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貪墨之道 真是連朝廷的便宜都不放過……

關燈
第67章 貪墨之道 真是連朝廷的便宜都不放過……

各家聯合, 以統一價格,分批出售“黃金瓜”,更是打出了“沙之綠洲”的名號, 開始預售。今日為限。

先交定金, 三天後交尾款。屆時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先買先得, 多買多送。

預訂有實惠!

對於預售這等新鮮事,百姓不明就裏, 還在觀望,但不知從哪裏傳出的消息, 這“黃金瓜”有特異之處,種下了就能賣錢, 聯想到這些天來, 市面上曾出現過的蛇瓜售價, 還有如今限時出售的緊迫。有人心動了。

尤其是一些走商, 更是一口氣訂了不少, 準備遠銷外地。

“黃金瓜”價格一路上漲,幾乎和糧食價格齊平。

難以想象, 稱不上是主糧的東西,還不是現貨, 為何能賣出如此高價。

知曉內情的年輕人都知道,蛇瓜的奇特之處,在於生命力之頑強,用不著費心費力伺候,幾乎是無本買賣了,因而才大罵奸商。

但新事物的誕生,總會有那麽一段時間, 正所謂“物以稀為貴”,先入場的人吃飽了,才會從手頭縫裏漏點碎渣到下頭,市場價格才會慢慢回歸。

魏三娘搖頭,更何況,邊城的情況又有些不同。

受水土氣候影響,這邊糧食難種,收成不佳,朝廷的賦稅又是收的糧食,軍餉發的卻是銀子,軍戶同時又是農夫。

這麽說好像有點繞。簡單來說,士兵領了軍餉,交了田稅,一大家子卻吃不起飯,更別說是有餘糧拿去賣了。這樣的事情時有發生。士紳豪族倒是有多餘的,卻不會輕易拿出來。

結果就是漠北糧食短缺。城中需求量大,商人不得不到更遠的地方進貨,因而糧價長期居高不下,其它商品也是類似,銀子購買力下降,通貨膨脹。

這麽說,光種糧食去賣不就賺翻了?

但土壤的肥力是有限的,適合耕種的田地也就這些,大多數都被世家豪族給占了,至於剩下的貧瘠之地,再怎麽努力也很難增產,因而,就糧食這塊,確實是難以解決的問題。

要說這樣,軍戶也還能勉強維持生計,朝廷卻覺得,每年撥給邊軍的銀子還是太多了,於是又削了軍餉,這樣一來,底層士兵就遭了殃。大批軍戶因此出逃,落草為寇。

但士官也不會阻止他們逃跑,甚至幫著隱瞞不報,原因很簡單,就是吃空餉。

那萬一朝廷來人,看到人少了那麽多怎麽辦?

這又延伸出了個買賣,那就是替人當兵,有點類似漢朝的踐更——成年男子需要服兵役。不願服兵役可以出錢,官府雇人代為服役。

與之不同的是,這是臨時演員。無論男女老少,湊夠人數糊弄過去就行。底下人都心照不宣了,甚至盼著朝廷來人來檢閱,好掙點外快。

這要實在差太多了,還能把逃跑的人臨時叫回來,這也是“兵防征人”小隊有門路銷贓的原因,逃出去的人和城裏人多少都有點聯系,甚至他們彼此之間也有聯系。

下邊的人搞定了,上邊的人也得打通。

少不了要賄賂遠道而來的特使。要說邊城什麽多,那還真是銀子多,很少有人能抵抗這些誘惑。

就算真有人抵住了,要上京回稟,直達天聽,那他也會莫名其妙遇到劫掠的胡人,被迫“忠君報國”。

再者,邊城這種情況,也不是換一兩個人能解決的。

就像碼農圈的一個梗,管它屎漫金山,狗屁不通,有些bug還能跑就不要改。

就這樣,長年累月下來,漠北就像是規則怪談的發生地,再正直清廉的人進去了,都得學會貪墨,變成惡鬼。在宴季之前,都換了好幾個雜號將軍了。

“如此說來,賣瓜這事,他們大肆斂財,也實屬尋常?”反正銀子不值錢,百姓也沒虧,是這樣嗎?

安婉惠心裏依然有些不平。她不是什麽大族出身,也不算是地裏刨食的農戶,按理說是不該感同身受的。

可家中突逢巨變,作為家眷的她因此吃了苦頭,險些喪命,如今看著被磋磨的軍戶,她難免有些物傷其類。

可想想自己的境遇,她又有什麽資格高高在上地施舍同情,祂們需要她的同情憐憫嗎?想到這,安婉惠皺著臉,心裏有些糾結發堵。

“檢閱的事倒是能糊弄過去,可田稅做不了假,該收多少還是要收多少。”同樣義憤填膺的柳依依卻是被帶偏了,想到了稅收的問題,同時,她隱約察覺到,這或許是來自雙姐的考驗。

對她來說,思考這些,是有點困難,但她不想讓雙姐失望。一直以來,都是雙姐在勞心費神,她如今已經長大了,也能為雙姐分擔一二了。

柳依依靜下心來,想著漠北的現狀,逃兵,缺糧,耕田少。

田稅是與戶籍掛鉤的,既然明面上有那麽多人,自然需要交那麽多稅。

一般來說,朝廷征收的田稅,除了常見的粟、稻、麥之外,還會因地制宜,以當地特產抵一部分的賦稅。譬如漠北的青稞。

正常來說,還會根據實際情況做調整,像是有什麽天災人禍,就會酌情減免賦稅。要是收成好,遇上了豐收年,就得多交一點。但真正實施下來,至少漠北這地方,這數幾乎都是固定的。

因此,柳依依還是想不通,這到底是怎麽解決的。

關於這,柳雙雙還真就知道一些內幕。

“將收上來的糧在漠北高價出手,再在糧倉城附近低價購買,然後上報最大的損耗。”運糧是允許有一定損耗的,中間的差價,自然是進運糧官口袋裏了。

眾人頭一次聽到這操作,簡直大開眼界,為了貪墨,底下的官吏,真是連朝廷的便宜都不放過啊。

不過,問題又來了,有人道,“這會不會太……冒險了些,萬一糧倉附近郡縣,也沒餘糧呢?”這也是有可能發生的,若是遇到收成不佳的歉年或荒年,溫飽尚且不能保證,糧食價格上漲……

柳雙雙搖了搖頭,大多數時候,豐年和歉年不是局部的,而是大範圍的,糧食大省都歉收了,其它地方就更不用說了。相應的就少買一點。若是遇上蟲災,還能上報運的糧在路上都被蟲吃了。借口總是很多的,甚至連打仗的糧草都能層層剝削,只要膽子夠大。

別以為朝廷官吏都是為國為民的精英,貪念上頭,他們可管不了更遠的將來。

說到這,柳雙雙臉上露出了微妙的神情,這樣的貪官汙吏,她上個世界還真就遇到過。

“女將奉命領軍北上伐胡,從京城出發,沿途與地方調遣的兵馬匯合,合十萬大軍,雜號將軍領邊軍十萬,兩路共二十萬兵馬攻打胡人,呃,胡人中帳。”

就胡人現在這規模,還真達不到匈奴的地步。對如今的朝廷也構不成太大的威脅。因此,朝廷才頻頻有削減軍餉,甚至撤軍的聲音。

柳雙雙將帛書收起來,但照這情況,互相拖後腿下去,就不一定了。

“二十萬?!”柳依依瞠目結舌,她從未見過那麽多人,那得是多大的場面啊,相比之下,她們這零星數十人,她吞了口唾沫,不由得對素未謀面的朝廷兵馬,心生敬畏。

桃紅卻是輕聲道,“大軍不宜在漠北展開攻勢。”這裏的地形地貌,並不適合大批軍馬沖鋒陷陣,再加上,此處地高,風幹物燥,遠道而來的將士或會水土不服。

她們剛被押送到漠北那會兒,也曾嘔吐不止,好些人沒熬住,一下子倒地不起了。

類似高原反應。

柳雙雙朝著桃紅點頭,表示認同,“正如桃紅姨所說。”還有就是軍隊建制問題了,絕大部分,對外聲稱多少多少萬大軍的軍隊,實則都有水分。

即便是滿編,即戰力肯定是低於這個數,x也就三分之一的樣子,甚至更少。

而且,為了防止將領煽動士兵兵變,人基本都是臨時調遣的,換句話說,將領和士兵既沒有默契也沒有情感基礎,所以,一開始,肯定是很難正常發揮的,要經歷足夠多的戰役,還得是幾場大勝,才能慢慢練出來。

她運糧的時候……不說了,就是那麽一回事。

柳雙雙心中腹誹,因為上頭的猜忌,還有將兵分離的傳統,她練好的兵,都叫別人給帶走了,結果那人還非要頭鐵硬碰硬,差點沒葬送她帶出來的人。

柳雙雙搖了搖頭,回歸正題,“車馬未動,糧草先行,從最大的糧倉……”

話音未落,門簾被掀了起來,眾人下意識按住了武器,嚴陣以待,卻見一張芙蓉面露了出來,比起曾經刻意敞露的衣裳,如今,她一身輕甲,身姿挺拔,眉宇間也多了幾分生氣,只是,那張美麗的臉上,卻滿是著急。

“胡人,他們又開始劫掠村子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