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0章 使者疑雲 “何叫自行籌備?”

關燈
第180章 使者疑雲 “何叫自行籌備?”

“這樣看來, 淮安軍還不止一支……”

陌無歸翻看著小竹筒,桌面上放著一封染血的求救信,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了, 據那少年所說, 是屍體身上掉落的,沒有別的標志, 分不清是從哪裏來的,最終信是要送往京城。

可能來自靛青鎮附近的城鎮, 又或者是隔壁的州府。

既然能攻破江南各州,起事的人, 自然不止抓到的那麽點人。

這並不是什麽有價值的情報。

只是預示了接下來的平叛之路,怕是會很棘手。

柳雙雙喝了一口茶。

狗剩帶著瘦猴, 跟著管事出去找人了。簡陋的竹屋裏只剩下她和陌無歸, 冷風一吹, 草臺班子的氣氛更加濃厚了。

江南水網密布, 地形就註定了這裏的人, 即便是起事,也很難聚集大規模的兵力, 所以,朝廷覺得這裏沒有太大威脅, 也不完全是錯的。

但是,像這樣席卷大半個江南的民變,人數少說也該有幾千人,若是一路上吸納同樣飽受壓迫的百姓,人越來越多,集結到近萬人也是有可能的,但到達昊城的人, 甚至比柳雙雙在錫丘時匆匆看到的更少。

真要解釋,無非就是戰亡、聞風而逃、中途分道揚鑣幾種可能。但還是有些奇怪。

柳雙雙暫且記下這般疑慮,回頭再打聽一下打掃戰場的情況。被俘虜的淮兵,在被問罪之前,自然也是要受審的,只是,大悲大喜之間,那些人似乎有些精神失常,臨走前,她還看到有些人大吼大叫,揪著頭發失聲痛哭。

柳雙雙也不知道那些人是後悔了,還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軍隊裏也有一種類似的情況叫營嘯。士兵在巨大壓力下徹底崩潰,爆發的情緒,在群體之中被放大,進而引發極端的集體暴力行為,自殘或者無差別攻擊。

但兩者終究還是不同的。

殺人是立場,虐殺就是犯罪。即便現在審判他們的並不是燒殺擄掠的罪行,這樣說反而還有點荒誕。

總之,敵人兵力尚且不明。

反過來,發展到現在,江南城鎮鄉村星羅棋布,在敵我難明的情況下,朝廷也沒辦法集結兵力,一舉鎮壓亂民,搞不好打著打著,草叢裏突然冒出來一群人,反過來把自己給包圓了。

虎賁軍說不定就是在這裏吃了暗虧,但現在人也找不到,沒辦法了解當時的情況。

除非淮軍像x現在這般,目標明確的要渡江北上,自投羅網……至於為什麽會知道,他們自己就一路喊著要殺進京城,殺光貪官汙吏,結果,最後走投無路了,反而對著平民百姓下狠手。

這性質就變了。但柳雙雙也知道,人的轉變就在一瞬間,這種錯位感反而是覆雜情緒的來由,可要說解決也是很好解決,好像人都死了就能終結討論。

可要解題就繞不開這條件。

這究竟是特例,還真就是平均水準?

不管什麽情況,朝廷也不會允許季開來守城不出、守株待兔,按照一貫的做法,肯定是要催促他乘勝追擊,擴大戰果。

“當務之急,還是要弄清楚,這究竟是松散的暴亂,還是有組織的起事。”

陌無歸挑眉,“以那群人燒殺擄掠的行徑,與土匪有何區別?大抵是被逼得走投無路,情緒激蕩,方才如此癲狂。”

“況且,他們一路打來,只攻城不守城,怕也是為了破壞,宣洩怒火。”

若是有組織的起事,一路過來,定是要拉攏百姓,擴大隊伍,又怎麽會這樣趕盡殺絕,自掘墳墓?這不是讓本能加入的百姓,與起義軍心生隔閡,反而心向朝廷嗎?

柳雙雙搖了搖頭,反問道,“一般情況下,若是要收覆江南,怎麽做最迅速?”

“自然是由近及遠,集結營兵……”陌無歸不假思索地回道,說到一半,他反應過來,神色微變,“堅壁清野?!”

這是守城方不得已的戰術。

兵法有雲,高明的將領,打仗的時候,不會多次運送糧草,因為糧草就在敵人那裏。也就是所謂的以戰養戰。

為了應對這樣的情況,有種極端的做法,守城方會把城池周圍的地和房屋都燒光,把物資和百姓都集中到城內,讓攻城方無處劫掠,等到守不住的時候,把城裏的物資都燒光,也絕不資敵。

變種就是在被迫撤離的時候,毀壞那片地方的基礎設施。

這種情況是挺罕見的。

畢竟,攻城略地,歸根結底還是為了擴大地盤,休養生息,如果得到的是死地,那耗費了人力物力也毫無意義,而對守城方來說,也是巨大的損失,破釜沈舟,再也沒有回轉餘地,但從大局來看,能延緩攻城方的攻勢,以空間換時間。

而從現在的局勢來看,朝廷看似輕而易舉占據了上風,但面臨的問題,還不僅僅是兵力不足,後勤無以為繼。以昊城為中心,軍隊根本沒辦法開拔太遠,地方情況不明,即便派出探子,在人手不足的前提下,也只是添油。

所以她才說,要弄清楚這究竟是一時沖動的暴亂,還是有人在背後指揮,如果是前者,那還好說,派人傳告鄉裏,首惡已經伏誅,投降不殺,只要內部不是統一戰線,自然會有人投降,或者為了減輕罪名,互相檢舉。

如果是後者……

陌無歸眉頭緊皺,“不至於。即便昊城存糧不足。”

“蘇湖糧倉還能……”

說到一半,他突然想到了前來督戰的使者。

相比於收覆失地,平亂除害,朝廷憑什麽火急火燎要保住蘇州。該不會……

這就是另外的憂患了。

柳雙雙嘴唇輕吐,“糧倉。”

醉翁之意不在酒。

使者前來的首要目的,說不定還是運糧。無論是哪一個目的,這糧倉的糧總該要動動了。

動則生變。

這會是淮軍的目標嗎?

柳雙雙摸了摸懷裏的技能書。

刺史府,心思各異的四人,自然沒能討論出什麽結果。

面對三人虛情假意的吹捧,季開來沒忍住嗤笑出聲,臉上猙獰的傷疤微抖,他眼皮微擡,“可有人能解釋一下。”

“何叫自行籌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