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人類幼崽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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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人類幼崽9
江衛國走在後面，還沒進門就聽到了寶寶的嚎叫，他嚇了一跳，當時就沖著要進去跟裏面的人拼了，可暉應的速度實在是太快，等他和司機跑進去，貝卓整個人已經被撞翻在地，正捂著腰哎喲哎喲叫個不停，一個陌生的女人則慌亂地詢問他怎麽樣……而兩人不遠處的地板上，貝默已經被暉應抱在了懷裏。
暉應急得眼睛臉色都變了，一邊叫著寶寶怎麽了，一邊把人摁在懷裏翻來覆去地看。
貝默看到灰影出現，傻了眼，也忘了哭嚎，就那麽呆楞楞地杵在他懷裏。
他是假哭，自然沒眼淚，要是平時，灰影還能及時發現他是裝的，可從聽到貝默嚎叫的聲音，再到跑進來第一眼看到貝卓準備打人的架勢，就什麽都顧不上了，滿心都是貝默如何受了欺負，看他此時滴溜著黑眼珠不吭聲，以為他受了驚，又摸著小臉小手檢查起來：“別怕。”
“貝卓，這是怎麽回事？！”江衛國回過神，忙去質問貝卓。他太了解家裏的寶寶了，看到這裏其實已經知道是寶寶故意那麽喊的，但想想也知道，如果貝卓只是正常登門看孩子，寶寶怎麽也不會來這麽一出，“打孩子，虧你做得出來！”
那女人使勁兒拉了貝卓幾下，等貝卓罵罵咧咧起來卻不走，她看情況不好，拎起包要跑出去，剛出門，又被人高馬大的司機堵住了：“小姐，非法闖入私人住宅，還打小孩子，我們要報警。”
“跟我無關！”女人氣急地瞪了屋內的貝卓一眼，“是他說要帶我來看他的孩子，還可憐兮兮地說老人家不允許他見孩子，讓我給老人打電話說刮了車子什麽的……我以為他們父子關系很好呢，本來想看看情況就走，哪裏想到會有這麽一出……真的和我無關，這事兒我不摻和，就、就先走了！”這一家顯然從老到小，都沒一個是好惹的。
女人一跑，貝卓捂著腰也要跑，他倒是不怕兩個老人家，可看到那司機來勢洶洶，就以為是江芙的男友，也怵得慌，伸手要去推堵著自己的江衛國。
江衛國也沒到七老八十的年紀，天天鍛煉身體，身體比年紀輕輕就有著啤酒肚的貝卓不知道好多少，看他居然要推自己，也不躲，直接絞著他的手就往裏面押：“你要誠心實意看孩子，提前打個電話說一聲，我們還能不讓你來？把我一個老人家騙走，偷偷闖進家欺負孩子，貝卓你還是個人嗎？”
“嘶……輕點兒啊……我我我怎麽就打孩子了？是他先打的我！我進來什麽都沒做，他就站在小板凳上用他的小巴掌扇我！媽的兒子打老子還有天理嗎？這就是你們教出來的孩子？現在還倒打一耙！你們……”
江衛國沒等他說完，迅速伸手，無比利落地給了他一巴掌，這一巴掌他老早就想打了，可之前作為長輩，總想著和年輕人講道理，就一忍再忍。此時的這一巴掌，帶著他多年來的憤怒，絲毫沒有留情面，“啪”的一聲脆響，把地板上兩個孩子都驚到了。
貝卓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我早就該替寶寶打你了！對你這種流氓，根本就沒必要講道理！早些打你，寶寶就不會受那麽多委屈！”江衛國這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他知道寶寶就算是假哭，也不會無緣無故假哭，哪怕身體沒被打，那心裏也肯定受了委屈，否則怎麽也不可能動手去打貝卓，他那小巴掌打起來都不痛不癢的，反而讓貝卓差點兒揍了他，江衛國越想越氣，掌中帶風，對著貝卓又是狠狠一巴掌。
老人家手上繭多，力道狠，打起臉來是真的疼。貝卓要不是摔得腰疼，這會兒早就要跟這個前岳父幹起來了，他現在被逼到了沙發上，一邊捂著臉躲避一邊大喊：“救命！救命啊……這一家老小要打……”
下一秒，他的聲音驟然被孩子的哭聲蓋住了。
貝默這次是真的哭了，他看到爺爺和貝卓在沙發那裏攪在一起，盡管是爺爺打貝卓，可貝卓也在努力反抗，好像隨時就要反擊過來，一只腿還在瘋狂亂踹，要不是司機過去幫忙攔著，好幾次都要踹到老人家身上了。
貝默嚇哭了：“爺爺，爺爺……爺爺……”
滿腔怒火的江衛國聽到那哭聲，身上的勁兒瞬間就沒有了，怔怔地扭頭一看，暉應懷裏的寶寶正要爬著站起來，哭得地板上落了一堆水珠，暉應慌忙抱著他：“爺爺沒事，別怕，我去！”
江衛國兩三步跑過去，他一伸手，軟軟的小家夥就撞到他懷裏，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衣服，哭得眼睫毛黏成了一簇簇：“爺爺不打架……不打……”
小孩子最怕人打架，不管是被打的還是打人的，尤其江衛國還是個老人家，推搡間摔倒碰到，可能都會出大問題。
他裝哭是想讓貝卓吃癟，想讓爺爺奶奶趕走貝卓，他從來沒想過斯斯文文的爺爺會為了他和貝卓動手。
江衛國此時心都在顫，眼淚滑下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沒發覺，抱著貝默又是摸臉又是摸頭：“爺爺不打架，寶寶不哭了，爺爺聽你的，再也不打架了……”
貝秀娥接到司機的電話後，二話不說趕了回來。
她進屋的時候，貝默已經不哭了，被暉應抱著用紙巾擦眼淚和鼻涕，江衛國正在和江芙打電話，電話是外放的，江芙氣得不停罵貝卓，半躺在沙發上的貝卓也不甘示弱地回罵了幾句。
江衛國疲憊地掛了電話。
貝秀娥其實在電話裏已經聽了個大概，但親眼看到好好的家被鬧成這麽一團亂，直接指著貝卓鼻子道：“不想讓我們好好過，那就都別過了！跟我們搞這一出是吧？當誰不會鬧？反正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們明天就抱著孫子去你們公司樓下拉橫幅，就把今天的事全寫上去，讓大家來評評理唄！反正都黃土埋半截的人了，我們可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貝卓本來以為她只是要罵自己幾句，聽到這話就有些回不過神。
在他看來，前岳父岳母是文化人，平時講究臉面，雖然在他面前也不是忍氣吞聲的性格，但小事都不會往大裏鬧……現在一張口就要跑到他公司去鬧，還拉橫幅什麽的，他就懵圈了。
貝秀娥氣喘籲籲地說完，轉頭就問那司機明天能不能過來幫忙，司機不知道她的話是真是假，但還是配合地點點頭。
“哎呀媽……阿姨！”貝卓也顧不上腰疼了，“多大點兒事兒，至於嗎？我都說了是誤會，我真沒打孩子……那是我親兒子，我也舍不得啊！”兩個老人家帶著孩子跑到他公司去鬧，那可真是丟人丟大發了，說不定還會上新聞。他這次來，是為了讓女方那邊別再顧慮，好好跟他結婚，現在那女人跑了，這事兒八成也黃了，再鬧到這一步，那他是真的賠了夫人又折兵了，就算他到時候去報警，警察能拿兩個老人一個孩子怎麽辦？就像貝秀娥所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兩個老人都退休了，他想反過來鬧也沒地方。
何況這件事確實是他不地道，對於這一點，他心裏還是有數的。
“孩子都哭成那樣了？張口就是爸爸打寶寶，你說沒打就沒打？你那張嘴，有人信嗎？”貝秀娥一點兒面子都不給他留，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今天這事絕對沒完！”
貝卓從跟江芙結婚到離婚再到現在，第一次在貝秀娥面前像孫子一樣挨了打還要陪笑臉：“阿姨，咱們都冷靜一下，這事吧，確實是我考慮不周，是我的錯，我把孩子嚇到了，這是最後一次，以後絕對不會再有了！”
貝秀娥冷笑一聲，轉身去書房拿了紙筆，再出來就遞給貝卓，讓他寫保證書，保證沒有經過他們允許，不準再來他們家。
貝卓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話在他們面前已經沒有信用值了，嘆嘆氣，按照貝秀娥的要求寫了保證書。
寫的時候心裏還笑呢：你這家又沒有金庫，真以為我多想來呢？
寫了保證書還沒完，貝卓像個被教導主任逮住了的違紀學生，捂著腰一瘸一拐地過去跟江衛國和貝默道歉：“叔叔，我今天真的不該那麽騙你，唉……也不該帶個陌生人進來把孩子嚇到，都是我的錯，再也不會犯了！”
貝卓沒皮沒臉慣了，反正屋裏也沒什麽外人，道個歉就能解決問題，他就道歉好了。
江衛國正用濕毛巾給貝默洗臉，沒搭理他，貝默自然也不搭理，倒是抱著貝默的男孩陰著臉瞪他。
貝卓一直和兩個老人糾纏，前不久聽說那司機和江芙無關，就以為是隔壁鄰居帶著孩子過來玩，根本沒正眼看過這男孩，此時一湊近，才覺得這孩子眼熟。
“你要是再欺負寶寶，我絕對不放過你。”雖然是個小孩子的聲音，語氣卻非常滲人，好像下一刻就要撲過來撕咬他似的。
貝卓不由自主地一激靈，第一時間竟有種看鬼片背後發寒的感覺，隨即，他心裏一跳，終於認出了這孩子，這這這……這不是之前在連水鎮集市上遇到的杜成俊的孩子嗎？
貝卓心裏一涼，張口要問，轉眼就被江衛國拽起來，毫不客氣地推出了門外，重重關了門。
司機在裏面盯著貓眼看了一會兒。
貝卓抓耳撓腮地在外面走來走去，似乎有很多問題想問，但又怕老人真跑到他公司鬧，只好悻悻地走了。
“人走了。”司機走到貝默跟前蹲下，“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下？”
貝默搖頭，他沒有真的被打，去了醫院就算不打針也要抽血，他抱住灰影：“不去醫院，沒被打。”
檢查了這麽久，灰影也沒有檢查出哪裏有被打的痕跡。那會兒聽貝卓說寶寶打了他還倒打一耙的時候，他本來是不信的，可寶寶忽然就把頭埋在他懷裏晃腳偷樂，露出來的奶膘都是笑的弧度，他就漸漸猜出了事情的真相。
就像之前在小宇爸媽家的那次，貝默不會無緣無故冤枉人，但被人欺負了，也絕不會無動於衷。小孩子做不了太覆雜的報覆，假哭告狀，是最簡單有效的方式。
“他沒打你，那是怎麽欺負你的？”灰影沒有完全放心。
現在貝卓不在，貝默就很放松，眨著哭腫的眼睛一五一十都說了。
江衛國聽到寶寶是因為貝卓罵了他們才對貝卓動手，本來早就收起的眼淚又出來了。
貝秀娥吸吸鼻子，過去拉他小手看：“讓奶奶看看，有沒有把咱寶寶的手給打壞了！”
這下，一屋子人都笑起來。
氣氛輕松起來，等老兩口心情平覆後，挺不好意思地對司機道：“家裏的事，讓你看笑話了。”
司機連忙搖頭，他也很喜歡貝默這孩子，那會兒看到孩子哭，也跟著特別難受，甚至慶幸今天來了，不然就一個老人一個孩子在家，真起沖突了也不知道會出什麽事。
他以前也給其他富豪的孩子當過司機，但還是第一次遇到暉應和貝默這麽省心的孩子，錢多事少，更何況其中還有個特別暖人心的天使寶寶，有時候和那寶寶在車上隨便嘮幾句，郁悶的心情都能變好，這種工作哪裏找去？
只要杜成俊不辭退他，他能一直幹下去。
老兩口中午留了司機一起吃飯。
司機在客廳休息時，通過電話跟杜成俊報備了全程，放下手機，看到暉應一直給貝默吹眼睛，就心軟地走過去問：“寶寶好些了嗎？”
“很好，叔叔你呢？”那雙微腫的眼睛看了過來。
司機看他還這麽習慣性地嘮嗑，笑道：“我當然很好了，我又沒有被打，又沒有哭。”
那孩子欲言又止地斜他一眼：“那你很厲害呀。”
司機本來是想去安慰他的，現在倒是被他逗得笑個不停，他戳戳那小萌娃的臉，去廚房給老兩口幫忙了。
客廳沒了人，灰影就把嘀咕“想睡覺”的貝默背起來，背到臥室。
貝默昨晚是睡好了的，只是那會兒情緒激動，哭久了，哭得腦子有些缺氧，這會兒就開始犯困。他坐在床邊，看到灰影蹲下去給他脫鞋，便翹起腳說：“哥哥，我自己來。”
結果腳丫子一翹起來，鞋就已經脫在了灰影手裏。
灰影把他的鞋放好，摸摸他翹起的腳：“好涼，快進被窩。”
貝默暈乎乎地點頭，鉆進被窩，留給灰影一個鼓鼓的被子包。
灰影脫了鞋和外套，從被子的另一頭鉆進去了。
貝默感覺灰影睡在自己腳的方向，奇怪地問：“你怎麽不跟我睡一頭啊？”
問完，冰冰涼涼的腳就被一雙手裹住了。
灰影的手熱乎乎的，抱著他的那雙腳問：“還有哪裏冷？我給你暖。”
貝默眨眨眼睛，腳一暖和，全身都變暖和了，他嗡聲嗡氣地說：“哥哥……”
灰影嗯了聲：“怎麽了？”
“我臉也冷。”
灰影當即起身，可手裏的這雙腳丫還沒熱呢，他只好下了床：“你等我一下。”
出去不一會兒就過來了，灰影把從貝秀娥那裏要來的暖水袋塞進被窩，在那雙小腳丫旁放好，又把這頭被子卷了卷，這才擠進被窩，雙手抱住寶寶，把自己的臉貼在寶寶的臉上。
寶寶的臉確實涼涼的，軟軟的，他貼完這邊，就去貼那邊。
貝默本來還想和他說幾句話，可是此時從頭到腳都暖乎乎的，灰影的一只手還在他後背輕輕拍著，太舒服了，他的眼皮漸漸垂下去，像小嬰兒一樣睡著了。
午飯做好的時候，三個大人看著床上兩個臉貼著臉睡著的孩子，都沒忍心叫，貝秀娥給他們掖好了被子，輕手輕腳地出去了。
等貝默醒來，已經是下午了，他模模糊糊聽到別人說話，慢慢睜開眼睛。
“睡起來像只小豬。”男人的聲音。
“也像小企鵝。”男孩的聲音。
剛掀開眼皮，視野不是很清晰，不過貝默還是一眼認出了坐在床邊的杜成俊，陪他睡的灰影也起來了，剛剛就是他們在說話。
杜成俊是下午三點趕到的，今天他正好在連水鎮，接到那個電話就處理了手頭的事，開始往這裏趕。只不過來的時候，貝默還在睡覺，灰影醒了，但沒起來，在無聲地數寶寶的睫毛。
杜成俊先在客廳問了兩個老人的情況，看他們確實沒事，就讓司機提前下班，有他在這裏，到時候直接開車把暉應帶回去就是。
中午兩個孩子在睡覺時，貝秀娥和江衛國提前留了一部分菜在廚房，這會兒聽到孩子醒來的動靜，一個去熱菜，一個喊孩子們起來吃飯。
睡了這麽久，貝默的肚子確實餓得咕咕叫，他迷迷糊糊爬起來，任由杜成俊和灰影幫他穿衣穿鞋，一身輕松得踩在地上，就用自己的臉蛋貼貼杜成俊湊過來的臉：“謝謝叔叔。”
杜成俊受寵若驚：“天。”
灰影一楞，也把臉湊到他跟前。
貝默也在他臉上貼一貼：“謝謝哥哥。”
灰影沒杜成俊那麽浮誇，他直接把貝默抱起來，一直抱到餐桌前放下。
“暉應這力氣真大！”貝秀娥一邊擺碗筷，一邊感嘆，“寶寶現在可不輕哦！”
貝默哼哼幾聲，拿起筷子就開始吃飯，都是他愛吃的，肚子空空，他也顧不上跟他們說話了，先吃了一口東坡肉。
盤子裏一共就剩兩塊東坡肉了，貝默夾了一塊，暉應就把盤子裏的另外一塊夾起來，也放在了貝默碗裏。
貝秀娥一看，忙說：“寶寶已經有了，暉應你自己吃呀！”
東坡肉的肉塊大，有些小孩一塊都未必能吃完，再說還有其他菜，肯定是夠吃的。當時留兩塊，想著正好他們一人一塊，哪能想到暉應這麽愛吃肉的孩子，居然全給貝默了。
貝默看到自己碗裏多了一塊東坡肉，也楞了下，一旁的灰影已經開始夾菜扒飯了。
貝默本來是順著碗吃肉，大塊的東坡肉他不好夾，看到碗裏多了一塊，突然拿起筷子，插進了被他吃了兩口的東坡肉裏，隨即舉到灰影跟前：“吃。”
灰影怔怔看他一眼，再看那塊有了缺口的肉，毫不嫌棄地咬了一口。
貝秀娥和江衛國是徹底服了，他們去勸這孩子別客氣，這孩子不聽，家裏寶寶用埋汰的方法給他吃，他倒是吃了。
於是接下來的好幾分鐘，他們就眼看著貝默啊嗚吃兩口肉，再舉著筷子給灰影吃，灰影吃完，他再啊嗚吃。
就這麽你來我往，他們很快把兩塊東坡肉分著吃幹凈了。
貝秀娥笑道：“我算是看出來了，飯要搶著吃才香！”
這樣的畫面杜成俊可沒少見，只是那時候，bb和灰影不是人，現在變成了人了，還是這麽有意思。
他看得滿心懷念，就過去欠欠地說：“寶寶這麽會待客，怎麽不給叔叔一點兒吃的？”完全忘了不久前還對老兩口說自己吃過了的話。
貝默鼓著腮幫子看他，靜靜看了兩秒，一副你別鬧了的眼神：“叔叔，我要吃飯，你先自己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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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衛國走在後面，還沒進門就聽到了寶寶的嚎叫，他嚇了一跳，當時就沖著要進去跟裏面的人拼了，可暉應的速度實在是太快，等他和司機跑進去，貝卓整個人已經被撞翻在地，正捂著腰哎喲哎喲叫個不停，一個陌生的女人則慌亂地詢問他怎麽樣……而兩人不遠處的地板上，貝默已經被暉應抱在了懷裏。
暉應急得眼睛臉色都變了，一邊叫著寶寶怎麽了，一邊把人摁在懷裏翻來覆去地看。
貝默看到灰影出現，傻了眼，也忘了哭嚎，就那麽呆楞楞地杵在他懷裏。
他是假哭，自然沒眼淚，要是平時，灰影還能及時發現他是裝的，可從聽到貝默嚎叫的聲音，再到跑進來第一眼看到貝卓準備打人的架勢，就什麽都顧不上了，滿心都是貝默如何受了欺負，看他此時滴溜著黑眼珠不吭聲，以為他受了驚，又摸著小臉小手檢查起來：“別怕。”
“貝卓，這是怎麽回事？！”江衛國回過神，忙去質問貝卓。他太了解家裏的寶寶了，看到這裏其實已經知道是寶寶故意那麽喊的，但想想也知道，如果貝卓只是正常登門看孩子，寶寶怎麽也不會來這麽一出，“打孩子，虧你做得出來！”
那女人使勁兒拉了貝卓幾下，等貝卓罵罵咧咧起來卻不走，她看情況不好，拎起包要跑出去，剛出門，又被人高馬大的司機堵住了：“小姐，非法闖入私人住宅，還打小孩子，我們要報警。”
“跟我無關！”女人氣急地瞪了屋內的貝卓一眼，“是他說要帶我來看他的孩子，還可憐兮兮地說老人家不允許他見孩子，讓我給老人打電話說刮了車子什麽的……我以為他們父子關系很好呢，本來想看看情況就走，哪裏想到會有這麽一出……真的和我無關，這事兒我不摻和，就、就先走了！”這一家顯然從老到小，都沒一個是好惹的。
女人一跑，貝卓捂著腰也要跑，他倒是不怕兩個老人家，可看到那司機來勢洶洶，就以為是江芙的男友，也怵得慌，伸手要去推堵著自己的江衛國。
江衛國也沒到七老八十的年紀，天天鍛煉身體，身體比年紀輕輕就有著啤酒肚的貝卓不知道好多少，看他居然要推自己，也不躲，直接絞著他的手就往裏面押：“你要誠心實意看孩子，提前打個電話說一聲，我們還能不讓你來？把我一個老人家騙走，偷偷闖進家欺負孩子，貝卓你還是個人嗎？”
“嘶……輕點兒啊……我我我怎麽就打孩子了？是他先打的我！我進來什麽都沒做，他就站在小板凳上用他的小巴掌扇我！媽的兒子打老子還有天理嗎？這就是你們教出來的孩子？現在還倒打一耙！你們……”
江衛國沒等他說完，迅速伸手，無比利落地給了他一巴掌，這一巴掌他老早就想打了，可之前作為長輩，總想著和年輕人講道理，就一忍再忍。此時的這一巴掌，帶著他多年來的憤怒，絲毫沒有留情面，“啪”的一聲脆響，把地板上兩個孩子都驚到了。
貝卓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我早就該替寶寶打你了！對你這種流氓，根本就沒必要講道理！早些打你，寶寶就不會受那麽多委屈！”江衛國這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他知道寶寶就算是假哭，也不會無緣無故假哭，哪怕身體沒被打，那心裏也肯定受了委屈，否則怎麽也不可能動手去打貝卓，他那小巴掌打起來都不痛不癢的，反而讓貝卓差點兒揍了他，江衛國越想越氣，掌中帶風，對著貝卓又是狠狠一巴掌。
老人家手上繭多，力道狠，打起臉來是真的疼。貝卓要不是摔得腰疼，這會兒早就要跟這個前岳父幹起來了，他現在被逼到了沙發上，一邊捂著臉躲避一邊大喊：“救命！救命啊……這一家老小要打……”
下一秒，他的聲音驟然被孩子的哭聲蓋住了。
貝默這次是真的哭了，他看到爺爺和貝卓在沙發那裏攪在一起，盡管是爺爺打貝卓，可貝卓也在努力反抗，好像隨時就要反擊過來，一只腿還在瘋狂亂踹，要不是司機過去幫忙攔著，好幾次都要踹到老人家身上了。
貝默嚇哭了：“爺爺，爺爺……爺爺……”
滿腔怒火的江衛國聽到那哭聲，身上的勁兒瞬間就沒有了，怔怔地扭頭一看，暉應懷裏的寶寶正要爬著站起來，哭得地板上落了一堆水珠，暉應慌忙抱著他：“爺爺沒事，別怕，我去！”
江衛國兩三步跑過去，他一伸手，軟軟的小家夥就撞到他懷裏，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衣服，哭得眼睫毛黏成了一簇簇：“爺爺不打架……不打……”
小孩子最怕人打架，不管是被打的還是打人的，尤其江衛國還是個老人家，推搡間摔倒碰到，可能都會出大問題。
他裝哭是想讓貝卓吃癟，想讓爺爺奶奶趕走貝卓，他從來沒想過斯斯文文的爺爺會為了他和貝卓動手。
江衛國此時心都在顫，眼淚滑下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沒發覺，抱著貝默又是摸臉又是摸頭：“爺爺不打架，寶寶不哭了，爺爺聽你的，再也不打架了……”
貝秀娥接到司機的電話後，二話不說趕了回來。
她進屋的時候，貝默已經不哭了，被暉應抱著用紙巾擦眼淚和鼻涕，江衛國正在和江芙打電話，電話是外放的，江芙氣得不停罵貝卓，半躺在沙發上的貝卓也不甘示弱地回罵了幾句。
江衛國疲憊地掛了電話。
貝秀娥其實在電話裏已經聽了個大概，但親眼看到好好的家被鬧成這麽一團亂，直接指著貝卓鼻子道：“不想讓我們好好過，那就都別過了！跟我們搞這一出是吧？當誰不會鬧？反正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們明天就抱著孫子去你們公司樓下拉橫幅，就把今天的事全寫上去，讓大家來評評理唄！反正都黃土埋半截的人了，我們可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貝卓本來以為她只是要罵自己幾句，聽到這話就有些回不過神。
在他看來，前岳父岳母是文化人，平時講究臉面，雖然在他面前也不是忍氣吞聲的性格，但小事都不會往大裏鬧……現在一張口就要跑到他公司去鬧，還拉橫幅什麽的，他就懵圈了。
貝秀娥氣喘籲籲地說完，轉頭就問那司機明天能不能過來幫忙，司機不知道她的話是真是假，但還是配合地點點頭。
“哎呀媽……阿姨！”貝卓也顧不上腰疼了，“多大點兒事兒，至於嗎？我都說了是誤會，我真沒打孩子……那是我親兒子，我也舍不得啊！”兩個老人家帶著孩子跑到他公司去鬧，那可真是丟人丟大發了，說不定還會上新聞。他這次來，是為了讓女方那邊別再顧慮，好好跟他結婚，現在那女人跑了，這事兒八成也黃了，再鬧到這一步，那他是真的賠了夫人又折兵了，就算他到時候去報警，警察能拿兩個老人一個孩子怎麽辦？就像貝秀娥所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兩個老人都退休了，他想反過來鬧也沒地方。
何況這件事確實是他不地道，對於這一點，他心裏還是有數的。
“孩子都哭成那樣了？張口就是爸爸打寶寶，你說沒打就沒打？你那張嘴，有人信嗎？”貝秀娥一點兒面子都不給他留，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今天這事絕對沒完！”
貝卓從跟江芙結婚到離婚再到現在，第一次在貝秀娥面前像孫子一樣挨了打還要陪笑臉：“阿姨，咱們都冷靜一下，這事吧，確實是我考慮不周，是我的錯，我把孩子嚇到了，這是最後一次，以後絕對不會再有了！”
貝秀娥冷笑一聲，轉身去書房拿了紙筆，再出來就遞給貝卓，讓他寫保證書，保證沒有經過他們允許，不準再來他們家。
貝卓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話在他們面前已經沒有信用值了，嘆嘆氣，按照貝秀娥的要求寫了保證書。
寫的時候心裏還笑呢：你這家又沒有金庫，真以為我多想來呢？
寫了保證書還沒完，貝卓像個被教導主任逮住了的違紀學生，捂著腰一瘸一拐地過去跟江衛國和貝默道歉：“叔叔，我今天真的不該那麽騙你，唉……也不該帶個陌生人進來把孩子嚇到，都是我的錯，再也不會犯了！”
貝卓沒皮沒臉慣了，反正屋裏也沒什麽外人，道個歉就能解決問題，他就道歉好了。
江衛國正用濕毛巾給貝默洗臉，沒搭理他，貝默自然也不搭理，倒是抱著貝默的男孩陰著臉瞪他。
貝卓一直和兩個老人糾纏，前不久聽說那司機和江芙無關，就以為是隔壁鄰居帶著孩子過來玩，根本沒正眼看過這男孩，此時一湊近，才覺得這孩子眼熟。
“你要是再欺負寶寶，我絕對不放過你。”雖然是個小孩子的聲音，語氣卻非常滲人，好像下一刻就要撲過來撕咬他似的。
貝卓不由自主地一激靈，第一時間竟有種看鬼片背後發寒的感覺，隨即，他心裏一跳，終於認出了這孩子，這這這……這不是之前在連水鎮集市上遇到的杜成俊的孩子嗎？
貝卓心裏一涼，張口要問，轉眼就被江衛國拽起來，毫不客氣地推出了門外，重重關了門。
司機在裏面盯著貓眼看了一會兒。
貝卓抓耳撓腮地在外面走來走去，似乎有很多問題想問，但又怕老人真跑到他公司鬧，只好悻悻地走了。
“人走了。”司機走到貝默跟前蹲下，“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下？”
貝默搖頭，他沒有真的被打，去了醫院就算不打針也要抽血，他抱住灰影：“不去醫院，沒被打。”
檢查了這麽久，灰影也沒有檢查出哪裏有被打的痕跡。那會兒聽貝卓說寶寶打了他還倒打一耙的時候，他本來是不信的，可寶寶忽然就把頭埋在他懷裏晃腳偷樂，露出來的奶膘都是笑的弧度，他就漸漸猜出了事情的真相。
就像之前在小宇爸媽家的那次，貝默不會無緣無故冤枉人，但被人欺負了，也絕不會無動於衷。小孩子做不了太覆雜的報覆，假哭告狀，是最簡單有效的方式。
“他沒打你，那是怎麽欺負你的？”灰影沒有完全放心。
現在貝卓不在，貝默就很放松，眨著哭腫的眼睛一五一十都說了。
江衛國聽到寶寶是因為貝卓罵了他們才對貝卓動手，本來早就收起的眼淚又出來了。
貝秀娥吸吸鼻子，過去拉他小手看：“讓奶奶看看，有沒有把咱寶寶的手給打壞了！”
這下，一屋子人都笑起來。
氣氛輕松起來，等老兩口心情平覆後，挺不好意思地對司機道：“家裏的事，讓你看笑話了。”
司機連忙搖頭，他也很喜歡貝默這孩子，那會兒看到孩子哭，也跟著特別難受，甚至慶幸今天來了，不然就一個老人一個孩子在家，真起沖突了也不知道會出什麽事。
他以前也給其他富豪的孩子當過司機，但還是第一次遇到暉應和貝默這麽省心的孩子，錢多事少，更何況其中還有個特別暖人心的天使寶寶，有時候和那寶寶在車上隨便嘮幾句，郁悶的心情都能變好，這種工作哪裏找去？
只要杜成俊不辭退他，他能一直幹下去。
老兩口中午留了司機一起吃飯。
司機在客廳休息時，通過電話跟杜成俊報備了全程，放下手機，看到暉應一直給貝默吹眼睛，就心軟地走過去問：“寶寶好些了嗎？”
“很好，叔叔你呢？”那雙微腫的眼睛看了過來。
司機看他還這麽習慣性地嘮嗑，笑道：“我當然很好了，我又沒有被打，又沒有哭。”
那孩子欲言又止地斜他一眼：“那你很厲害呀。”
司機本來是想去安慰他的，現在倒是被他逗得笑個不停，他戳戳那小萌娃的臉，去廚房給老兩口幫忙了。
客廳沒了人，灰影就把嘀咕“想睡覺”的貝默背起來，背到臥室。
貝默昨晚是睡好了的，只是那會兒情緒激動，哭久了，哭得腦子有些缺氧，這會兒就開始犯困。他坐在床邊，看到灰影蹲下去給他脫鞋，便翹起腳說：“哥哥，我自己來。”
結果腳丫子一翹起來，鞋就已經脫在了灰影手裏。
灰影把他的鞋放好，摸摸他翹起的腳：“好涼，快進被窩。”
貝默暈乎乎地點頭，鉆進被窩，留給灰影一個鼓鼓的被子包。
灰影脫了鞋和外套，從被子的另一頭鉆進去了。
貝默感覺灰影睡在自己腳的方向，奇怪地問：“你怎麽不跟我睡一頭啊？”
問完，冰冰涼涼的腳就被一雙手裹住了。
灰影的手熱乎乎的，抱著他的那雙腳問：“還有哪裏冷？我給你暖。”
貝默眨眨眼睛，腳一暖和，全身都變暖和了，他嗡聲嗡氣地說：“哥哥……”
灰影嗯了聲：“怎麽了？”
“我臉也冷。”
灰影當即起身，可手裏的這雙腳丫還沒熱呢，他只好下了床：“你等我一下。”
出去不一會兒就過來了，灰影把從貝秀娥那裏要來的暖水袋塞進被窩，在那雙小腳丫旁放好，又把這頭被子卷了卷，這才擠進被窩，雙手抱住寶寶，把自己的臉貼在寶寶的臉上。
寶寶的臉確實涼涼的，軟軟的，他貼完這邊，就去貼那邊。
貝默本來還想和他說幾句話，可是此時從頭到腳都暖乎乎的，灰影的一只手還在他後背輕輕拍著，太舒服了，他的眼皮漸漸垂下去，像小嬰兒一樣睡著了。
午飯做好的時候，三個大人看著床上兩個臉貼著臉睡著的孩子，都沒忍心叫，貝秀娥給他們掖好了被子，輕手輕腳地出去了。
等貝默醒來，已經是下午了，他模模糊糊聽到別人說話，慢慢睜開眼睛。
“睡起來像只小豬。”男人的聲音。
“也像小企鵝。”男孩的聲音。
剛掀開眼皮，視野不是很清晰，不過貝默還是一眼認出了坐在床邊的杜成俊，陪他睡的灰影也起來了，剛剛就是他們在說話。
杜成俊是下午三點趕到的，今天他正好在連水鎮，接到那個電話就處理了手頭的事，開始往這裏趕。只不過來的時候，貝默還在睡覺，灰影醒了，但沒起來，在無聲地數寶寶的睫毛。
杜成俊先在客廳問了兩個老人的情況，看他們確實沒事，就讓司機提前下班，有他在這裏，到時候直接開車把暉應帶回去就是。
中午兩個孩子在睡覺時，貝秀娥和江衛國提前留了一部分菜在廚房，這會兒聽到孩子醒來的動靜，一個去熱菜，一個喊孩子們起來吃飯。
睡了這麽久，貝默的肚子確實餓得咕咕叫，他迷迷糊糊爬起來，任由杜成俊和灰影幫他穿衣穿鞋，一身輕松得踩在地上，就用自己的臉蛋貼貼杜成俊湊過來的臉：“謝謝叔叔。”
杜成俊受寵若驚：“天。”
灰影一楞，也把臉湊到他跟前。
貝默也在他臉上貼一貼：“謝謝哥哥。”
灰影沒杜成俊那麽浮誇，他直接把貝默抱起來，一直抱到餐桌前放下。
“暉應這力氣真大！”貝秀娥一邊擺碗筷，一邊感嘆，“寶寶現在可不輕哦！”
貝默哼哼幾聲，拿起筷子就開始吃飯，都是他愛吃的，肚子空空，他也顧不上跟他們說話了，先吃了一口東坡肉。
盤子裏一共就剩兩塊東坡肉了，貝默夾了一塊，暉應就把盤子裏的另外一塊夾起來，也放在了貝默碗裏。
貝秀娥一看，忙說：“寶寶已經有了，暉應你自己吃呀！”
東坡肉的肉塊大，有些小孩一塊都未必能吃完，再說還有其他菜，肯定是夠吃的。當時留兩塊，想著正好他們一人一塊，哪能想到暉應這麽愛吃肉的孩子，居然全給貝默了。
貝默看到自己碗裏多了一塊東坡肉，也楞了下，一旁的灰影已經開始夾菜扒飯了。
貝默本來是順著碗吃肉，大塊的東坡肉他不好夾，看到碗裏多了一塊，突然拿起筷子，插進了被他吃了兩口的東坡肉裏，隨即舉到灰影跟前：“吃。”
灰影怔怔看他一眼，再看那塊有了缺口的肉，毫不嫌棄地咬了一口。
貝秀娥和江衛國是徹底服了，他們去勸這孩子別客氣，這孩子不聽，家裏寶寶用埋汰的方法給他吃，他倒是吃了。
於是接下來的好幾分鐘，他們就眼看著貝默啊嗚吃兩口肉，再舉著筷子給灰影吃，灰影吃完，他再啊嗚吃。
就這麽你來我往，他們很快把兩塊東坡肉分著吃幹凈了。
貝秀娥笑道：“我算是看出來了，飯要搶著吃才香！”
這樣的畫面杜成俊可沒少見，只是那時候，bb和灰影不是人，現在變成了人了，還是這麽有意思。
他看得滿心懷念，就過去欠欠地說：“寶寶這麽會待客，怎麽不給叔叔一點兒吃的？”完全忘了不久前還對老兩口說自己吃過了的話。
貝默鼓著腮幫子看他，靜靜看了兩秒，一副你別鬧了的眼神：“叔叔，我要吃飯，你先自己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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