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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小孩子不能來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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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小孩子不能來青樓

今日,沈溪知約了人在醉夢樓的雅間會面有要事相談,他約的是姜辰姜如星,是驃騎將軍府的小將軍,也是沈溪知少年時的摯友玩伴,十五歲上到邊疆歷練過數年,至去年方歸。

誰曾想姜如星見了沈溪知的第一句話是:“你家葉裳妹妹的親事可定下來了?”

沈溪知不動聲色地飲了口茶,斜斜的看了姜辰一眼,意味深長道:“你不會想說你也想上門求親吧?”

姜辰一身赤色織金圓領袍,頭戴紫金冠,一雙黑眸明亮有神,好不肆意風流:“是啊。俗話說長兄如父,葉裳妹妹家中無人,她的親事定然要由你來做主的,你就考慮一下我這個妹夫唄?”

沈溪知滿心疑慮:“她才多大?你什麽時候看上她的?”

“我多大?我似乎比你小幾歲?也不過及冠而已。

就去年,我回京的時候,在街頭撞見了她。”姜辰前半段調侃,後半段說得認真,“當年的那個站在你身後怯怯的小姑娘如今養成了好一副潑辣的性子。

竟在街頭同人家打起架來,有股不畏權貴的俠氣。

我卻喜歡她這樣子,同所有的京城貴女不同,就像草原上的格桑花熱烈堅韌。

後來的數面之緣,許是情不知所起,就再也放不下了。”

“哦?”沈溪知恍然大悟,一想到自家的白菜被豬惦記上了心中就有些不舒服,“可她說要嫁給我怎麽辦?”

“你之前還同我說你只將她當作妹妹。”姜辰拍案,一時間有些氣惱,轉眼又想通了什麽,神色轉為悵然哀怨,“若她非要嫁給你的話,那我只能當個外室了。”

沈溪知不由得調侃道:“姜家的小公子可真是好志氣。可外室也不是想當就能當的,人家要喜歡你才會願意讓你當外室。”

沈溪知的話委實誅心,姜辰神色誇張捧心道:“那我的餘生豈不是了無希望了?”

沈溪知失笑,隨即正色道:“你想娶葉裳,你問我沒用,又不是我要嫁給你。你要問她喜不喜歡你,願不願意嫁給你。”

“畢竟男女有別,我又不能光明正大地登門去見她。”聽及此言,姜辰只覺前路漫漫,“她不拘小節,我卻不能不顧及她的清譽。

這段時日以來,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我即便有心制造偶遇也無能為力了。”

沈溪知了然:“家中多了個弟弟,葉裳似乎喜歡得緊,這些時日兩人玩在一塊,不出門也是情有可原。”

“弟弟?”姜辰警惕心起,“你什麽時候有了個弟弟?多大的弟弟?”

“你腦子裏在想些什麽?小孩不過十歲。”沈溪知無奈,“至於什麽時候有的你就別管了。”

“那就好。”姜辰這才放下心來,而一切就等來日方長吧。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沈溪知此番,是為了正事,“你同許家還有聯系嗎?”

所謂許家是武將世家,世代忠烈,曾做到人臣之極,也是落寞的開始。如今的許家子嗣雕零,更別提一朝天子一朝臣。先帝托孤,三位輔政大臣弄權,朝堂上便沒了許家的位置,因而選擇了急流勇退,舉家遷移戍守邊疆。

姜辰不由得好奇道:“好端端的怎麽提起許家了?”

“我原以為先帝留下的第三支暗衛會掌握在小皇帝手中作為他親政的本錢。”沈溪知沈聲道,“易地而處,方知是我想岔了。

小皇帝並非昏聵無能之君。

如今這種情況,若我是小皇帝,手中握有這些的話。我會設法將白執、周謙、沈溪知這些人殺了。

而不是任由這些人為所欲為。

所以我說是我想岔了。

先帝或許是知道年幼的陛下守不住這些,所以將其交付給了更妥當的人,作為小皇帝親政的資本。”

“先帝深知人心的險惡。”姜辰了然,“可他低估了他最疼愛的親弟弟日益增長的野心。

也將你想得太卑劣了。

他在臨死前為小皇帝綢繆好了一切,可世事無常,當時誰也沒有預料到會走到今日這一步。

所以你是懷疑,那第三支暗衛在許家?

你有沒有想過,先帝算計你至此,他怎麽可能不提防許家?如果將這樣重的責任交給了許家,許家又怎會舉家遷移?”

“怎麽可能沒想過?”沈溪知的指節輕扣桌面,若有所思道,“或許許家不是移居邊疆,而是跳脫了棋局。”

他也不想如此的殫精竭慮,可小皇帝只有親政了,天下才能繼續穩定太平下去。若江山易主,時局便免不了動蕩。

更何況以白執和周謙的品性,無論他們是哪一個勝了,都不會是個明君。

如今許家即便式微,倒也的確不必如此。經過沈溪知的一番言語,姜辰自然也察覺到了其中端倪:“少年時我家或許與許家有舊,但我到邊疆歷練後就與許家沒了聯系,更遑論許家是遷移到南疆去的。

那地方與苗疆倒是毗鄰,但與我可是隔著大半個大寧的距離。

哪還能有什麽聯系?”

沈溪知沈吟道:“罷了,來日方長。”

七年之內無妨,只怕七年後等陛下及冠,仍不想還政於君,屆時朝堂動蕩,勢必會影響到整個國家的局勢。

棋局無定,七年可以做的事有許多,到那時孰強孰弱就不一定了。

沈溪知又問:“你從北疆回來起便無所事事,有沒有想過做什麽?”

姜辰還能不了解沈溪知說這話的意圖,防備心起:“你想做什麽?”

“我們要做最壞的打算。”沈溪知沈聲道,“朝堂再怎麽亂,也不能動邊軍。我更不想有一日要請藩王入主長安清君側。

這些都是歷史留給我們的教訓。

所以我想要你離京練兵,我希望如果有那麽一日領兵進入長安的是你。”

“你有沒有想過等閑變卻故人心”姜辰沒有沈溪知那般思慮久遠,“等到若幹年之後,兵權助長我的野心,我會和歷史上那些領兵進入京城的藩王和地方重臣毫無區別。”

沈溪知不以為意:“那我呢?我也一樣,誰又能保證若幹年之後我不會肖想那個位置?

哪怕不是為了家國天下,就當是為了我們在意的人。”

姜辰發出了一聲低笑,有些無奈的苦澀:“沈餘年,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明知我喜歡你家妹妹,才故意想將我調離京城的。”

此去七八年,屆時葉裳年二十一二,恐怕早已嫁作他人婦。

此事的確考慮欠妥當,也是在為難姜辰。沈溪知歉疚道:“抱歉。”

“你我之間,何必說這些?”姜辰將面前的茶水一飲而盡,好似什麽烈酒入喉,他一拳砸在了桌上,“為了你的那個理由,我去。”

沈溪知深深地看著姜辰,末了端起茶盞算是以茶代酒敬了姜辰一杯。

也是此時,門外傳來了喧鬧聲。

二人四目相對,警惕心起遂不再言語。

醉夢樓是天底下最大的情報組織,也得益於秦樓楚館可以掩人耳目的便宜性。其實他們可以在自己的地盤上談事的,但出入太多,恐令人生疑。

所幸醉夢樓是數十年前我朝的一位重臣所建,所幸傳承至今醉夢樓還留有它的原則。

雖如今更像是一個江湖組織,也不涉足朝堂事。但是非大義總是分明。

更何況,林琋祖上與醉夢樓的主人有舊,林家與醉夢樓也交好至今。

“我出去看看。”姜辰主動請纓,他起身行至門口,剛推開房門,一個小孩牽著一個少年便闖了進來。

沈溪知見此狀,不禁扶額,小孩適合來這種地方嗎?

“別抱我,誰帶你來這種地方的?”沈溪知厲聲何止了沈溪漁的動作,瞧他那委屈巴巴的模樣還是硬著頭皮狠下了心來。

“可是哥哥都來了呀,為什麽歲歲不能來?”沈溪漁似乎是被沈溪知的疾言厲色嚇到了,他站在原地紅著眼眶用他那軟乎乎的小奶音解釋道。

天知道在得知沈溪知去青樓的時候他有多生氣,可他現在的能力不夠,還不能將沈溪知鎖起來,只能以這樣的方式……

“哥哥是大人。”沈溪知無奈解釋道,“這種地方小孩子不能來。”

沈溪漁天真無辜臉:“那等歲歲長大了就可以來了嗎?”

沈溪知想象了一下孩子長大以後成為了個流連花叢的紈絝子的模樣,瞬間有些接受無能:“不行,歲歲長大了也不能來。

聽哥哥的,這地方不是什麽好地方。”

沈溪漁繼續問:“那哥哥為什麽要來呀?”

當真是被小孩打敗了,沈溪知扶額:“那哥哥以後不來了。”

“好哦。”沈溪漁眉眼彎彎,“歲歲乖乖的,哥哥也要乖乖的。”

姜辰總算是見到沈溪知口中所謂的弟弟了,如今瞧兄弟倆對話的場景不免捧腹:“沈餘年,你可總算是遇到對手了。

寵弟弟也不是這麽個寵法啊。”

沈溪知睨了姜辰一眼:“姜如星,舌頭不想要可以不要。”

姜辰做了個縫嘴的動作,又忍不住補充了句:“但如果我有這麽個既漂亮又乖巧可愛的弟弟,我也寵著他。”

“歲歲是我的弟弟。”沈溪知強調道,轉而看向沈溪漁朝人伸出雙手後,小孩就啪嗒啪嗒地往他懷裏撞了,“告訴哥哥,是誰帶你來的?”

“聽沈竹叔叔說哥哥來這裏了。可是他不讓我來,我就自己一個人偷偷地來。”沈溪漁在沈溪知懷裏扭了扭身子,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下,“這裏好多的漂亮姨姨叔叔呀~

可是我找不見哥哥在哪裏……”

說著說著還給小孩委屈上了,而後他轉頭看向跟他一起進門的那位少年,言語興奮地告訴沈溪知道:“是這位頭牌哥哥帶歲歲來找哥哥噠~”

沈溪知看似溫和,打量著少年的目光卻充滿了審視。

溫緋緊張得冒了汗,面對著沈溪知戰術性假笑,不停地在心中腹誹:小主子,你什麽時候還有這幅面孔了?剛剛威脅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你這認的哥哥好可怕啊,你也好可怕啊!有誰來管管我的死活啊……

天地在這一瞬間陷入了靜默,良久後才聽得沈溪知面向溫緋頷首致意:“勞煩你了。”

“舉手之勞而已。”溫緋恨不得即刻溜之大吉,“如果沒有什麽事情,在下就先告退了。”

溫緋邊拜邊退,頃刻間竄出了這間可能會吃人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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