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人類幼崽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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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人類幼崽4
江衛國和貝秀娥進屋時，兩個孩子已經在那張小床上躺下了。
貝默閉著眼睛，也不知道有沒有睡著，可能不太舒服，腳蹬來蹬去的，因為穿著一體的睡袋，蹬的弧度很小，但頻率挺高。
暉應睡在他外面，牽著他的一只小手，偶爾拍拍他的背。
貝默都要把他擠到床的最邊緣了，他也不把人往裏推，老人家進來時，他正用手摸貝默的額頭，在試溫度呢。
“不會發燒了吧？”貝秀娥趕緊彎腰拿手背摸摸寶寶額頭，摸完才松了口氣，“還好。”
貝默本來就沒徹底睡過去，老人的手涼一些，感覺奶奶摸著了自己腦門，用力睜開眼睛。
灰影看到他們端了姜湯進來，筆直地坐起來，把醒了的貝默也抱了起來。
貝默迷迷糊糊靠著他，貝秀娥坐在床邊，用勺子盛著紅糖姜湯往他嘴裏餵：“乖，多喝點兒，喝完就好了。”
一旁的江衛國要餵暉應，結果這孩子搖搖頭，自己接過碗，呼嚕幾口就喝了。
貝默看灰影自己喝，立馬也伸著小手要自己拿著碗喝。
貝秀娥：“寶寶手上沒勁兒，要是弄灑了，衣服和床單都得換。”
“可是我有勁兒。”
“哦，那奶奶想餵你，行不行？”
貝默嘆了口氣，乖乖讓餵了，喝的時候還看了灰影幾眼，一副大人讓他很沒辦法的樣子。
灰影靜靜看著他們，隱隱懂得了什麽叫大人的智慧。
以防萬一，兩個孩子喝完了姜湯，老兩口又拿了溫度計給他們量體溫，看溫度正常，拿了藥放在臥室桌上預防著。
貝默打過噴嚏後還有些鼻塞，是感冒的癥狀，餵過兒童感冒藥後，貝秀娥怕寶寶把暉應給傳染了，想讓暉應單獨睡寶寶的小床，寶寶則和他們一起睡。
結果他們一去抱寶寶，睡在外側的暉應就緊緊抱著貝默，怎麽也不撒手，簡直比親弟弟還親。
“暉應呀，寶寶感冒了，會把你傳染的。”
“我體質好，不怕。”說完，又去拍拍睡著的寶寶背部。
貝秀娥哭笑不得，一旁的江衛國笑道：“算了算了，反正全天都在一個屋，孩子又玩了這麽久，睡不睡一張床區別也不大了，把孩子鬧哭了也不好，就讓他們這麽睡吧。”
也只能這樣了，現在時間還早，才晚上八點多，外面還下著雨，老兩口都覺得杜成俊今天回不來了，給兩個孩子分別蓋上薄毯子，關上房門去客廳收拾雜物了。
準備拖地的時候，就聽外面有車靠近停下的聲音。
江衛國出去看，果然看到那輛熟悉的車，車裏下來一個打傘的男人，正是杜成俊。
杜成俊手上提著一籃草莓，急急忙忙進門：“路上買的，我看到那大嫂下雨還在支著傘賣，想到孩子們喜歡吃，就把剩餘的都買了，兩大籃，吃不完可就浪費了……叔，嬸，今天真是太麻煩你們了，暉應呢？”
貝秀娥輕手輕腳開了房門，探頭一看，出來朝杜成俊搖頭：“都睡著了，你今晚就讓孩子住這兒吧，反正離得近，明天再來接他。”
“是嗎？”他也輕手輕腳過去，順著門縫往裏瞅了眼，兩個孩子都睡在那張小床上，裏面的貝默穿著可愛的小熊睡袋，此時正像個小青蛙一樣趴著睡，看著圓鼓鼓的。
睡在外側的灰影也緊閉著眼睛，一只手還搭在貝默背上，眉頭微微擰著。
杜成俊一看就知道他在裝睡，以前忙的時候雖沒時間帶娃，但保姆畢竟是外人，完全放心是不可能的，他也怕出事，所以專門請了三個不同公司的保姆，不在家時就通過監控裏看孩子狀態。
灰影不是很鬧騰的孩子，睡覺的時候都很放松，不太會那樣緊繃著。
到底還是個孩子，偽裝技術不到家，騙得了不熟悉他的貝秀娥和江衛國，但騙不了杜成俊。
杜成俊當然不會拆穿他，老人家都主動提出了讓孩子留宿，他也就順著人家的話答應了，又閑聊幾句才滿臉歉意地離開。
到了九點多，老兩口打掃完上床休息。
睡前，他們又不放心得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額頭，感覺不燙，就把小床上的蚊帳拉上了。
關了燈，屋內黑漆漆一片，以前天氣好的時候，還能看到月光，現在外面還在下雨，一點光亮都沒有，只有呼啦啦的風雨聲。
灰影睜開眼睛，他一直都沒睡，看貝默不知何時翻過身，從小青蛙姿勢變成了舉手投降的姿勢，還把毯子攪成一團蹬開了，索性只拉開毯子一角，輕輕蓋在他的肚子上。
老兩口給貝默穿的是夏季的睡袋，就是怕他夜裏蹬毯子著涼，現在是夏天，雖然今天溫度下降了些，但穿著睡袋，不披毯子也沒事。
灰影卻認為毯子必須搭在寶寶身上，哪怕只搭一點點。
可感冒後睡覺不太舒服的貝默，連一點點的毯子都無法接納，不一會兒就用手拿開了，然後翻身繼續當小青蛙。
已經快夜裏十點了，灰影索性把那張毯子搭在自己腹部，再把寶寶攬到懷裏。
貝默睡得稀裏糊塗，感覺有人摟著自己很輕地拍背，便以為是爺爺奶奶，立馬舉著雙手滾了過去，鉆進對方懷裏，再也不亂踢了。
雨是半夜停的，隨著雞鳴，太陽緩慢升起。
貝秀娥打著哈欠一下床，就看到小床蚊帳裏的暉應也起來了，正坐著，低頭看著跑到自己身上睡的貝默。
貝默平時睡覺很安分，但不舒服的時候也會鬧騰，不是那種吵人的鬧騰，而是像陀螺一樣在床上動個不停，好像在努力找一個足夠讓自己舒服安心的姿勢。
也不知道夜裏怎麽睡的，此時的小貝默從豎躺變成了橫躺，這一會兒又扭過身，頭朝下趴在暉應的身上。
貝秀娥拉開蚊帳，一眼就看到家裏小寶貝把口水都流到人家幹凈的睡衣上了，暈染出一片水痕。
“哎呦，看你把哥哥衣服弄的……”她要把貝默抱起來，暉應動作比她快，一把將貝默完全抱在自己懷裏，一點兒都不嫌棄地擦擦對方嘴角的口水。
“奶奶，沒事，弟弟還要睡。”
貝秀娥看他也不在意睡衣被弄臟，便摸摸他的頭：“乖孩子，衣服回頭換下來奶奶給你洗。”
老兩口去洗漱做飯了，杜成俊來的時候，他們還在洗菜，讓他早飯也在這裏一起吃。
杜成俊不好意思地應著，進了房間，看兩個孩子還在床上躺著，就有些奇怪。
灰影平時是不太喜歡睡懶覺的。
走近一看，灰影果然醒了，只是陪著貝默睡，貝默趴在枕頭上，一只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角。
杜成俊在床邊坐下，壓低聲音問灰影：“貝寶寶不舒服啊？”他剛剛聽老人家說了，孩子昨天感冒了，叮囑他回去註意一下暉應，怕把暉應傳染了。
灰影瞥他一眼，嗯了聲。
貝默昨晚睡前喝了姜湯，也喝了感冒藥，已經不鼻塞了，說明在好轉，只是小孩子感冒恢覆期間，精神會沒那麽好，覺也多。
杜成俊知道這個道理，但還是伸手摸了摸兩個孩子額頭，感覺溫度正常才放了心：“感冒就是這樣，別怕，很快就好了。”
灰影看著貝默，沒說話。
孩子睡著的時候本就格外乖，貝默的睫毛長長密密的，在早上暖色的光線下投出扇形陰影，幾乎把“乖巧”二字具象化了。杜成俊都看心疼了，也不忍心吵醒寶寶，放輕腳步出去，去給兩個老人家打下手。
等飯好了，灰影才慢吞吞下床洗漱。
這期間老兩口把貝默也叫醒了，看他沒什麽精神，一個抱著孩子，另一個拿著熱毛巾給他擦臉漱口，餵了一碗雞蛋羹，貝默才漸漸有了精神，跟著爺爺去餵金魚。
看貝默沒什麽大礙，杜成俊帶著暉應跟老人家道謝離開。
灰影走的時候，一直在回頭。
貝默沖他揮手，然後踩著噠噠噠的新拖鞋回屋吃藥了。
新拖鞋是杜成俊今早拿來的，兩雙都是藍色，貝默的那雙上面有個卡通小黑貓，灰影那雙上面是帥氣的狼犬，尺碼都剛剛好。
兩個孩子一人一雙，杜成俊說是公司的庫存，不花錢。
貝秀娥看上面印著那個投資方的logo，也就收下了。
人情來往就是這樣，對方要是送貴重物品他們肯定不會收，但這樣的小東西若是不收，人家下次也不好意思再讓孩子過來。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他們對杜成俊這個年輕人的觀感還可以，尤其兩家孩子都玩得來，常走動是好事，他們雖然退休了，但難保以後有什麽急事，那住得近的杜成俊也能幫他們照看下孩子。有孩子的人家，這種事都是你來我往的，幫人也是幫自己。
上午吃過感冒藥沒多久，貝默就在奶奶懷裏睡著了，貝秀娥把他抱回床上，拿手機給女兒打了個電話。
那邊聽說孩子病了，起初還有些緊張，得知是小感冒，已經在恢覆了，就讓寶寶接電話。
貝秀娥生氣道：“寶寶睡了，我是讓你和貝卓回來看看！這是你們的親兒子，要不是寶寶感冒了看著可憐，我都懶得跟你們打電話！”
“……對不起媽，我這邊太忙了，貝卓公司那邊也焦頭爛額的，我們最近會商量商量，抽時間回一趟……”
貝秀娥一聽這話，直接把電話掛了。
這話要是第一次聽她還信，可每次推脫都是這個借口，她都聽煩了。
江衛國在旁邊嘆了口氣：“莽莽撞撞結這麽個婚，把孩子都害苦了。”
貝秀娥道：“這麽過日子，還不如趕緊離了！”
江衛國沈默了會兒，突然說：“他們要真離了，咱們把孩子要過來吧，他們還年輕，那性子肯定會再婚的，寶寶跟著誰都受委屈，不如跟著咱們兩個老家夥。你看暉應就跟著一個爸爸，不照樣挺好的？”
貝秀娥一楞，沒說話，她知道老伴兒也就是隨口一說。孩子還這麽小，可他們已經一把年紀了，到了這個歲數，很多事都不是他們能控制的，萬一有個頭疼腦熱的，都不是小問題，孩子怎麽辦？
不過這次，貝秀娥也沒反駁他，而是默默地在心裏盤算起來。
到了午飯的時間，貝默的精神明顯好了一些，把一碗飯吃得幹幹凈凈，還喝了一杯熱牛奶。
才吃完飯，外面就有人敲門。
來的是暉應，額頭上還有汗，微微喘著氣，像是一路跑過來的。
江衛國看他懷裏抱著一個飯盒，還沒問，就聽他說：“我爸做了鹽蒸橙子，給寶寶開胃消食的。”
江衛國樂了，趕緊帶他進屋。
貝默正坐在客廳的涼席上和奶奶一起看肥皂劇，聽到腳步聲，扭頭一看是灰影來了，立馬就笑起來。
灰影走過去，先摸摸他的額頭，然後把飯盒放在小桌上，打開蓋，露出裏面熱氣騰騰的鹽蒸橙子。
貝默的眼睛看得一眨不眨。
他似乎以為這是哥哥來他家玩帶的飯，想到自己已經吃過飯了，就很不好意思地伸出一個小指頭，低聲說：“我就嘗一小口，一小口好不好？”
那橙子切了一個小蓋，灰影緊抿雙唇把蓋拿起來，用勺子挖裏面的汁水和果肉，擡頭給貝默吃：“寶寶都吃。”
貝秀娥在一旁道：“你爸爸做的呀？我之前也聽說感冒可以吃這個……對了暉應，你吃了嗎？”
灰影點點頭，看寶寶驚喜地把一大勺果肉連帶汁水都吃進去，剛要誇他，對方就湊近過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謝謝。”
臉上多了一個口水印，灰影眼睛緩慢地眨了下。
再擡眸，他看到貝默的臉頰浮現兩個小酒窩，睡袋裏露出的小胖腿雀躍地一搖一擺，因為一口酸甜微苦的鹽蒸橙子，已經幸福得找不到北了：“哥哥，奶奶說雨後山上會長蘑菇，等我感冒好了就帶我去撿蘑菇，有蘑菇就可以燉蘑菇湯，我給你喝。”
半晌後，灰影低頭，也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那你帶我一起撿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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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衛國和貝秀娥進屋時，兩個孩子已經在那張小床上躺下了。
貝默閉著眼睛，也不知道有沒有睡著，可能不太舒服，腳蹬來蹬去的，因為穿著一體的睡袋，蹬的弧度很小，但頻率挺高。
暉應睡在他外面，牽著他的一只小手，偶爾拍拍他的背。
貝默都要把他擠到床的最邊緣了，他也不把人往裏推，老人家進來時，他正用手摸貝默的額頭，在試溫度呢。
“不會發燒了吧？”貝秀娥趕緊彎腰拿手背摸摸寶寶額頭，摸完才松了口氣，“還好。”
貝默本來就沒徹底睡過去，老人的手涼一些，感覺奶奶摸著了自己腦門，用力睜開眼睛。
灰影看到他們端了姜湯進來，筆直地坐起來，把醒了的貝默也抱了起來。
貝默迷迷糊糊靠著他，貝秀娥坐在床邊，用勺子盛著紅糖姜湯往他嘴裏餵：“乖，多喝點兒，喝完就好了。”
一旁的江衛國要餵暉應，結果這孩子搖搖頭，自己接過碗，呼嚕幾口就喝了。
貝默看灰影自己喝，立馬也伸著小手要自己拿著碗喝。
貝秀娥：“寶寶手上沒勁兒，要是弄灑了，衣服和床單都得換。”
“可是我有勁兒。”
“哦，那奶奶想餵你，行不行？”
貝默嘆了口氣，乖乖讓餵了，喝的時候還看了灰影幾眼，一副大人讓他很沒辦法的樣子。
灰影靜靜看著他們，隱隱懂得了什麽叫大人的智慧。
以防萬一，兩個孩子喝完了姜湯，老兩口又拿了溫度計給他們量體溫，看溫度正常，拿了藥放在臥室桌上預防著。
貝默打過噴嚏後還有些鼻塞，是感冒的癥狀，餵過兒童感冒藥後，貝秀娥怕寶寶把暉應給傳染了，想讓暉應單獨睡寶寶的小床，寶寶則和他們一起睡。
結果他們一去抱寶寶，睡在外側的暉應就緊緊抱著貝默，怎麽也不撒手，簡直比親弟弟還親。
“暉應呀，寶寶感冒了，會把你傳染的。”
“我體質好，不怕。”說完，又去拍拍睡著的寶寶背部。
貝秀娥哭笑不得，一旁的江衛國笑道：“算了算了，反正全天都在一個屋，孩子又玩了這麽久，睡不睡一張床區別也不大了，把孩子鬧哭了也不好，就讓他們這麽睡吧。”
也只能這樣了，現在時間還早，才晚上八點多，外面還下著雨，老兩口都覺得杜成俊今天回不來了，給兩個孩子分別蓋上薄毯子，關上房門去客廳收拾雜物了。
準備拖地的時候，就聽外面有車靠近停下的聲音。
江衛國出去看，果然看到那輛熟悉的車，車裏下來一個打傘的男人，正是杜成俊。
杜成俊手上提著一籃草莓，急急忙忙進門：“路上買的，我看到那大嫂下雨還在支著傘賣，想到孩子們喜歡吃，就把剩餘的都買了，兩大籃，吃不完可就浪費了……叔，嬸，今天真是太麻煩你們了，暉應呢？”
貝秀娥輕手輕腳開了房門，探頭一看，出來朝杜成俊搖頭：“都睡著了，你今晚就讓孩子住這兒吧，反正離得近，明天再來接他。”
“是嗎？”他也輕手輕腳過去，順著門縫往裏瞅了眼，兩個孩子都睡在那張小床上，裏面的貝默穿著可愛的小熊睡袋，此時正像個小青蛙一樣趴著睡，看著圓鼓鼓的。
睡在外側的灰影也緊閉著眼睛，一只手還搭在貝默背上，眉頭微微擰著。
杜成俊一看就知道他在裝睡，以前忙的時候雖沒時間帶娃，但保姆畢竟是外人，完全放心是不可能的，他也怕出事，所以專門請了三個不同公司的保姆，不在家時就通過監控裏看孩子狀態。
灰影不是很鬧騰的孩子，睡覺的時候都很放松，不太會那樣緊繃著。
到底還是個孩子，偽裝技術不到家，騙得了不熟悉他的貝秀娥和江衛國，但騙不了杜成俊。
杜成俊當然不會拆穿他，老人家都主動提出了讓孩子留宿，他也就順著人家的話答應了，又閑聊幾句才滿臉歉意地離開。
到了九點多，老兩口打掃完上床休息。
睡前，他們又不放心得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額頭，感覺不燙，就把小床上的蚊帳拉上了。
關了燈，屋內黑漆漆一片，以前天氣好的時候，還能看到月光，現在外面還在下雨，一點光亮都沒有，只有呼啦啦的風雨聲。
灰影睜開眼睛，他一直都沒睡，看貝默不知何時翻過身，從小青蛙姿勢變成了舉手投降的姿勢，還把毯子攪成一團蹬開了，索性只拉開毯子一角，輕輕蓋在他的肚子上。
老兩口給貝默穿的是夏季的睡袋，就是怕他夜裏蹬毯子著涼，現在是夏天，雖然今天溫度下降了些，但穿著睡袋，不披毯子也沒事。
灰影卻認為毯子必須搭在寶寶身上，哪怕只搭一點點。
可感冒後睡覺不太舒服的貝默，連一點點的毯子都無法接納，不一會兒就用手拿開了，然後翻身繼續當小青蛙。
已經快夜裏十點了，灰影索性把那張毯子搭在自己腹部，再把寶寶攬到懷裏。
貝默睡得稀裏糊塗，感覺有人摟著自己很輕地拍背，便以為是爺爺奶奶，立馬舉著雙手滾了過去，鉆進對方懷裏，再也不亂踢了。
雨是半夜停的，隨著雞鳴，太陽緩慢升起。
貝秀娥打著哈欠一下床，就看到小床蚊帳裏的暉應也起來了，正坐著，低頭看著跑到自己身上睡的貝默。
貝默平時睡覺很安分，但不舒服的時候也會鬧騰，不是那種吵人的鬧騰，而是像陀螺一樣在床上動個不停，好像在努力找一個足夠讓自己舒服安心的姿勢。
也不知道夜裏怎麽睡的，此時的小貝默從豎躺變成了橫躺，這一會兒又扭過身，頭朝下趴在暉應的身上。
貝秀娥拉開蚊帳，一眼就看到家裏小寶貝把口水都流到人家幹凈的睡衣上了，暈染出一片水痕。
“哎呦，看你把哥哥衣服弄的……”她要把貝默抱起來，暉應動作比她快，一把將貝默完全抱在自己懷裏，一點兒都不嫌棄地擦擦對方嘴角的口水。
“奶奶，沒事，弟弟還要睡。”
貝秀娥看他也不在意睡衣被弄臟，便摸摸他的頭：“乖孩子，衣服回頭換下來奶奶給你洗。”
老兩口去洗漱做飯了，杜成俊來的時候，他們還在洗菜，讓他早飯也在這裏一起吃。
杜成俊不好意思地應著，進了房間，看兩個孩子還在床上躺著，就有些奇怪。
灰影平時是不太喜歡睡懶覺的。
走近一看，灰影果然醒了，只是陪著貝默睡，貝默趴在枕頭上，一只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角。
杜成俊在床邊坐下，壓低聲音問灰影：“貝寶寶不舒服啊？”他剛剛聽老人家說了，孩子昨天感冒了，叮囑他回去註意一下暉應，怕把暉應傳染了。
灰影瞥他一眼，嗯了聲。
貝默昨晚睡前喝了姜湯，也喝了感冒藥，已經不鼻塞了，說明在好轉，只是小孩子感冒恢覆期間，精神會沒那麽好，覺也多。
杜成俊知道這個道理，但還是伸手摸了摸兩個孩子額頭，感覺溫度正常才放了心：“感冒就是這樣，別怕，很快就好了。”
灰影看著貝默，沒說話。
孩子睡著的時候本就格外乖，貝默的睫毛長長密密的，在早上暖色的光線下投出扇形陰影，幾乎把“乖巧”二字具象化了。杜成俊都看心疼了，也不忍心吵醒寶寶，放輕腳步出去，去給兩個老人家打下手。
等飯好了，灰影才慢吞吞下床洗漱。
這期間老兩口把貝默也叫醒了，看他沒什麽精神，一個抱著孩子，另一個拿著熱毛巾給他擦臉漱口，餵了一碗雞蛋羹，貝默才漸漸有了精神，跟著爺爺去餵金魚。
看貝默沒什麽大礙，杜成俊帶著暉應跟老人家道謝離開。
灰影走的時候，一直在回頭。
貝默沖他揮手，然後踩著噠噠噠的新拖鞋回屋吃藥了。
新拖鞋是杜成俊今早拿來的，兩雙都是藍色，貝默的那雙上面有個卡通小黑貓，灰影那雙上面是帥氣的狼犬，尺碼都剛剛好。
兩個孩子一人一雙，杜成俊說是公司的庫存，不花錢。
貝秀娥看上面印著那個投資方的logo，也就收下了。
人情來往就是這樣，對方要是送貴重物品他們肯定不會收，但這樣的小東西若是不收，人家下次也不好意思再讓孩子過來。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他們對杜成俊這個年輕人的觀感還可以，尤其兩家孩子都玩得來，常走動是好事，他們雖然退休了，但難保以後有什麽急事，那住得近的杜成俊也能幫他們照看下孩子。有孩子的人家，這種事都是你來我往的，幫人也是幫自己。
上午吃過感冒藥沒多久，貝默就在奶奶懷裏睡著了，貝秀娥把他抱回床上，拿手機給女兒打了個電話。
那邊聽說孩子病了，起初還有些緊張，得知是小感冒，已經在恢覆了，就讓寶寶接電話。
貝秀娥生氣道：“寶寶睡了，我是讓你和貝卓回來看看！這是你們的親兒子，要不是寶寶感冒了看著可憐，我都懶得跟你們打電話！”
“……對不起媽，我這邊太忙了，貝卓公司那邊也焦頭爛額的，我們最近會商量商量，抽時間回一趟……”
貝秀娥一聽這話，直接把電話掛了。
這話要是第一次聽她還信，可每次推脫都是這個借口，她都聽煩了。
江衛國在旁邊嘆了口氣：“莽莽撞撞結這麽個婚，把孩子都害苦了。”
貝秀娥道：“這麽過日子，還不如趕緊離了！”
江衛國沈默了會兒，突然說：“他們要真離了，咱們把孩子要過來吧，他們還年輕，那性子肯定會再婚的，寶寶跟著誰都受委屈，不如跟著咱們兩個老家夥。你看暉應就跟著一個爸爸，不照樣挺好的？”
貝秀娥一楞，沒說話，她知道老伴兒也就是隨口一說。孩子還這麽小，可他們已經一把年紀了，到了這個歲數，很多事都不是他們能控制的，萬一有個頭疼腦熱的，都不是小問題，孩子怎麽辦？
不過這次，貝秀娥也沒反駁他，而是默默地在心裏盤算起來。
到了午飯的時間，貝默的精神明顯好了一些，把一碗飯吃得幹幹凈凈，還喝了一杯熱牛奶。
才吃完飯，外面就有人敲門。
來的是暉應，額頭上還有汗，微微喘著氣，像是一路跑過來的。
江衛國看他懷裏抱著一個飯盒，還沒問，就聽他說：“我爸做了鹽蒸橙子，給寶寶開胃消食的。”
江衛國樂了，趕緊帶他進屋。
貝默正坐在客廳的涼席上和奶奶一起看肥皂劇，聽到腳步聲，扭頭一看是灰影來了，立馬就笑起來。
灰影走過去，先摸摸他的額頭，然後把飯盒放在小桌上，打開蓋，露出裏面熱氣騰騰的鹽蒸橙子。
貝默的眼睛看得一眨不眨。
他似乎以為這是哥哥來他家玩帶的飯，想到自己已經吃過飯了，就很不好意思地伸出一個小指頭，低聲說：“我就嘗一小口，一小口好不好？”
那橙子切了一個小蓋，灰影緊抿雙唇把蓋拿起來，用勺子挖裏面的汁水和果肉，擡頭給貝默吃：“寶寶都吃。”
貝秀娥在一旁道：“你爸爸做的呀？我之前也聽說感冒可以吃這個……對了暉應，你吃了嗎？”
灰影點點頭，看寶寶驚喜地把一大勺果肉連帶汁水都吃進去，剛要誇他，對方就湊近過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謝謝。”
臉上多了一個口水印，灰影眼睛緩慢地眨了下。
再擡眸，他看到貝默的臉頰浮現兩個小酒窩，睡袋裏露出的小胖腿雀躍地一搖一擺，因為一口酸甜微苦的鹽蒸橙子，已經幸福得找不到北了：“哥哥，奶奶說雨後山上會長蘑菇，等我感冒好了就帶我去撿蘑菇，有蘑菇就可以燉蘑菇湯，我給你喝。”
半晌後，灰影低頭，也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那你帶我一起撿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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