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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主刀行刑 難道,她天生就適合幹這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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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主刀行刑 難道,她天生就適合幹這一行……

柳雙雙感覺自己好像沒睡多久, 夢境裏滿是亂七八糟的人影,什麽魑魅魍魎,百鬼夜行, 光怪陸離, 當她從睡夢中醒來,她睜開眼睛, 感覺好像沒睡一樣,精神的很。

大意了。

柳雙雙打開了窗戶, 看看天空,天還是黑的……這才四點。

淩晨四點的京城, 也是讓她見識到了。

柳雙雙瞪著眼睛,扭頭, 看向角落裏的鬼頭刀, 繞是她還算是個唯物主義, 穿越了那麽多次之後, 呃, 她勉強還堅定著,總不能最後是喝酒喝多的幻覺吧。

柳雙雙拍了拍臉頰, 她這都是在想什麽,她抓了抓頭發, 認命地坐在了桌前,關於[薛定諤的小黑]技能的用法,她先前還沒想好怎麽用,但自從睡覺前,點到了那個名字之後……

類似三人成虎嗎?

柳雙雙眉頭微皺,覺得這挨千刀的垃圾,砍頭都便宜他了, 自然不會覺得有什麽心理負擔,但滿腦子的故事,像跳動的眼皮,一閉上眼睛,就照亮了白白的臉,一開始是藍的,跳一跳又變成了紅的,說起來有點抽象,但情況,就是那麽個情況。

據說包青天白天查案審案,晚上聽鬼魂訴說冤情,柳雙雙琢磨著,以她現在的情況,散播謠言不好使,寫個故事總可以吧,但說不定會被吞稿費。

無所謂,這等命裏犯兇的作者,誰愛當誰當。

最好不要太長,沒那時間和耐心,順便消耗一些過分充沛的腦力,又能測試一下這技能的極限。

柳雙雙翻找出紙來,墨,沒有,筆,沒有,她以頭搶桌,好吧,時間也不太夠的樣子,她想想,想想……這時候的話本、小說,題材也是豐富多樣,愛情的、警示教化、歷史向、悲劇、辦案……

都說被誤解是表達者的宿命,這麽說,反過來,想要被誤解,表達輸出就完了。

主要原因還是睡不著……柳雙雙支著臉,腦海裏開始設想起來,故事發生在哪裏?亂葬崗?義莊?小溪?

嗯,小溪,黑漆漆的小溪,一個人膽戰心驚地踏進了溪流,他不得不這樣做,因為他祖傳的刀掉進溪流裏了,至於為什麽非要晚上來撈,因為這刀見不得人,它是盜墓得來的。

但男人非說是撿的,他沒有盜墓的記憶,從他醒來時,手裏就握著刀了,腦子裏充斥著亂七八糟的記憶,有老人,有小孩,有女人。這是祖傳的刀。

他在黑暗中摸索著。白天經過的時候,他被挑著擔子賣菜的農夫撞了一下,藏在懷裏的刀就掉下了小溪,他感覺所有人都在看他,因此不敢立刻跳下去撿,但實際上,這山村的小橋上,除了擦肩而過的農夫,並沒有旁人。

所以他晚上來找刀,卻始終沒摸到,他疑神疑鬼,覺得可能是農夫看到了它,提前撿走了,那是一把普通的刀,誰都能帶走,但那不是一般的刀,因為是他祖傳的。

好無聊的一個故事。但柳雙雙覺得,那種閉上眼睛都在頭頂冒星星的感覺,終於消停了一會兒。

她決定回頭就買紙筆硯墨,把這無聊的故事寫完,至於會不會有人願意為此“出版”,那就另說。

天色還是黑的,空氣也像帶著點清晨的冷冽,宛若點點朝露過肺的感覺,柳雙雙估摸著宵禁也快結束了,她打開了房門。

卻見父母躡手躡腳地在院子,洗漱的洗漱,餵豬的餵豬,“吱呀”的門軸聲,像是打破了某種魔咒一樣,靜默的世界,一下子變得“喧鬧”起來。

“起了啊,今個吃稀飯,清淡。”

程解紅終於能夠正常呼吸了,但聲音還是下意識放低了點。

柳荊山欲言又止,吃稀飯會不會不頂飽?但他還是暫且不提,不夠的話,路上再買個炊餅吧,可外邊買的吃食,會不會鬧肚子?

愁眉苦臉的男人洗了把臉,就像送孩子趕考的家長。

柳雙雙看著父母眼下淡淡的青黑,她就知道,昨晚輾轉難眠的不僅僅是她,既然都醒了,也能早做準備了,她飛快收拾好了自己。

一家人簡單吃完早餐,就準備到二舅家宰豬了,關於路線,柳荊山又有不同的說法,“咱們先到二哥住的豬市大街,宰只豬試試手,回來取鬼頭刀,然後到衙門與其他人匯合。”

“最好結伴到刑場,提前做準備,也是防止有什麽意外,相互也有個照應。”

最重要的其實是讓領導能找到人吧。

柳雙雙逐漸理解了一切。

這樣時間確實有點緊,畢竟這突然上門,少不了要解釋一番,更何況,二舅也沒準備好吧,哪能是去到就能殺的?真要算來,她砍別人的頭,倒也不算是第一次。

但看到兩人比她還緊張的樣子,柳雙雙也就沒說怪話了。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的。

距離五更三刻還有段時間,門外卻已然有了些許動靜。坊內的宵禁確實沒那麽嚴,但不至於有人這麽卷,冒著被罰的風險……

“我們也走吧。”

程解紅又等了等,對於坊間的規矩,她自然比柳雙雙要熟悉的。

給家裏落了鎖,一家人走出家門。柳雙雙回頭看著那簡陋的房子,心想,家裏不留個人,真的安全嗎?但她回憶了一下,這好像也不是一兩次這樣做了。

難道說,這巷子其實比想象中安全?

然而,當柳雙雙經過那狹窄曲折的巷子時,她就不那麽想了。

如今天還是黑的,巷子裏依然橫七豎八躺著好些人,他們毫不避諱地躺在路中間,過往的人不得不邁過他們。

柳雙雙一路上還擔心著,會不會出現經典抓腳踝的情節,但沒有,他們只是半夢半醒,或許是半死不活?只是用那樣的眼睛盯著過往的來人,像貪婪,又像是嫉恨,更可能是麻木,他們就躺在那裏……她不過是看了一眼,就別開了視線。

等到了二舅家,二舅都殺了半天豬了,聽完祂們的來意,性子有些木訥的男人沒有多問什麽,只是點頭,帶著祂們到了屠宰場,“正好,還剩一頭,殺吧。”

柳雙雙:……

當然,殺不殺x還是次要的,她怎麽又瞎了?還幻嗅??

柳雙雙看著滿眼綠色的血,聞著不合時宜的西瓜清香,陷入了久違的沈默中。

殺豬的過程很順利,柳荊山甚至練習了一下做副手的技巧。至於柳雙雙,她感覺自己就像帶錯濾鏡,還接錯頻的假人。

晉江光環,你……

她娘留在了屠宰場,說是搭把手,午時再去刑場看她的初次主刀。因而,離開時,只有柳雙雙和她爹結伴。

直到遠離了血淋淋的屠宰場,柳雙雙的五感才恢覆了尋常。

柳荊山卻並未察覺,反而誇讚她沈著冷靜,頗有大將之風,手也穩當,“回家拿了鬼頭刀,就到衙門去吧。”

柳雙雙感覺自己像被領著做任務的萌新。

對於府衙的人而言,斬首早就成了流程,每年秋後都要走一遭,已然駕輕就熟了,但這陰陽之事,還是要信上一信的,一群人拜祭了一下府衙裏的土地祠,也叫衙神祠,保佑斬刑順利。

柳雙雙和三個同行的劊子手碰了面,又一齊拜祭了煞神。劊子手們身邊跟著更年輕的少年,充當副手的同時,也是他們的徒弟。

是比較常見的師承關系。

毫無例外,他們都胳膊粗壯,孔武有力,臉上沒什麽多餘的神情,眼裏只有對上班的厭倦,以及對固定流程的厭煩,但大家都是熟練工了,這些情緒都沒有表露出來。

書吏說完官話,驗明正身,把犯人們提出來,交給衙役,就把招子分給了各個副手。招子也叫亡命牌,上面寫明罪狀、刑罰和罪犯身份,還有審批單位等。

四個斬刑犯被押跪在府衙前的空地,副手拎著招子示眾一圈,已經有零星的百姓圍了過來,之後,副手往罪犯背後插木牌,齊聲大喊,“插招認罪。”

“好,好!”圍觀百姓很給面子地發出叫喊聲,這讓旁觀的柳雙雙一度懷疑,這些是不是職業演員?

等到囚車出發,百姓都被吸引過去時,一行人就從另一個方向,前往刑場。

就像她爹說的那樣,刑場已經有人開始搭臺子了,這次是殺四人,正好每座牌樓下一個。

柳雙雙看了看身上有些不太合身的“工裝”,這衣服一穿,就更像是在唱大戲的了。

工服是暗紅色的,柳雙雙卻在上邊看到了諸多噴濺的綠點,這要不加濾鏡,她還看不出來,這一加濾鏡,反而更顯眼陰間了。

行吧,好歹是護眼模式,不是馬賽克模式,不然她腦袋都不知道往哪砍。

柳荊山也看出來衣裳不合適了,但這是公用的,大部分都不那麽合身,簡單套上,走個流程就完了,回頭有雜役集中清洗。有時候可能清洗得沒那麽幹凈,這也是時有發生的事。

柳荊山也說不出讓閨女再忍忍這種話,他只好說些什麽,轉移閨女的註意力,“那灰,待會兒往地上抓一把就行了,若是監斬官喊名……”

時間很快就到了巳時初,大概九點快十點的樣子,監斬官到了,核查行刑隊伍人數,柳雙雙有樣學樣,跟著劊子手們,把紅票呈了上去。緊接著,游街的囚犯掛著滿頭臭雞蛋來了,他們臉色發白,雙眼無神,顯然是被百姓們嚇壞了。

已然有圍觀群眾聚集在了刑場附近,有衙役維持秩序,四面八方傳來激昂的罵聲,“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游街的時候,也會宣布罪名,因而這會兒有些群憤而起了。

但刑場內的人都是見怪不怪了。劊子手們只是沈默擦刀。

柳雙雙在其中,一眼就看出了她要斬的人,那是個瘦骨嶙峋的乞丐,罪名是侮辱良女致死,判斬刑。除此之外,柳雙雙通過技能,還得知了他先前犯下的不少罪行,像是拐賣婦女兒童,但在特殊的背景之下,這些都算不上是犯罪。

監斬官和書吏再次驗明正身。

柳荊山遞給了柳雙雙一小瓶酒,“要喝點壯壯膽嗎?”有些劊子手顯然是喝過才來的,隱約還能聞到一股酒味。

柳雙雙搖頭。柳荊山也只好收了回去,在最後的一點時間裏,他把最關鍵的要訣告訴了主刀的閨女。

“罪犯……”

監斬官宣布了四人的罪行,都是賤犯良,從侵害人身到搶劫財物不等。百姓們又自發地大喊起來,“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殺殺殺!”聲音如洪,氣勢驚人。

柳雙雙不由得看向人群,人太多了,她環顧四周,也沒找到她娘的身影,吶喊聲像環繞立體聲在周邊響起,嗡嗡作響。

兩側的酒樓上,甚至有衣著華貴的子弟,憑窗眺望,似乎在一邊吃酒,一邊談笑風生。刑場邊上,有幾名衣著特殊的人,在盯著每個刑臺。

在這一刻,刑臺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就像聚光燈落在了此處。

監斬官站了起來,這仿佛是個信號。

刑場又安靜了下來,靜得連根針都能聽見。

身處其中,看著周遭人頭湧湧,柳雙雙有種奇異的感覺。

一般還有家屬告別的,但這朝代似乎省去了這流程。未免百姓對罪犯心生憐憫同情。

“劊子手何在?!”

“喏。”四人齊聲大喊。

柳雙雙抓著鬼頭刀,灰塵吸附在手上,貼合在刀柄的紋路間,穩固而紮實。罪犯們如夢初醒,意識到死到臨頭,哭喊著“冤枉”。即便柳雙雙知道,這或許是罪犯的固定說辭了,但她也是不免疑心了一瞬。但是,斬刑的流程,不會因為她短暫的疑心中止。

太陽高照,一切魑魅魍魎無所遁形,百姓們翹首以盼。

萬眾矚目間,監斬官投下四枚令簽,“驗明正身。”

“斬立決!”

柳荊山上前,面無表情地拔掉了招子,將罪犯壓在墩子上,罪犯掙紮著哭喊起來,“不是我幹的,不是我,不是我!”淒厲的叫聲,卻沒能引起圍觀之人的惻隱之心,人們或冷漠或痛恨地盯著他們。

柳荊山退至一側,看著柳雙雙主刀。

幾乎同一時刻,劊子手們舉起了鬼頭刀。

柳雙雙感覺時間似乎過得很慢,眼前的一切分毫畢現,木墩上的毛刺,罪犯臉上扭曲驚恐的褶皺,努力想要縮起,卻越發突出的頸椎……鬼頭刀帶動了風聲,擦過空氣,仿佛也帶上了一些太陽的熱量。

她爹的話仿佛在耳邊湧現,“瞄準第二節和第三節之間的間隙。”理論上能減少痛苦。

這不是私刑,而是公正的處決。

公正嗎?

在刀子接觸到後頸皮的那一瞬間,世界好像就變了個模樣,那種極為細小的感覺,被替換成了別的東西,但那喋喋不休的點讀機,機械地宣布了這人的生平事跡。

只是單純的文字,總是單薄的。

就像飛濺起來的血,是綠色的,血的氣味是西瓜味,但滾落的腦袋是真實的,扭曲痛苦的面容之上,死不瞑目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斷口沾滿了灰。僅剩的身子抽搐著。

百姓們振奮大喊,“殺得好,殺得好!”

沒有意外。柳雙雙抓著刀,卻感覺有些空落落的。

難道,她天生就適合幹這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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