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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人類幼崽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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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人類幼崽6

正晌午,烈日炎炎,各家各戶都在做飯,天熱,外面很少有人走動。這時,一對老夫妻急忙慌地一路跑進杜成俊的家。

貝秀娥邁進客廳的時候,貝默手上還攥著孫悟空的糖人,人正坐在小車裏,暉應輕輕推著車,從客廳這邊推到客廳那邊。

貝默舔一小口糖人,舔完就笑著喊著:“嘟嘟嘟……”

“寶寶!”貝秀娥走過去,貝默聞聲回頭。

隨即,一大一小同時伸手,貝秀娥一彎腰就把小寶貝兒抱了起來,身後江衛國把寶寶手裏的糖人拿下來,忍著心酸說:“哎呦,這是孫悟空呀?可真好看!”

貝默點頭,讓爺爺拿給奶奶看,等兩人看完誇讚,就親近地蹭蹭他們的臉。

江芙此時在家裏,貝卓和她在街上對罵後,直接把車開走了,江芙是搭著勸架親戚的車回來的,現在正悶坐在家裏,說要離婚。

當時貝秀娥就給杜成俊打了電話,拜托他帶孩子回來後先讓寶寶在他家待一會兒,到時候爺爺奶奶去接。

那時候老兩口也不知道貝卓會不會回來,怕他們在家裏亂鬧,不想讓孩子看到。

杜成俊巴不得多陪陪bb。

以前,他總以為bb如果是人類的話,這麽個甜心寶寶一定是在幸福的家庭裏長大的……爺爺奶奶確實對bb很好,可那對父母,就太不是東西了。

可恨就可恨在他和bb沒有任何關系,要不然,早就把bb的撫養權要了過來。

杜成俊尚且還有幾分理智,知道計劃要穩步進行。電話裏就讓他們放寬心,他買了很多菜,中午準備給孩子露一手來著。

老兩口前不久進來的時候,也聽到了廚房那邊的動靜,和孩子親熱完,就去廚房找杜成俊。

杜成俊穿著圍裙正在炒菜。

老兩口走進來之前,都沒想到杜成俊手法這麽嫻熟,看上去像是經常做飯的老手。

杜成俊:活了兩輩子,確實算是老手了。

杜成俊看到他們就道:“叔,嬸,你們也留下來吃吧,在你們家蹭了那麽多飯,我都不好意思了。”

老兩口回過神,笑著搖搖頭,說江芙在家裏,還得回去把事情解決一下。

“那這樣吧……”杜成俊探頭往客廳看了眼,“你們讓寶寶留下來吃飯,大人要是在家吵架,孩子聽到也不好,我今天也沒什麽事,看孩子還是能看住的。”

貝秀娥其實就是這麽準備拜托他的,今天就算貝卓不回來,她也要跟江芙好好說說這件事,或許會吵起來,她不想讓寶寶看到。

“成俊,今天……真的謝謝你了。”

貝秀娥和江衛國太清楚貝卓什麽性子了,要不是杜成俊這對父子正好碰到了去解圍,她都能想象貝卓會如何混賬地處理,又會給寶寶留下多大的陰影。

杜成俊:“這不算什麽,你們沒少幫襯我們這家外來的,要是視而不見,那才是混賬呢。”

老兩口疲憊地笑笑,和他寒暄幾句,又過去陪著寶寶玩了一會兒。

貝默拿出買回來的那些小吃,分給爺爺奶奶吃。

老兩口象征性地吃了點,在寶寶期待地目光下點頭:“真好吃!”

貝默激動地繼續分享,一會兒和左邊的灰影挨在一起,一會兒又和右邊的爺爺奶奶挨在一起,嘟著嘴巴一邊吃一邊說個不停。

“孫悟空的面具其實離得沒有那麽遠……”

“我今天看到張伯伯和小月了……”

“我和哥哥都把昨天賺的錢花完了!”

“叔叔和哥哥帶我去附近坐了鴨子船,我在船上吃了這麽多……”

老兩口認真地聽著,看暉應一直抓著寶寶的小手,又對暉應道:“暉應,謝謝你呀。”

暉應把那只小手抓得更緊了,很認真:“我不要寶寶哭。”

貝秀娥本來忍著沒哭,聽了孩子這話,眼淚就在眼眶裏打轉了。

她真是不明白,一個和寶寶非親非故的孩子都能對寶寶這麽好,為什麽江芙和貝卓能這麽狠得下心?一次又一次地做著傷害孩子的事。

老兩口走的時候,跟寶寶承諾晚上就來接他。

灰影立馬道:“那我晚上去陪寶寶睡。”

老兩口笑著答應了。

回到家後,江衛國把院子的大門關上,貝秀娥看看客廳裏正在打電話和朋友抱怨的江芙,久久不語。

江芙感覺爸媽臉色不對,聲音越來越低,掛了電話,正要認錯,就聽貝秀娥啞著嗓子說:“想離婚就離吧,不用這麽折騰了,根本沒人攔著你們。”

一時間,江芙手機都沒拿穩,詫異地看向她。

她本能地以為貝秀娥在說氣話,畢竟這種事,老一輩都是勸和不勸分的,她雖然在這次的激烈沖突中又有了離婚的念頭,但還沒想這麽快就做決定……

“你們就不要再折磨孩子了。”江衛國嘆氣,“我和你媽商量過了,想離就離吧,別拿孩子當借口。你們的事我們也懶得過問,想怎麽著就怎麽著吧,寶寶我們養著就是了!”

貝秀娥面無表情:“我們只有一個條件,離婚把寶寶的撫養權要過來。”

江芙無措起來:“爸,媽,今天是我和貝卓不對,他那個人就是有病,我也在氣頭上,你們別生氣……”

“你爸媽今天,是最理智的時候!我知道你們不缺養孩子的錢,你們就是沒那個心!都只顧著自己快活,一點兒為人父母的責任感都沒有。寶寶要是跟了貝卓,我都不敢想寶寶要受多少委屈!他肯定會再婚再要孩子,就算他發誓一輩子不再婚,我都不放心讓寶寶跟著他!你……你也就比他好一點兒,撫養權在你手裏,孩子我們給你帶!”貝秀娥聲音越來越大,牙齒都顫抖起來,她推開過來的江芙,用力抹了一把眼淚,“婚姻自由,你們結婚沒人攔著,離婚我們更不會攔你,你們兩口子之間的事我們不想多管,但你們當父母當到這個份上,早晚會後悔的。”

“媽……”

“路是你自己選的,人是你自己找的,你後悔了,那就離婚嘛,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遷怒孩子!”

“我沒有遷怒寶寶……”江芙也哭了,“我就是,我就是……”她想到那個孩子的臉,自己都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有沒有,你自己知道。”貝秀娥拿出紙巾擦擦眼淚和鼻涕,“你口口聲聲說為了孩子在延續這段婚姻,可你們顧過孩子嗎?你現在不順,就以為寶寶是這一切的根源,是不是?你要心疼寶寶,就不會讓他受這麽多委屈,你就不會幾次三番當著孩子的面說出要不是孩子你早就離婚了這種話……你知道寶寶聽到那些話會多難受嗎?你真的不知道嗎?”

貝秀娥說不下去了,深吸一口氣,江衛國趕緊拍拍她肩膀,對泣不成聲的江芙道:“孩子我們養,我們養!你該做什麽就做什麽吧……”

……

貝默是在傍晚看到媽媽的。

江芙在院子外站了很久,似乎在做著內心的掙紮,可到最後,也沒進來。

貝默感受到那股視線看過去時,江芙已經倉促轉身走了。

灰影也發現了那個離開的背影,皺皺眉,他抱起貝默道:“我帶你過去。”

一直乖乖讓抱的貝默猛地搖頭,從他懷裏扭了下來:“不去,我不想他們,我有爺爺奶奶,我還生著他們的氣呢。”

灰影低頭認真看,看他眼睛沒紅,也沒有要哭的樣子,在他臉蛋上親了一口,便把寶寶抱到了小車上,來回推著他以前覺得很沒意思的小車,聽寶寶“嘟嘟嘟”地叫。

當天晚上,灰影拿著自己的換洗衣物,毫不留情地拋棄浮誇假哭的老父親,跟著貝默和貝秀娥去他們家留宿。

院子外的車已經不見了,灰影從老兩口嚴肅的表情裏,敏銳地感覺到了某種變化。

貝默卻仿佛什麽都不知道,看到爺爺奶奶拿出爸媽帶回來的玩具時,直接放進了收納箱裏:“我要睡覺了!”

夜裏,老兩口過來給他們蓋毯子。

貝默有小夥伴一起玩,不想睡,把毯子往身上一卷,把自己整成一個圓嘟嘟的糯米飯團,笑呵呵地往灰影身上滾:“大石頭來了!”

他滾一下,灰影就抱他一下:“寶寶不是石頭,是飯團。”

貝秀娥笑著看他們鬧,等兩個孩子也都累了,乖乖躺著休息,她才過去給他們扯平床單。

過了好久,貝默看奶奶一直坐在床邊不走,有些疑惑:“奶奶不睡覺。”

貝秀娥本來一直在想事情,聽到寶寶這一聲,下意識就開了口:“寶寶,爸爸媽媽要是離了婚,你願意一直跟著爺爺奶奶嗎?”

灰影一怔,猛地看向貝默,他本能地把眼前發懵的小團子抱進了懷裏。

小團子只懵了兩秒,圓乎乎的腦袋從他懷裏擡起來,擰著小眉頭對緊張的貝秀娥道:“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你讓我在他們之間選呢……嚇死我了……”

進來的江衛國正好聽到這話,抹抹眼睛,過去就把貝默抱起來:“怎麽這麽乖呢?真是爺爺奶奶的心肝……他們不好,咱們寶寶不要他們了!”

貝秀娥也過去抱他:“可把寶寶嚇壞了!”

貝默被爺爺奶奶抱在中間,看他們都在流眼淚,本來也有點兒想哭,可就在這時,一雙手從爺爺奶奶之間插過來,執拗地也抱住了他。

貝默笑著回頭:“哥哥!”

江衛國扭頭,看暉應那姿勢,為了抱寶寶都站到床的最邊緣了,他哭笑不得地把寶寶放回床上,摸摸兩個孩子的頭:“暉應,爺爺奶奶沒嚇到你吧?”

灰影搖頭,叉開腿,把貝默整個抱在懷裏,每個動作都是呵護備至。貝默的腦袋正好抵著他的下巴,軟軟的一團。

貝默蹭蹭他,又過去蹭蹭爺爺奶奶,很忙活的樣子。

看著孩子們開心,老兩口心中那股不安消減了大半。

至於貝卓和江芙之間怎麽鬧,他們是徹底不管了。

他們現在只想盡可能地活久一點,陪寶寶好好長大。

願老天垂憐,讓他們長命百歲吧。

一周後,貝卓簽下離婚協議。

至於孩子的撫養權……他還年輕,還愁以後沒有孩子不成?

夫妻倆早就互看對方不順眼,離了婚都覺得解脫。當天貝卓就組了個局,叫上幾個朋友去夜店喝酒,不知不覺喝多了,連路都沒法走。

幾個朋友看他喝得爛醉如泥,叫了輛車把他送到附近酒店。

到前臺時,一個眼熟男人從遠處的電梯裏出來,等那人朝他們走近,貝卓的朋友才驚呼道:“那不是華柏集團的杜成俊嗎?”

喝酒的時候,貝卓就跟他們吹過這人,還說和這人認識,他們本來沒當真,此時看杜成俊真的走了過來,還不太確定地朝他們喊了聲貝卓的名字,幾人目瞪口呆地看向貝卓。

可惜貝卓此時沒什麽意識,不然絕不會錯過這個絕佳的吹牛現場。

杜成俊自然而然地攙住貝卓的胳膊,有些擔憂地詢問他怎麽了,又看向他身邊的那幾人。

那幾人忙說他喝醉了,大家都沒法開車,只好先把他送到附近酒店,準備送他去房間再打車回去。

杜成俊今天衣著簡單,不遠處還有一群穿著西裝的人頻頻往這邊看,有的還在拿相機拍照,這期間,也有人過來詢問他需不需幫忙。

杜成俊擺手:“沒事,認識的人,你們不用管。”

那幾人看明白了,想起這家酒店也是華柏旗下的,杜成俊肯定是因工作而來,這會兒一臉地擔憂要親自攙扶貝卓去房間,還允許那些人拍照,大概是為了宣傳做做樣子。

很多老總為了表示親民也會這麽幹,幾人看杜成俊執意要把貝卓親自送回房間,也不好再說什麽。

杜成俊沒讓其他人跟過來,說是要給顧客隱私,微笑地帶著貝卓進了電梯。

貝卓的房間在六樓,倒不是多高的樓層,可在電梯裏就那麽一會兒,杜成俊硬是手滑了五次。

貝卓一會兒頭撞到墻上,一會兒沒被扶穩撲通跪到地上,一會兒摔了個狗啃泥……好不容易等電梯開門,又被杜成俊推著往前摔了一跤。

杜成俊滿口喊著抱歉,貝卓恢覆了一點兒意識,但不多,他還不知道攙扶自己的是誰,嘴裏罵罵咧咧的,在廊道摔倒的時候直接不起來了,大聲喊著要投訴這個服務員。

杜成俊笑著看他,好一會兒才蹲下身:“第一次服務顧客,確實很沒經驗,貝老板見諒!投訴的話,我就批評批評自己。”隨即打電話喊來保安,讓他們把地上醉酒撒潑打滾的男人擡進去安頓好。

貝卓這一夜睡得很不安穩,本來喝多了睡覺就不舒服,在進酒店房間的路上還被那個笨手笨腳的服務員弄得摔了好幾個跟頭,身上有些地方現在還很疼。

衣服上還都是酒氣和嘔吐物的味道,酒店人員沒有允許自然不敢給他脫衣服,一夜就這麽臟兮兮的躺在床上,睡得無比煎熬。

除此以外,貝卓還做了個可怕的噩夢。

他夢到自己出現在另一個時空,自己依舊躺在床上,只不過身體衰老,連下床走動都變得很艱難。

有兩個面目模糊不清的人站在他旁邊,一個看頭發皮膚,應該是個六十歲左右的女人。另一個是男人,很年輕。

貝卓下意識開口:“江芙?貝默?”

如果床上那是年老的他,那床邊的女人只能是年老的江芙,以及長大的貝默了。

結果他這話一出,就聽那個女人冷笑著說了什麽,轉身就出去了。

男人倒是沒笑,像是不耐煩了,罵他守財奴,之後就不停拍著桌子問他保險櫃密碼。

密碼?什麽密碼?

不過這一下,他也聽出那兩個人是陌生人,他完全不認識啊。

轉眼間,就見那個男人迅速變臉,哭著喊他爸,說自己要被追債的逼瘋了,說爸爸以前都沒做好榜樣,現在他做的那些錯事也有爸爸的責任,要是不救他這個兒子,他們今天就在這裏同歸於盡。

貝卓實實在在地被嚇到了,他想要呼救,轉眼就被赤紅著雙眼的男人掐住了脖子,眼前的世界混亂一片,他不停地喊著救命救命……

貝卓在那股窒息的感覺中猛地醒過來。

人剛醒的時候,還能記得夢裏的很多情景,尤其那個夢還很真實。

貝卓後怕地抓著頭發,回想著那個夢境,簡直匪夷所思:“什麽玩意兒啊……怎麽還跑出來了個兒子?開玩笑,老子能被那麽個不孝子弄死?這是真喝多了!”

……

八月底,貝秀娥和江衛國開始收拾物品,再過兩天,他們就要帶著孩子回江城準備升學了。

這日,江衛國出門去找杜成俊,準備去叫他們父子過來吃頓飯,以後再回來就是寶寶寒假了,也不知道他們還住不住這裏,算是一次告別。

去杜成俊的家,會經過一條池塘,江衛國老遠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池塘旁邊撈東西,似乎想要找人幫忙,還朝他這邊看了一眼,看完又繼續撈,看樣子還挺急。

他瞇起眼,正要分辨那是不是杜成俊,忽然,對方腳下一滑……

貝秀娥在家裏做飯,炒菜炒到一半,就聽到外面一陣喧嘩,她疑惑地出來看,一群人已經湧進了她家裏。

再一看,人都傻了。

人群正中間的,是渾身濕透的杜成俊,兩個年輕人攙扶著他。快步走在前面擰衣服的,則是同樣一身濕的江衛國。

“媽呀,這……”貝秀娥想問這是怎麽一回事,杜成俊就輕輕推開攙扶他的年輕人,隨即眼睛一紅,上前握住江衛國的手踉蹌道:“沒有您,我的命就折那兒了,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叔……不,幹爹幹媽!以後你們就是我的爸媽了!”

“……”

作者有話要說:

來晚了,但是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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