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人類幼崽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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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人類幼崽5
撿蘑菇那話，貝秀娥也不是隨口哄孩子的。
他們附近的山上每年都有人撿蘑菇，貝秀娥最喜歡吃烏樅菌，去年就從山上撿過一點兒，味道很鮮，炒菜燉肉都不錯。
第二天一早，看外孫身體好了，貝秀娥就給他一個成年人手掌大的小塑料籃子：“寶寶用這個裝蘑菇，和爺爺奶奶比，看看今天誰撿的最多！”
貝默高興得不得了，把小籃子往手臂一挎，跺跺腳就要走。
跟著爺爺奶奶走到門口，忽然就想起昨天的話，他忙說：“哥哥也要撿蘑菇，我去喊哥哥。”
老兩口昨天是聽到孩子們聊天的，此時看寶寶認真履行承諾，跟著過去看看。
不過半路上，他們就遇到了暉應。
暉應也是剛吃完早飯，看到迎面走來挎著小籃子的貝默，停下腳步。
貝默樂顛顛地跑過去：“哥哥，我們去撿蘑菇！”
灰影回過神，忽然上前摸摸他額頭。
一旁的江衛國笑道：“弟弟已經好了……今天天氣好，暉應你要不要跟我們去山上玩？”
灰影連說了兩聲“要”，然後一把抓住貝默的小手，拉著他去自己家。
杜成俊正在給院子花壇裏的花草澆水，一看貝默被灰影牽了回家，放下水壺就過去道：“寶寶來啦？”一彎腰，托著孩子咯吱窩，輕易就把對方舉得高高的，“真好抱啊，還是小不點兒好玩！”
還挎著小籃子的貝默突然被舉高，又驚又喜，忙道：“撿蘑菇！”
這會兒貝秀娥和江衛國也進了院子，笑吟吟地說了他們原本的安排。
“其實就是去山裏玩玩，昨天已經有人去撿菇子了，今天不一定能撿得到，主要是陪孩子，暉應要是想去的話，正好一起去看看。”
杜成俊忙道：“那我能去嗎？”
老兩口一聽，都樂了：“那當然再好不過了。”
去山裏撿蘑菇，就和趕海一樣，大人小孩都喜歡那種尋寶的感覺。杜成俊還挺有勝負欲，從家裏拿出兩個竹籃，自己的很大，灰影的小些，但也能裝不少。
貝秀娥一看就知道這年輕人沒撿過蘑菇，真當山裏到處都是了？實際上真去了，都未必能把籃子底填滿。
但也不能打擊人家信心嘛，說不定運氣好，真能撿不少呢！
兩家人就這麽出發了。
貝默穿著白短袖、藍色背帶褲，下面一雙紅色的小雨靴，盡管沒下雨，但山裏草叢濕潤，難免有些小水坑，老兩口怕他把襪子打濕了，就找了雨靴給他穿。
杜成俊在後面看著手牽手走路的兩個孩子，看了沒一會兒，就憋不住笑道：“寶寶的腳跟阿童木似的。”
貝默回頭看他一眼，又低頭看看自己的靴子，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就聽牽著自己的哥哥說：“好看。”
“嗯。”貝默跺跺腳，“叔叔討厭。”
這話並不是真討厭，灰影和杜成俊都聽得出來，同時笑了。
杜成俊耍寶一樣說：“好好好，叔叔錯了，你不是阿童木，你是小紅帽。”
貝默立馬對灰影說：“你爸爸真幼稚，我都沒有帽子。”
江衛國和貝秀娥看他們一路上說笑，心情也愈發放松，甚至有種不是去撿蘑菇，而是一家人去爬山的感覺。
山上有路，大路是近些年修的石板路，小路則是大家日積月累踩出來的，坡度不大，都很好走，不同的路看不同的風景。
貝秀娥知道哪裏容易出蘑菇，在前面帶路。
不一會兒，貝秀娥就發現了烏樅菌，她驚喜地叫了一聲，沒摘，先讓兩個孩子過來看。
杜成俊在一旁拿著相機拍照，好像發現了金礦。
幾個烏樅菌長在一起，貝秀娥讓兩個孩子把蘑菇都摘了，放在各自的籃子裏，繼續往前翻找。
江衛國和杜成俊在比較後面的地方跟著，兩個孩子在大人中間的區域自由活動。
蘑菇沒那麽好撿，杜成俊找不到蘑菇就拿相機給孩子們拍拍視頻照片。
江衛國看到後道：“成俊啊，回頭有時間，把我家寶寶照片發我可以嗎？我們給孩子做相冊。”
“當然！到時候我都洗好給你們送過去。”
“多謝了，孩子的合照也別忘了，都是回憶！”
“哈哈哈您真客氣！我都蹭那麽多飯了，謝什麽……”
在貝秀娥的帶領下，一群人從山這頭走到山那頭，太陽越來越大，貝秀娥籃子裏的烏樅菌越來越多，其他人的籃子裏則比較雜。
貝默看到蘑菇就撿，小籃子什麽蘑菇都有，反正不能吃的回頭大人會選出來扔掉。
灰影只撿貝秀娥教他認的烏樅菌，其餘時間，則盯著貝默，怕他把籃子裏可能有毒的蘑菇給吃了。
一般人是不會吃生蘑菇的，可灰影對貝默總是有這種擔憂。
事實證明，他還是小看了貝默。
貝默跟爺爺奶奶上過山，這方面的常識還是有的，他只會吃爺爺奶奶小時候吃過再給他嘗的野果，山裏不認識的，再好看都不會動吃的念頭。
後來灰影看他一直吃大人遞過來的水果，嘴巴都沒停過，索性幫他提籃子。
臨近晌午，大夥兒往回走，貝秀娥剛想讓杜成俊來家裏吃飯，就聽杜成俊說：“待會兒我開車去買菜，到叔嬸家蹭頓蘑菇行嗎？這麽鮮，還是自己撿的，就是不太會做，雖然我們父子就撿了一點兒哈哈哈……”
貝秀娥自然答應，這事兒就這麽定了，家裏菜園雖然種了菜，但都是應季的青菜，很多時候還是要去外面買菜。杜成俊買菜，他們去做，倒也合適。
中午做了一桌菜，除了老母雞燉蘑菇湯，還有烏樅菌炒五花肉、青椒炒烏樅菌，其餘都是家常菜，香味飄了滿屋子。
杜成俊吃得讚不絕口，甚至提議下次有時候再一起撿蘑菇，都有癮了。
貝秀娥笑道：“我們都是有時間的，你要是有閑，那就再好不過了，撿的蘑菇當天不做就不新鮮，人多正好都給吃了。”
杜成俊點頭：“有時間有時間！”
飯後，灰影和貝默在院子玩小車，裏面有幾輛小卡車是灰影拿過來的，拿過來後就沒再拿走，貝默還提醒他要帶回家，灰影非說他家院子更適合玩車，每天還帶好吃的給他，說是付他的停車錢。
貝默不覺得自己家院子和對方的院子有多大區別，不過可以吃點兒東西，他也沒什麽好說的。
反正他的玩具收納箱夠大。
杜成俊那邊的房子還在改院子，院子外有很多沙，看他們經常一起玩小車，今天吃完飯，就鏟了一桶沙給他們玩。
貝默用卡車運著沙走來走去，運了兩趟，就聽外面傳來喊聲：“貝默！貝默你在家嗎？”
貝默擡頭，貝秀娥在門口笑道：“浩浩走親戚回來了？”
“嗯！我還帶了好多好吃的！”胖嘟嘟的男孩笑著跑進來，還沒跑到貝默跟前，就被他身旁的灰影嚇了一跳。
貝默起身介紹：“灰影哥，這是浩浩哥，比我大一歲，已經上小學了……浩浩哥，這是灰影，你不用叫他哥，他就比我大幾個月。”
浩浩驚奇地看著這個比自己小卻比自己高的綠眼睛男孩，顯然別扭了下，隨即怨懟地看貝默一眼：“你又有一個哥了！”
浩浩是貝默在連水鎮的好朋友，以前經常互相串門，前段時間浩浩和媽媽去小姨家住了一段時間，鎮子裏其他小孩比貝默大好幾歲，玩不到一起。貝默一直盼著他回來，現在看到他當然很高興，拉著他就一起玩了。
灰影不太跟浩浩說話，浩浩起初還挺怕他，但看他對人也不兇，對貝默還很溫柔，心想可能就是和自己一樣怕生吧，倒也沒計較，專心和貝默說著自己這些天玩了什麽。
玩到傍晚的時候，浩浩被媽媽喊回家了。
沒一會兒，外面來了收廢品的，貝秀娥連忙喊寶寶過來把不要的東西一起拿去賣。
老兩口平時會給貝默一個賺錢的機會，就比如賣廢品，其實他們早就把大多數廢品收拾好了，讓孩子幫忙拿一下，再把自己不要但可以賣的東西放進去，老爺爺算好價錢，錢就都給貝默了。
錢不多，但對小孩子來說，可以買些吃的玩的，會讓孩子有賺錢的成就感。
貝默最喜歡賣廢品了，一聽就跳起來去幫忙收拾，還使勁兒把易拉罐踩扁，很老道地叮囑爺爺：“爺爺，啤酒的瓶子也能賣，你不要忘了！”
收廢品的老爺爺都在上面笑：“哎呦，貝小老板又在賺大錢呢！”
灰影默默看了會兒，忽然讓他等等自己，起身拔腿便跑，再氣喘籲籲出現，就抱了很多廢紙盒過來。
都是他們搬家的盒子。
貝秀娥忙問：“暉應呀，那些是不是還有用啊？你要先問問你爸爸。”
灰影：“我爸說可以賣。”
貝秀娥知道這孩子也不撒謊，就讓收廢品的都稱了。
兩個孩子都拿到了錢，天快黑了，灰影不得不回家，臨走前，他對貝默說：“我明天給寶寶買吃的。”
貝默笑哼哼的：“明天可以趕集，我也給你買孫悟空的面具。”
也是這天半夜，江芙和貝卓回來了。
第二天一早，灰影帶著和杜成俊一起買回來早餐，敲開了貝默家的門。
迎接他的是江衛國。
“來找寶寶呀？寶寶和爸爸媽媽出去玩了，大概下午才回來。”
灰影微怔，又往外看了一眼，那裏果然停了一輛之前沒見過的車。可隨後他又覺得不對勁，下意識就問：“爺爺，他們不是開車去的嗎？”
江衛國尷尬道：“他們開了兩輛車回來，那是他媽媽的車。”
他沈默地看了幾眼那輛車，說了聲再見，無精打采地往回走。
老人家嗓門大，他還沒走遠，就聽到出來的貝秀娥和江衛國說話。
“剛剛是誰呀？”
“暉應那孩子，飯都沒吃，提著早餐來找寶寶玩……寶寶前腳才走呢。”
貝秀娥哦了聲，又嘆了口氣：“貝卓他們答應帶寶寶去集市嗎？”
“答應了，順路的事兒，應該不至於騙孩子這個吧？”
之後就沒聲音了。
灰影頓時抓緊飯盒往回跑，一進屋，杜成俊還在吃呢，看他這麽就快就回來了，笑道：“怎麽了？和人家吵架被趕出來了？”
“我要去鎮子上的集市。”
三分鐘後，嘴裏叼著包子的杜成俊帶著灰影火速上了車。
從這裏到集市並不遠，但按照灰影的說法，貝默父母也沒走多久，既然帶孩子去集市上，那肯定是要玩一會兒的，他們到了說不定正好能碰上。
灰影拿著飯盒也不吃，只定定地望著車窗外。
杜成俊已經對這裏熟門熟路了，到了人來人往的集市前，把車停好，和灰影下去尋找。
杜成俊沒想那麽多，真要沒遇上，就當帶孩子來玩了，來連水鎮這麽久，灰影還沒逛過這裏的集市呢。
路兩邊都是成排的攤販，賣什麽的都有，一路往前延伸，還有幾個岔口，杜成俊怕灰影走丟了，一直跟在他身後。
灰影也不看那些攤子上的東西，只盯著那些個頭比自己矮，頭發微卷的男孩分辨。
都不是他要找的人。
附近還有新開張的超市在辦活動，連帶的整個集市的人流都多了，攤販也多，集市又不是一條直線，灰影越找越著急，就在這時，斜後方不遠處，突然傳來孩子的哭鬧聲，還有大人的呵斥。
大人的聲音是完全陌生的，但那男孩的聲音，他十分熟悉，是寶寶！
灰影轉身就朝著聲音的方向跑去。
人太多了，他和杜成俊拼命地往裏擠。
“已經給你買了，你還要怎麽樣？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聽話呢？都說了今天爸爸媽媽帶你去游樂園玩，非要在這裏耽誤時間！”
貝卓氣得臉紅脖子粗，他都不知道這孩子今天是怎麽回事，非要說要去集市，不然不去游樂園，貝卓怕他不上車，就哄他說帶他去集市看看，本來路過時想直接開走，江芙讓他答應了就要做到。他本來就在和江芙置氣，也不想被小看了，只好停車，問貝默要買什麽。
貝默看得出爸爸媽媽之間的氣氛不好，但他答應了灰影要給他買孫悟空面具，就說要買孫悟空面具。
貝卓不耐煩地帶他一路找，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賣面具的小攤，就讓孩子趕緊挑一個。
貝默一個個地看，沒有孫悟空的，他拉拉貝卓的手說：“爸爸，我要孫悟空的，這裏沒有，我們再去別的地方看看。”
貝卓擡手看看時間，不想在這裏面耽擱，就隨便拿了個老虎面具給他，掏出錢包就要付款。
他家這孩子的脾氣他知道，確實比大多數他見過的小孩要乖巧聽話，所以拿下那個面具給貝默的時候，根本就沒想到貝默會反抗。
“我不要。”男孩奶聲奶氣的，很委屈，“你要是買了，那你自己用，我要孫悟空的，我一直都告訴你我要孫悟空的。”
貝卓一下子就火了：“誰讓你這麽跟爸爸說話的？有沒有點兒禮貌了？”
“是你先沒有禮貌。”
貝卓看他跟自己頂嘴，直接把錢給了老板，把那面具強行塞到貝默手裏，拽著他的小手就要往回走。
下一刻，就是慘絕人寰的哭嚎聲。
有那麽幾秒，貝卓都傻眼了。
這樣的孩子他不是沒見過，可他還是第一次見貝默在那麽多人面前搞這一出。
貝默趁他懵的時候甩開他的手，把懷裏的面具也甩開了：“我要孫悟空的面具，是你答應我的！”
他攥著小拳頭，傷心地垂下腦袋，靠著堆滿玩具的桌子繼續哭。
一旁的老板都不忍心了，要過去哄他，就被貝卓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然後就有了貝卓呵斥孩子的那一幕。
貝默見他惱羞成怒，知道他也嫌丟臉，索性往地上一滾，一邊滾一邊哭。
他看別的孩子想要東西都是這麽鬧的，如果不這麽鬧，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履行自己的承諾了。
“真是翅膀硬了！”貝卓沖過去要把他拎起來，可還沒碰到孩子，一個小小的人影不知道從哪裏竄了過來，一下把他撞開了。
“寶寶！”灰影臉都白了，雙手從貝默腋下穿過，像抱大型布娃娃一樣把他整個抱起來，“不哭了，我讓警察把他抓起來！”
灰影甚至不覺得那是他的父親，只當是一個欺負寶寶的陌生人。
貝卓還沒反應過來，杜成俊就撥開人群進來了，冷著臉看他。
貝卓不認得灰影，但認得杜成俊，這人還是他之前在北城一次酒宴上認識的，當初他都沒想到對方會主動來跟自己搭話。最近也聽說了杜成俊準備在這附近做項目，但根本沒想到真的會在這裏遇到對方。
怔楞幾秒，貝卓當即扯唇笑道：“這不是杜總嗎？沒想到能在這裏遇到！唉，我家小孩在胡鬧，真是見笑了……”
杜成俊目不斜視地從他跟前越過，伸手想從灰影懷裏接過啜泣的貝默，可灰影咬牙不放手，一直臉頰貼著對方的臉頰低聲安慰。
杜成俊只好拍拍貝默衣服上的灰塵，回頭對貝卓道：“這是你自己的孩子，提出的又不是什麽無理的要求，你作為父親這麽久看他一次，滿足滿足他怎麽了？”
貝卓懵了，再看一眼那個不久前推自己的男孩，竟是雙綠眼睛，混血的面貌……顯然就是杜成俊傳說中的那個混血兒子。
而自己的兒子居然和那孩子很親近，再一想江衛國和貝秀娥早上說新來的鄰居孩子經常和寶寶一起玩，頓時了然。
他想明白的當下，不是感到尷尬，而是欣喜異常：“杜總，你就是我那個鄰居啊？看這事弄的，我要知道你暫時住那兒，一早就去拜訪了……”
杜成俊看他這樣子，就知道說再多也是白費口舌，拿出手機給貝秀娥打了電話。
貝秀娥本來看到杜成俊的來電還很奇怪，可還沒開口，就聽到電話那邊傳來熟悉的哭聲。
杜成俊就站在灰影和貝默身邊，小孩子的哭聲一下就傳到了電話裏。
“寶寶？怎麽聽著是我家寶寶在哭？怎麽回事啊？”貝秀娥在那邊急得不行。
杜成俊深吸了口氣，言簡意賅地把情況說了。
電話那邊，貝秀娥火冒三丈：“讓他們回來是讓孩子開心的！不是讓孩子堵心的！這兩口子真是要氣死我……”
杜成俊也怕真把老人家給氣出病來，忙安撫道：“嬸，別慌，我和暉應也是來趕集玩的，你女兒和女婿這麽急著趕路，應該也是有事，我帶著兩個孩子慢慢去挑面具好了，這集市上也有小孩玩的東西，等中午吃飯我再帶他們回去。”
貝秀娥都聽臉紅了。急事？那兩個人就是專門回來看孩子的，買了游樂園的門票說帶孩子去玩，結果不尊重孩子的意願，一回來就把孩子給弄哭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游樂園的銷售呢！
杜成俊打電話的時候一直開的免提，貝卓聽得很清楚，尷尬地要解釋幾句，杜成俊不給他機會，掛了電話便微笑道：“貝老板，你也聽到了，寶寶的爺爺奶奶已經把寶寶交給我了，等兩個孩子玩夠了，我就帶他們回去，你們今天這麽忙，就快去忙你們的事吧。”
江芙接到爸媽的電話，就匆匆忙忙地趕了過來，然而去的時候寶寶已經被帶走了，只有貝卓在那邊懊惱地來回踱步。
“貝卓你有病吧？就回來陪孩子一天，你就非得把孩子氣哭！游樂園隨時都能進場，你到底著什麽急，裏面有你情人啊？”
“對我吆五喝六的幹嘛？你以前少幹這種事兒了？你路上不催我註意時間，我會催他？”
“你什麽時候這麽聽人話了？”
“什麽意思？全賴我了？我還想問是不是你爸媽給孩子灌輸了什麽東西了，以前還不這樣，這次一回來就開始撒潑打滾不學好……”
“貝卓我艹你全家……”江芙扔了包就去抓他臉，“說我爸媽，你這爛嘴配嗎？爸媽給咱們帶孩子，就是讓你這麽揣測的？你以為全世界都跟你一樣流氓？！我跟你拼了——”
眼見這對年輕夫妻要打起來，一群人趕緊過來勸架，來的也有很多親戚熟人，一邊拉一個，很快就把他們拉開了。
然而人拉得開，嘴堵不住，一聲更比一聲大地罵起對方來，對罵的時候，自然是什麽難聽罵什麽。
原本就動過離婚念頭的兩人，沒離成，心裏早就有了芥蒂，在一起時處處看對方不順眼，現在爆發了，這會絞盡腦汁地用言語刺對方的心窩子，不怕罵臟，只怕罵得不夠痛快，什麽臉面也不要了。
杜成俊帶著兩個孩子找到有孫悟空面具的攤位時，那對夫妻似乎開始罵對方的家人了，杜成俊適時捂住貝默的耳朵。
貝默看他一眼，眼睫忽閃幾下，似乎已經習慣了。
貝默把買到的孫悟空面具給了灰影，到自己選面具，他就搖搖頭：“我想要糖人。”
灰影緊緊捏著那張面具，帶他去買了一個孫悟空的糖人。
一個孫悟空糖人，讓貝默開心壞了，一蹦一跳的，舉著都舍不得吃，說要拿回去給爺爺奶奶看完再吃。
灰影牽著他的手，又去買了別的零食，老式糕點，糖葫蘆，熱奶寶……
最後兩個孩子抱著滿滿當當的小鎮美食上了車。
杜成俊一直走在他們身後，給他們關上車門時，小孩子早就不哭了，只是眼皮有些腫，他眼眶卻酸脹難受，心疼得恨不得回去揍貝卓一頓。
那個準備慢慢認幹兒子的計劃，他必須要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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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蘑菇那話，貝秀娥也不是隨口哄孩子的。
他們附近的山上每年都有人撿蘑菇，貝秀娥最喜歡吃烏樅菌，去年就從山上撿過一點兒，味道很鮮，炒菜燉肉都不錯。
第二天一早，看外孫身體好了，貝秀娥就給他一個成年人手掌大的小塑料籃子：“寶寶用這個裝蘑菇，和爺爺奶奶比，看看今天誰撿的最多！”
貝默高興得不得了，把小籃子往手臂一挎，跺跺腳就要走。
跟著爺爺奶奶走到門口，忽然就想起昨天的話，他忙說：“哥哥也要撿蘑菇，我去喊哥哥。”
老兩口昨天是聽到孩子們聊天的，此時看寶寶認真履行承諾，跟著過去看看。
不過半路上，他們就遇到了暉應。
暉應也是剛吃完早飯，看到迎面走來挎著小籃子的貝默，停下腳步。
貝默樂顛顛地跑過去：“哥哥，我們去撿蘑菇！”
灰影回過神，忽然上前摸摸他額頭。
一旁的江衛國笑道：“弟弟已經好了……今天天氣好，暉應你要不要跟我們去山上玩？”
灰影連說了兩聲“要”，然後一把抓住貝默的小手，拉著他去自己家。
杜成俊正在給院子花壇裏的花草澆水，一看貝默被灰影牽了回家，放下水壺就過去道：“寶寶來啦？”一彎腰，托著孩子咯吱窩，輕易就把對方舉得高高的，“真好抱啊，還是小不點兒好玩！”
還挎著小籃子的貝默突然被舉高，又驚又喜，忙道：“撿蘑菇！”
這會兒貝秀娥和江衛國也進了院子，笑吟吟地說了他們原本的安排。
“其實就是去山裏玩玩，昨天已經有人去撿菇子了，今天不一定能撿得到，主要是陪孩子，暉應要是想去的話，正好一起去看看。”
杜成俊忙道：“那我能去嗎？”
老兩口一聽，都樂了：“那當然再好不過了。”
去山裏撿蘑菇，就和趕海一樣，大人小孩都喜歡那種尋寶的感覺。杜成俊還挺有勝負欲，從家裏拿出兩個竹籃，自己的很大，灰影的小些，但也能裝不少。
貝秀娥一看就知道這年輕人沒撿過蘑菇，真當山裏到處都是了？實際上真去了，都未必能把籃子底填滿。
但也不能打擊人家信心嘛，說不定運氣好，真能撿不少呢！
兩家人就這麽出發了。
貝默穿著白短袖、藍色背帶褲，下面一雙紅色的小雨靴，盡管沒下雨，但山裏草叢濕潤，難免有些小水坑，老兩口怕他把襪子打濕了，就找了雨靴給他穿。
杜成俊在後面看著手牽手走路的兩個孩子，看了沒一會兒，就憋不住笑道：“寶寶的腳跟阿童木似的。”
貝默回頭看他一眼，又低頭看看自己的靴子，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就聽牽著自己的哥哥說：“好看。”
“嗯。”貝默跺跺腳，“叔叔討厭。”
這話並不是真討厭，灰影和杜成俊都聽得出來，同時笑了。
杜成俊耍寶一樣說：“好好好，叔叔錯了，你不是阿童木，你是小紅帽。”
貝默立馬對灰影說：“你爸爸真幼稚，我都沒有帽子。”
江衛國和貝秀娥看他們一路上說笑，心情也愈發放松，甚至有種不是去撿蘑菇，而是一家人去爬山的感覺。
山上有路，大路是近些年修的石板路，小路則是大家日積月累踩出來的，坡度不大，都很好走，不同的路看不同的風景。
貝秀娥知道哪裏容易出蘑菇，在前面帶路。
不一會兒，貝秀娥就發現了烏樅菌，她驚喜地叫了一聲，沒摘，先讓兩個孩子過來看。
杜成俊在一旁拿著相機拍照，好像發現了金礦。
幾個烏樅菌長在一起，貝秀娥讓兩個孩子把蘑菇都摘了，放在各自的籃子裏，繼續往前翻找。
江衛國和杜成俊在比較後面的地方跟著，兩個孩子在大人中間的區域自由活動。
蘑菇沒那麽好撿，杜成俊找不到蘑菇就拿相機給孩子們拍拍視頻照片。
江衛國看到後道：“成俊啊，回頭有時間，把我家寶寶照片發我可以嗎？我們給孩子做相冊。”
“當然！到時候我都洗好給你們送過去。”
“多謝了，孩子的合照也別忘了，都是回憶！”
“哈哈哈您真客氣！我都蹭那麽多飯了，謝什麽……”
在貝秀娥的帶領下，一群人從山這頭走到山那頭，太陽越來越大，貝秀娥籃子裏的烏樅菌越來越多，其他人的籃子裏則比較雜。
貝默看到蘑菇就撿，小籃子什麽蘑菇都有，反正不能吃的回頭大人會選出來扔掉。
灰影只撿貝秀娥教他認的烏樅菌，其餘時間，則盯著貝默，怕他把籃子裏可能有毒的蘑菇給吃了。
一般人是不會吃生蘑菇的，可灰影對貝默總是有這種擔憂。
事實證明，他還是小看了貝默。
貝默跟爺爺奶奶上過山，這方面的常識還是有的，他只會吃爺爺奶奶小時候吃過再給他嘗的野果，山裏不認識的，再好看都不會動吃的念頭。
後來灰影看他一直吃大人遞過來的水果，嘴巴都沒停過，索性幫他提籃子。
臨近晌午，大夥兒往回走，貝秀娥剛想讓杜成俊來家裏吃飯，就聽杜成俊說：“待會兒我開車去買菜，到叔嬸家蹭頓蘑菇行嗎？這麽鮮，還是自己撿的，就是不太會做，雖然我們父子就撿了一點兒哈哈哈……”
貝秀娥自然答應，這事兒就這麽定了，家裏菜園雖然種了菜，但都是應季的青菜，很多時候還是要去外面買菜。杜成俊買菜，他們去做，倒也合適。
中午做了一桌菜，除了老母雞燉蘑菇湯，還有烏樅菌炒五花肉、青椒炒烏樅菌，其餘都是家常菜，香味飄了滿屋子。
杜成俊吃得讚不絕口，甚至提議下次有時候再一起撿蘑菇，都有癮了。
貝秀娥笑道：“我們都是有時間的，你要是有閑，那就再好不過了，撿的蘑菇當天不做就不新鮮，人多正好都給吃了。”
杜成俊點頭：“有時間有時間！”
飯後，灰影和貝默在院子玩小車，裏面有幾輛小卡車是灰影拿過來的，拿過來後就沒再拿走，貝默還提醒他要帶回家，灰影非說他家院子更適合玩車，每天還帶好吃的給他，說是付他的停車錢。
貝默不覺得自己家院子和對方的院子有多大區別，不過可以吃點兒東西，他也沒什麽好說的。
反正他的玩具收納箱夠大。
杜成俊那邊的房子還在改院子，院子外有很多沙，看他們經常一起玩小車，今天吃完飯，就鏟了一桶沙給他們玩。
貝默用卡車運著沙走來走去，運了兩趟，就聽外面傳來喊聲：“貝默！貝默你在家嗎？”
貝默擡頭，貝秀娥在門口笑道：“浩浩走親戚回來了？”
“嗯！我還帶了好多好吃的！”胖嘟嘟的男孩笑著跑進來，還沒跑到貝默跟前，就被他身旁的灰影嚇了一跳。
貝默起身介紹：“灰影哥，這是浩浩哥，比我大一歲，已經上小學了……浩浩哥，這是灰影，你不用叫他哥，他就比我大幾個月。”
浩浩驚奇地看著這個比自己小卻比自己高的綠眼睛男孩，顯然別扭了下，隨即怨懟地看貝默一眼：“你又有一個哥了！”
浩浩是貝默在連水鎮的好朋友，以前經常互相串門，前段時間浩浩和媽媽去小姨家住了一段時間，鎮子裏其他小孩比貝默大好幾歲，玩不到一起。貝默一直盼著他回來，現在看到他當然很高興，拉著他就一起玩了。
灰影不太跟浩浩說話，浩浩起初還挺怕他，但看他對人也不兇，對貝默還很溫柔，心想可能就是和自己一樣怕生吧，倒也沒計較，專心和貝默說著自己這些天玩了什麽。
玩到傍晚的時候，浩浩被媽媽喊回家了。
沒一會兒，外面來了收廢品的，貝秀娥連忙喊寶寶過來把不要的東西一起拿去賣。
老兩口平時會給貝默一個賺錢的機會，就比如賣廢品，其實他們早就把大多數廢品收拾好了，讓孩子幫忙拿一下，再把自己不要但可以賣的東西放進去，老爺爺算好價錢，錢就都給貝默了。
錢不多，但對小孩子來說，可以買些吃的玩的，會讓孩子有賺錢的成就感。
貝默最喜歡賣廢品了，一聽就跳起來去幫忙收拾，還使勁兒把易拉罐踩扁，很老道地叮囑爺爺：“爺爺，啤酒的瓶子也能賣，你不要忘了！”
收廢品的老爺爺都在上面笑：“哎呦，貝小老板又在賺大錢呢！”
灰影默默看了會兒，忽然讓他等等自己，起身拔腿便跑，再氣喘籲籲出現，就抱了很多廢紙盒過來。
都是他們搬家的盒子。
貝秀娥忙問：“暉應呀，那些是不是還有用啊？你要先問問你爸爸。”
灰影：“我爸說可以賣。”
貝秀娥知道這孩子也不撒謊，就讓收廢品的都稱了。
兩個孩子都拿到了錢，天快黑了，灰影不得不回家，臨走前，他對貝默說：“我明天給寶寶買吃的。”
貝默笑哼哼的：“明天可以趕集，我也給你買孫悟空的面具。”
也是這天半夜，江芙和貝卓回來了。
第二天一早，灰影帶著和杜成俊一起買回來早餐，敲開了貝默家的門。
迎接他的是江衛國。
“來找寶寶呀？寶寶和爸爸媽媽出去玩了，大概下午才回來。”
灰影微怔，又往外看了一眼，那裏果然停了一輛之前沒見過的車。可隨後他又覺得不對勁，下意識就問：“爺爺，他們不是開車去的嗎？”
江衛國尷尬道：“他們開了兩輛車回來，那是他媽媽的車。”
他沈默地看了幾眼那輛車，說了聲再見，無精打采地往回走。
老人家嗓門大，他還沒走遠，就聽到出來的貝秀娥和江衛國說話。
“剛剛是誰呀？”
“暉應那孩子，飯都沒吃，提著早餐來找寶寶玩……寶寶前腳才走呢。”
貝秀娥哦了聲，又嘆了口氣：“貝卓他們答應帶寶寶去集市嗎？”
“答應了，順路的事兒，應該不至於騙孩子這個吧？”
之後就沒聲音了。
灰影頓時抓緊飯盒往回跑，一進屋，杜成俊還在吃呢，看他這麽就快就回來了，笑道：“怎麽了？和人家吵架被趕出來了？”
“我要去鎮子上的集市。”
三分鐘後，嘴裏叼著包子的杜成俊帶著灰影火速上了車。
從這裏到集市並不遠，但按照灰影的說法，貝默父母也沒走多久，既然帶孩子去集市上，那肯定是要玩一會兒的，他們到了說不定正好能碰上。
灰影拿著飯盒也不吃，只定定地望著車窗外。
杜成俊已經對這裏熟門熟路了，到了人來人往的集市前，把車停好，和灰影下去尋找。
杜成俊沒想那麽多，真要沒遇上，就當帶孩子來玩了，來連水鎮這麽久，灰影還沒逛過這裏的集市呢。
路兩邊都是成排的攤販，賣什麽的都有，一路往前延伸，還有幾個岔口，杜成俊怕灰影走丟了，一直跟在他身後。
灰影也不看那些攤子上的東西，只盯著那些個頭比自己矮，頭發微卷的男孩分辨。
都不是他要找的人。
附近還有新開張的超市在辦活動，連帶的整個集市的人流都多了，攤販也多，集市又不是一條直線，灰影越找越著急，就在這時，斜後方不遠處，突然傳來孩子的哭鬧聲，還有大人的呵斥。
大人的聲音是完全陌生的，但那男孩的聲音，他十分熟悉，是寶寶！
灰影轉身就朝著聲音的方向跑去。
人太多了，他和杜成俊拼命地往裏擠。
“已經給你買了，你還要怎麽樣？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聽話呢？都說了今天爸爸媽媽帶你去游樂園玩，非要在這裏耽誤時間！”
貝卓氣得臉紅脖子粗，他都不知道這孩子今天是怎麽回事，非要說要去集市，不然不去游樂園，貝卓怕他不上車，就哄他說帶他去集市看看，本來路過時想直接開走，江芙讓他答應了就要做到。他本來就在和江芙置氣，也不想被小看了，只好停車，問貝默要買什麽。
貝默看得出爸爸媽媽之間的氣氛不好，但他答應了灰影要給他買孫悟空面具，就說要買孫悟空面具。
貝卓不耐煩地帶他一路找，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賣面具的小攤，就讓孩子趕緊挑一個。
貝默一個個地看，沒有孫悟空的，他拉拉貝卓的手說：“爸爸，我要孫悟空的，這裏沒有，我們再去別的地方看看。”
貝卓擡手看看時間，不想在這裏面耽擱，就隨便拿了個老虎面具給他，掏出錢包就要付款。
他家這孩子的脾氣他知道，確實比大多數他見過的小孩要乖巧聽話，所以拿下那個面具給貝默的時候，根本就沒想到貝默會反抗。
“我不要。”男孩奶聲奶氣的，很委屈，“你要是買了，那你自己用，我要孫悟空的，我一直都告訴你我要孫悟空的。”
貝卓一下子就火了：“誰讓你這麽跟爸爸說話的？有沒有點兒禮貌了？”
“是你先沒有禮貌。”
貝卓看他跟自己頂嘴，直接把錢給了老板，把那面具強行塞到貝默手裏，拽著他的小手就要往回走。
下一刻，就是慘絕人寰的哭嚎聲。
有那麽幾秒，貝卓都傻眼了。
這樣的孩子他不是沒見過，可他還是第一次見貝默在那麽多人面前搞這一出。
貝默趁他懵的時候甩開他的手，把懷裏的面具也甩開了：“我要孫悟空的面具，是你答應我的！”
他攥著小拳頭，傷心地垂下腦袋，靠著堆滿玩具的桌子繼續哭。
一旁的老板都不忍心了，要過去哄他，就被貝卓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然後就有了貝卓呵斥孩子的那一幕。
貝默見他惱羞成怒，知道他也嫌丟臉，索性往地上一滾，一邊滾一邊哭。
他看別的孩子想要東西都是這麽鬧的，如果不這麽鬧，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履行自己的承諾了。
“真是翅膀硬了！”貝卓沖過去要把他拎起來，可還沒碰到孩子，一個小小的人影不知道從哪裏竄了過來，一下把他撞開了。
“寶寶！”灰影臉都白了，雙手從貝默腋下穿過，像抱大型布娃娃一樣把他整個抱起來，“不哭了，我讓警察把他抓起來！”
灰影甚至不覺得那是他的父親，只當是一個欺負寶寶的陌生人。
貝卓還沒反應過來，杜成俊就撥開人群進來了，冷著臉看他。
貝卓不認得灰影，但認得杜成俊，這人還是他之前在北城一次酒宴上認識的，當初他都沒想到對方會主動來跟自己搭話。最近也聽說了杜成俊準備在這附近做項目，但根本沒想到真的會在這裏遇到對方。
怔楞幾秒，貝卓當即扯唇笑道：“這不是杜總嗎？沒想到能在這裏遇到！唉，我家小孩在胡鬧，真是見笑了……”
杜成俊目不斜視地從他跟前越過，伸手想從灰影懷裏接過啜泣的貝默，可灰影咬牙不放手，一直臉頰貼著對方的臉頰低聲安慰。
杜成俊只好拍拍貝默衣服上的灰塵，回頭對貝卓道：“這是你自己的孩子，提出的又不是什麽無理的要求，你作為父親這麽久看他一次，滿足滿足他怎麽了？”
貝卓懵了，再看一眼那個不久前推自己的男孩，竟是雙綠眼睛，混血的面貌……顯然就是杜成俊傳說中的那個混血兒子。
而自己的兒子居然和那孩子很親近，再一想江衛國和貝秀娥早上說新來的鄰居孩子經常和寶寶一起玩，頓時了然。
他想明白的當下，不是感到尷尬，而是欣喜異常：“杜總，你就是我那個鄰居啊？看這事弄的，我要知道你暫時住那兒，一早就去拜訪了……”
杜成俊看他這樣子，就知道說再多也是白費口舌，拿出手機給貝秀娥打了電話。
貝秀娥本來看到杜成俊的來電還很奇怪，可還沒開口，就聽到電話那邊傳來熟悉的哭聲。
杜成俊就站在灰影和貝默身邊，小孩子的哭聲一下就傳到了電話裏。
“寶寶？怎麽聽著是我家寶寶在哭？怎麽回事啊？”貝秀娥在那邊急得不行。
杜成俊深吸了口氣，言簡意賅地把情況說了。
電話那邊，貝秀娥火冒三丈：“讓他們回來是讓孩子開心的！不是讓孩子堵心的！這兩口子真是要氣死我……”
杜成俊也怕真把老人家給氣出病來，忙安撫道：“嬸，別慌，我和暉應也是來趕集玩的，你女兒和女婿這麽急著趕路，應該也是有事，我帶著兩個孩子慢慢去挑面具好了，這集市上也有小孩玩的東西，等中午吃飯我再帶他們回去。”
貝秀娥都聽臉紅了。急事？那兩個人就是專門回來看孩子的，買了游樂園的門票說帶孩子去玩，結果不尊重孩子的意願，一回來就把孩子給弄哭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游樂園的銷售呢！
杜成俊打電話的時候一直開的免提，貝卓聽得很清楚，尷尬地要解釋幾句，杜成俊不給他機會，掛了電話便微笑道：“貝老板，你也聽到了，寶寶的爺爺奶奶已經把寶寶交給我了，等兩個孩子玩夠了，我就帶他們回去，你們今天這麽忙，就快去忙你們的事吧。”
江芙接到爸媽的電話，就匆匆忙忙地趕了過來，然而去的時候寶寶已經被帶走了，只有貝卓在那邊懊惱地來回踱步。
“貝卓你有病吧？就回來陪孩子一天，你就非得把孩子氣哭！游樂園隨時都能進場，你到底著什麽急，裏面有你情人啊？”
“對我吆五喝六的幹嘛？你以前少幹這種事兒了？你路上不催我註意時間，我會催他？”
“你什麽時候這麽聽人話了？”
“什麽意思？全賴我了？我還想問是不是你爸媽給孩子灌輸了什麽東西了，以前還不這樣，這次一回來就開始撒潑打滾不學好……”
“貝卓我艹你全家……”江芙扔了包就去抓他臉，“說我爸媽，你這爛嘴配嗎？爸媽給咱們帶孩子，就是讓你這麽揣測的？你以為全世界都跟你一樣流氓？！我跟你拼了——”
眼見這對年輕夫妻要打起來，一群人趕緊過來勸架，來的也有很多親戚熟人，一邊拉一個，很快就把他們拉開了。
然而人拉得開，嘴堵不住，一聲更比一聲大地罵起對方來，對罵的時候，自然是什麽難聽罵什麽。
原本就動過離婚念頭的兩人，沒離成，心裏早就有了芥蒂，在一起時處處看對方不順眼，現在爆發了，這會絞盡腦汁地用言語刺對方的心窩子，不怕罵臟，只怕罵得不夠痛快，什麽臉面也不要了。
杜成俊帶著兩個孩子找到有孫悟空面具的攤位時，那對夫妻似乎開始罵對方的家人了，杜成俊適時捂住貝默的耳朵。
貝默看他一眼，眼睫忽閃幾下，似乎已經習慣了。
貝默把買到的孫悟空面具給了灰影，到自己選面具，他就搖搖頭：“我想要糖人。”
灰影緊緊捏著那張面具，帶他去買了一個孫悟空的糖人。
一個孫悟空糖人，讓貝默開心壞了，一蹦一跳的，舉著都舍不得吃，說要拿回去給爺爺奶奶看完再吃。
灰影牽著他的手，又去買了別的零食，老式糕點，糖葫蘆，熱奶寶……
最後兩個孩子抱著滿滿當當的小鎮美食上了車。
杜成俊一直走在他們身後，給他們關上車門時，小孩子早就不哭了，只是眼皮有些腫，他眼眶卻酸脹難受，心疼得恨不得回去揍貝卓一頓。
那個準備慢慢認幹兒子的計劃，他必須要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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