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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畜生,好手段 他到底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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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畜生,好手段 他到底做了什麽?!……

五嬸從廚房拿了剛蒸好的熱饅頭, 配著簡單的青椒炒土豆絲,還有剛出鍋的白粥,她讓楊曉斌給楊則仕添一雙筷子。

這會兒才早上八點左右, 大冬天的也沒什麽活計, 年也拜完了,大家就待在家裏清閑些。

五叔和五嬸對楊則仕那是讚不絕口,跟自己的兒子剛誇完他二哥的這個養子,讓楊曉斌和他把關系搞好, 說不定以後有什麽事, 還能指望楊則仕幫上一點。

楊曉斌比楊則仕大一歲, 很早的時候就不讀書了, 讀初中的時候天天跟人打架, 就被五叔給叫回來, 不讓念了。

從十七歲開始,就一直在外面打工, 兩三年裏回來一次, 以前和楊則仕在同一個學校的時候,經常惹是生非,也不和楊則仕玩兒。

聽爸說, 今年的麥子都是他幫忙收的, 楊曉斌自然就會對他稍微熟絡一點, 給他端了一碗粥, 拿了一雙筷子放在眼前。

“吃早飯, 冉姐還沒來得及做飯吧?”

楊則仕表示不吃了。

“你們吃, 我跟五叔說幾句話。”

五叔在給熱騰騰的饅頭裏夾菜。

五嬸見他客氣,自己掰開一個饅頭,給裏面夾上菜, 拿給楊則仕。

“來家裏了還客氣什麽,先吃飯。”

楊則仕知道做這件事要鼓起很大的勇氣,見長輩實在盛情,他想著要不吃完飯再說。

他不得不拿過五嬸給的饅頭,也吃起來。

五叔說,“吃完飯再說,著什麽急。”

楊則仕沒反駁,嗯了聲。

楊曉斌跟他問這問那,問一句,楊則仕回答一句。

話少得過分。

五叔發現了楊則仕不對勁,但沒直接指出來,而是告訴楊則仕,“你把這裏當家,以後曉斌就是你的親兄弟,可能沒法跟則誠比,但始終比別人親切一點。”

楊則仕也應著,端起碗喝粥。

一家人和和氣氣地吃完早餐,五叔還要喝早茶,他知道孩子們不喝,便也沒問,自己在炕上的火盆裏煮罐罐茶喝。

楊則仕坐在靠近電視的長沙發上,抽紙擦了擦手和嘴。

五嬸去收拾廚房,五叔這才說,“你嫂子怎麽了?這麽早跑過來說?”

楊則仕盡量顯得自己冷靜,正常,“我哥的三年祭紙也過了,我在北城的家裏,事兒也多,估計不能經常回來看你們,我嫂子一個人帶孩子,日子可能會過得有點艱難,所以我想把嫂子接到北城去生活。”

五叔有些疑惑,“這些事你問你嫂子就行了,她也不是沒跟你去過北城,你不回來,她總得回來,現在磐之還小,去住個兩三年,等孩子上幼兒園的時候再回來,都行,沒必要問我和你五嬸。”

楊則仕緩緩地吐了一口氣,緩解一下緊張的心情,“有些事,我知道可能大逆不道,但我還是想說出來。”

五叔把煮開的茶水倒在茶盅裏,也想聽聽什麽事,讓楊則仕這麽難以啟齒,“什麽大逆不道?你做什麽了?”

楊則仕神色冷靜地看著他,雙手交叉在翹著的二郎腿的膝蓋上,“還沒做,只是想詢問一下你和五嬸的意見,畢竟我哥血親的長輩,也只剩下你和五嬸了。”

五叔點頭,“你說,我聽聽。”

楊則仕緩和一下情緒,緩緩開口,“我嫂子還年輕,才三十歲而已,以後保不準還得找個男人一起生活,我怕別人對她不好,所以……”

五叔這才看向他,“你想幫她找個對象?城裏的?”

楊則仕搖頭,“不是,”他停頓一下,“我想讓她跟了我。”

五叔,“……”

剛把清水倒進小茶罐裏,五叔啪地一下扔下小鐵壺,“你在說什麽?你嫂子怎麽能跟你?”

楊則仕趕緊把腿放下來,讓他別生氣,“你先聽我說,五叔,我也只是問問你們的意見,你看我現在也不是楊家的兒子,但我哥對我有養育之恩,我不能把嫂子一個人丟在這個地方,磐之需要一個爸爸。”

五叔其實很生氣,但他忍住了,他冷靜地看著楊則仕,“我們雖然窮了點,文化程度低了點,但我們楊家也要臉,你想幫她有很多種方法,為什麽非要一個讓我們楊家丟臉的方式?你要是跟你嫂子在一起了,我們楊家的臉誰來維護?誰不知道你楊則仕是楊則誠養大的,你嫂子於你而言,比你媽還親。”

楊則仕面色從容鎮定,“這話就嚴重了,哪有那麽誇張,我也是害怕她二婚遇人不淑,我哥那麽寶貝她,我不能讓她受欺負。”

五叔的臉色十分難看,“你哥三年祭紙剛過,你就做這種事?你對得起他?”

楊則仕語氣平緩,“就是因為我哥祭紙過了,以後我可能不會回來了,事情太多,才跟你和五嬸說這事,如果嫂子跟了我,我和她一起撫養我哥的孩子,以後她回來,我也會跟著回來,我覺得這件事行得通,畢竟誰都知道我不是這裏的人了。”

五叔陷入了沈默之中,楊則仕微微擡眼觀察他的情緒。

五嬸和楊曉斌也聽到了他這些話,心裏除了震驚也不知道該用什麽形容。

五嬸掀開厚厚的門簾進了廳房,語氣訝然,“則仕,你怎麽敢這麽想?就算你嫂子不和你在一起,也可以和你撫養磐之,你幫幫她就行了,怎麽非要做這種選擇?傳出去多難聽啊。”

楊則仕面不改色,“我想當磐之的爸爸,我不想讓我哥唯一的孩子,跟著我嫂子受白眼。”

五叔終於又開口,“那不會,你嫂子現在就只有一個磐之,肯定所有的心思都在磐之的身上,如果她以後再嫁,帶個孩子不方便,我們肯定讓她把磐之留在我們楊家。”

楊則仕搖頭,“那不行,五叔,小孩子怎麽可以沒媽媽,既然嫂子可以再嫁,為什麽不能嫁給我?”

五叔,“……”

楊則仕神色清明地看著他,“難道別人比我更愛我哥的孩子?比我更愛護我哥的遺孀?”

五嬸坐在炕沿,神色覆雜,“話是這麽說沒錯,可是悠悠眾口難堵,你一直都是小叔子的身份,我們也是克己守禮的人,傳出去會被人笑話的。”

楊曉斌說了一句,“年齡差也大啊,你還比我小呢,我冉姐怎麽可能會同意?”

五叔不同意這事,他倒是沒發火,“我見你一片孝心,也不跟你生氣,則仕,你要是認她這個嫂子,你以後就幫襯著點,如果不想認,也沒關系,你做你的城裏人,你嫂子橫豎有我和五嬸看著,不會有什麽事。”

五嬸也說,“就算你想讓她過好日子,可你有自己的父母,看起來還都挺貴氣的,有錢人哪會看上你嫂子那種喪夫帶娃的農村女人?考慮的事情不止一點點,萬一跟你回去了,她得受氣,她還不如待在這農村,家裏就她一個,誰也給不了她氣受。”

楊則仕知道他們也擔心許冉的名聲,更擔心楊家的名聲,“你們說的都對,是我私心比較重,舍不得磐之,但我可以跟你們保證,嫂子跟了我,磐之可以一直是楊家的孩子,但嫂子要是跟了別人,那就不一定了。”

五叔擺手,“這事不用你擔心,磐之是我楊家的孩子,無法改變的事實。”

楊則仕見說什麽都沒用,不得不用大招了,“其實我親生父母也很喜歡嫂子和孩子,他們知道我嫂子和我哥不容易,同意我把嫂子帶回去的,來的時候還囑咐我,如果我哥的長輩同意我嫂子跟我這件事,就讓我給你們留一筆錢。”

五叔冷著臉問,“這是錢的問題嗎?這是臉面的問題。”

楊則仕說,“如果你們不同意,我給嫂子留一百萬就走了,如果你們同意,我就留三百萬給你們二老,也算是感激你們這些年對我哥和我嫂子的照拂之恩,以後我嫂子帶著磐之回來看你們,我也會回來,你們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都可以找我。”

五叔和五嬸沈默了,五叔到底是個固執人,過了會兒還是不同意,“我不想被人指著鼻子嘲笑,你以為錢能買臉面嗎?”

楊曉斌變臉如翻書,“為什麽不可以?他又不是楊家親生的,誰都知道他不是楊家的人了,回了北城當了城裏人,之所以回來也是感激則誠哥的養育之恩,他都不嫌棄冉姐年紀大,你們還阻攔上了。”

五嬸罵了他一句,“你知道什麽?閉嘴。”

楊則仕看向五叔,“不同意是麽五叔?”

楊槐點了根煙,抽了一口,“我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有錢沒錢都一樣,你要是有心,給你嫂子留點錢就行了,這種話萬不可再說了,會被人笑死。”

楊則仕覺得很奇怪,“五叔,你覺得這世上有什麽比窮更可怕?你害怕被人笑話,大不了有了錢帶著孩子們離開這個地方,去找個滿意的城市買個房,不比你種地來得好?況且別人笑,也是笑我哥,哪裏笑得著你。”

楊曉斌也覺得他爸瘋了,“那可是三百萬啊老爸,你一輩子可能都賺不了那麽多。”

楊則仕故作鎮靜,“嗯,三百萬,我嫂子的彩禮錢,不給她娘家,給你們,畢竟我嫂子現在是楊家人,還得五叔和五嬸點頭,她才能同意,她聽你們的話。”

五叔抽了一口又一口煙,“可我總覺得這事對不起則誠,你畢竟是他養大的弟弟。”

楊則仕再接再厲,“我哥都去世這麽久了,人死如燈滅,他什麽都不知道,他去礦山也是為了我和嫂子的日子能過得好點,現在我如願過上好日子,要是再把你們都接濟一下,他比誰都高興。”

楊曉斌附和,“是啊,則仕還是挺重情義的,換成別人,過上了好日子,管你們是誰啊,這事壓根沒有任何難度,什麽年代了,他和冉姐又不是真的叔嫂,只要冉姐同意,這事行得通。”

楊則仕看到了希望,“要我嫂子同意,得五叔和五嬸點頭,你倆不點頭,就我嫂子那倔脾氣,能把我殺了。”

五叔抽了兩根煙後,一聲聲嘆氣,五嬸也不知道說什麽了。

“你倒是說話啊,抽煙能解決什麽事?”

五叔冷靜了一會兒之後,問楊則仕,“那你怎麽解決她娘家的事?她那個娘家最難纏了,你把錢給了我們,她娘家會鬧的。”

楊則仕讓他放心,“她娘家無所謂的,她只在乎你和五嬸的態度,那個娘家,認不認都行。”

五叔說,“話是這樣說沒錯,可那始終是她娘家,許來財那個東西,哪裏有人能占他家的便宜。”

楊則仕說,“他家的事不愁,我沒打算讓他們知道,我和嫂子的事情,只有你和五嬸知道就行,你們是比我親人還親的長輩,在我眼裏就是親人,我得讓你們知道一下我的打算,這是我對你們兩個長輩的尊重。”

五叔的情緒被他幾句話就化解了,老輩子,到底還是比較含蓄,“你說的話我都愛聽,做的事我也覺得不錯,但這件事始終在你嫂子,你跟她說過了沒有?”

楊則仕搖頭,“還沒敢說,準備征求過你們的意見,再回去跟她說。”

五叔深深地嘆口氣,“先跟她商量吧,商量好了再說其它的,那你得從楊家族譜名單裏除名,這件事比較隆重,得請祖先。”

是的,每一個楊家的兒子,一出生,名字就在族譜上了,只不過活著的人在同一個族譜上,名字是黑色。

等去世之後,就會上另外一本族譜,名字是紅色。

楊家有兩本族譜,都在楊則誠家。

楊則仕聽到這裏松了一口氣,“好,五叔覺得什麽時候適合請祖先?”

楊槐想了想,“初五吧,初五是個好日子,把楊家的長輩們叫來聚一聚,把你除名,然後你的戶口遷回你家去吧。”

楊則仕緩緩吐口氣,莫名就輕松了很多,“好,我回去跟嫂子說。”

他從沒這麽害怕過,許冉在意兩個長輩的看法,兩位長輩不松口,他嫂子永遠都不會理會他的要求。

五嬸還是後怕,“這樣做能行嗎?”

五叔說,“能行,族譜上除名,不是楊家人了,也不算亂輪。曉斌你明天一早就去請村裏的老人,都去你則誠哥家聚一聚,則仕你準備香火和供品,我早上就過來了。”

楊則仕和楊曉斌都應著,“好。”

...

...

許冉做好了早飯,等著楊則仕,結果這家夥在五叔家待到了十點左右才回來。

許冉問他吃不吃早飯,他說吃過了。

許冉再沒理他。

楊則仕進了廳房,見她要走,喊住她,“嫂嫂,明天請祖先和族譜,村裏姓楊的長輩和老人都要來,要準備供品和席,麻煩你了。”

許冉心裏一慌,“不是剛收起來?年過完了,還請出來幹什麽?”

楊則仕站在廳房門口做憂郁狀,深深地嘆口氣,一雙深邃沈冷的眼,望向了遠處的山峰,“都不是楊家人了,還待在族譜上幹什麽,我去找五叔商量,把我的名字從上面劃了,以後和楊家斷幹凈了。”

許冉聽得心裏一窒痛,她喉頭哽了哽,“五叔答應了?”

楊則仕冷著眼看她的表情,“那不答應還能怎麽辦?我又不是楊家親生的,走了也就走了,對誰都沒影響。”

許冉一直沒生過氣,一聽他要和楊家斷了,氣得眼淚都差點出來了,“行,你做這麽絕,我和你哥就當沒養過你,你以後幹什麽都行,橫豎我都不管了,離開楊家村,再別回來了。”

楊則仕神色戲謔地看著她,“生什麽氣?我這不是如你的願?你不想看到我,我以後不回來了,不是正好?你生氣是不是因為還在乎?”

許冉氣得不說話了,幾步回了廂房,進去抹眼淚。

楊則仕也沒跟進來,只是隔著廳房和廂房的臺階提醒她,“明天起早點,別忘了。”

許冉氣得午飯都沒做,她覺得楊則仕做的太絕了。

下午五嬸來看她,她躺在炕上什麽都不幹。

楊則仕聽到她來了,指了指廂房,“嫂子生氣呢,五嬸。”

五嬸無奈地嘆氣,又往廂房走,“小冉啊,我知道這事惹你生氣,我和你五叔勸過了,他非要那樣做,我和你五叔都覺得也行吧,反正都一樣。”

許冉從炕上坐起來,磐之正在午睡。

許冉讓她上炕坐,“後面熱,五嬸,上來聊。”

五嬸脫了鞋上去,坐到墻角的熱處,“則仕跟你說了吧。”

許冉想到這個就心梗,“說了,橫豎是他自己的選擇,他不後悔就行。”

五嬸看著她,“我知道你心裏難受,覺得難以接受,我和你五叔何嘗不是,從小看著他長大,則誠沒錢供他的時候,也是我和五叔出錢讓他上學,走到如今這種地步,誰也不想。”

許冉又想哭了,眼眶紅紅的,“那就是個忘恩負義的東西,隨他去吧。”

五嬸見她情緒激動,也是無奈,“如果你不同意,你就拒絕,我和你五叔不會讓你為難。”

許冉抹了一下眼淚,“有什麽為難的,我同意,我同意不死他。”

五嬸尷尬地笑了一下,“別賭氣,主要還在你,你要是不同意,明天就不用請祖先了,你五叔也讓我過來問一下你,我看你真的很為難。”

五嬸覺得這種事難以啟齒,尤其是跟許冉這種人說,比當面扇巴掌還難堪,既然楊則仕說了,她便也不提,只能安慰。

許冉冷靜了一下,“我不為難,為什麽不請?必須請,還得把他哥也請出來,讓這個不孝子跪著說。”

五嬸拉住她的手,“別那麽激動,別說氣話,老實說,你到底答不答應?”

許冉吐口氣,語氣稍微緩和,“答應,看他自己的選擇吧。”

五嬸拍拍她的手,“那就好,我回去讓你五叔請陰陽先生,活人下族譜,要做法事的,明天一早你家準備一個大公雞,沒有的話就去我家拿。”

許冉應著,“好。”

許冉一晚上沒跟楊則仕說話,下午的飯都是楊則仕做的。

他給許冉端到屋裏去,故意氣她,“吃點吧,嘗嘗小叔子的手藝,從明天起,我和你楊家沒關系了。”

許冉氣得想拿枕頭砸他,拿起來之後又放下了,“滾出去,不想吃。”

楊則仕嘖嘖道,“突然脾氣這麽大,我以為你這輩子不理我了。”

許冉,“……”

楊則仕把小木桌端到她的炕上,“聽到我要下族譜了,要走了,傷心了?”

許冉深呼吸,壓下心中的怒氣,“沒有,巴不得你走,終於不用再為你這個狗東西,擔驚受怕。”

楊則仕把做好的燴面放桌上,自己端了個小碗,拿了小勺子,叫磐之,“到爸爸這裏來,我給你餵飯,媽媽今天不準備餵你。”

磐之爬起來,跌跌撞撞往楊則仕身邊走,許冉一把抱了回來,“我兒子沒有爸爸,你別亂說話,出去。”

楊則仕把小碗放下,“那你餵他,晚上早點睡,明天得五點起。”

許冉,“……”

他真走了,也只有收拾碗筷的時候再進來了一次,但許冉沒吃,她只給孩子餵了點。

楊則仕看她的一碗面都涼了,神色和眼神都不痛快,“不吃,你以為我會心疼?我不會,我告訴你,再也不會了。”

許冉要被他氣死,“沒讓你心疼,自作多情什麽?”

楊則仕故意激她,“不吃飯,不就是想讓我哄著吃?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不可能了。”

許冉被他氣得掉眼淚,“楊則仕,你別太自以為是了!”

楊則仕覺得真新鮮,“我覺得沒感情的人是不會哭的,比如說我,我發誓不愛你了,所以你的眼淚對我也沒用。”

許冉,“……”

楊則仕端了碗往外走,“擦擦眼淚吧,多大人了,動不動就掉眼淚,讓人笑話。”

許冉覺得自己被羞辱了一頓。

她擦了眼淚,心想是啊,她哭什麽?

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又發瘋了,還被他看笑話。

越活越回去了。

三兩下擦了眼淚,她讓自己努力鎮定。

緩了會兒好點了,拍拍胸口,她發誓,以後都不會為這個狗男人哭了。

年紀小,但他那蜂窩煤似的心可不小。

她大了八歲又怎樣,還是玩不過。

明天還要忙,煩死了。

愛情果然是這世上最不靠譜的東西,許冉的心始終會因為孩子而冷靜下來。

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劃清界限也好。

五叔和五嬸都同意他走了,她有什麽舍不得的。

帶著這樣的想法過了一夜,其實沒怎麽睡著,半夢半醒。

心裏慌得很。

楊則仕沒事人一樣,睡得早,起得也早。

剛過五點,他就起了,醒來就站在廳房的臺階上喊她的名字,“許冉,起來做供飯了。”

許冉沒理,他又來拍門。

“起,六點整曉斌哥去叫人,七點半要請祖先和族譜,不能誤了吉時。”

許冉不得不起來,穿好衣服。

磐之還沒醒,許冉把門一開,冷風灌進來,她掀開門簾出去,冷著臉責備,“嚷嚷什麽?這麽著急,你倒是直接走啊。”

楊則仕低眼看著她,“我就不,我就要下了族譜再走,我才不要當你們楊家人,請你記住,我姓金,我叫金則仕。”

許冉懶得跟他吵,“你叫銀則仕銅則仕都跟我沒關系,還有啊,我收了你媽媽五百萬,我把你賣了。”

許冉覺得自己能扳回一局,“只有傻子要男人不要錢。別以為我還在意你。”

楊則仕捂住胸口,語氣終於不囂張了,“你對我真的很殘忍,我才值五百萬?有點廉價了,你應該跟她要五千萬的。”

許冉,“……”

這是多少的問題嗎?這難道不是用錢把他衡量了的屈辱嗎?

為什麽他還能這樣說?

許冉覺得自己要被氣死了,又生氣又難受。

再沒管他,在廚房忙碌,過了會兒五嬸來了,吩咐他殺雞,陰陽先生和村裏的老人過會兒就來了,楊曉斌已經去叫了。

昨天下午就通知過了,怕誤了時辰。

楊則仕去雞籠抓雞,許冉和五嬸開始做供飯。

六點鐘,五叔來了,先去廳房上香,打開了供桌上放族譜的龕門。

讓楊則仕出去放鞭炮,以告慰祖宗在天之靈。

楊則仕去了,五嬸端來供飯。

不一會兒村裏的長輩們陸陸續續到了。

養牛戶家也來了。

陰陽先生穿著道袍,跟五叔說吉時快到了。

叫楊則仕跪在族譜前去,他只得去跪。

五嬸又和許冉開始準備做早飯,吉時早,只能做頓早飯,大家一起吃一下。

磐之醒了,許冉忙著,就叫楊曉斌去幫忙哄著。

許冉心情不佳,五嬸一直在開導她,“你想開點吧,反正男人都一樣。”

許冉沒明白她什麽意思,“他可真絕。”

五嬸說,“這種事,不絕不行啊,得讓他徹底和楊家斷了關系。”

許冉,“……”

她再沒說,也不知道楊則仕怎麽刺激楊家兩個長輩了。

讓五嬸說出這種氣急敗壞的話?

楊則仕還是有點本事的,之前五嬸和五叔可是死活要留下他的。

轉眼就把他在楊家除名了,這個畜生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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