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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束手就縛 文案/須清寧生起一股難以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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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束手就縛 文案/須清寧生起一股難以言……

但見須清寧臉色蒼白, 容色慘淡,氣息依舊不穩,須樂川拍著他的手:

“也罷, 也罷,這事是誰也想不到……清寧, 好在我們及時發現,這便是萬幸……不要想了,好好歇息。”

躺在榻上, 須清寧望著火光, 又閉上眼, 想放空一切, 卻無法。

他像是一會兒在冰冷的潭底, 一會兒又在凡域雪地裏溫暖的木屋。

周拂菱擠在他的身下, 把手縮入棉襖:“好冷啊……幸好咱們可以一起取暖……”

驟然清醒, 須清寧只覺如墜地獄。

是誰……

讓他陷入這樣狼狽的境地……

須清寧卻忽覺玉牒靈息一動。

他打開玉牒,臉色大變。

那是失蹤的表弟鄒秦的玉牒傳來的:

[鄒秦:我是周拂菱。快回來。隱妖寨的人以及鄒秦都在我手上。你一個人來隱妖寨見我。不然,我殺了他們所有人。]

……

須清寧猛地睜大鳳眸。

他緊抿嘴唇,一雙眼也恍若染上丹火。

他冷冷盯著這玉牒。

他的手指爆出分明青筋,指骨發白。

只覺怒火燒著他的識海, 燒著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無法清醒。

她怎麽敢?!

周拂菱……

須清寧閉眼, 幾乎無法反應。

半晌, 他才回道:

【你在哪裏?】

【隱夭寨。你一個人來,不然, 我見到其他人跟上,就殺了你的表弟。】

須清寧手背暴起青筋,恨恨看著玉牒, 像是想要瞪穿玉牒。

……

一個時辰前。

荒林無徑,野草橫生,在龍潭都城外的寒雁道,須清寧的表弟鄒秦正坐在一白澤所拉的靈獸大車上,面色寒冷。

“鄒小公子,莫要生氣……是仙上命令我們帶你走的,讓你去散散心。”

“散心?還是監禁?”鄒秦道。

但他轉瞬變了顏色,溫和了些,不願意為難其他仙官。

而他不過二十餘歲,坐在那裏,臉上還是藏不出事。

他看上去有幾分頹然和氣憤,他的隨行仙官湊過去,嘆了口氣,知道鄒秦公子還是因為他的堂兄鄒離生氣。

鄒離,是仙上之子,鄒秦的親堂兄。

然而,因為兩房的鬥爭,二人關系尷尬,鄒離又是個性子差、愛磋磨人的。

方才,鄒秦要走,鄒離便過來,硬是找下人逼著鄒秦丟了一半的芥子櫃。

“堂兄似帶著蛇衛,身上有喬裝符。”鄒秦突然說。

“是,剛才,我也聽見鄒離公子帶著一群人,走時氣憤地說什麽‘周拂菱’‘東洲’‘幹票大的’。別不是要去東洲找須少掌門麻煩吧?”

仙官說,“先前,我也聽說鄒離公子在案發後便跑去仙上那處大鬧,說是須少掌門害死的鄒天漠,他有證據,被仙上大罵趕出去禁足了……他這是跑出來了,別不是為了這事要去害那位周拂菱師妹?”

鄒秦也猛然擡眸,須清寧是他表兄(此界不同姓為表),他也隱約聽養父說起,須清寧有一位很信任、很親近的凡域來的師妹,是他救命恩人,也是紅顏知己。

而被扣押,也不是東洲長老,鄒秦因此還不知周拂菱的真實身份,他焦急道:“不行,我們得想辦法給表哥報訊!”

然而——

“啪”!

卻忽聽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麽石塊撞上了鄒秦的車,在一陣劇烈的青光後,鄒秦的車轟隆一聲,如斷翅的鳥兒般被撞入山崖。

一片血色中,周拂菱的繡鞋踏上碎裂的車板。

周拂菱翻開車板,從一群鄒家扈從的屍身中翻出滿身是血的鄒秦,拎起他走了。

……

東洲,隱夭寨。那先前周拂菱藏身的邊寨。守界處。

護山大界,在整個天霽門的群山四周都設有陣眼,由仙官鎮守。

隱夭寨的護山大界,守陣者姓翁。

他看著前方風雪漫天,被護山大界隔絕的郊野,皺起眉頭。

副官正攔住一位想出去的不聽話弟子: “少掌門說了,護山大界起,任何人不得出入。”

弟子跺腳,拂袖回去。

副官卻忽聽守陣者翁修士“唔”了聲。

“那裏是不是有人?”翁修士倏然站起來。

只見護山大界外,漫天風雪下,一個纖瘦的女子正帶著血跑來,她腿上布滿妖怪帶來的咬傷,情緒激烈、十分惶恐地拍著結界。

但她拍了半天,沒人回應。

她先是困惑,而後瑟瑟發抖,她抱著受傷的腿,唇色愈發蒼白,像是不斷在流失生命,也在哀求。

毫無疑問,這正是周拂菱。

不過她的面容變了,變成了眾修士認不出的樣子。

翁修士盯著她,副官卻心中咯噔一聲。

這位翁修士曾有位女兒,便是在跟隨須少掌門之母去天絕澗治災後受重傷逃出,跑到龍潭和雲寧的結界求助,卻被那些人以擔心妖物跟隨為由拒之門外,活活被拖死。

而翁修士當時也在找女兒,找到女兒時,她的身體還留有溫度,剛開始僵直……

看到翁修士站直身子,握緊劍盯著外面的女子。

副官心裏一陣驚意,拉住他:“少掌門說了,不可以放人進來!”

翁修士冷冷撥開副官的手,低聲道:“老夫出去陪她,親自看看,這到底是什麽情況?這可以吧?”

他聲音老態龍鐘,在這鎮陣之處作為守陣人,威望也極高。副官拗不過他,便眼睜睜看著他出去了。

翁修士實際上也不是全無防範,握劍靠近女子,只怕是妖,是心魔。

然而,不過幾步,便發覺她不過是毫無修為的凡人——只見此女面色清秀蒼白,一身褐衣,像是附近被妖襲擊的農家女兒。

他一時大松一口氣,心裏生起慈愛之心,也忙把鬥篷披給她:“好了,好了,沒事了,阿叔在,天霽門在,阿叔這就護著你。”

“多謝,多謝!”周拂菱靠在阿翁懷裏,雙眸烏黑,聲音沙啞,似在哭泣。

翁修士一時只覺得自己看到了亡女,怔怔無法出聲。

不放心的副官跟出來,見女子果然是凡人,也松口氣。

翁修士:“我要帶她進去……”

“但是,少掌門那裏……”

“你們不讓我帶進去,我就在這裏陪她!”翁修士大聲道。他咳嗽起來,是因為翁修士治災有功,過去也染上了舊疾,一遇寒氣便體虛。

副官也不敢阻攔,見女子是凡人,想想也沒事,便點頭為翁修士開道。

翁修士大步抱著周拂菱進了隱夭寨的大界,登時,寒冷的風被隔絕在外,只餘一片暖意。

翁修士見她形狀,慕孺之情生,低聲道:“孩子,沒事啦——”

然而,他的話音卻倏然被阻絕。

因為他懷裏的周拂菱,突然對他笑了。

數道血光劈向此守陣點的人。

不過幾息,所有人都倒在地上。

哪裏還有什麽受傷的褐衣女子?

只餘面容姣好,冷淡睨著地上人的周拂菱。

她娉婷立著,垂首環顧四方倒地的修士,扯下了翁修士腰間的令牌。

她挑眉,卻微笑。

進來了。

須清寧,護山大界是很難破。但她說過,她很了解天霽門。比須清寧他們想象中了解。

來人間後,來仙門後,她總是觀察每一個人,識破每一個人。

她記住他們的過去,思考人群的機理。

此處守陣人,周拂菱離開前打聽過,翁修士心軟忠義但自負,其副官清醒但懦弱,難以強勢。

這些特點,她都記得一清二楚。

……

隱夭齋前,風刀霜餮。

須清寧踏上石階,滿心戒備,手上的劍端也飄上了雪絮,但他無心拂開。

只見青嶂上罩下金光焰焰的護界,霧氣橫流。

須清寧環顧四周。

隱夭齋在一處山林之中。

東部,白霧彌漫,是一處霧陣,可讓人迷心亂神。

西部,是一處古陣。奇門遁術的符號布滿焦土,廢墻之下擺放著金黃獸首。這正是克妖陣,以十二地支畫星宿之陣,引星力,殺妖。但廢棄已久。

須清寧在土徑上貼下符咒。

【宿主,這是……】

【幻聲符。】須清寧寒聲道。

幻聲符,仙門神符,可制造幻音,惑人心魂。

【宿主這是要?】

【……】須清寧沒吱聲。

【宿主,保命是很重要,但是,你要關註反派對你的好感度。】

須清寧未答。

系統知道,須清寧現在只想救出鄒秦,周拂菱的事……宿主也需要時間消化。

但這好感度……也罷,如果實在太低,波動太大,天道會自行發出強制任務,須清寧介時也必須完成。

只見隱夭齋護山大界,竟被劈出裂縫,風雪灌入。

須清寧的目光也一片冰冷。

他的手中長明劍,映著肅冷的天光,越靠近隱夭寨,劍光越是決裂地晃動,仿若宣示著主人的心境。

系統從未見過長明如此晃蕩的時刻,低聲道:【宿主……你這就已經喜歡上她了?】

須清寧寒聲道:【……我從沒有喜歡過她。】

然而,須清寧望著前方風雪——

恍惚之間,青墻之下,忽傳來一道清澈的聲音,似在歡喜地叫他:

“師兄。”

須清寧猛然擡眸,再見背後空無一人,才知自己是生出幻覺。

……不,不可以再如此想她。

冷風肅肅——

忽有一道青光,猛地撕破須清寧藏匿的迷霧。

龍吟金石交擊,只聽一聲利響——

是周拂菱拿出“青溪”,和須清寧的“長明劍”交擊。

二人皆是高品,交擊一番,周拂菱穩穩翻身落到屋頂,須清寧撐劍立地,五臟六腑一陣翻湧。

他冷冷瞪著周拂菱……“青溪”,他贈她的母親的笛劍。

綿麻的酸痛自心底撕開,連綿不絕。

再度擡眸,須清寧的目光清冽冷絕。

只見周拂菱立在屋檐上,身披墨綠鬥篷,雙眸烏黑,仿若烏珠,深不見底。她撈起鄒秦。

鄒秦被縛著,陷入昏迷,狀況十分不好。

須清寧的劍驟然頓住。

寒風吹劍,長明發出寒冷的劍鳴。

須清寧緊抿嘴唇,目光淬寒光,似能把周拂菱洞穿。

“你想如何?”他冷冷道。

“你猜。”

須清寧:“……”

他冷冷道:“放了鄒秦。我和他換。”

“好啊。”周拂菱卻好整以暇地道, “但是,你看上去更危險啊。你怎麽向我保證,你不會傷害我呢?”

須清寧冷冷望周拂菱,似想看清楚她表情的每分每毫。

少許,他如認命般地垂眸,召出縛仙索,把自己的手腕反剪在了身後。

須清寧手上的縛仙索,為上品,不過被鎖上,寸寸靈脈便如被爬上了一只惡蟲咬住,再不通暢,無法再施展仙法。

而迎上周拂菱俯視打量的目光,須清寧端立下方,只覺心中生起一股難以言狀的屈辱和痛苦。

……像是突然回到過去。

回到了那個讓人惡心的洞中。她露出讓人忌憚的眼神。

須清寧目光滿是倔意,淡聲道:

“這樣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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