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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五百萬 他去五叔家幹什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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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五百萬 他去五叔家幹什麽去了?

兩個人震驚的眼神同時落在磐之的身上, 小家夥一邊往楊則仕懷裏爬,又叫了一聲“爸爸”。

這可把楊則仕激動壞了,抱著他侄子站起來, “寶貝, 我是誰?”

磐之看了他一會兒,咯咯咯笑出來,奶聲奶氣,“爸爸。”

許耀祖直接呆住了, 他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問楊則仕, “他為什麽叫你爸爸?你這小子想占你嫂子便宜?要點臉吧。”

楊則仕不以為然, “我哥的孩子, 管我叫爸爸, 這不是很正常?”

許耀祖搖頭, 羨慕嫉妒恨地看著他,“正常什麽正常, 你是二叔就是二叔, 天塌了也是二叔,怎麽能叫爸爸,不符合規矩, 你可別讓你嫂子聽見了, 不然又得說你。”

他才不怕, “聽見了就聽見了, 就算磐之是我兒子又怎麽了?”

許耀祖覺得他真大逆不道, “我發現你這人完全顛覆我一直以來的印象, 我和你認識的很早吧,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楊則仕語氣沈靜,神色平淡, “耀祖哥,人都是會變的,你不能用以前對我的印象來看待現在的我,成年人了,哪能跟不懂事的時候一樣。”

許耀祖覺得他也說得對,“可你侄子不能叫你爸爸,你想當爸爸,找老婆給你生,之前一直聽你說有女朋友,你也不說是誰,那個女人生的孩子才能叫你爸爸,別毀我姐名聲。”

楊則仕,“……”

仔細想想的話也是,楊則仕作為許冉的小叔子,怎麽能自稱是磐之的爸爸,這會讓許冉的處境雪上加霜,畢竟誰都知道那是楊則誠的遺腹子,如果叫楊則仕爸爸的話,這關系屬實無法猜想了。

他再沒繼續這個話題,不動聲色地轉移重心,“不說這個了,耀祖哥還去北城發展?”

許耀祖回答,“去啊,離婚了倒也好,輕松,也不用天天想著養孩子和老婆,攢點錢再說。”

楊則仕同意,“是該把重心放在事業上,沒錢的生活,物質都無法保證,又怎麽能說養家糊口。”

許耀祖嘆氣,“本以為孩子出生了,逼自己一把也沒什麽,可到頭來鬧出這種笑話,我爸和我媽體面人活了大半輩子,在我這裏被嘲笑了個幹凈。”

楊則仕聽到他說那夫妻是體面人,有點想笑,但為了給許耀祖面子,他忍住了沒笑出來。

留許耀祖在家裏玩了一天,下午吃完飯,許耀祖要回家了,許冉把做好的甜胚子給他裝了一碗,讓他拿回去給家裏人吃。

許耀祖收下了,許冉明天才準備把做好的甜胚子挨家挨戶送一點,這是這個村莊裏一直都維持的一個習慣,誰家做了耗費時間的好東西,都要分散給鄰裏鄰居嘗一嘗。

鄰居家有了好東西,也會往她家送。

許耀祖走了之後,楊則仕才跟許冉炫耀,“磐之叫我爸爸了。”

他盡量表現地很平常,壓制著內心的激動,“我都沒教他,他自己就會叫了。”

許冉正在給磐之用熱水擦身體,“你就嘚瑟吧,叫出事了你就開心了。”

楊則仕坐在炕沿讓她放心,“能出什麽事,大不了我承擔責任就行。”

許冉沒回答,給磐之擦完手腳,出去倒水。

楊則仕張開懷抱,又叫磐之過去,“來,爸爸抱。”

磐之一骨碌翻個身,朝著楊則仕爬過去,“爸爸,爸爸。”

他的心都要被這小心肝叫化了,“爸爸的小寶貝,愛死你了。”

抱起來又親又啃他的小臉蛋,許冉一進來就看到他那樣子,提醒道,“別老是親他,會流口水。”

楊則仕哦了聲,不親了,“孩子如果都像磐之一樣,誰能不喜歡?我可太喜歡他了,嫂嫂。”

許冉去外面洗漱,“那是因為你對他有濾鏡,因為是你哥的孩子,所以你心裏疼愛他,愛屋及烏,就覺得他可愛,雖然他確實沒那麽難帶,但稍微有點感冒發燒都能嚇死人。”

楊則仕自然明白,“所以說媽媽都很偉大,你對於磐之而言,是最偉大的。”

現實中確實大多數都是母親在帶孩子,即使孩子扔給公婆帶,關註孩子動向最多的也是媽媽,男人在親情方面沒那麽粘連。

不管對自己的父母還是對自己的孩子,絕大多數都感覺是可有可無的狀態,不知道城市裏怎麽樣,反正村裏都這樣。

村裏人致力於生兒子,說是養兒防老,生了女兒,女兒以後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靠不住。

反正不管兒子靠沒靠住,晚年有病後的老人們,絕大多數都是女兒在照看,兒子在外面賺錢打工,兒媳婦才懶得伺候病床,於是又開始跟女兒訴苦。

還有的人一生溺愛兒子,最後孤獨地死在家裏被鄰居發現的也有。

許冉不指望自己的孩子能為自己做什麽,只求他健康長大,受到該有的教育,成為一個不給社會添亂的人就行。

她現在有了磐之,感覺人生的盼頭也就這樣,希望寄托在磐之身上,對楊則仕的關註自然就沒以前多了。

所以暑假結束後,楊則仕要走了,她也沒什麽情緒,叮囑他在學校好好學習,別想太多,和父母相處和諧點。

楊則仕感覺不到她的愛了,但他不知道該怎麽說,兩個人該做的事情還是會做,她也不拒絕,可是就是沒有以前的那種讓他踏實的感覺。

他覺得許冉變了,但又說不上來哪裏變了。

一直沒說金鼎中夫妻的事情,離開前一晚,兩人纏綿過後,躺著聊天。

楊則仕告訴她,“我跟你沈阿姨攤牌了,她知道我倆的關系了,也沒說我什麽,我覺得她是可以接受的。”

許冉看著他這一個假期又曬黑的皮膚,經常穿短袖在地裏幹活,胳膊上都有清晰的印子。

現在提起誰,她都很平靜了,她看了一會兒他的輪廓,轉個身把被子蓋好,“對於我而言,沒有任何一個地方比這裏更好,我習慣在這樣的地方生活,什麽都熟悉,以後幹什麽都方便,等磐之上學,我就去鄉鎮,做點小生意,放假後回來,這樣的平凡日子才適合我。”

楊則仕轉個身看著她平靜的神色,“所以你的意思是,有沒有我都行對不對?”

許冉沈默片刻後嗯了一聲,“我的所有心思都在磐之身上,現在分不出來給你,我首先是個母親。”

楊則仕嘲諷地扯了扯唇角,“別人都說,千萬不能喜歡帶孩子的女人,我以為我和你的情況不同,你定然不會因為一個孩子而不要我。”

許冉也誠實,“我以前也這麽想,可不管我去哪裏,我對孩子的關註始終比對你的多,離開你我反而覺得輕松。”

楊則仕沒說話。

許冉的聲音也清清淡淡,“對不起啊,雖然對你而言很殘忍,但這是事實,我沒法欺騙你,或許在跟你還沒有在一起的時候,我對我倆的感情也充滿遺憾,總是覺得時間不夠,可經歷了一些事情之後,我發現我還是比較愛自己和孩子。”

楊則仕也不說她,“愛自己是對的,你愛護自己,我就放心了。”

許冉心裏覺得酸澀,卻又不覺得難過。

果然她已經到了一個什麽都看淡的年紀。

這一夜兩人說了很多話,第二天早上,也沒像往年一樣。

她沒送他,他也沒強求。

清早起來,她也再沒給他做早飯,只是說,“天有點黑,你自己多註意安全,到了鎮子上買點東西吃。”

楊則仕也答應著,“好,那我走了。”

許冉讓他去,“我就不送你了。”

楊則仕也點頭,“嗯。”

他一個人來,依舊一個人走。

出了大門之後,他在門外站了幾分鐘,看她會不會出來看一眼。

她沒有出來,廂房的燈滅了。

他也不知道什麽心情,拉著行李箱沿著熟悉的水泥路前行,天色已經亮了,初秋的風有點涼。

他走了一段路發現臉上有點涼,伸手抹了一把,沾了一手的眼淚。

他覺得真奇怪,他沒打算哭,眼淚卻先脫離了他的控制。

很平常很平常,像每一個平常的日子,只是這天早上的秋風,有點冷意。

...

...

楊則仕走了,許冉的日子照常過,楊則誠忌日的時候,楊則仕再沒打電話來。

她帶著磐之去上墳,五叔和五嬸也去了。

這是他去世的第二年,但過了今年,到明年春天,是第三年祭紙。

第三年祭紙一過,家裏就沒什麽事了,她也不用再給亡夫守喪。

她和楊則仕再沒聯系,但她知道楊則仕過年會回來。

這應該是他回楊家村的最後一次機會。

沈淑華讓金鼎中想辦法,金鼎中告訴她,時間能解決一切。

沈淑華不明所以,直到楊則仕回家,又開始跟著金鼎中出入各種大場合。

沈淑華才知道,金鼎中在等什麽,他在等許冉放棄。

要不怎麽說金鼎中看人很準,他早就看出來許冉的害怕,不戳破,也不逼迫,就是在等她放棄。

哪怕只是一個農村人,她這樣的人,骨子裏把自尊看得比什麽都重要。

許冉確實放棄了楊則仕,沒有打罵,也沒有歇斯底裏,很平靜地扼殺了他一顆春心。

沈淑華也舒了一口氣,她讓江玉屏要一下許冉的銀行卡號。

許冉在北城的時候,江玉屏要幫她照顧孩子,所以兩人互相加了微信。

自從許冉離開北城,彼此沒有聯系過,可這天江玉屏給她發消息。

[許小姐,在嗎?]

冬天了,許冉一天除了照顧孩子,把家裏收拾幹凈,也沒什麽活。

自然很閑。

看到江玉屏的消息,她心裏先是一怔。

[在,江阿姨有什麽事?]

江玉屏回覆她:[把你的銀行卡號發過來。]

許冉沒明白:[要我的銀行卡號幹什麽?]

江玉屏:[少爺回家了,太太說為她上次的行為跟你道歉,既然都這樣了,那就斷幹凈點,她給你一筆錢,讓你以後養孩子。]

許冉看著那些字許久,最後也只有兩個字:[不用。]

江玉屏過了會兒發過來,問她:[你是想讓少爺覺得你是什麽都不圖的好女人?你和少爺的事,我們也都聽說了,既然你都放棄了,那就收了這筆錢,讓少爺死心,也讓你們的關系就此終止。]

許冉想了想,想通了,起身去翻自己的銀行卡,拍了照發給了江玉屏。

她告訴江玉屏:[這確實是我和他哥該得的,你們看著給。]

過了會兒,她的銀行卡轉進來了五百萬。

江玉屏又發消息:[你看看到賬了沒有,是從太太的卡裏轉出來的,不用你繳稅,太太會幫你繳,這些錢拿著夠你把孩子養大了,謝謝許小姐理解。]

許冉回覆:[收到了,沒事的話就互刪。]

她把江玉屏刪了,點開楊則仕的微信,猶豫了半天,也刪了。

就像把她的汙點和楊則仕的一切都一筆勾銷。

沈淑華會跟楊則仕說她收錢的事。

沒有什麽比把他用錢衡量了更殘忍的事情,許冉知道自己做的過分,但有人給錢,她不要白不要。

她以為楊則仕會質問她,但他一個電話都沒打,以前侄子不離口的人,再也沒問過他侄子。

關系就這樣結束,許冉覺得輕松,挺好的,她一直都不是陷在過去的人,也不後悔淪陷的那些日子,都是她的人生啊。

大年將至,楊則誠的第三年祭紙,許冉想到他會回來,但沒想到他是大年三十回來的,已經下午了,他穿著一身黑色風衣,提著一個旅行箱,也沒拿多少東西。

她正在包餃子,準備送竈神。

天色慢慢暗黑,今年倒是沒怎麽下雪,但很冷。

磐之穿著厚厚的棉花襖子,趴在廳房門檻上,玩著他的小汽車。

小手凍得通紅。

許冉坐在火爐旁包餃子,高大的身影突然進門。

他也只是看了她一眼,放下了行李。

“又在包餃子。”

許冉看了看他,也沒說話,倒是磐之,一歲半了,說話口齒伶俐,看了楊則仕半天,喊了聲“爸爸”。

楊則仕放下行李箱,過去抱磐之,把他從地上抱起來,“乖侄子,還記得我。”

許冉端著一簸箕餃子出去往廚房走,沒和他說話。

楊則仕想說什麽,看到她的樣子,便沒開口。

她很快就煮好了餃子,供過竈神和供桌上的族譜,自己出去放鞭炮。

她其實挺害怕放鞭炮的,點燃之後扔得有些遲了,差點炸到手,她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

楊則仕本來抱著孩子站在臺階上,看到她不對勁,立馬放下孩子跑出去,把她的手抓過來看。

被鞭炮炸破皮了,許冉有些不自在,掙脫他的手,“沒事,吃飯吧。”

楊則仕心裏有千言萬語,想跟她說,但看到她冷靜平淡的眼神,也是一句也沒說出來。

她給他煮了兩碗餃子,讓他吃完早點休息。

她也不跟他一起吃,抱著磐之去她的房間吃。

楊則仕也什麽都沒問,脫下風衣,兀自去收拾廚房。

許冉端著碗到了廚房時,他都快洗完了。

他從她手裏拿過她和磐之的碗,“歇著吧。”

許冉哦了聲,轉身走了。

他收拾完又給供桌上香,給他哥包祭紙。

還有其他家的,要在上面寫一些文字,楊則仕找了毛筆和墨水來,得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上寫。

磐之在廳房的炕上玩,許冉幫他在火爐裏燒土豆,土豆燒得稍微綿一點,就可以充當漿糊或者膠水。

包好之後,他開始寫字,也沒看許冉,更沒和她說話。

兩個人沈默著做完了大年三十的活,他見家裏沒有貼對聯,又寫了幾副對聯,出去貼。

許冉也不知道什麽心情,總覺得好奇怪,他也不跟她發火,不跟她說話,只一個勁幹活。

他回來果然是來給他哥送祭紙的。

看著忙完了之後,她就帶孩子休息,也沒心思等跨年。

楊則仕沒來找她,一個人在看春晚,她躺了幾個小時才睡著,半夜又被鞭炮聲吵醒。

聽到院子裏的聲響,楊則仕送完香火又進了廳房。

和每一個年都不一樣。

翌日他依舊起得早,起來開始送香火,忙碌,等著她做好供品,往供桌上放。

五叔家第一個來祭拜的,看到楊則仕回來了,笑呵呵地和他寒暄。

許耀祖也同往年一樣,來送紙。

和楊則仕坐了會兒,吃了頓飯又走了。

楊則仕開始收拾準備去拜年。

三天時間,就這樣過了,楊則仕把收到的祭紙全部送到他哥的墳頭,燒完。

他以後估計都不會再來了。

送完楊則誠的最後一年祭紙,他要為自己謀了。

許冉想著他送完祭紙,第二天估計會走。

可初四這天他沒走,許冉沒忍住問了一句,“你不回北城嗎?”

楊則仕起床,穿著單薄的黑色長袖,在院子裏洗臉。

他兩下洗完,用熱水燙了一下毛巾,這才看她,“回。”

許冉躲開他的視線,“哦,那你什麽時候走?”

楊則仕把毛巾搭在洗臉盆架子上,“辦完我的事,就走。”

許冉不知道他有什麽事要辦,再沒問。

楊則仕收拾了一番,穿得很規矩,打扮得體。

拿了幾個包裝盒去五叔那裏。

許冉想著,他估計是去跟五叔他們道別了。

他從頭到尾都沒問她收沈淑華錢的事情。

許冉心裏挺慌的。

不問就不問吧,免得她不知道怎麽解釋。

...

...

三天年剛過,楊曉斌也在家,五叔在和家人說話。

一大早,楊則仕突然帶著禮物來家裏。

五叔趕緊讓他進門,“不是拜過年了?怎麽還送禮?”

楊則仕把禮物放在地上的茶幾上。

回來幾天,難得唇角揚了笑,“五叔,有件事我想讓你和五嬸答應一下,關於我嫂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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