那時候就知道不能信他們，你爺爺剛剛就是被我騙下去的。”
貝默皺眉看著他。
國慶那次，他們一家和灰影父子結伴去了外地旅行，半路上貝卓打電話要來看孩子，江衛國雖然厭惡他，但也沒想過不讓他接觸孩子，就說等他們旅游回來再看時間。
貝卓卻覺得老兩口是故意的，認為他們不想讓自己見孩子，這次就玩了這麽一出。
但江衛國沒多久就會上來，他這麽搞當然也不真是為了看孩子，這時就對那女人道：“親眼看到了吧？他對我一點都不親，離婚後都不願意跟我，現在被兩個老不死的挑撥得估計天天都在恨我，你覺得我以後能把家產分給他？那我是腦子進水了？你也勸勸你爸，哪個男人沒點歷史啊？以後咱們有孩子了，我的都是咱們孩子的……”
女人聽得很尷尬，幹笑著沒說話，似乎沒想到貝卓能當著孩子的面這麽說，再怎麽樣，那也是他的親兒子。
可在貝卓看來，五六歲的孩子就跟傻子差不多，說話也不用避諱。
他來這一趟，除了讓這個女人看看孩子對他的態度，也想讓對方看看那老兩口對他的態度，所以也不急著走。
他想著，女方看到他和前妻家鬧得越兇，肯定就會越安心，那種還當朋友來往的，才有死灰覆燃的可能呢。
貝默聽了這麽一會兒，就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他對貝卓已經完全不抱任何希望，以前或許還有幾分期待，但遇到了杜成俊這個父親一般的叔叔，他覺得自己也不是很需要貝卓這份父愛。
貝默轉轉眼珠，把那個小凳子搬起來放在他跟前。
貝卓一看，詫異地嘀咕：“給爸爸坐？沒想到你這小子還挺孝順……呵呵，爸爸以為你已經被兩個老家夥教得給爸爸都忘了。”
哪想剛要坐下，雙腿被孩子用力往後一推，身體順勢就坐在了沙發上。
女人驚呼一聲，貝默已經踩著小凳子站起來，扁著嘴巴擡起手，給了貝卓幾個肉嘟嘟的巴掌：“再罵爺爺奶奶，打！”
江衛國在車子附近轉悠了好一會兒，沒看到人就算了，也沒看到車子哪裏刮到了，他起初還沒往惡作劇上面想，以為是自己下樓期間，對方去上個廁所或買了東西，正要繼續檢查的時候，一輛車開過來，在他附近停下。
是杜成俊家裏的司機，帶著灰影過來玩。
那司機一聽他說了全程，就微微皺了眉，讓他再回撥過去。
對方一直不接聽。
灰影二話不說往樓上跑，兩個大人也緊跟其後。
司機倒是沒想那麽可怕，這小區到處都是監控，人販子不至於用這種手法跑到家裏拐孩子，就算把孩子拐出來，也會經過這裏，不管是老人家，還是門衛都會發現的。
他以為就是哪個小孩看車上貼著電話號碼，搞的惡作劇。
哪能想到世上還有貝卓這麽個神人。
屋裏，貝默打完親爹，衣領就被揪起來，那一刻，貝卓是真想揍他，女人出聲阻止，他才恢覆理智。
那女人也是想知道他和前妻以及孩子那邊的關系，但絕對受不了打孩子的男人，貝卓也是知道這一點，松開手就指著貝默的臉怒斥道：“你是真出息了！現在就這麽白眼狼，老了我還敢指望你？好好跟著你爺爺奶奶吧，以後別問我要一分錢！”
“可是法律上，你有給我出撫養費的義務！”貝默握著拳頭，挺起小胸膛小肚子瞪他，“你要是少給一毛錢，我就去告你！”
貝卓氣得臉都紅了，勒起袖子就要嚇他，這是這個當口，外面樓梯裏傳來的腳步聲。
貝默知道爺爺要回來了，立馬往地上一倒，一抽一抽地嚎了起來：“救命，寶寶被打了……寶寶被打了……爸爸打寶寶……”
門一開，灰影就看到了勒起袖子的貝卓，還有在地上滾來滾去的貝默。
貝卓都沒看清來人是誰，一道人影已經沖了過來。他“哎呦”著撲通一聲倒下，痛得眼冒金星，有一瞬間，他以為自己被一頭小牛活活給給撞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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