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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清寧的憤怒 “所以,你我在一起的這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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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清寧的憤怒 “所以,你我在一起的這十……

周拂菱看了會兒他, 把鄒秦丟到一邊。

須清寧:“請與他藥。”

周拂菱:“我們現下是什麽關系?我要聽你的?”

須清寧心口一陣疼痛,他冷淡地瞪著她不說話,像只憤怒的困獸。

周拂菱走過來, 兩個人對視。

她一身青裙,柔美靈動。

至於須清寧, 饒是束手就縛,他也身姿筆挺,是不染纖塵的仙君。

周拂菱的頭正與他的肩膀同高。

她擡首對上他澄冷的眼, 手卻繞過他的腰, 如靈巧的蛇般按住他的掌心。

“不該帶著這些呀。”一道青光, 周拂菱化去了須清寧留在掌心的靈符。

“想暗算我?”

須清寧再生隱怒, 胸口起伏, 但既被她發現, 便別頭不言。

周拂菱:“和我進去。我可不打算霜天凍地和你交談。”

……

少許, 二人進入了隱夭齋。

隱夭寨和二人過去一起生活的玉壺院極像。

有一瞬,若旁人來看,只會以為恍若回到了過去。

窗外落雪。

室內,熟悉的書幾如過往一般放著筆硯、熏爐、香合,銅器裏還有冰鑒峰人插的鮮梅, 清香裊裊。

四壁之上,則掛著鐘鼎刀劍, 為他二人所有, 各安其所。

周拂菱正在倒茶,但她只倒給了自己。

須清寧雙手被縛在身後, 坐在榻前,卻依舊挺拔如玉,清清冷冷, 嘴唇淡得失去血色。

半晌,周拂菱問:“你怎麽發現的?”

須清寧冷冷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他話音極為冷漠,周拂菱見他如此,也冷笑著雙手抱胸前:“你發現我是裝的,便過往情分都一點不念了?”

須清寧難以置信地擡眸:“情分”

他緩緩地掃視周拂菱的臉,半晌沒說話。

而後,他垂眸,冷嘲一聲,“你我能有什麽情分?剩下的,不過欺騙而已。”

周拂菱警覺地皺眉:“欺騙?所以你還欺騙我什麽了?”

須清寧再次擡首:“…………”

他一路上都告訴自己對上周拂菱要冷靜和淡然。

然而,聽到她說出如此話語,腦中還是仿若斷了弦。

一股氣湧上識海,湧上心臟,須清寧只覺自己要氣得發瘋,痛苦得發瘋。

周拂菱也這才反應過來,須清寧是說她跟著他騙他的十年。

誰讓她很少反省自己。

低頭,她正對上須清寧生出紅意的黑曜雙眸,他緊抿嘴唇,那憤怒中有恨意,有痛苦,像是想咬死她。

床底湧出血紅蛇尾。

牢牢地纏住了須清寧的靴子和腰。

須清寧憤怒地擡首,在極怒下繃緊了線條漂亮的腰身。

只見蛇尾粗如人腰,蛇鱗熠熠,正和錄影珠中一樣,也和少時在天絕澗相同。

他手腳更為發冷。

周拂菱站起來,負手而立,款款踱步:“那又如何?你不是也在欺騙我麽?當初,你落於天絕澗,我讓你留下。你逃走了。”

須清寧閉眼。

……真的是她。她承認了。

少時,昏暗的天絕澗,那妖物身體湧動的聲音,冰冷的觸感,全都再次在腦海中浮現。

他擡眸,臉色慘淡:“你到底為何而來?”

“……”周拂菱和他對望,未答,氣氛凝冰。

須清寧在混亂的腦海裏,細細揣度了番,而後望向四周。

饒是在此時,也不見周拂菱有任何內應出現,他抿唇試探道:“所以,你和誰勾結而來?魔域李氏還是妖皇?為什麽動寧聽躍?”

“都不是。”周拂菱冷哼一聲,“我不聽命於任何人。”

她說完,像是反應過來什麽,臉色微變,陰冷地看著須清寧。

須清寧心裏也暗道一聲“果然”。

對於為什麽動寧聽躍,周拂菱避而不答。

須清寧本該刨根究底,但默了默,卻擡首。

直直望向周拂菱:“那你接近我,是為了什麽?”

他來的路上一直在想。系統說過答案。

這個問題一直在他心裏回蕩。

雖然猜到了所有,但他忍不住再問她一次。

親自問清楚。

二人對視,周拂菱一時沒說話,須清寧則不錯眼珠。

少許,周拂菱垂眸,手指合攏,輕叩二人中間的小幾,臉上閃過幾絲緋色:“……自是因為我喜歡你啊。百年前一見,畢生難忘。”

她目光盈盈,正如過去的小師妹般,在傳情,在引誘。

須清寧驀地楞住,一時竟生出幾分不知所措之感,手指都僵住,臉色蒼白了幾分。

“噗嗤。”周拂菱卻掩唇輕笑,“看看你的反應,師兄。真有意思。”

她聲音裏帶著分愉悅的嘲諷。

須清寧也是登時清醒,腦子裏“嗡”的一聲,如被人從泥潭中拔出。

他憤怒地擡眸。

只見周拂菱站在對面,雙眸熠熠,眼中含笑。

顯然……她在胡說,在耍他。

這一刻,須清寧的憤怒再次傾上識海,竟是遠超先前。

除此之外,還有股強烈的羞恥之感,似什麽埋在心底深處的東西,竟就被她一二言語挖出來。

這種痛苦,竟讓他心中生起痛恨之意,他為掩飾,閉眼抿唇不言。

“看看你的樣子,少掌門,真青澀。”周拂菱靠近他,氣息溫涼, “既然你要問,那我便和你說實話。當初本想殺了你,報你逃跑之仇,但你破碎的仙骨氣息純粹,足以蓋住我身上的妖魔之氣,我又需要在仙門待著,便一直跟著你。”

“……”須清寧抿唇,紅著眼問,“那你來仙門,到底所為何事?”

周拂菱依舊未答,只掃了他一眼,“後來嘛……”

“我想修殺親證道之法,你也正好恢覆修為,還再次沖向一品。我挑選一番,認為你不錯,便跟在你身邊。”

“……”須清寧的手緊緊攥成拳頭。

這種話,猜到是一回事,但親耳聽見,又是另一回事。

他仿若再次幻視了那天絕澗下的場景——冰冷的泉水、搖擺的蛇尾……久遠的窒息、被控制的陰冷浮現;

但和過去的感覺不同,小師妹的音容仿若還在眼前。溫柔的抱著他,說喜歡他,想和他永遠在一起,說不會離開他的小師妹周拂菱。

須清寧只覺得一把刀,狠狠插入了胸口,他喘不過氣。

來之前,他便告訴自己冷靜,但現在,他無法冷靜,根本無法思考。

只能靠冷漠的眼神,垂下的眼,保證自己不洩出真正的情感。

周拂菱低頭,只見須清寧臉色慘淡,眸光冷漠,正如雪沈清輝。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緩擡頭,四目以對,他的眼睛裏面卻燃著星火。

他紅著眼,啞聲道:“所以,你我在一起生活的這十年,你便都是為了算計,都是為了殺我?”

“為了過去的仇怨,你等了足足十年,才動手麽?為什麽?”

他眼中也有質問,像是在尋找不一樣的答案。

周拂菱瞇眼,像是有點吃驚,沒想到須清寧還問這個。

“殺親一術,並非能夠輕易使用。是耗時不少。”周拂菱道,“我也要等啊。而且,結侶不是要等你答允麽?”

須清寧的臉仿若被抽幹血色,他猛地別開頭,露出了清冷的側臉。

過了半晌,須清寧才冷淡說:“是。你是向我求過成侶。但我現下慶幸,我從未對你真正有意過。”

“……是麽?”周拂菱又輕笑一聲,把一物放到須清寧面前,晃了晃,上面是漂亮精致的玉佩。

“少掌門,你說的是實話麽?”

“此玉佩,我記得是你伯父贈你的玉,你最寶貝,不與旁人,卻在這次萬山宴前,你送了本說要避嫌的我。”

“……”須清寧登時如炸毛的貓,繃直了身子,像是想再次掙紮,但被蛇尾再次制住。

須清寧閉眼。

只覺火燒上全身。饒是他多次告訴自己淡定,但周拂菱總是可以隨便一句話,就挑起他最大程度的怒火……還有屈辱。

“隨你如何想。願自欺欺人,便自欺欺人。”須清寧最後冷笑著,留下這麽幾句話,“我從未對你有意。如今……更是只把你視為天絕澗下的仇人。別無他想。”

【反派好感度-5%】

系統尖叫著出現:【宿主,-100%好感度是很可能被抹殺重啟的!你在幹什麽?!你是在攻略,不是在口是心非和她比吵架的輸贏,也不是在嘴硬惹怒她!】

【……】

須清寧緊咬牙關,緊抿嘴唇,卻倏然聞到一陣苒苒幽香,不由一怔,竟是周拂菱靠近他,摸著他的下巴。

她眸光極深,望著他:“不過,如今你怎麽想,願不願,都不重要了。我已不修‘殺親’,我修‘殺情’。”

“你正好讓我試試。”

須清寧不再喜歡她的氣息,緊蹙眉頭,狠狠甩開頭,卻忽然墜入了幻境。

幻境重重——

他眼前倏然襲來許多光景。

母親在大妖變中意外身亡……

伯父等親人在天絕澗中慘死……

還有那十年寒獄,冰冷的牢,寒霜般的劍,他一無所有,無力,痛苦,劍骨被生生剖去,被打落谷底。

冰冷的雪地裏,他心中生出澎湃的絕望和死意,一道清澈的聲音,卻在喊他:“醒醒。”

他被撿到了。

數次擡眸,他總算看清她的臉,她也曾捏住他的手,讓他摸她的臉。

“記住啊,我叫周拂菱。”

但周拂菱的身影,卻在巨妖的蛇尾中淹沒。

須清寧的胸口倏然被撕裂般的疼痛。

——他人生中最痛苦的情感,最痛苦的經歷,竟都再次浮現,再次被勾起。

須清寧再次擡眸,只見周拂菱站在他面前,笑意盈盈,負手,正歪頭盯著他的狼狽。

而痛苦還在繼續,雖然他的意識回來,但那被淩遲的情感、被淩遲的心痛還在持續,仿若要一寸寸撕開他的靈體。

“看到什麽了麽?”周拂菱低聲道,“我很好奇。我也是第一次用‘殺情’。”

這也是她在路上琢磨的。

殺情,殺情,殺的應該是感情。

是否是吸收旁人痛苦,能夠讓她修煉的功法呢?

目前看,真的有絲絲縷縷的純粹靈氣盈入周拂菱的靈脈。的確她猜的那樣。

但不知為何,周拂菱也感到心臟仿若浸上一層陰雲。似有什麽在毀滅。

她凝眉,止住了殺情。

卻見須清寧的唇角流下一絲血,饒是冷汗淋漓,他一雙眼冰冷蒙霧地盯著她,像是這種時刻,依舊不肯示弱。

而須清寧除了靈脈,除了殺情帶來的痛,心的深處也傳來隱痛。

或者說……本還帶著一絲自己也不想承認的僥幸。

希望……

眼前人是周拂菱,她周拂菱的一面,超過過去的反派。

現下,僥幸全然消失。

須清寧垂眸,周拂菱的手卻拂上他的眼。

她聲音的溫柔,和過去無二:“師兄,你看上去很傷心。我對你出手,便讓你如此難過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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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須清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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